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年一度的灯会,已经不记得两人看了多少年。
四个人站在街口,看着整条街满满的人,在微亮的灯火中洋溢着一种幸福的感觉。无数根铁锁从人群头上高高地架过去,像是鳞片摩擦闪过火光的长龙,上面清一色的红色流苏宫灯里跳动着橙色如豆的烛火。细细碎碎的流苏在几乎察觉不到的风里微微摇摆着。
“都说了不要来群聚,这么多人,咬杀,死凤梨!”云雀一脸没好气地扭头,却没有放开牵着自己的骸的手。骸兴奋地指指点点:“诶诶恭弥你看那盏灯多漂亮!”完全忽视了身边人不断增加的黑气。
“彭!”某凤梨挨打了。
捂着头不好意思地笑,阿诺德和斯佩多对望了一眼,笑了,眼里是满天的灯火光芒,像是碎掉的星光。还有对方的脸在灯火光里柔软而又温和的侧脸。
“那就开始逛吧!”说着斯佩多挤进了人群。阿诺德也没说话,眸子里是微微的笑意,两个人牵着手,消失在人群里。
云雀瞪了骸一眼,甩开手跟了进去。
“诶诶恭弥等等我啊喂!”骸也追了进去。
人群里面和人群外是两种不同的感觉。云雀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果然自己还是很讨厌群聚。不同的人从身边擦身而过,带着每个人不同的味道。骸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云雀的手拉到怀里,,用自己为云雀分开了人群。背后是熟悉的怀抱,总觉得很安心,同样熟悉的味道就像对方奇怪发型上的香味一样。
“去那边看看吧,好像有很好看的灯呢。”斯佩多提议。
没有人有异议,四人就出发了。横向越过人群,灯火的光有些迷了眼,纸醉金迷的亮光使人有些晕眩。
云豆忽然往另一边飞过去,云雀急急地放开骸的手追了过去,消失在黑压压的人海中。云雀转头看了骸一眼,目光里是焦急还有信任。
你一定,可以找到我。
骸急急忙忙想要跟上去,却被斯佩多一把抓住领子拖了回来,“阿诺德跟去了,你要是也走丢了就麻烦了!”
云雀看着面前那只黄色的鸟向街边飞去,在人群里穿行,擦身而过的一瞬忽然觉得一切都好陌生。努力伸出指尖捏住云豆的翅膀,云豆扑棱了两下倒也就乖乖的飞了回来,落到了云雀肩上。
一个人冷静下来,走散了,和大家走散了。
莫名的恐慌袭了上来,忽然好想念某个人的呼唤,就算是小麻雀也没关系。
一只手搭上来,心里闪过一丝惊喜,回过头却是那张和自己极为相似脸,心里冷了一点,但是毕竟没有迷路就好。
但是,现在两个人怎么回去呢……..
阿诺德微微笑了一下。他很自然地抓起云雀的手。那边的斯佩多揪起骸的领子,微笑着看向中间茫茫的人群。
阿诺德伸出右手上举,感觉到那边的牵引,斯佩多也举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一条细到几乎不可见的丝线越过人海,在人们的头顶反射着金属一样的光。
两人出行的时候就带好的一卷细丝,挽在两人的指尖,感受的到对方指尖的跳动,感受得到对方的行踪。
轻轻将细线一圈一圈绕上手腕,轻而柔,凉凉的丝线被皮肤变得温暖起来,缓缓地移动,两颗心越来越近。
云雀抬头看着阿诺德手上的丝线,它牵引着两人缓缓走到一起,越过最容易迷失其中的人群,别人的衣服可能擦过自己的脸,留下不讨喜的微弱味道,可是却知道——不论怎样,那人总在那里,他的怀抱,可以让人很安心。
骸望着丝线指向的方向,不顾一切挤过压抑在一起的人们,撞开一切只是为了更早看见那人的脸。云雀看着银丝,心里的暖意缓缓涌起,松开阿诺德的手顺着丝线小跑过去,被别人差点绊倒,撞到他人身上,都没关系了。
灯火在天空喂喂摇动着,光芒均匀而又温暖,拉长了一切人的影子,又将它们照亮,光和影融为一体,就像雾和云。
努力分开下一个人的阻拦,云雀仰着脖子看向丝线,下一瞬间却直接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小麻雀。”
把头埋进对方怀里,喉咙酸涩的点点头。
丝线越来越短,绕在指尖的银丝越来越多,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步子依旧不疾不徐,轻巧的闪过一个又一个的人,直到视线里出现那个人的脸。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一切。
三米,两米,一米,50厘米,直到两人的手贴到一起,十指相扣,安全感像是感受对方的脉搏一样,有节奏,有力,而又那么平静。
经历了一切,到现在两人作为永远的存在永远在一起。时光静若止水,再也不能在你脸上留下不讨喜的痕迹,我们,长相厮守。
轻轻地一个拥抱,阿诺德把下巴搁在对方肩头。
我找到你了。
我知道你会找到我的。
永不分开,像雾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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