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云轻轻地对着我微笑,让风儿跟我说了一句回来啦,在我开口说我回来了之前。
我回来了。
我对自己的定义是一个追寻梦想的自由者,不过他们,包括我的父母和老师,叫我没头脑的孩子。
我回来,是为了参加一场并没有邀请我的高中学校六十年校庆,更重要的,是为了一个年少轻狂的没头脑的约定,和一个叫陶鹏的人。
我选择了步行,我想走走熟悉的街道,其实我也很喜欢步行,喜欢在走路的时候看看沿途的风景,看店面,看各式各样的人。我的梦想就是走过世界上所有的地方,当十年前大人们说只有好好学习才能实现理想的时候,我觉得我可以选择我喜欢的步行,这样更能让我记住这世界,不是更好嘛?然后他们就把我叫做只会幻想的没头脑的孩子。
我边看着回忆边往母校走去,不知不觉就到了。
校门前没有什么变化,除了那两个保安。甚至连迟到的孩子也只是换了一张脸而已,在被保安拦在门外以后,我知道他去的地方是翻墙的地方。
鲜红的六十年校庆横幅下,停着各式各样的高级轿车,老师曾经跟我们说那就是我们应该有的一辆辆梦想。梦想也应该是分级别的,有的是四十万,有的是四百万。我的,几块钱就够了。
我不知道他是否会来,如果他像我一样没变的话他一定会来的。我蹲在门口等着,就像以前旷课等笨手笨脚的他翻出来踩在我背上一样。
“林夕羽。”有人在叫我。
我本能地扬起了嘴角,如果还有人记得我的话,那一定是陶鹏了。
我抬起头,那张脸,只不过多了几根沧桑的胡渣而已。
“陶小鹏。”我站起来。他喜欢别人叫他陶小鹏,他说那样可爱又亲切。
“你没变。”我说。
“你也是。”他捏了捏鼻子说。
我终于没忍住,上前抱住了他,我知道我们都想这样做,只不过他不喜欢肉麻。
他不喜欢对不喜欢的人过多言语,也不喜欢跟不喜欢的人解释误会,所以更多的人是嘲笑他的梦想,不,是嘲笑他的一切。可是他又是一个需要很多鼓励的人,矛盾的孤独者。
“先吃饭还是先参加校庆?”他问。
“吃饭吧,我跟以前一样讨厌按规定做事。”
“好阿,才十点,可以慢慢聊。”
“这些年怎么样?”我低着头问到。
“做我想做的呗,跟当年答应你的一样。”
“什么就叫答应我阿,你当时说的可是答应全世界。”
“世界没有鸟我,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还鸟我不。”
“过的。。。不好?”
“那次高考砸了,我爸就安排我去打工了,我零零碎碎地做了一年多,攒了差不多一万吧,然后就故意和他吵了一架,带着钱出去了。”
那一年,他答应了全世界,要改变教育制度,要改变中国,在所有人都在故作成熟地说“谁让我们生在中国呢”的时候。我佩服他,佩服他眼里竟然装着我要走遍的世界。于是我们相约十年。
“一万阿,在我们这两个傻小子眼里太多了。”我笑了笑说。
“是阿。我的想法也挺简单的,我在南京有个朋友,我住在他家里,连住宿费也省了,白天就出去拿着个喇叭宣传我的思想。大概在南京待了两个月吧,我觉得蛮多的学生还蛮支持我的,虽然大部分人跟那时候一样,只是赞同没行动,不过我认识了几个朋友,志同道合的,是几个大学生,他们挺同意我的观点的,于是我们合伙做了一个网站,宣传这种抵抗教育制度,追求梦想的思想。我本来还想去全国做演讲的,没想到有一次我们去街上玩演讲的时候被抓了,进去关了一个星期,不知道给了一个什么罪名。”他顿了顿,喝了两口酒。然后继续说到。
“后来我们就不去演讲了,就专心做网站,从原来的链接都打不开,几个月以后慢慢都有些人来发帖了。我又开始把我写的一些不错的文章阿,包括直接写思想的,还有讽刺的一些文章发上去,挺多人也开始写些有质量的东西上去,不像以前一样只会骂了。”
“那还挺不错的阿,后来呢?”我在他喝酒的时候插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