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这半年陆续发生了些事,不算大,但也非说不可。
首先汤玉成的修行进展缓慢。师父每种法术只教他入门,往后就要靠自己研习,有了疑问再提点一二。汤玉成虽然学得用心习得刻苦,但也常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他自知天赋有限,恐怕不能承师父衣钵。而师父的身体每况愈下,越来越显得枯瘦,上个月起开始咳血了。汤玉成心痛难当,又自恨愚钝,有时不禁在师父面前滴下泪来。师父却反而劝慰他说,你不必心急,我一个将死之人早没什么可求可憾的了,想我也没能学通你师祖诸般法术的一半儿,修行这事儿本就强求不来的,再者,博而不精,不若少而求精,你真能把我现今已传你的修行到家,也足以捉鬼降妖了。汤玉成这才渐渐打消了急于求成的念头,安下心稳扎稳打地修行。
师父也总叫人琢磨不透。他不问汤玉成是谁,也不告诉汤玉成自己是谁。汤玉成要想自己说,不等开口就叫师父拦住,好像师父能预先看出他想说什么。只有一次,汤玉成问,师父,咱们修的是佛还是道?师父微微一笑,说,不曾想,我也会有被徒弟问这话的时候。话音里却带着沧凉。师父怔忡了一回,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自顾自的笑了,而后对汤玉成说,我修的是我修的,你修的是你修的,答案总要你自己去找。一来二去,师徒二人间的言语极少。
第二件事,姜大叔的尸首始终不见。姜大婶子头两个月还放在心上,得空就四周找找,逢人问问。渐渐的,不仅城里城外都找遍连人也问遍了,就是没有姜大叔的下落,如今也心灰意懒了。当然,姜大婶子仍不知道她男人早就死了。汤玉成疑心是小媳妇儿心里有恨,有意藏起尸首,好叫姜大叔不得善终,连家里人一炷薄香都享不着。眼下,再没人知道尸首在哪儿,也只有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