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多年的同事,甚至是卡塞尔学院的同班同学,但组长们并不寒暄。寒暄不是日本分部的风格,猛虎是很少吼叫的,凑在一起喵喵叫的是猫。
“填满油箱检查完设备就立刻出发。”阿须矢看了一眼腕表,“不要让西日本支部的那群人先到抢了我们的风头。”
“虎彻,你的车后备箱里塞满了死人么?”影秀说,他鼻子很灵。
“接到电话的时候一群贩毒品的哥伦比亚人带着枪包围了我家,我没有时间处理尸体只好把他们都带来了。”虎彻冷冷地一笑,金属的下颌骨在雨夜里闪着刺眼的光。
阿须矢皱眉。虎彻是个暴力狂,善用的武器是一柄带锯齿的反钩刀,他喜欢一刀挥出把对手的肌肉骨骼一齐斩断的感觉,后备箱里那些哥伦比亚人的尸体大概都是七零八落的。阿须矢并不喜欢自己的同事有这类怪癖,但遗憾的是这里的十二个人中没有怪癖的不多,从毒品上瘾到搜集幼女内衣到用手指为赌注跟人赌博,一应俱全。在日本分部还听命于北美本部的时候,他们靠着家主风魔小太郎的包庇才没有被本部惩罚。在风魔小太郎看来,没有怪癖的人不够格称作天才,因为天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怪胎。阿须矢的怪癖在这些人里大概是最干净的,至少不会打搅到别人……他痴迷于解剖尸体,总是从非法渠道高价购买尸体,在自家的“操作间”里一丝一缕地剖析肌肉和骨骼,最初他这么做是为了研究人体结构,想办法让自己的刀斩更致命,但渐渐地他喜欢起柳叶刀切开僵死的肌肉组织的手感,人体组织的崩溃在他的眼里有着雕刻般的美。
他们是风魔家精锐中的精锐,如果敌人不是本部最精锐的学员,家主一定不舍得让他们倾巢出动。既然他们已经倾巢出动,他们就要有最完美的表演。
“新宿区,高天原夜总会,最后到的人买酒请所有人。”阿须矢把阿尔法·罗密欧停在高速公路最内侧的车道上,暴雨倾盆高速上完全看不到其他的车,是飙车的好机会。就像本部最流行的运动是帆船,东日本支部里流行的就是公路赛车。东日本支部的天才们爱好这项运动是有理由的,因为它的死亡率很高,也很刺激。
通往东京方向是四车道,每车道三辆车,组长们挂着空挡间歇地踩下油门,十二辆跑车都如愤怒的公牛般发出怒吼。阿须矢舔着嘴唇,在他跟楚子航相遇之前,这样一场致命的雨夜漂移赛真是不错的热身运动。他向自己的右侧看去,和他车头平齐的是虎彻的蝮蛇跑车、影秀的GTR和“小蓧”的保时捷911,小蓧的目光穿越虎彻和影秀的车锁定了阿须矢,她缓缓地舔着樱色的嘴唇,漆黑的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阿须矢无声地笑了,看起来他今夜的竞争对手是小蓧。小蓧和她的姐姐落叶是一对双胞胎,她们的代号是传说中“雪蓧双刀”的名字,据说这对姊妹刀挥舞起来的时候,纵然不是秋天也会落叶漫天。据说小蓧跟东日本支部的所有男人都有隐秘的关系,除了阿须矢,所以小蓧发誓要得到阿须矢完成她征服整个东日本支部的目标。小蓧是个很美的女人,阿须矢也看得出来,他再三地拒绝小蓧纯粹只是不想让这个女人轻易得手。
不过今晚也许是个不错的机会,先赢得这场车赛,然后砍下宿敌的胳膊,然后把小蓧狠狠地推倒在床上……会是个圆满的夜晚吧?
这时又一辆车贴着小蓧的保时捷911停下,占据最前排的车变成了五辆。除了小蓧还有人想在今夜跟自己竞争?阿须矢皱着眉看了过去,愣住了。
那是一辆白色巴士,车身上漆着彩虹般的色带,是那种最常见的旅游客车,走高速公路从神奈川县到东京。巴士打开车门又关闭了车门,加速离开,暴雨中留下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她打着漆黑的大伞站在站牌下。阿须矢这才想起这个休息区也长途巴士的停靠站,巴士在这一站丢下了一名乘客。阿须矢下意识地伸手抚摸刀盒,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孩让他有种不安感。
正常人看见高速公路上集结了十二辆闪着应急灯的跑车,都该明白这是危险的公路车赛,也就绝不会在这一站下车。而且在这样的雨夜,谁会来这里接她?
“闪开点!”小蓧猛地推开车门,想用车门把那个女孩打飞。
但她的腕骨上传来了一阵剧痛!打着伞的女孩伸出一只手按在车门上,车门瞬间停下,以小蓧的力量居然不能把那扇车门推动分毫,它好像是被焊死的。力量完全反弹回来作用在小蓧的腕骨上,腕骨瞬间挫伤。小蓧在震惊中伸手去手套箱中拔枪,指向那个打伞的女孩。但在她扣动扳机之前,一只白皙的手按在了枪机上。女孩顺着枪机一抹,弹簧和膛管跳了出来,黄铜色的子弹散落…… 那柄大口径伯莱塔手枪在一秒钟内变成了一堆零件。小蓧盯着手中光秃秃的枪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女孩用手指在她的太阳穴上一扣,小蓧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