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昨儿个老爷并族里的几个长辈合计停当了,说下月初三是黄道吉日,要给我和三哥办了亲事。
汤玉成惊愕地抬起头,脑里一片混乱,久久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苏家女儿也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眼圈渐渐发红,嘴上却仍平淡地说,是时候该办了,一拖再拖拖到现在,再也拖不得了。何况又是夫人未了的心愿。听汤玉成只是含糊的嗯了一声,便又接着说,其实当年夫人把我接进府里时,我就隐约知道夫人的意思了,只是那时候还懵懂。本来我想,既已到今天这一步,什么都不用说了,可是……不说不快。她深深地一顿,似在积聚勇气,而后缓缓地道,如果十年前救我的,不是三哥,而是你该多好。
汤玉成似乎有些明白她在说什么,脑中更加混乱,唯一清晰的就是胸口不知何时有点隐隐作痛。他总觉得苏家女儿弄错了一些事,可却无法向她说明。
苏家女儿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虚空,慢慢平静下来,似乎自言自语地道,虽只一句话,一但说了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如此,我也该安安分分地做朱门苏氏了。说罢,看着汤玉成浅浅一笑,轻轻离去。
汤玉成怔忡了很久。等他清醒过来,四周已经一片黑暗。眼睛有些痛,脸上也凉凉的。伸手一抹,湿漉漉的一片。
一个月后,朱府办了一场大喜事,汤玉成却生了一场大病,昏昏噩噩了数日才好。勉强能进些米粥时,忽然想起几天没见王守东了,一问才知,王守东也已经不见了好几日。朱家办喜事那天,王守东本该随他爹妈一起去府上做事的,谁知怎么也没找到。起先王叔王婶还以为他躲懒去了,现下想来,大半从那天起就不见了。王叔王婶也和姜大婶子一样,多日寻不着难免就倦怠了找下去的心,跟没事儿人一样过着日子。
一切都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