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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大漠的月亮，总是圆的出奇，白得要命。
硕大的月悬在苍青的夜空中，枭在怪叫，风在哭泣。
一个异常魁梧、披头散发的男人迈着大步，走在草原之上。他身披裘袍，脚踩皮靴。每一步落下之处，蔓草随着颤动，晶莹的夜露无声滑落。
他唇边横笛，吹的是一曲《招魂引》，引得天上地下的怨魂都在哀泣。
每一步落下，抬起，泥土中开始有动静。
白骨森森的手挣扎着探出地面，跟着是整副尸骨颤巍巍地爬出来。被蛀虫啃过的嘴大张着，似乎很是开心，一瘸一拐地追随在那个男人身后。
渐渐地，他身后已聚集了数百骷髅。它们动作并不整齐，但保持了惊人的速度。
凡是稍微有点见识的人，一定能猜出这个男人就是塞外最可怕的巫妖——骷髅王。
漠上野草茫茫，风露凄凄。山坡下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男人吹奏着短笛，引领骷髅而行。乱蓬蓬的长发底下，精光四射的眼睛不断向左右搜寻。
“喀、喀、喀喀――”暗夜涛声淹没了骷髅关节相撞的脆声，仿佛伴着笛音的战鼓，听来惊心动魄。
骷髅王终于看到了他追寻的人，笛音戛然而止，骷髅们也随之静了下来。
坡底的河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死尸，显然是一场恶战刚刚结束。一个黑衣少年喘息着从尸堆中直起身来，流目四顾，见没有敌人能再站起，才慢慢垂下了手中刀。
骷髅王阴森森地笑了。他手指轻按，笛音重现。
黑衣少年霍然惊起，只听笛音激昂清越，直入云端。乌云似被惊动，一团团翻滚着遮住了明月，夜色顿时暗了，骷髅们僵直的身躯却似获得了生命般灵活起来，迈开大步窜下山坡，扑向那个疲惫不堪的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眸中映出张牙舞爪的白骨骷髅，大吃一惊。
“什么鬼东西？”
翻手一挥，手中漆黑的刀破空如水，把扑过来的骷髅砍成两半。
任何人见了这样凌厉的刀法，肯定都会惊骇。可是骷髅毕竟是死物，根本不知道畏惧，全都伸出利爪，跃扑而上。
黑衣少年挥刀冲入骷髅阵中，身形疾旋，横劈竖斫，到处白骨飞散，那些骷髅争先恐后的扑击竟阻挡不住，快被他硬生生杀出去了。
骷髅王哼了一声，笛音突然又变得诡异刺耳，就好像一百只猫爪在挠铁锅，简直听了就要令人发疯。
黑衣少年身形一顿，向他喝道：“你是什么人？”
看来真是个没有半点江湖经验的小子，骷髅王没有答话，双唇不离短笛，继续吹奏。他所奏的是邪术中极高深的“招魂”，可召唤驱使天上地下的怨鬼亡骸。隐约可以听到四面八方纷乱响起哭泣号叫之声，似乎都在向这里聚拢过来。
黑衣少年听见身后有异声，一惊回头，看到刚刚死在他刀下的那些人，正颤巍巍地爬起身来，挺直了血淋淋的残躯。他们脸上带着死时惨厉的表情，眼珠直勾勾地瞪着。满地七零八碎的骷髅残骨也恢复原状，把黑衣少年团团围住。
饶是他胆大，这时也不禁后心发凉，汗毛直立。
骷髅王放下短笛，用暗哑的声音道：“我是鬼主座下骷髅王。你这无知的小子，连我的名号都没听过，也敢随便就闯入魆尸城，染指我们的圣物凤脑芝，真是找死！”
黑衣少年发觉他笛声停后，活尸与骷髅都呆滞不动，他一面趁机调匀气息，一面冷冷答道：“这东西生于青冥海底，是天地造化，我取都已经取了，你能奈我何？”
“胡言乱语！魆尸城四方十八寨三十三海都归血狐门所有。这宝物是鬼主大人以活人脑汁灌养，七年零三月才结一果，哪里是自生自长的？”
骷髅王的双眼在乱发间灼灼生光，杀机流露无遗，道：“那些活尸人被我下了毒，溅到他们的血你就会死，现在你是绝逃不掉的……”
他伸出一只手：“把宝贝还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否则被尸人生吞活啖的下场可不怎么好看。”
黑衣少年退了一步，左手护在胸前，道：“我志在必得，绝不会双手奉还。”
大漠的月亮，总是圆的出奇，白得要命。
硕大的月悬在苍青的夜空中，枭在怪叫，风在哭泣。
一个异常魁梧、披头散发的男人迈着大步，走在草原之上。他身披裘袍，脚踩皮靴。每一步落下之处，蔓草随着颤动，晶莹的夜露无声滑落。
他唇边横笛，吹的是一曲《招魂引》，引得天上地下的怨魂都在哀泣。
每一步落下，抬起，泥土中开始有动静。
白骨森森的手挣扎着探出地面，跟着是整副尸骨颤巍巍地爬出来。被蛀虫啃过的嘴大张着，似乎很是开心，一瘸一拐地追随在那个男人身后。
渐渐地，他身后已聚集了数百骷髅。它们动作并不整齐，但保持了惊人的速度。
凡是稍微有点见识的人，一定能猜出这个男人就是塞外最可怕的巫妖——骷髅王。
漠上野草茫茫，风露凄凄。山坡下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男人吹奏着短笛，引领骷髅而行。乱蓬蓬的长发底下，精光四射的眼睛不断向左右搜寻。
“喀、喀、喀喀――”暗夜涛声淹没了骷髅关节相撞的脆声，仿佛伴着笛音的战鼓，听来惊心动魄。
骷髅王终于看到了他追寻的人，笛音戛然而止，骷髅们也随之静了下来。
坡底的河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死尸，显然是一场恶战刚刚结束。一个黑衣少年喘息着从尸堆中直起身来，流目四顾，见没有敌人能再站起，才慢慢垂下了手中刀。
骷髅王阴森森地笑了。他手指轻按，笛音重现。
黑衣少年霍然惊起，只听笛音激昂清越，直入云端。乌云似被惊动，一团团翻滚着遮住了明月，夜色顿时暗了，骷髅们僵直的身躯却似获得了生命般灵活起来，迈开大步窜下山坡，扑向那个疲惫不堪的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眸中映出张牙舞爪的白骨骷髅，大吃一惊。
“什么鬼东西？”
翻手一挥，手中漆黑的刀破空如水，把扑过来的骷髅砍成两半。
任何人见了这样凌厉的刀法，肯定都会惊骇。可是骷髅毕竟是死物，根本不知道畏惧，全都伸出利爪，跃扑而上。
黑衣少年挥刀冲入骷髅阵中，身形疾旋，横劈竖斫，到处白骨飞散，那些骷髅争先恐后的扑击竟阻挡不住，快被他硬生生杀出去了。
骷髅王哼了一声，笛音突然又变得诡异刺耳，就好像一百只猫爪在挠铁锅，简直听了就要令人发疯。
黑衣少年身形一顿，向他喝道：“你是什么人？”
看来真是个没有半点江湖经验的小子，骷髅王没有答话，双唇不离短笛，继续吹奏。他所奏的是邪术中极高深的“招魂”，可召唤驱使天上地下的怨鬼亡骸。隐约可以听到四面八方纷乱响起哭泣号叫之声，似乎都在向这里聚拢过来。
黑衣少年听见身后有异声，一惊回头，看到刚刚死在他刀下的那些人，正颤巍巍地爬起身来，挺直了血淋淋的残躯。他们脸上带着死时惨厉的表情，眼珠直勾勾地瞪着。满地七零八碎的骷髅残骨也恢复原状，把黑衣少年团团围住。
饶是他胆大，这时也不禁后心发凉，汗毛直立。
骷髅王放下短笛，用暗哑的声音道：“我是鬼主座下骷髅王。你这无知的小子，连我的名号都没听过，也敢随便就闯入魆尸城，染指我们的圣物凤脑芝，真是找死！”
黑衣少年发觉他笛声停后，活尸与骷髅都呆滞不动，他一面趁机调匀气息，一面冷冷答道：“这东西生于青冥海底，是天地造化，我取都已经取了，你能奈我何？”
“胡言乱语！魆尸城四方十八寨三十三海都归血狐门所有。这宝物是鬼主大人以活人脑汁灌养，七年零三月才结一果，哪里是自生自长的？”
骷髅王的双眼在乱发间灼灼生光，杀机流露无遗，道：“那些活尸人被我下了毒，溅到他们的血你就会死，现在你是绝逃不掉的……”
他伸出一只手：“把宝贝还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否则被尸人生吞活啖的下场可不怎么好看。”
黑衣少年退了一步，左手护在胸前，道：“我志在必得，绝不会双手奉还。”
骷髅王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一个人，一把刀，盗取我血狐门圣物，闯过我们七次追杀，算你了得，可惜……”
说到最后，他将短笛放至唇边，厉声道：“可惜今日今时，就是你的死期！”
笛音破空，呜咽着催动了最后的攻势。活尸和骷髅张开双臂，有的抱向黑衣少年的腿；有的大张血口，欲咬他的肩头；有的飞跃起来，要将他压倒在地。
黑衣少年虽然身负绝世武功，这时候也根本无法脱身。他知道绝不能被活尸毒血给溅到，唯有躲了！
他展开身法自两个骷髅之间的缝隙穿出，闪过迎面扑来的活尸，骷髅活尸们转动不灵，撞做一堆，那少年去势不停，趁乱一掌轻击地面，凭空折腰再翻，向尸阵外疾冲而去。
看见这样玄妙身法，骷髅王也觉得惊心动魄，他知道如果对方一下子冲了过来，必然会使出凌厉杀招对付自己。一边盘算，脚下不停疾退，手指迅速移动，短笛音调一变，声音变得悚厉高亢，一下子催得活尸们全身剧烈痉挛，眼珠暴突，张口狂喷黑血。
黑衣少年本来都快要冲出尸阵了，突然听见“噗噗”连声，后背一烫，几蓬毒血溅上了他的脊背、后颈，马上真气一泄翻身落地，直起身来就觉后背奇痒难耐，心知果然中了邪毒。他怒从心起，大喝一声回身劈出一刀。
这一刀含怒而发，好生威猛，拦腰砍断了无数骷髅和活尸，黑血四溢，没了上身的残尸一时还不倒下，但不辨方向地奔走，混乱中自相碰撞后才纷纷跌倒。
骷髅王扫视一眼，发现自己的尸阵已被毁去大半。他冷冷一笑放下玉笛，不再催动尸阵，气定神闲地道：“无知小儿，你身中剧毒尸血，不束手就擒，还等什么？”
黑衣少年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来望着骷髅王：“我还没倒下。”
他神色虽平静如恒，握刀的手却有些不稳，只因手指僵木，四肢百骸都在发麻发痒，似有无数蚂蚁在咬。骷髅王森然凝视着对方，嘴角含着诡笑。
果然黑衣少年挣扎走了几步，挺直的身形便开始摇摇欲坠，他呼吸艰难，麻木僵硬的感觉迅速扩散到内脏，急切间想要用剑来撑住自己，却已经力不从心，晃了一晃就摔在地上。
骷髅王遥遥望着倒在十几步外的少年，见他静静躺着，半晌一动不动。
“……死了么？”
他走到黑衣少年身前，此时月光忽自乌云后如水倾泻，照亮了大战后一片狼藉的河滩。如此近看，少年面容苍白如雪，轮廓犹如雕刻一般冷峻，此时双眼紧闭、不知生死。
“原来男人可以生得这么好看……”
骷髅王凝眸瞧着那少年，见他脸颊、脖颈之上点点黑血已深深渗入肌肤，不知为何觉得好生刺眼，忽然很想将那些黑血从少年的脸庞拭去。
呆呆出了一会神，他才又凛然惊醒，心道：我这是怎么了？他略定一定神，蹲下身来，缓缓伸出一只大手向那少年怀中摸索，指尖刚触及那个盒子，一股杀气蓦然袭来，同时一件冰冷的利器顶上了他的小腹。
骷髅王僵住，一动也不敢动，瞧见那黑衣少年睁开双眼，缓缓坐起。
他平静地道：“拿出解药，否则别怪我无情。”
骷髅王道：“我早说过尸毒无解，何况我们还有很多人在猎杀你，你逃不掉的，最后一定会死在这大漠上。”
黑衣少年知道他所言非虚，这时他虽然仗着精纯内功克制住体内血毒，但前途艰险重重，他真能带着这一身毒伤走出大漠？
但他只是眉梢挑了一挑，长身而起。
骷髅王大出意外：“你——你不杀我？”
对方收了刀，淡淡地道：“我不杀你，只不过是借你的口告诉你的主人，我傅红雪要的东西，没有人能从我手中夺走。”
傅红雪！
原来他就是傅红雪，那个神秘冷酷、独来独往、傲绝天下的刀客。
TBC
-----------------------------------------------------------------
（预告）小叶子下一章登场
二
前夜下了薄薄一层雪，湿冷的冬天让整个江南都变得萧索凄冷。
红楼上，一灯如豆，人已憔悴。
叶开中毒后已经过了十六天。身边既没有一个朋友，连敌人也懒得害他。他在所有人眼中都已经是个死人。
叶开手执白玉杯，轻袍缓带，看起来很悠闲舒服地倚在楼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啜饮。天色阴沉，雪又开始纷乱飘零。冰雪一重重压在梅树上，也不知那么细瘦的树枝和单薄的花能不能撑得住啊。
酒是冷的，比冰雪更教人肝肠摧折。喝下去浑身从头顶到脚尖都瑟瑟发抖，可是一个快死的人，你若不让他喝酒，岂非更残忍？
他仰头一饮而尽。
白玉杯空了，酒意还剩三分。叶开永远挂在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死死地捏紧酒杯。
“傅红雪……你真的不来么？”
这样冷落萧索的冬夜里，越发让人渴望温暖――但世界上唯一可以温暖他的那个人，却还在天涯。
想起傅红雪，叶开又叹了一口气。这两年里，傅红雪躲得干干脆脆，叶开连他一星半点的消息都没有。
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从那年小小的叶开，第一次看见小小的傅红雪开始，一切就都错得离谱了。他心里满是悲伤，满是空虚。除了傅红雪，他已经想不起这一生还有什么值得怀念的。
他用双手狠狠地抓住胸前衣衫，咳嗽起来。
他忽然好像看见铺满雪的青石板街上，出现了一匹马，正飞快地移动，直向红楼而来。叶开揉了揉眼睛，探出身子，努力想看得更清楚些，然而雪太大了，马上的人究竟是――
马蹄腾空，黑衣猎猎，风雪被甩在身后。
那个人眨眼间奔到窗前，勒缰驻马，抬头向呆若木鸡的叶开微微一笑。
这一笑，足以融化整个长冬的寂寥。
傅红雪带了满身风雪，一步踏进屋来，一身黑衣，黑色的刀，眼睛深不见底。侧着的脸有些许苍白，嘴唇也缺乏血气。
叶开一眨不眨凝视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
“你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叶开的声音竟然有些紧张。
傅红雪没有答话，慢慢拂去肩头的雪，方始转过脸来望向叶开。
他瞧了瞧叶开住的这间屋子，窗扇全开着，屋里很冷。满地堆着酒坛子。
傅红雪皱了皱眉，亲自动手掩了窗，把炉子往床前挪了挪，又添了几块炭。叶开趁他蹲在那儿拨火，伸手轻轻抚摸他散乱的头发，傅红雪也没有反应。
叶开眯起眼睛。
“喂，你是不是知道我快死了，才这么温柔？”
傅红雪冷冷地道：“你很啰嗦。”
叶开笑嘻嘻地从后面拥住他瘦削的背，傅红雪一瞬间有些僵硬。
两个人面对着炉火沉默了片刻，傅红雪挣脱叶开的手，站了起来。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匣子，打开来，里面只有一个小如鹅卵的紫色果实，外皮皱得像个很老的老人。傅红雪在厨下找了把银刀出来，专心地把那层老皮削去，里面柔嫩如脂的清液就流了出来，不过碗底浅浅一层。
“那是什么？”
“……药。”
“我可没见过这样的药，到底是什么东西？总有个名字吧。”
“放心，我不会害你。”
叶开笑笑：“什么药对我都没用了。”
傅红雪盯着他，沉默，坚决地递过了那碗药。
叶开接过来，却放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酒。
傅红雪怒道：“不要再喝了！”
叶开却柔声道：“我们先来喝一杯，好不好？万一你的药对我无效，反而让我死的更快呢？”
他叹一口气道：“你大概知道的，我中的是‘破梦’，普天之下没人能解。我只想和你好好儿地说上几句话再死，你不会这么绝情吧？”
傅红雪一字字地说道：“我不喝酒。”
他甚至根本不打算坐下。只要叶开喝下药，他是不是就会离开？
（本章未完，苦逼的时差党、打工族慢慢填坑，姑凉们多包涵）
前夜下了薄薄一层雪，湿冷的冬天让整个江南都变得萧索凄冷。
红楼上，一灯如豆，人已憔悴。
叶开中毒后已经过了十六天。身边既没有一个朋友，连敌人也懒得害他。他在所有人眼中都已经是个死人。
叶开手执白玉杯，轻袍缓带，看起来很悠闲舒服地倚在楼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啜饮。天色阴沉，雪又开始纷乱飘零。冰雪一重重压在梅树上，也不知那么细瘦的树枝和单薄的花能不能撑得住啊。
酒是冷的，比冰雪更教人肝肠摧折。喝下去浑身从头顶到脚尖都瑟瑟发抖，可是一个快死的人，你若不让他喝酒，岂非更残忍？
他仰头一饮而尽。
白玉杯空了，酒意还剩三分。叶开永远挂在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死死地捏紧酒杯。
“傅红雪……你真的不来么？”
这样冷落萧索的冬夜里，越发让人渴望温暖――但世界上唯一可以温暖他的那个人，却还在天涯。
想起傅红雪，叶开又叹了一口气。这两年里，傅红雪躲得干干脆脆，叶开连他一星半点的消息都没有。
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从那年小小的叶开，第一次看见小小的傅红雪开始，一切就都错得离谱了。他心里满是悲伤，满是空虚。除了傅红雪，他已经想不起这一生还有什么值得怀念的。
他用双手狠狠地抓住胸前衣衫，咳嗽起来。
他忽然好像看见铺满雪的青石板街上，出现了一匹马，正飞快地移动，直向红楼而来。叶开揉了揉眼睛，探出身子，努力想看得更清楚些，然而雪太大了，马上的人究竟是――
马蹄腾空，黑衣猎猎，风雪被甩在身后。
那个人眨眼间奔到窗前，勒缰驻马，抬头向呆若木鸡的叶开微微一笑。
这一笑，足以融化整个长冬的寂寥。
傅红雪带了满身风雪，一步踏进屋来，一身黑衣，黑色的刀，眼睛深不见底。侧着的脸有些许苍白，嘴唇也缺乏血气。
叶开一眨不眨凝视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
“你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叶开的声音竟然有些紧张。
傅红雪没有答话，慢慢拂去肩头的雪，方始转过脸来望向叶开。
他瞧了瞧叶开住的这间屋子，窗扇全开着，屋里很冷。满地堆着酒坛子。
傅红雪皱了皱眉，亲自动手掩了窗，把炉子往床前挪了挪，又添了几块炭。叶开趁他蹲在那儿拨火，伸手轻轻抚摸他散乱的头发，傅红雪也没有反应。
叶开眯起眼睛。
“喂，你是不是知道我快死了，才这么温柔？”
傅红雪冷冷地道：“你很啰嗦。”
叶开笑嘻嘻地从后面拥住他瘦削的背，傅红雪一瞬间有些僵硬。
两个人面对着炉火沉默了片刻，傅红雪挣脱叶开的手，站了起来。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匣子，打开来，里面只有一个小如鹅卵的紫色果实，外皮皱得像个很老的老人。傅红雪在厨下找了把银刀出来，专心地把那层老皮削去，里面柔嫩如脂的清液就流了出来，不过碗底浅浅一层。
“那是什么？”
“……药。”
“我可没见过这样的药，到底是什么东西？总有个名字吧。”
“放心，我不会害你。”
叶开笑笑：“什么药对我都没用了。”
傅红雪盯着他，沉默，坚决地递过了那碗药。
叶开接过来，却放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酒。
傅红雪怒道：“不要再喝了！”
叶开却柔声道：“我们先来喝一杯，好不好？万一你的药对我无效，反而让我死的更快呢？”
他叹一口气道：“你大概知道的，我中的是‘破梦’，普天之下没人能解。我只想和你好好儿地说上几句话再死，你不会这么绝情吧？”
傅红雪一字字地说道：“我不喝酒。”
他甚至根本不打算坐下。只要叶开喝下药，他是不是就会离开？
（本章未完，苦逼的时差党、打工族慢慢填坑，姑凉们多包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