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寒假的时间过得特别快,金在中那时还固执的以为,郑允浩只是去乡下做客了,开学后郑允浩还会回来跟自己坐前后桌。可是,开学的日子渐渐近了,郑允浩家的门再也没有打开过,郑外婆也再没有过来找程妈饭后闲聊,还有郑允浩,也仍旧没有再出现。
橱柜里的可乐糖安安静静摆放在那里,再也没人去动,因为那个爱吃糖的人不见了。金在中从房间里出来倒水喝,饮水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抬头看着玻璃橱柜里的糖罐出神,然后打开橱柜想从罐子里拿一粒糖来吃,谁知手一滑,不仅盖子没接住,连着整个糖罐都摔在地上。
哐嘡。
玻璃糖罐碎了一地,惊动了程爸跟程妈,急忙从里屋出来,又担心玻璃割到手,急忙问他有没有哪里碰伤。
金在中直愣愣地盯着满地的玻璃渣子,被溅起的玻璃碎渣划到手背留了点血,好像也并不那么疼。
只是有点不可思议,连这个也没留下。
直到开学后班主任在某堂班队课上宣布重新推选班长,埋头写作业的金在中才如梦初醒般的意识到,郑允浩,这个人要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了。
日子不知怎的,像是放旧电影一样,恍惚着就过去了。大家不都说初中就是对于爱恨情仇非主流的最佳描述么,可他金在中的初中却没那么轰轰烈烈。
只记得初一的暑假,巷门里的金家老爸炒股赚了不少钱。起先是赚了一些,还请了关系比较好的几户人家去打了回保龄球,再后来受益好像很不错,攒下些钱就在靠近市中心的新小区买了套房子打算居家搬走了。也是,这里算是城区为数不多的老房片区了。
来跟沈昌珉道别的时候,金俊秀哭得快成水泡眼了,拉了他进门,这眼泪是谁劝都劝不住,沈昌珉折回来又给他递了餐巾纸,金在中却只能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金俊秀,又不是不见面了,下学期开学我跟你还是同桌,你要是再哭,我就跟老师不跟你一起坐了。”沈昌珉原本肯定只是想吓唬吓唬他的,结果眼前这个小呆瓜哭得更厉害了。
当年的金俊秀已经跟沈昌珉一起读了一年的初中,沈昌珉最后还是填了金在中所在的学校,好跟哥哥一起上学,程爸程妈都没说什么,孩子成绩优秀在哪里都一样。而金俊秀的成绩一般,念完小学读对口初中是意料中的事。可现在要搬走了,相处了这么久,自然也会舍不得。
看看沈昌珉,做哥哥的知道弟弟虽然表面上不说,但他心里其实难过,晚上吃饭也没什么胃口,默默吃完一碗饭就回房间去了。
第二天搬家时的天气跟现在一样,热得要命。搬家的大卡车来装大件的家具,巷门里的人都卷起袖子来帮忙。金俊秀的哥哥金俊浩帮弟弟把整箱的东西搬上车,看弟弟坐在石板凳上还是不肯走,叹了口不晓得怎么劝才好。
抬头就看见汗流浃背的沈昌珉从大卡车上下来,走到金俊秀面前站定,小少年脸上虽是嫌弃的表情,动作却还是挺温和的,拍拍他的肩膀说了些话,原本低垂着头的金俊秀终于肯抬起头来了,虽然还饱含着泪水,但这回好歹被沈昌珉连哄带骗的收了回去。
上车前拼命挥手说别忘记我的金俊秀,放学路上足球不离手的金俊秀,每回因为试卷要签名而头疼的金俊秀,老师抽背没背出而留堂的金俊秀,在运动会上获得好多奖牌的金俊秀,跟在沈昌珉后面问东问西的金俊秀,被郑允浩拧了一下脸还笑得傻兮兮的金俊秀,也在那年夏天跟这座老房子告别了。
儿时的玩伴有多重要当时还未真正发觉,金在中却还很羡慕这样的分离。至少,我告诉过你,我得搬家了,但依旧没打算从你身边离开,我们照旧可以一起踢球一起玩耍。只是那个郑允浩,却是换了住处换了学校,可怎么还执着地霸占着他心里的位置,打算什么时候才能搬走呢?。
到了开学才知道,原来金家老爸也帮金俊秀转学了,因为路程原因,选择了离家比较近的学校。那年,兄弟俩都失去了原本身边最可靠的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