洛杰收好地图,正打算活动活动因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的脖子。有意无意的瞄到兽医正鬼鬼崇崇的在龙文章身后忙和着什么。他不禁微微一笑,看来那个小混蛋永远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自己作对的机会,指不定又怎样忽悠兽医出手帮忙。他倒想知道,事到如今,凭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兽医费力的解着龙文章身上的树藤,洛杰够精明,专捡些柔韧性特别好的,与身体极为契合,捆上就不容易打开。况且还打了死结,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劲儿,就是纹丝不动。兽医急得脑门子直冒虚汗,“绑得这样紧。”报怨自然没有用,实在没辙了直接就上牙咬。龙文章歪着脑袋,看着兽医基本上没有建树的瞎忙活,无奈地苦笑,“老爷子,都能想到用牙了,为啥不让刀子剪子出来干活儿,再不用用可要生锈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有如醍醐灌顶,兽医敲着自己的脑袋,十分不好意思,“糊涂、真糊涂了,老啦,连脑袋都不中用。”感慨了一番这才去寻药箱,刀、剪还没拿到手,却被不知何时站到身后的洛杰吓了一大跳,‘哎呀’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兽医的叫声把龙文章也吓得一愣,在看到洛杰正似笑非笑的俯视着自己当时吃惊不小。自从到了南天门,跟着三教九流周旋龙文章自认本事渐长,但能让人轻易就靠近身前还混然未觉可不多见。他不得不承认,洛杰在很多方面都在自己之上。
可就算输了能耐也不能输了人,龙文章不说话只淡定的瞪回去。他的淡然在一瞬间让洛杰觉得很有趣,本该有的惊慌,也许在炸了毛之后就是破罐破摔,可面前的人却很好的敛住锋芒,等你放下戒备之后必定是绝决的反扑。洛杰不禁心中感慨,难怪龙文章总能死里逃生,耐得住心性才超越得了生死啊。
洛杰的欣赏并未搬到脸上一丝一毫,满眼的蔑视和不屑,直烧得龙文章怒火涌动,差点儿破了功。这还不算,他更是极尽刻薄,“怎么着,忍不住了?以为忽悠得了老头子帮你松了绑就能胜券在握抓我们归案?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太嫩,毛没长齐还想学人家轰轰烈烈,想当英雄,等下辈子吧。”洛杰满意的看到龙文章眼里瞬间燃起的怒火颇有些遗憾,年轻的确是把双刃剑,勇敢却也短练。
洛杰又盯着龙文章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一伸手,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人半拖了起来。“看来你是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好,既然想找麻烦就要承担得起后果。”话里话外,满满的都是威胁。龙文章自然不怕,可兽医吓坏了,连忙颤着声音替龙文章开脱,“不是不是的,不是他让我解开绳子的,是我自作主张了。前几天他的手腕就受了伤,又捆了大半天,如果再不过血的话,手是要废的。”
洛杰连看都没看,对于龙文章的伤本就是他出手造的孽,自然是心里有数。他倒没说什么,在一旁假寐的顾添武不耐烦了,“罗嗦个屁呀,到时老子好心给他一枪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还在乎一只手吗。”兽医被噎得当时就没了声,龙文章突然笑开了,笑得猝不及防,连同洛杰都用了二秒的时间用来发愣。“就是嘛,千万别放开我,否则就是你们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而且要到死了才知道。”
洛杰认真的盯着他,无论脸上用笑纹堆砌出多少生机盎然,都温暖不了眼睛,所以他看到冰冷背后的寒芒。洛杰连思忖都省了,“激将法过于老套,但你的挑战我接受了,老头儿,给他解开。”然后手腕一用力,把人甩到兽医身上,头也不回扎到先前坐的地方,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闲上眼睛休憩。从这一刻起,龙文章的目光就再未离开洛杰,他也发现了对手的有趣。
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刻,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在林中摸索着爬行,说是爬行一点儿都不为过,当速度和摔倒成正比时,摔跤成了最难以选择又必须选择的问题。当他们精疲力竭的爬进下一个栖身地时,个个都累得气喘吁吁。顾添武本就恶劣的情绪,终于因为劳累和来自伤口的折磨而变得异常焦躁。“杰子,你他‖妈确定是这里,老子的腿都快溜断了。要不是的话有你好看的。”
洛杰吁出了一口长气这才说,“放心吧武哥,不会有错的,现在我们只要等着就行了。”龙文章一边帮喘得上不来气的兽医拍打前胸后背,一边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思量着对策。就在这时,一道强光,越过他们头顶钻进另一边的树丛。与此同时,三声短促的布谷鸟鸣打破了黑森林的寂静。顾添武兴奋得一拍大腿,起身就要出去。“可算是来了。”洛杰却一把拉住了他,皱了皱眉非但没有像顾添武那样高兴,反而有些忧心忡忡,“武哥,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