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她在窗前坐了很久很久，穿过漆黑的夜空，泪眼婆娑，似乎看到了好多好多星星在遥远的某处，闪烁。
申彗星，那个男人，说分手后，甚至连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神话的男子，每个都薄情寡性。当年，蔡妍一边灌着红酒，一边咬牙切齿。
“英兰，和我交往吧？”半眯起眼睛，唇角掠过淡淡笑意。
“哦……”本该拒绝，可就是不知道怎样说出口。因为，未来得及喘息，
她的嘴已被狠狠堵上。
是初吻啊，二十七岁的张英兰，竟然连初吻都显得那么无关紧要。
那以后，他似乎是忘记了那晚的事情，又成为一个点头之交的过路人。
在别人眼中，他们一直都是高高在上，至少，比张英兰，要耀眼很多很多。
“明天一起吃饭！”又是不明不白。从他口中说出，俨然成了既定事实。
“哦……”已是三个月后，她的心丝丝发颤。那个吻，算么？算……什么？
张英兰和申彗星，两条本该永远平行的轨迹，不知为何，有了交集。他们交往了？一个吻，一次偶然的晚餐而已。
记忆里，那天，是他的生日。印象中，在停车场，还遇到了JUNJIN。是个会对许多事情认真的“大男孩”。JUNJIN的脸色很难看，直到生日会结束，都没说一句话。
后来，就没其他特别的了。
申彗星，张英兰的男朋友？
怎么可能！尽管有些八卦的网友曾经为种种蛛丝马迹诸多推测。
只不过是谣言，连绯闻都够不上。
“谣言止于智者。”
英兰深信这话，所以在节目上大声告诉电视机前的观众，“我和神话只不过是演播室的朋友”，坦率澄清后，即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不免发虚。
和神话？什么关系？谁知道呢。
又三个月没联系。
申彗星，娱乐杂志上看到，他正和某美女明星在欧洲滑雪。呵呵，算了，也许，自己太较真。


“哥，明天‘至亲笔记’你也参加？？”ANDY瞪大眼睛， “我听在民哥说……”
（金在民：30岁，神话ANDY经纪人）
还未等ANDY继续，客厅中齐刷刷三双眼睛朝门口行注目礼。
李珉宇没回答，只走过来，接过吧台上的红酒杯，满满倒上，然后，端起杯子走向另一人。
“恭喜!”
他这是在做什么？
JUNJIN迟疑着接过杯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M！”
ERIC大声喝道。他想制止李珉宇眼中的挑衅，调侃的腔调。
“恭喜什么？”
“脱离苦海了呀！还不值得道喜？”
“……”
静默。
“所以，你明天准备看戏？”ANDY飘过来，手里抓个酒瓶，里边哐当哐当作响。
“哈哈！BINGO！”大笑的某人，从对方手中拽过酒瓶，朝楼上走去。留下客厅中四人面面相觑。
“这家伙，哪根筋又不对！”东万悻悻地说，不忘回头对一脸愤懑的JUNJIN表示关切，“别理他，自从和AMY分手后，就没看过他正常过。
“唉……”叹息。
ANDY闷闷地喝下桌上的红酒。刚李珉宇递给JUNJIN那杯。
怎么了？？最后的最后，结局竟这样。ANDY望着湛蓝天花板上北斗七星的水晶灯，闭上眼。
“我喜欢这里，天蓝蓝的，还有星星，一闪一闪…”
“喜欢就常来！”
这句，本想对她说，可他，抢在自己前面。
就在申彗星生日那天，也是唯一一次，张英兰，就坐在ANDY座的位子，眯起眼睛，仰着头，说醉话。
“也该了结了，对大家都好！”向来ET的ERIC说话难得理性。他拍拍JUNJIN的肩膀。
“也没必要，小题大做了点……”东万一心想开解JUNJIN，“不过就为节目做做效果，后来不是澄清了嘛，现在又拿出来说，也不知道编导怎么想的？通告谁接的！？”
“……”
静默。气氛又僵了。
“我！”
突然，JUNJIN直直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的表情，叫人费解。
“哦….原来…”东万若有所思应和。
……
这一宿，神话别墅显得特别安静。
彗星没有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了。
一个星期前的那天，ANDY收到一张喜帖，张英兰要结婚的喜帖，而新郎，神话六人，都不认识。
“英兰要结婚！！为什么只有ANDY有喜帖？？”东万在客厅里嚷嚷。
“哐当”一声巨响，门被狠狠关上。
申彗星的背影，印在ANDY眼中。

“JUNJIN可没怎么变哟…”蔡妍一边卸妆一边不忘调侃我们的准新娘。她那娇媚的脸孔，即使不化妆也那么明艳动人。
“是么？”英兰转过脸，瞪对方一眼，“亲爱的～～～～”故意把音调拉长。当然，这声“亲爱的”，什么意思，姐妹俩心照。
刚在节目中，ANDY叫蔡妍 “亲爱的”，可是当着所有嘉宾和电视机前观众的面，想抵赖也不成。
心里想着，英兰美美地笑起来。自己要结婚，好姐妹不知道什么时候修成正果。
既然……ANDY和蔡妍，是有那么回事吧？虽然，蔡妍没有明确说过，以旁观者的角度，英兰觉得，那两人，很可疑。
“JUNJIN刚才的表现很不错哟….”蔡妍已经收拾停当，她走过来帮英兰整理，“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说笑的，但心里未尝没这么想，听到英兰要结婚的消息，她也很震惊，虽不是如节目中所说，昨天才知道。
“嘘~~”迅速朝门口瞟一眼，她忽然收起笑容，“可别再这么说，要是被别人听到可不好！”
“呀！张英兰，你当真的啊！哈哈，想不到，也有这么一天！医生就真这么好！！”
蔡妍故意扯起嗓子，生怕外边的人听不到。
其实，虽是专门的化妆间，只英兰和蔡妍两人用，要是门外真有人经过，还真能听到的，只不过，离节目结束已经好一段时间，天色也晚，工作人员走得差不多。何况，张英兰因为情书，与神话的那点破事，还有谁不知道？不然，何必来这么一出《至亲笔记》，还特地在节目中撇清关系？
谁出的馊主意！?早些，节目没开始之前，数日未见的蔡妍一见到英兰，就把她拉到一边盘问。
唉…….
英兰也是一头雾水。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经纪人接的通告，只说，今天要来这边录《至亲笔记》，会有神秘嘉宾。
刚看到蔡妍的时候，以为就是她了，没想到，紧随其后，ANDY，JUNJIN都出现，更搞笑的，李珉宇，他来凑什么热闹！！！
还有更离谱,拿到剧本,竟然……谁搞的恶作剧!!!陈年旧账，还得翻出来！娱乐圈，真不拿艺人当回事。
难道这就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淡定,一定要淡定!英兰翻看剧本时，粗粗扫几眼，心猿意马。
幸好，总算，捱过去。
这几年在娱乐圈也没算白混，临场应变、气氛调度，甚至插科打诨，哪样不是张英兰擅长的??
即便心中有千万个不愿，也会过去，忍忍就行。
“我久违地说一句 完全爱你～～”
“你能不结婚吗？”
JUNJIN啊，还那样，直白。
只不过，他说”完全爱你”时的表情,不再是当年情书中的心不在焉，因为赌气？向来好胜的JUNJIN怎么会甘心被曾在节目中拒绝过无数次的无反映小姐N年后吐嘈“只为人气利用，从来没有喜欢过”？
JUNJIN倔强的眼神，微红的脸庞，在英兰的眼前再次浮现。
“怎么了？”
蔡妍似乎觉察到英兰的异样，她轻轻推了推她，“我们走吧”。
该离开了，都结束了。
英兰接过蔡妍手中的包，和她一起离开。
“你能不结婚吗？”
“如果我说好的话，你能和李诗莺分手吗？”
她自己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这么说了，仅仅为扳回一局？即便早就知道，JUNJIN和李诗莺在录这期节目前的已经分手。
她知道，这么说，JUNJIN无力辩驳，但同时，也会受伤。
可，当时，就那么做了。
原因，或许，自尊心作祟，又或许，对面那个人眼中冷冷的嘲弄。

“顺利么？”东万刚进门，急着询问，“他还好吗？”
“哦..”ANDY没正面回答，让开一条道。
他旁边，JUNJIN显然已经喝多，歪在沙发上，满身酒气。
“这么醉！？不是让你看着他？”
“哥知道他的脾气..“ANDY嘴巴里嘟囔，脸色也不好，只是急冲冲赶来照顾JUNJIN的东万没发现，“我也想喝醉..”
后一句，被另一边突然发作的醉话淹没。
“完全爱你！！！”
“哈哈…张英兰！完全爱你！！”
“完全爱你！！是个大笑话……”
“JIN!不要这样……”金东万紧紧抓住突然站起来，又差点摔倒的身体，“ANDY，帮忙！”他这才发现沙发另一边的那个人神情颓然，端着酒杯满怀心事。可眼下顾不得那么多。
“快来啊！”声音大许多。
“…… 哦”ANDY从位子上站起，过来搀扶已经陷入混沌的JUNJIN。
“可是……珉宇那家伙在哪？”
“你们一起参加的节目？没回来？”
“不知道…”
今天的ANDY怎么了？只用几个字打发金东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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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婚礼的日子只剩下三天，英兰这些日子似乎过得挺忙，除参加几个固定不能推的节目，大部分时间就是在准新郎以及家人的陪同下，试婚纱，试礼服，还有一些有关礼节事宜。
请贴一个星期前就发出去。一星期的时间，要筹备好多事情，按理会很仓促，还好，男方家家私丰厚，许多事情吩咐底下人去做，倒不用两位新人操心。
“英兰！！！你在想什么？”
“哦，没…没什么….”
其实，蔡妍已经在边上观察好几分钟。
落地窗前呆站着的那个女人，穿着睡衣，臂上挽一件青葱绿的纱裙。
蔡妍记得，那是去年英兰生日时穿的裙子。当时还取笑过她，是不是哪个男人送的礼物？因为，张英兰，极少穿这种颜色的裙子。
“六点有聚会..还不换衣服？”
蔡妍从梳妆台边上拿起一张相片。
“咦，好多年前的照片，那时明勋还是花美男哦，成真哥….”突然止住，像是意识到什么，她定定地看着镜中女人失神的脸孔。
“成真哥……”声音很低， “他会来吗？”
张英兰转身，推开身后更衣室的门。
“终究是没来…..”嘴角扯开一抹浅浅的弧度，凝望被霓虹浸染过的漫天雨丝。
“会下雪么……”自言自语。
“才秋天……”
起风了。
蔡妍将外衣披在英兰单薄的肩上.
“醉了？”
“哦……”
“都走了？”像是刚记起。
今天是结婚前最后一次圈内好友聚餐，当然，由英兰做东,算是庆婚小宴.
“恩！”递过来小物件。
“礼物!申正焕走之前塞给我,让转交给你！”
“哦……”接过,本想随意放一沙发上，和其他礼物一起.
突然，她像记起什么，“正焕哥不是给过礼物了么？”
英兰疑惑地盯着蔡妍的脸。
“你自己拆开看看不就知道？”
“哦……”
细看，手心中红绣樱花精巧之物.
她在疑虑什么?迟迟没能打开。
“回家再看……”张英兰冲蔡妍笑笑，笑得任谁都看得出多勉强.
诺大的包间已经没其他人,只剩两个喝了不少的女人,所以，周遭显得格外冷清.
英兰喝得比蔡妍多很多,几乎站都站不稳,宾客只好由蔡妍代为相送.
等她回来,却见到张英兰靠在窗前独自言语.
估计刚被灌酒太猛.醉得厉害。等酒醒再回.
只是，英兰将礼物单独放进随身的包包后,变得愈是沉默.
眼看,时间逝去,她只盯着茶几上的某处,怔怔的,不说话.
蔡妍开始急了.
“英兰啊,我们回去?”小心拉拉她的胳膊.
“店家要关门了哦…”
“……”
仍旧没回答.
真喝多了.蔡妍心想.
要不给谁打个电话?
让英兰的未婚夫过来?
不太好……
婚礼前两天,让对方看到喝醉酒的样子,不合适…
张英兰那位叫韩昌的医生准新郎,蔡妍前些日子见过两次,没聊上几句.
(这丫头,谈个男朋友这么神秘,交往一年多?怎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还来个闪电结婚!)
一想到这,蔡妍就来气!
可又能怎么办?谁叫是死党?
只要她过得幸福就好!
“英兰……英兰……”
怀疑幻听,蔡妍蓦地抬头.
“ANDY！”真有人。
她惊讶地发现神话老小,也就是《至亲笔记》中叫自己“亲爱的”那个人晃晃悠悠出现在门口.
看样子,也醉了.
刚在席间,见他一杯一杯猛喝.只是,隔得远,不好劝.
之后,忙着招呼别人,一时没瞧见他,不知道去哪了.


ANDY踉踉跄跄走近，已经能闻到刺鼻酒味，蔡妍连忙起来扶他在沙发上坐下。
“英兰…呵呵……英兰…”
刚想抽身，胳膊被大力抓住， “我终于找到你了….”
喝醉了还不安分。
“你干嘛！？”很少见到ANDY这副样子，蔡妍心里一惊，“ANDY，我不是英兰！你找她有事？”
“嘿嘿….你不是英兰….”醉酒的人脸红，眯着眼睛只顾傻笑，“英兰比你漂亮….嘻嘻…”
呀！一听这话，原本对他无礼举动并不动气的蔡妍，心中倒是莫名来气，虽知道醉话。
“英兰….英兰….”
又借着酒气撒娇？？？
“张英兰在那边！！”使劲抽出被他抓住的胳膊，站起来，大概用力太过，重心不稳的ANDY顺着蔡妍离开的方向倒去，正靠在沉默不语的英兰肩上。
怎么就是没动静？ANDY进来，又是傻笑又是叫唤，她都没听到？
蔡妍仔细盯着斜靠在沙发上眼神迷离的那个女人观察，得出结论：这丫头，入定了！！
从刚认识张英兰那会开始，蔡妍就知道，她一旦喝醉酒，就会变得寡言，甚至惘然不闻的境界！别人发酒疯，会大叫，会唱歌，会跳舞，会哭会闹，英兰倒是省事，只安静呆着，睁着眼睛，像是游离一般。
“你们乖点，我去外边叫辆车！”一想到要把这两个喝得迷迷糊糊的冤家弄回去，她就犯愁。
打电话让神话来？还是通知FTTS？
想想，都不妥。
神话？因为….
为什么今天的聚会和婚礼只邀请了ANDY，她是知道的…
唉….
至于FTTS，如果只FANY还好，但BRIAN……
之前，节目上公开表白的事情，虽私底下问过当事人，都否认了，可…
那以后，张英兰和BRIAN就交集甚少。
以前都是关系亲密常玩在一起的人，怎么就突然生分起来？
婚礼，也没请他们。
张英兰啊张英兰，突然宣布结婚，叫许多人措手不及！
“英兰，英兰！！”蔡妍摸摸她的额头，有些烫。
该不是着凉了？
“我出去下，马上回来，你照顾下ANDY？？”有点担心。
挨在英兰肩上的某人，已经消停不少，嘴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
“你们呀，真是活宝！”
蔡妍急匆匆出去。
因为大多是艺人，聚会在二楼的VIP大包厢，刚还特意和服务员交代，不要上来打扰，现在亲自到楼下请人帮忙叫出租车。
两三分钟的时间，应该没问题吧。

“开心吗？”声音有些沙哑。
待蔡妍离开后，包厢里只剩沙发上扎推的两人。
“张英兰，我问你？？”ANDY突然正坐，直勾勾看着身边女人木然的脸。
“你开心吗？？？”声音大许多。
没反应。
“为什么不回答？为什么！！！”大概喝了酒的关系，素来温和的ANDY就像换了一个人般，脸色非常难看。
“啊…痛…”仿若惊醒，张英兰因胳膊上突然痛楚叫出声来，“放开我！”她眼中，终于有了面前这个情绪失控的男子的影像。
惊慌！！
“ANDY？你怎么在这里？抓得我好痛！”
对方并没有即刻松手，他那凶巴巴的眼神，英兰无法读懂。
刺鼻酒气。
“ANDY!!你先坐下，有话慢慢说……”意识差不多全恢复。她记得，聚会时ANDY没和自己打招呼就不见了踪影。
一秒，两秒，三秒….
和近在咫尺单从眼神看来充满威胁性的男子对峙近十秒，她看到，对方脸上，由愤怒，到痛苦，隐忍，最后，覆上浓重哀伤……
臂间力道渐渐消失。
“对不起……”他开口说话。像是经过某种挣扎艰难挤出的字眼。
然后，颓然坐回沙发，头歪在背靠上，双手捂住脸，用力揉搓。
“喝多了呢！”再见到他的脸，已是另一副样子，温和谦顺。
ANDY微笑看着英兰，
“现在好了。祝贺你！”伸出手。
“哦…”莫名，迟疑，握上去，她觉得，ANDY的手心，凉凉的。
“姐……”
“恩？”
“你……”
“什么？”
空气中流淌某种因子，气氛变得怪异。
“能不结婚吗？”
“……”
英兰被突然这么一句吓一跳，转过脸，正对上ANDY如炬般目光。
时间似乎在这一秒定格。
“你说什么？？？”英兰意识到自己失态，努力镇定下来。
“呵呵..英兰姐姐能不能在结婚前考虑下别的人选？”
这回听明白.
ANDY啊，怎么可以说话这么直接，亏得现在没其他人在场。
他眼中的火光转瞬褪去，此刻，全然是一副嬉皮笑脸。
“Jin哥很希望姐姐能再想想的呢！怎么样？JIN哥不错哦，姐姐，可以吗？好不好嘛？？”
又成粘人小屁孩，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在为JUNJIN做说客。
在英兰看来，ANDY这样，也许因为前几天的至亲笔记。
与JUNJIN，不可能吧。就如节目中所说，无关爱情。
JUNJIN对自己……
不会啦，人家有女朋友，当年，情书那会儿有，如今也有，虽然已分手。
那么，ANDY，说着玩呢。
随他好了，不介意就是。
“你们…”蔡妍回来了。
“酒醒了？”她走进门，一脸疑惑地看着沙发上又扎堆的两人。
出去的时候，ANDY像只醉猫般窝在英兰身边。
现在，如孩童般拉着张英兰衣角故作可爱状的那人，也是他。

“你故意的？”蔡妍站在ANDY身后，幽幽地说着，她望着前方那个人的背影，忽然觉得隐隐心疼。
“此刻她不在，对我，还需要隐瞒？”
“呵呵！”轻笑。空气中夹杂着一丝阴寒，蓦地回头，凌厉眼神一闪即过，转而变得冰冷。
“真觉得了解我？”语气中戏虐成分居多，“不要以为，叫一声‘亲爱的’，有多亲密！真淑小姐～～”一步步逼近，脸上寒气愈是凝结。
望着这张近乎天使般的脸，却已不是先前英兰在时的纯真和诚挚，蔡妍发现自己身体只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眼神，冷得叫人战栗，嘴角却依然挂着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还是？你真的被我迷住了？”
他的脸，越靠越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气息，这样很难受，尤其是紧张的情绪正在急剧扩张，为什么，面对他，而且是一个和平日截然不同的他，会有这样的心跳的感觉？
男人，应该说，各种各样的男人，正如张英兰曾经在情书中开玩笑说过，很多。以性感歌手出道的她，竟然会？
“STOP！”是为了掩饰心虚。她心里明白。幸好，这一喝止还是将自己从困顿中解救出来。
因为，张英兰循声折回来。几分钟前，她因为要去洗手间整理妆容而先行离开包厢，现在，大概听到蔡妍突如其来大声叫喊，急急忙忙回来，她站定在走廊的另一头，“怎么了？？”
惊讶地望着正以奇怪姿势靠得很近的两人。
“亲爱的哇～～”好暧昧的称呼，但此时，面前的人，换上另一副纯净善良的天使脸孔，即便眼神，也温顺可爱，“明天一起打游戏哦～～”
“英兰姐要一起么？”回过头，满是期许，像个等待糖果撒着娇的小孩。
“姐明天有事呢～你和妍去吧！”英兰尴尬地笑笑。她甚至觉得，是不是打扰到他们？

“李善皓！你输了！”角落里冷不防钻出个女人，黑衣短裙，月光下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闪着幽蓝的光。
她走上前，正要伸手，生生被挡回来。
“我可是好心，这样的你，很难看！”轻笑，掺着嘲弄。她斜挨着墙，微微抬头，嘴角向上扬起某个弧度，某个能让几公分外男子更为恼怒的好看的弧度。
“你在嘲笑我！？”果然。
“哈哈！这不像你！”伸出一只手。但这次，只是从手提包里取出一根烟，然后，点上火。
“那么，怎样才像我？”突然，几乎在对方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夺过夜色中丝丝腾越的火光，狠狠扔在地上，也在同时，抓住她的手腕，紧紧钳制。
可怕，像是被点燃了的愤怒的狮子，不，可能是魔鬼，在黑暗中闪烁的，像是要吞噬一切的寒冰般的眸子，真的来自他微笑的有些苍白的脸。
“Jackie..呵呵..”他在她耳边轻轻呼气。
惊恐地睁大双眼的女人,任凭摆布,如果,他想的话.
“你,也不过如此嘛!女人!”轻蔑的.
说话的人,松开手,扬长而去.
这和先前那个醉倒路边呕吐不止的男子,真是同一个?
“ANDY啊,还是低估!”黑衣女子望着前方渐渐走远的背影,叹气.
她的嘴角,又再一次勾起那种令李善皓愤怒的弧度.
××××××××××××××××××××××××××××××
“说过要送你,虽然,不是我想的方式.英兰,无论怎样都好,给你这个,只代表我的祝福!”信笺上熟悉的笔迹.
犹豫半晌,英兰终究打开蔡妍交给她那份说是申正焕送的礼物.
“要是,我说,如果,没有戒指,你就不结婚?”
“是啊,我喜欢,很特别,以后,结婚的时候,要戴它!”
“那就叫你老公买呗!”
“好啊!”
“可是,要是他不买呢?”
“不嫁!”
“真的!?”
“恩!”
张英兰蹦蹦跳跳跑向前方热闹的广场,那有她喜欢的手风琴表演.
在美丽的布拉格,街头到处惊喜.这也是好不容易腾出来的假期,她执意来这座金色之城的原因.
“呀!等等!女人!东西掉了!”李成真从刚才的珠宝店中匆忙跑出来,手里拽一个粉色丝绒小盒子.
×××××××××××××××××××××××××××××××××
“为什么?呜~~不要离开我~~呜~~不要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他一边哭一边用力拽紧抱着自己的男子的衣角,”不要啊~~呜~~~呜~~”
突然,她用力挣扎,像要挣脱对方缠绕.
男子不松手,将脸埋在她颈间,重重呼吸,喝醉酒般, “英~~兰~~~”似乎叫一个人的名字,声音很低,模糊不清。
“彗星哥!放开我!放开我!”被纠缠住的女人,应该说还是小女孩模样,用很大力气,终于推开压在身上的人.
水汪汪的大眼睛,怯怯地望着坐到地上的男子.
“对不起..对不起!”清醒许多,他看着床上衣衫不整的女孩,”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吓到你吧?”
女孩扒紧手里的被单,哭得像个泪人,好一会,只是哭.
“对不起啊,以后不会这样了~”心里说不出的苦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对你~~~”走到窗口,拉起窗帘,从酒店顶楼总统套房眺望,可以看到黄浦江对面的壮观景致,还有屹立远处的东方明珠.
然而,此刻,他的眸中,却是空空,除了愈是浓烈的哀伤.
“彗星哥…”女孩抬头，”这不怪你..是飘飘的错..飘飘想那个人了..所以把哥哥当成..”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见到,都会产生悲悯吧.
瓷娃娃的脸,漆黑漆黑的眸子,真的很漂亮.
申彗星三个月前上海演唱会的后台化妆间第一次见到她,第一印象.
漂亮女孩,见得多了,申彗星的生活中,那是再平常不过.
为什么会对她……
不一样.
也许,从她倔强的漆黑的眸子中,他,看到某些东西,某些曾经发生过又或者已经遗忘的什么.
“彗星哥…飘飘以后会乖的,你不要生气啊…飘飘以后不会再喝酒了…”
“哦..那就好..”
良久,窗边的男子才慢慢转身,冲她笑笑,笑得温暖.
然后,再转过脸,继续看窗外.
如得到宽恕般,女孩也对着他笑.
她的嘴角,上扬,上扬成某个弧度.


“在看什么？”申彗星从楼梯上走下来，瞥一眼客厅中斜靠在沙发上的人，“不腻吗？”
“恩！只是觉得好玩！狐狸哥哥，你说，像张英兰这样的女人，容易追不？”绝对纯真可爱，外加撒娇万点，这孩子，想生他气都难。因为刚才有几个字，踩到某人地雷！
“不许叫！”脸色刷得一红一白，拦在电视机屏幕前，“跟你说过多少次，彗星，彗星哥！”许多人都不知道，申彗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最忌讳人家叫他狐狸哥哥。眼下，神话老小偏偏不长脑地叫出来。
“啊！一时大意，呵呵，狐狸大人！”继续口没遮拦，没心没肺。
“三个选择，一是狐狸哥哥，二是狐狸大人，三是彗星哥，但要回答刚才的问题哦…”此刻他已经跳过沙发，躲开那只张牙舞爪的狐狸的进攻范围。
“什么？”能让申彗星如此不淡定的事情可不多。
“哥你说她难追吗？”ANDY指指屏幕上正一脸花痴对着JUNJIN唱加油歌的女人。
“不难！”看都没看电视屏幕，申彗星给出一个白眼，“无聊！”
“可我觉得不容易！”
“什么？”
“前两年每次采访结束后的聚餐，哥有发现她出现过？”
“没注意。”不屑地看一眼电视。
“答案：无！我和JIN哥参加情书这几个月，节目组的聚会，她都没参加。神秘～～”ANDY坐回沙发继续看情书录像。
“是吗？”闪过一丝好奇，但马上恢复漠然。只是，这次，他开始正视屏幕上那张表情丰富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女人的脸。
“张英兰！JIN哥约了她几次，都没答应！”像是自言自语。
“对她有兴趣？”申彗星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不是。”很肯定，“只是好奇，如果珉宇哥出马，说不定能成！”
“切！”撇撇嘴。
“难道…哥，你可以？”ANDY突然转过脸，盯着申彗星漂亮的脸打量起来，“彗星哥这款，未必哦，还是珉宇哥胜算比较大！”
申彗星没回答，只狠狠瞪ANDY一眼，然后，优雅地走向楼梯。
“哥，我赌你不会成功！”沙发中的人扬扬手中的酒杯。然后，浅浅喝一口，微笑。像天使一般。
……
同一个地点，同样在看情书录像，不同的是，四年前那个晚上，自己和申彗星开的那个玩笑，如今，成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果然，天使和恶魔同时存在。ANDY在心里咒骂。
他的嘴角，不知不觉，扯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夜，不能寐。
何故？
可以说出一大堆理由。自欺欺人，牵强。
“谢谢你的礼物。”手机上字符键已在抗议，删了又输，输了又删，最后，还是发送出去。
很讽刺，居然没电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
已过子夜。两个小时前，蔡妍送英兰安全回到住处后，也回去了。所以，空落落的房间，剩她一人。
时间，总是在煎熬中度过。
诚然，今天，喝了酒的女人，特别是后天就要举行婚礼的女人，情绪有些反常。沮丧和烦躁，从某个角落时不时钻出一种叫做不安的业障。
李成真，没有出现在宴席上。
这令她很失落，即使早就知晓。潜意识中，还是存在期翼。
不喜欢自己这样，明明不行，却还是要巴着，分明不能，依然像个贪婪者，即便那不是爱情。
没办法啊，那个人，是李成真。多少年。
她和他，好得像…像什么？
亲兄妹？不是的。英兰摇摇头。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
恋人？为什么想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会忍不住笑，但脑袋中却有个声音在哀怨。
“不是的。”自言自语。
人与人的关系真奇妙，明明可以选择，却被这样那样的理由拖累，直至湮灭无数种可能。
离天亮还有整整三个小时，英兰心里似乎有一个计算器在“哒哒”地数落分分秒秒。真成了煎熬。
要怎么打发这一万零八百秒的拨动和慌乱？
躺在床上一边辗转一边叨扰一万零八百只山羊的美梦？
还是沿着墙壁来回踱步一千零八十趟？
算了。
不想变成神经衰弱。
也许，该出去走走。
一个大胆的念头伶俐地钻出来，然后，扎进心窝。
这种想法，有多少次，都被扼杀在萌芽，有多少次，她警告自己，放弃再放弃。
多年前，也曾……
同样是半夜三点，同样是天涯沦落。
不同的，当时，拿得起，也放得下的年岁。
如今，雨打落叶，浮沉即定。
去吧。就最后一回。
放肆了，仅这一遭。在成为另一个人的妻子，成为贤妻良母之前。
她是这么想的。
虽然，未必有什么。
也许，他根本不会去。
即使在的，也说不上话。
只，远远地、安静地，看着。


下过雨的黑夜似乎比往日更漆墨，风吹在肩上，凉飕飕的。
英兰脸上的妆没卸，所以稍微补个烟熏，只换套黑色及膝小礼服，修身那种，看上去妖娆而冷艳。
Zero离住处不远，那是家凌晨一点才开始营业地点隐蔽的酒吧。
说是酒吧，其实里边更像私人高级休闲会所。
客人在那一般会被单独安排在一个包厢，而每个包厢除了入口处有门，两边妆饰豪华的墙壁，另一边则用紫水晶珠帘和外界隔开。
从水晶珠帘里边可以看到外面流光溢彩的舞池，但那里几乎整夜都闲置。
低迷的音乐，昏暗的偶尔几缕幽蓝光线，这就是英兰对Zero大概印象。因为她去的几次，差不多都那样。
就在离英兰的包厢不远处吧台附近，放着一架钢琴，Bosendorfer三角钢琴，听音质，外界几乎不曾遇过，据说店主专程从奥地利空运过来全世界只生产三架之一。
弹钢琴的人？
英兰端起酒杯，紫水晶和茶几上橘色小灯光线晕染中，眼前的红酒也显得琉璃闪烁。
将这迷惑人心的迷魂汤尽数吞下，也许，此般，那个人，便出现。
钢琴声，肖邦《小夜曲》。
音符静静流淌在寂静的夜色中，一切都沉浸于此。
舞台中央柔和白光下如披着似水般月光朦胧而又炫目的男子。
金色的发，平日棱角分明英俊的脸部轮廓此刻显得柔和，似镀上一层叫人沉醉的温柔。他的表情，如此专注，嘴角，偶尔会向微微上扬，他已经与这美妙的乐曲融合。
那是多久之前的画面了啊？
英兰陷入回忆，嘴角淡淡地笑，就如当年在这里初见他一般，那种幸福的、痴迷的、美好的..情愫，又清晰完整地占据她的整个思想。

过往的，一切的一切，有关那个人，潜意识中总在告诫自己，不重要，真的无关紧要。要是平时，英兰定会如此。
如今，熟悉的环境，熟悉的红酒，熟悉的钢琴声，独缺一人，那个纠缠在英兰内心最柔软处的身影，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蔷薇香气。
钢琴边上坐着个年轻男子，音符从指尖流淌，一样的悦耳动听。
但那人不是他，不是当年那个全身闪耀着光芒，即便偶尔露出温柔的笑容就足以将所有人蛊惑的男子，李珉宇。
他，同样也蛊惑了英兰的眼，英兰的心。
自以为可以做到平静如水的心啊，早就随着那一场悄无声息的爱恋波澜骤起。还未来得及正视，许多事，毫无预兆地向着莫名的方向远去。
无可挽回了吗？扪心自问，好委屈，好不甘。
不知喝下第几杯酒，桌上三瓶红酒只剩下半瓶，大概是醉了。意识依然清晰，某种平日基本上不怎么出现的情绪此刻正叫嚣得厉害。
她想哭，想告诉那个人：李珉宇，我真的很喜欢你。
想见到他。
可他为什么没出现？
钢琴，他不是很喜欢到ZERO来弹钢琴吗？
ZERO不是每个人都进得来，出入这里的客人显得有些神秘，因为在ZERO里客人之间全无交集，这是规矩，ZERO只听音乐，只品酒，或者有兴致也可以选乐器演奏一番，然后回到自己包厢。
英兰也是在机缘巧合下，误入其中，手里那张贵宾卡还是Jackie送的。
是啊，Jackie，她回去了吗？有没有再来韩国？
思绪一下回到三年前那个深秋的凌晨……
录完节目后心情很糟糕，英兰的脑海中一直浮现被全场男嘉宾时他们伤人的话语和表情，还有观众轰鸣般的掌声，她甚至还看到了父母对着电视机垂泪。
因为晚间录节目，最后一个从演播室出来已近十点，街上熙熙攘攘行人车辆，就那样在马路上走着，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边再无一人，路变得越来越空窄，也不知走进哪条胡同。看手表，凌晨一点。还是回家算了，但心中那口闷气尤在。
正在这个时候，面前出现“ZERO”几个英文字母做招牌的一家外观很普通的酒吧。
想着没吃过东西，也走累了，索性进去坐坐。所以，英兰晃了进去，在门口，撞到一个女人，亮皮黑夹克，短裙，一头乌黑波浪长发下却是张素净的脸，白白的皮肤，有着和着装极不相衬的清纯和恬淡。
她叫Jackie,她说认识英兰，而且很喜欢这个在情书中自称维他命的女人，所以，简单寒暄后，Jackie从皮包里掏出一张金闪闪的卡片，“见面礼物！用它，三个月内进去里边可以不用花钱，以后打五折。为庆祝开张准备的，别拒绝哦，店主是我堂哥。”英兰被眼前这个女人，准确说像女人的女孩眼中的真诚感动了。不过平白无故拿人家东西不好，但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已经被她拉着走进一条长长的似水晶宫般的走廊，然后，是个独立小包厢。Jackie忙着介绍ZERO的设施（包括价值不菲的钢琴）特别是在这里必须遵守的规矩，然后进进出出为英兰准备酒水和点心，很快称有事离开。这过程，英兰都没机会将金卡归还。
既来之，则安之，英兰决定先休息休息，很舒服的地方，有美酒，还有美食，更有音乐，金卡等再看到Jackie还给她。不过之后，Jackie也没出现。
也许，一切真是冥冥中注定。也就是那一次，英兰遇见了李珉宇，弹钢琴的李珉宇。


曲终人散，该是回去的时候。
终究遗憾，连再见一面的机会也没有。脚下的路虚浮着，英兰知道自己喝了很多酒，快醉了吧，得在不醒人事之前离开。
这条光线晃眼的走廊怎么那么长？琉璃镜中女人泛红的脸庞，双眸迷离，朱唇微启，看着像极蔡妍那媚态。此刻，是不是得出现个男人应应景？
荒唐想法，一闪而过。很快被掩埋在混沌意识中，不可以！这点理智英兰还是有的。
快些离开，腿脚就是不听使唤，费很大劲才走出几步，头也有些痛，得找人帮忙去外边打辆车。四下张望，几分钟前看到的服务员消失在过道尽头。
“那个……”前边有人，穿着红夹克。
红夹克？声音卡在喉咙里。李珉宇常穿的那件。不知为什么，英兰认定那就是李珉宇的夹克。
“珉……珉宇！”想快几步，跟上去，还是徒劳。
他没有看到。英兰的心就像被什么一下子纠得紧紧，然后又很快被抛到外空，跌得生疼。
李珉宇，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说清楚。
这个声音在脑海中愈来愈响，吞没仅剩的理智。
“李珉宇！珉宇！”一路小跑，踉踉跄跄，就要追上。
手触摸到那个人的肩膀，英兰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停止。
“珉宇，是你吗？”颤抖着唤出心底一万次练习过的名字，此刻，她的眼中只有近在咫尺那件红色夹克。
“你认错人了。”近乎冷漠。
然后，那个人一刻不停走开。
呆呆地，前方红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
扯扯嘴角，英兰自嘲地笑了，渐渐地，这笑容蔓延整张脸，只是怎么都到达不了眼底，尽管她已经很努力。
红夹克，明明，就一样啊。可是，那个人，他不是。站在他身后，就该认出来，然而，英兰选择自欺欺人。
那个人的背影，那个人的声音，英兰的面前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Andy!
尽管没有回头,即使侧面也未瞧见,尽管他故意让声音变得生涩沉闷,还是认出来,毫无缘由知道,穿着李珉宇红夹克的人就是Andy.
头好痛, 英兰忽然觉得眼前眩晕得厉害,胸口闷极了.
花好大力气,走出“ZERO”大门,空气清新许多，也萧瑟不少。
全身无力，瘫靠在路边的小石凳上。
刮过一阵风，树叶簌簌作响，只觉得冷。
身体像被灌了铅似的，太阳穴噗噗跳起来。糟糕，红酒后劲上来，胃里折腾得厉害。
费劲地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显示凌晨四点半。还有两个多小时，天才亮。这个时候，好梦的人都在暖被窝中蛰眠。
大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当然也不会有人发现角落里的英兰。
孤零零，像是被遗弃了，英兰忽然觉得自己很想被遗弃了的小狗。
小狗，奇怪，谁这么说过自己？
呜……难受……BRIAN,就是他，节目中说张英兰像小狗。像小狗一样？可爱吗？
不是的。英兰自己知道。就像小狗一样整天巴巴着等着有人疼，就像小狗一样可怜兮兮地仰望那些离得很远很远的明星，就像小狗一样不喜欢了就可以随便遗弃。
“张英兰，你不说话的时候也很可爱，瞧，眼睛水汪汪，像……像某种可爱的小动物，对了，你喜欢小狗吗？”
那个人，醉了，醉倒在她的肩上。很多年前，英兰也像今天这样靠在“ZERO”门外角落里的石凳上，凌晨四点半。
他说，张英兰像小狗。
那时候，英兰以为，他有一点点喜欢自己。因为，小狗，很可爱。
“李珉宇，李珉宇，带你的小狗回家，你不是说喜欢小狗吗？”对着电话自言自语，这毛病，已经很久没发作。
“嘟嘟嘟……”
“张英兰，为什么还要打电话来。不是说要结婚了吗？”电话另一头，刚在浴室洗去一身酒气回到房间听完手机留言的男子喃喃自语。
突然，他像突然清醒过来般，从床头拿了外套，迅速出了门。

某种程度上，英兰必须承认，那晚钢琴边的男子和平日认识的李珉宇很不一样，许是多喝了几杯，她的眼前，景是蒙了雾的，人似镀了流光和溢彩，一切的一切，魅惑到极致。
仅存的理智提醒着身体最后意志，在没有醉卧暖厢之前，英兰踉跄踏出包厢门槛，琉璃长廊通向外界，本该这样。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眼前出现摇晃着重叠起来模糊了的陌生人的脸，“小姐，再喝一杯，一起？”就连声音，也显得飘忽不定。
被搭讪了。心底某根神经嗤笑着扯动嘴皮，“不了，我，我得回家。”
推开挡了去路的障碍，英兰迈开虚浮的步子，大门，就在前边。
幸好，真如Jackie所言，这家酒吧算是有规矩，那个连长相都没看清的搭讪男也没再纠缠。
外边的空气极好，混沌的思绪清晰不少，若要安全打车回家，还得稍作歇息。于是，出了酒吧门右侧的角落里找了个清静地儿，先醒醒酒再说。
有时候在想，若那时候早知道，会遇上他，好巧不巧发生些什么，还会不会走过去？还会不会即便远远地看到了穿着红夹克的人就是李珉宇也傻呆呆的中了魔似的靠近？
可能，不会了。即便他的背影看上去多孤单，即便他回过头望着自己的时候，眼睛里晶亮晶亮的，即便他满脸愕然地甚至略带惊慌地拭去泪水后又笑着冲自己招手：“英兰，既然被你看到，就过来陪我坐会。”
这样的李珉宇真的很奇怪，而那天的张英兰，大概是以为遇上了一个看起来比平时的他更真实些的李珉宇，然后，自己也变得有些特别了吧。
女人，有时候，就此般自以为是。
“张英兰，你不说话的时候也很可爱，瞧，眼睛水汪汪，像……像某种可爱的小动物，对了，你喜欢小狗吗？”
李珉宇用他独特的嗓音说着听起来暧昧极了的言语，就在英兰耳边，不到三厘米。有人曾说过，李珉宇的歌听起来就像在情人的耳边呢喃，这是张英兰第一次不用隔着耳塞来听，软软的，绵绵的，温柔得像要把谁融化了。
“恩！”脸嗖地火辣辣。那种感觉，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人这一生，会经历许多许多该记得的该忘记的事情。有些事情，真的不是该遗忘就能遗忘。尽管，曾无数次劝谏甚至笃定，也未必能成。于是，那些记忆，被深埋，埋在一个总以为不会被拨开的地方。某天，尘封的记忆回来了，就如洪水汹涌，魔兽噬骨，绞得翻天覆地，不得安宁。
“我喜欢，小狗。”
末了，李珉宇在英兰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然后，醉了，他的头舒服地靠在她的肩上。
伸手摸向右肩，似乎，那个人的温度还在。好多年了，原来，思念的温度真的可以保留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