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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evinsyinsi
  • 与子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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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阿哥想了想,自己印象中倒不曾有,可还是得问满都护兄弟,或者就得让内务府查档案了,当然方便的是问满都护了,就冲着屏风后问了:“满哥哥,烦你出来下。”
满都护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先给绮颖打了个千:“八少福金。”绮颖侧了下身,回了个蹲安儿。满都护对着八阿哥说了:“哥哥的阿玛年轻时倒是得过一次,那次听额捏说虽是凶险,可还是仗着身子骨好,没事了。”
“那就基本上可以排除伤寒了。伤寒得过一次,基本上不会再得第二次了。”
屏风两边的人都暗暗“啊”了下,对绮颖的期望也增加了几分。绮颖可没想到这些,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来说:“那得过别的病吗?”
满都护看着八阿哥,侧头想了会儿:“哥哥阿玛的身子骨一向不错,平日里这抽烟喝酒的都没什么事的。就是这病也不怎么得的,前些日子虽说有过些受了风寒,可连太医都没喊,自个儿就好了。”
满都护不看绮颖,也对着绮颖说话,绮颖自然也不好盯着个陌生男人看了,只能也看着八阿哥。这下八阿哥就被所有的人看着,满都护和绮颖也都只对八阿哥说话了。
“受了风寒?象什么样子呢?”
八阿哥瞅着满都护,象用眼睛把绮颖的问题再问一次满都护了。满都护赶紧回答了八阿哥:“发了些烧,有些咳嗽,好的很快。难道这跟眼下的病有关?”
八阿哥看向了沉默的绮颖,等着绮颖的点头或者有个说法。可绮颖的表情还是严肃的:“王爷,平时都吃什么呢?”
满 都护忙让内侍去把恭王府的菜单档取了来,交给了八阿哥,八阿哥又转递了给了绮颖。绮颖粗粗的翻了翻,肉食居多,蔬菜少,五谷倒还好,酒量看来也不错的,一 切没什么不正常的。绮颖抬头看到八阿哥的探究的目光,解释了:“这个看来还是正常的,酒量大,会影响肝的,但现在的症状跟肝病无关的,这个可以排除了。”
听着的人的心才想着不是肝病放下了,又想着那是什么病呢,提了起来,谁料绮颖后面的一句话让所有的人都不好说了。绮颖问八阿哥:“王爷的心情如何呢?有没有什么变故呢?”
八阿哥自然知道自康熙二十九年夏以来,常宁的心情如何了。不被自己的哥哥喜欢,心情自然不会太好了,可是这个满都护在边上,不好说。满都护当着几位阿哥的面也不能说自己的阿玛心情不好,传到了康熙的耳朵里,不是更给自己的阿玛惹麻烦了。
绮颖不解的看着八阿哥:“这个跟病情可能是有关联的,我要知道才好判断呀。”
“你说的只是可能,你先说可能是哪种病吧。”八阿哥打着圆场。
“我不是想知道什么,只是这个可能真的跟病情有关。在你看来可能的无关,在我看来可能就是致命的地方。”绮颖看了看那个屏风,真希望拿掉,为什么全要这么遮着盖着呢。
八 阿哥看眼满都护,也看了下屏风,明白这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明白,除了要判断出常宁病的绮颖来。可是这个怎么说呢,如果是在自己家,关起门来,跟绮颖倒也好 说,那是夫妻间的闲话了,可眼下干涉太多了。要说也得满都护来说,只能等满都护了,或者屏风后常宁那三个儿子中的哪个来说了。
一切还是得从康熙二十九年夏说起……
在 大清的西北有漠西蒙古也就是是厄鲁特蒙古,形成了准噶尔部、和硕特部、杜尔伯特部和土尔扈特部等四部。准噶尔部在伊犁河一带游牧,和硕特部在今乌鲁木齐及 以东地区,杜尔伯特部在今北疆额尔奇斯河中上游地区,土尔扈特部在今新疆塔城一带。由于准噶尔部的游牧地均邻近伊犁河,水草茂盛,并且可以与中亚和内地通 商,因此势力逐渐强大,不断侵袭其它部落。
在女真未入关前,准噶尔部就与大清建立了通贡关系。女真入关后,准格尔部的巴图尔珲台吉与厄鲁特各部首 领一起联名向满清附表上贡,并建立臣属关系。但到了康熙十年,巴图尔珲台吉的第六子噶尔丹掌握了准噶尔部的统治权,是要征服漠北的喀尔喀蒙古,进而征服整 个蒙古,重建统一的蒙古汗国。噶尔丹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和正在东向扩张的罗刹国联合在了一起。


  • kevinsyinsi
  • 与子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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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六. 鹦鹉
康熙二十九年那次的西征,后世的人归结于康熙的突然患病,虽想勉力坚持,继续行进但终因高烧不退,难以支撑,在大臣的一再劝请下,只好从诸臣之请,不得不由博洛和屯回銮。而福全在取得乌兰布通之战胜利后,却未能执行康熙的“穷其根株”,“勿留遗孽”命令,致使清军取得重要胜利,同时也留下很大余患,乃至清廷其后与准噶尔部的局势发展,都产生了不利影响。
可当时的情况又是怎样呢,这屋子里的人没一个参加过当年的乌兰布通战役,那是他们都还小着呢。
鄂伦岱跟着康熙去口外,走了一段路后,康熙倒底还是不放心裕亲王的病,就打发鄂伦岱再回来看看裕亲王的身体如何了,又让给阿哥们传个口谕,要经常去看看裕亲王,让内务府派几个院判轮流守着裕亲王,有什么事好随时诊治。鄂伦岱接了这个谕旨就又返回了京城,看了裕亲王跟走时差不多,没什么变化。到了内务府就听说恭亲王不好了,几个阿哥全在恭王府呢,鄂伦岱就直奔这来了。
才走到银安殿的院子里,就远远看到了一男子正站在银安殿侧面廊下窗前,躲在阴影里偷听着,然后象是下了什么决心,扭着身往银安殿正门那走去。鄂伦岱走进看清了进去的男人是谁,“呸”的一口吐沫就吐了出去:“今天真是晦气,碰到这种妖人,算老子倒霉。”想转身就走,又停了步,蹑手蹑脚也走到了适才男人站的廊下窗前,猫着身子从玻璃眼往里瞅着,看看倒底是个什么动静。
绮颖一直不解的盯着八阿哥,而八阿哥一直是一副沉思的神色。绮颖忍不住去看边上的满都护了,那个却是混合着羞涩难言和又想一吐为快在苦苦挣扎中的样子。绮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眼下不是她的地盘,她没有做主的权力,更没扭被动为主动的能耐。
“八少福金,他们是不会说的,还是奴才我来说吧。”一个带着女音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
屋里的人都看向了这个开口说话的男人,屏风前、屏风后的男人都有些尴尬,满都护更是火冒三丈的骂了起来:“你一个下九流的奴才,还不快给爷滚出去。来人呀,把这人给爷拖出去狠狠的打。”
外面冲进来几个内侍,就要去拉这个男人,男人不去理会,只是看着绮颖:“八少福金,是不是知道了王爷的开心不开心,王爷有些什么变故就可以知道王爷得是什么病了?”
“这个只是……,”绮颖刚想说这只是有助于判断,可看到那男人的俩个膀子已经给反扭到背后了,真怕这男人就这样给拖出去打死了,“嗯,嗯,是的。你们放了他吧。”掉头看向八阿哥寻求支持了。
八阿哥叹口气,想跟绮颖说,这事你不能管,可又不忍心去驳绮颖,只能对满都护说了:“让他说吧,倒底还是额其克的身子要紧。”满都护听八阿哥这么说了,想想也是,自己开不口的事,让个奴才来说也好,何况也是八阿哥容许的,听的人又是八阿哥的侧福金,真有什么,跟自己也没关系了。满都护冲着那几个恭王府的内侍一摆摆手,几个内侍放了那个男人,也就倒退着出去了。
男人跪下磕头谢过了八阿哥、绮颖、满都护,就跪在硬硬的青砖上,低着头等着绮颖问了。绮颖把男人看了几眼,三十多岁,皮肤还是细腻的,没留胡子,唇红齿白。一双手十个指头留着常常的指甲。行动举止间有些女人气,脑后的那根辫子梳地也是纹丝不乱,象女人般梳的精细,不知抹了多少桂花油。身上带的荷包颜色鹅黄柳绿的,色彩也有些粉嫩了。
绮颖又掉头看了眼八阿哥,八阿哥的穿戴跟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比,倒有些简单了,不过倒是大气和贵气,还处处是男子的豪爽劲了,绮颖以前还没觉得,今儿个这么一比才发现,原来八阿哥的秀气斯文还不是很男人味的,心下美了一下,忍不住冲八阿哥一笑。八阿哥倒楞了,不知道绮颖为什么要冲自己笑,一个疑问的眼神递给了绮颖。绮颖忙收起心神,板起了脸,看着地上跪着的男人说了:“你慢慢说吧。”
男人抬起了头,扬起了那张有些女气的脸,缓缓的开了口:“奴才名叫惠芳,本姓柳。十二岁时进了恭王府学戏,得蒙王爷青眼,一直厚爱有加。这里本来没奴才说话的地,可是若是奴才不说,怕是没人会说了。奴才今个儿要是顾了自己的性命,不把这些事说出来,王爷要是有个好歹,那奴才就是死一万回也是死有余辜了。”


2026-06-21 22: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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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evinsyinsi
  • 与子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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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 进府
蚩牛眼看禩贝勒府的几个侍卫要去抓吴妆,就急了,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冲着侍卫砍了过去。八阿哥下面的侍卫是不求多,只求精,一个个身手都是敏捷的,拿容得蚩牛砍过来,侧身让过,提刀迎上。
绮颖正晕乎乎的往这走,两边都挥舞着刀,侍卫是背对着绮颖,侧身这么一让,蚩牛的弯刀就冲在绮颖的面门砍了过去。一把明晃晃的弯刀给正午的太阳一照,更加的耀眼夺目,却吃得绮颖的眼睛发黑,一阵心慌头晕,脚一绊就往后栽倒了。
蚩牛这刀眼看着就要砍到绮颖了,一时想收收不住手了,跟着往下倒的绮颖砍了下去。让过蚩牛那一刀的侍卫,扭身再一看,蚩牛的刀就要看到少福金了,忙挥刀架住,蚩牛也硬生生的把刀收住了。
绮颖却没收住,这么就摔在土地上晕了过去,紫萸、香慢慌着跑了过来,抱着绮颖一串的喊“少福金”。侍卫和蚩牛、吴妆、陈大辇全傻眼了,这不会闹出人命来吧。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陈大辇,虽说刚从湖广来,也不知道“少福金”是什么人的称呼,但想可能就是八贝勒的王妃娘娘了,猜这就是女真人称呼王妃的词了。这下王妃娘娘倒在了,那可是大事情了,不拘如何都是件了不得的大事,这几个侍卫为了有个交代,还不得把自己跟吴妆、蚩牛先抓了。倒不如先走了,等八殿下回了府,凭着吴妆怀里的婴儿,日后再想办法,估计还是有辙的。
陈大辇悄悄拉拉蚩牛,意思就是咱们先跑路吧。蚩牛是个山里人,实在,没想到这意思,只是怕误伤了旁人,正琢磨自己的刀没砍到这位美人,怎么倒地上就不起来了呢。
侍卫倒是反应过来了,少福金躺地上,八贝勒回来总得有个说法了,齐刷刷就看向了吴妆这几个人了,眼色互相一打,就把这四人围中间了。
蚩牛握着弯刀,紧盯着这些侍卫护在了抱着孩子的吴妆前面。陈大辇一看这围的跟铁桶似的,心知跑不了了,劝道:“蚩牛兄,放下刀吧,等八殿下回来,自然应该有个说法的,眼下你要是跟他们硬抗,怕会伤了孩子。”
吴妆一听“会伤了孩子”,就让蚩牛收起弯刀,听陈大辇的话。蚩牛看看那些侍卫,不甘不愿的收起了弯刀,侍卫上来就要捆吴妆这几个。陈大辇作了一揖道:“几位侍卫兄弟,在下姓陈,名大辇,字子京,乃江夏人士,发解湖广,此次上京是为了三年后的春闱。路上偶遇吴妆姑娘,得知其上京乃送子于八殿下。想吴妆姑娘虽冰雪聪明,倒底于这京师风俗不通,这才一路相伴,陪着到了禩贝勒府,想有个说不清的时候,可开解一二。”
侍卫们听了陈大辇一番话,想这是位举人,倒底是有功名在身的,也不会随便来禩贝勒府闹事的,也有几分相信了。又看看吴妆,再看看吴妆怀里的孩子,一时也不敢上前了,若真是如此,那也是个小福金,凭子自然是庶福晋,说不定还能是个侧福金,那跟地上躺的那个侧福金王氏,也算是同样的了。
这边侍卫不敢放了这几个,可也不敢上前捆了抓起来,就这么僵持着。那边禩贝勒府的金管领带着内侍、嬷嬷们抬着软榻跑出来了,俩个孔武有力的嬷嬷抱起绮颖放在了软榻上,四个内侍抬着软榻就进府里了,紫萸、香慢赶忙跟着照看着。
这里侍卫悄悄的跟金管领说了大概,又问金管领可听说八阿哥在湖广收了个苗女做小福金的事?
金管领想想,这事自然是跟着八阿哥去湖广的内侍和侍卫知道了,只是眼下这几个倒都不在,随着八阿哥出去了。便悄悄对侍卫说了:“几位先看着他们,得给八爷送个信才好再说。”
侍卫苦笑了下:“那也不能就这么大太阳底下站着吧。”
“几位可是糊涂了,不会让到倒座房那先喝着茶等着消息,是真的一切自然好说。不是真的,可不当场抓了送步军统领衙门,定个冒认皇亲的罪名了。”
“还是您老想的周到,那您老赶快给八爷送个信呀。少福金也晕过去了,怕是也得报内务府喊俩个院判来瞧瞧吧,可这也得八爷发话才行呢。”
“是,是,说的是,这就麻烦几位了。”金管领一叠声的就去派人给八阿哥报信,报信的还不能是一般人,只好自己去吧。走之前,想想,又对陈大辇说了:“陈孝廉,这事我先替我家主子谢谢你。麻烦你和吴妆姑娘这几位先那屋里喝个茶。倒底这事事关重大,得我家八爷做主才行。我这就去把吴妆姑娘的事禀告我家八爷,烦劳几位在这等待,稍安勿躁。”



  • kevinsyinsi
  • 与子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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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了,这么着婴儿的妈自然也不可以了。留着这个女人和孩子,自己心里添堵,那位怕是心里更堵的慌,不然也就不会这么晕倒在那了。
既然这么着,倒不如留下这个女人和孩子,正好给自己当个枪使。河蚌相争,渔翁得利,自己何不当个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呢。噶琭玳心顺了,把个珍珠喊来,吩咐着收拾院子,要给吴妆母子安排住的地了。
噶琭玳把吴妆母子安排在自己院子的后院了,有个什么自己也方便知道,若是单开一院,岂不也是放虎归山了。珍珠去给管领们递了话,几个管领们还有些没明白过来,噶琭玳自己冒着大太阳踩着高底鞋倒过来了。
几 个正紧张的琢磨这事转变原因,不提防一路这么搭着小太监的胳膊到了阿斯门那的倒座的噶琭玳了。好在噶琭玳看也不看几个惊慌失措的管领,直奔吴妆那去了,把 吴妆这么上下一打量,模样倒还俊俏,肤色黑了些,可称得上英姿飒爽的,不过也知道这个不对八阿哥的脾胃了,心里倒放下了,再看看吴妆腰间的刀和背后的小 弓,又有些暗喜了,怕那位更加的吃不住了,对吴妆也就更加的满面堆笑了:“哎呦,这位就是吴妆妹子吧。我早听我们爷说过了,一直盼着见呢,想着什么时候才 能接来呢。可眼瞅着大热天的,暑气多大,深怕热化了妹妹。这下可好了,妹妹自己来了。走,快跟我进到府里去,这下奴才们,就是偷个懒,尽是些只会看衣裳不 会看人的东西,让妹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吴妆没想明白自己受了什么委屈,倒是有些担心绮颖:“刚才晕倒的那个怎么样了?”
“哎呦,看看,我见了妹妹这个高兴,忘跟妹妹说了,没什么事了。哈齐现去内务府说下,少福金晕了,让他们派俩院判来瞧瞧。”
哈齐现领了命,也知道应该先跟三阿哥们说了,才好内务府的,自然先去了三阿哥那了,总不能八阿哥不在,事做的不和规矩,日后挨骂的可不还是自己,八福金可不会担什么事的。
吴妆抱着婴儿跟着噶琭玳就这么往府里走,走了一射的地,还没到自己要住的地方。蚩牛、陈大辇又都不在身边了,全给拦在了外面,不知还要走多远,也不知八阿哥在哪里,腿也有软了,可看看噶琭玳就一笑盈盈的妇人,看上去还没自己强壮,也就不怕什么了。
噶琭玳倒是想让嬷嬷们接过婴儿,可一看吴妆那架势,就明白还是不要了,再说八阿哥没回来前,这倒底是不是还是不能肯定的,还是不要做满的好。
吴 妆在噶琭玳的后面住了下来,看看屋子里,吴妆不懂什么,可看到家什物件全亮闪闪的,倒有些不敢碰,不敢坐了。边上伺候的嬷嬷、家下女子捂着嘴偷偷的乐了。 吴妆看到这些人的这些表情,山里人的牛性上来了,正想说什么,怀里的婴儿哭了,吴妆忙坐在床沿,解开衣裳给孩子喂奶了。
边上的嬷嬷看看,想倒底是红苗,就这么敞着怀喂奶了,这象什么规矩,就嘀咕了:“这喂奶的事,还是得奶嬷嬷来喂的好。”
吴妆也不知道奶嬷嬷是什么,也不理会这些人了。嬷嬷们还想说什么,可看到吴妆腰间露出的刀,背后的弓,想想还是算了吧,别惹毛了这位,也不好办了。福金也说了,由着这位,是不是庶福金也得等八爷回来定呢。
金 管领回来一看,倒底是八福金手快,先下手了,八爷安排住的小院是没法安排了。给少福金诊脉的事也让八福金办过了,反正少福金也没什么大事,这连太医院的院 判都说了,这两件就算了。那就只有去给王府长史胡什屯递个消息了。胡什屯听了这事倒不敢耽搁,立即给康熙递密折了,这事关皇家子嗣呢,可不就是王府长史的 要管的头等大事,这个误了事,胡什屯还不等康熙好一顿的数落。
绮颖从昏迷中醒来,却陷入了另一种晕乎中,似乎自己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好老 了,好像是在三百多年后,跟人喝咖啡,可是喝咖啡的人不是八阿哥,是谁呢?绮颖想不起来,只是这不是个美梦,是个很可怕的噩梦。绮颖在努力的想着,就是想 不太明白,好像是自己给人孤零零的抛弃了,没人要自己,一个人坐在路边抱头痛哭,为什么哭呢,想不起来。
紫萸给绮颖端来了莲子百合绿豆羹,院判说是少福金中了暑气,又始于调养,只要平日里多吃些滋养的东西自然好了。
绮 颖眼下倒没空去反驳太医院院判的话,反正也不是药,还是甜滋滋的莲子百合绿豆羹,吃就吃吧。侧靠在床头上,左手端着碗,右手机械的拿个调羹在那舀来舀去, 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个朦朦胧胧的梦了。绮颖正把个调羹在碗里乱扒拉着,就感觉自己的右手给人握着了,扭头一看,是八阿哥,嘴倒撅了起来:“我做了个好恐怖的 梦。”
八阿哥握着绮颖的右手舀了一调羹的莲子百合绿豆羹送到了自己的嘴里:“什么梦,看把福金吓的。”八阿哥紧赶慢赶把雨水的事情查好了,就回来 了,听人说吴妆已经给噶琭玳安置在自己的后院了,也不先去噶琭玳那了,先来看绮颖了。一进绮颖的套间里,看到床上绮颖的样子,知道今天的惊吓怕是不清了。 也不说什么,索性侧身也倚在了床上。
绮颖看八阿哥都没换衣裳就过来了,想着梦里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坐路边在那抱头痛哭,越发的怕了,往里移了下身 子,给八阿哥让出了半张床。八阿哥往绮颖那移了些,也半躺在床上了,左手伸手揽过绮颖的身子到了自己的怀里,右手握着绮颖的手,舀了一调羹喂给绮颖:“别 怕,有爷在呢,怕什么。你就是平日里不肯好好的吃东西,看看,今天一中了暑气,又给一吓,才晕倒在那的。”
绮颖含着甜羹,咽好了问道:“我真的不是给他们推的?绊倒的?”
“不是,”八阿哥笑了,也喂了自己一口,“若是那样,怕今天有人就活不成了。推倒、绊倒爷的侧福金,那可不是小罪,都是可以砍脑袋的罪呢。”
绮颖吐了下舌头,往八阿哥怀里钻了钻:“你就吓我,哪有这么严重。可是没人推我、绊我,我这么晕那,多丢人呀。”
“你也知道丢人呀?那还不好好吃东西。”八阿哥拍着在自己怀里拱着的绮颖。
“吃不下,”绮颖从八阿哥怀里钻了出来,委屈的看着八阿哥,“我晕倒的时候,做了个很恐怖的猛,梦见没人理我,没人要我,把我扔着马路上。”
八阿哥把绮颖又揽了回来:“不怕,爷要你呀。你是爷的侧福金,爷怎么能不要你呢。”
“骗人,那个在阿斯门抱着个孩子的女人是谁?”绮颖突然想到了这事,问起了八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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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阿哥长叹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床上:“哎呀,我这福金看来书读的真不怎么样了。”把绮颖的手拉了过来,在绮颖的手上写着字:“知道么,爷说的是这个‘卿’,是‘贵人不可卿,而贱者乃可卿’ 的‘卿’。你呀,来了都一年多了,怎么这字还认不全?”
“你 还好意思说呢,这的书连个句读都没有,字都连一块儿,我怎么知道什么意思呢。再说,就刚来时,你抽疯似的教我念了那个什么‘女子出嫁,夫主为亲。前生缘 分,今世婚姻。’”说到这绮颖看了眼八阿哥,八阿哥偷笑了,当时教绮颖这句自个儿可是存着心事的。绮颖看到八阿哥的表情,自然明白了,点点头:“我就知道 那时你存着坏心思的。”
“这你可冤枉爷了,这是你自己挑出来要爷教的。”
“可书是你给的呀。那日不是你给的,是我自己拣的书不是给爷收走了,爷倒怪气我来了。眼下这个字我不知道也正常了,什么贵人贱者的,我就称呼你‘卿’了不可以么,哼。”
“那你知道你这样唤我可有个典故?”八阿哥坏笑着从床上下来站了起来。
绮颖抬起了身:“什么典故,你不会又欺负我看你这的书少吧?”
“哪呀,我这不是在教福金呢,总不能在你那福金是个才女,到了这就成了个大字不识的柴火女了。”
“什么才女,柴女的,你快说了。”绮颖抓起了枕头,想着八阿哥要是笑话自己,立马就丢出去。
“《世 说新语》中有段:‘王安丰妇常卿安丰,安丰曰:’妇人卿婿,于礼为不敬,后勿复尔。’妇曰:‘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说的是,王安丰 的老婆老对王安丰用‘卿’来称呼。王安丰就说了,你这么称呼我,于礼不合适,以后不要这样了。他的老婆就说:‘我这是亲你爱你,所以才卿你,我不卿卿你, 谁卿卿你呢。’这就是成语‘卿卿我我’的出处了。”
绮颖瞪了八阿哥一眼,别过头去了。八阿哥笑着又爬上了床对着绮颖的耳边轻轻的说:“福金也是‘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故而对我才要呼‘卿’,要亲吧?”
绮颖转身反驳:“谁要亲你爱你,才‘卿’……”不想正好跟八阿哥眼对眼,嘴对嘴了,在八阿哥嘴上碰了下,八阿哥乘机又轻琢了下绮颖的朱唇。等绮颖反应过来,要打八阿哥时,八阿哥早跳下了床:“福金果然就是如此的。”
绮颖把枕头一把就扔了过去,八阿哥接住了笑个不停:“福金这是想扔绣球结果错扔了枕头吧。”
“不理你了。”
“别呀,我这就要走了,这次回来也是因为你晕倒了,府里出了吴妆这事,不然哪能回来呢。我回来也好些时候了,这就得去南熏殿了,怕没有几个月回不来了。”八阿哥掏出西洋挂表看看。
绮颖也有些舍不得分离,可还是问了句:“你不去那里道个别?”
八阿哥走进了两步,把枕头放在了绮颖的怀里:“得去。我还得看下吴妆,她如今在八福金那呢。孩子也得看看。”
绮颖把枕头放在床上,从床上下来,帮八阿哥拉拉平整蓝直地单纱便服袍的衣角,从帽架上取下双层轻凉缨冠,带好了,端详一番,又低头看看八阿哥穿的青缎鞋袜,想这脚又要跨出自己的门了,且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呢。
八 阿哥捧起绮颖的脸:“别这么着,爷有空会回来的。你身子骨弱,大暑天的跑来跑去也禁不住,打从今儿起还是让厨房给你开个小灶,送过来吃比较好,八福金那你 就不用去了。等爷忙完了这一段,就来督促你读书识字了,可不能真的成个柴女了。”又仔细看了看绮颖,在绮颖的唇上又琢了琢,这才放下了绮颖的脸,掉头走 了。走到门口,八阿哥有转身对着绮颖笑了:“亲,不给个好评?要五分哦。”
绮颖“扑哧”就笑了,八阿哥看绮颖笑了这才出了门,去噶琭玳那了。
八阿哥一进噶琭玳的院,噶琭玳就满脸堆笑迎了上来:“爷怎么回来了?”
“府里出了这事,我也知道你应付得来,可是倒底还是怕你太累了。得了空就回来看看。”八阿哥走进了噶琭玳的屋,撩起袍子坐下了。
“珍珠,快拿爷的衣裳给爷换上吧。”噶琭玳忙招呼家下女子递茶的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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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这就得走。还得赶去南熏殿给罕阿玛上折子呢。” 屋里伺候的人不带吩咐悄悄出去了,也知道少年夫妻外人在场多有不便的。
八阿哥看了看噶琭玳那欣喜的样儿,心里有些不忍,今儿个的事若是绮颖在乎,作为发妻的噶琭玳又岂能不在乎,怕是收留吴妆也是事出无奈了:“今儿个的事有劳了,让你委屈了。”
一 听八阿哥这话,噶琭玳的眼睛就红了,拿起帕子抹了下眼睛,又转而笑道:“爷,何必说这话呢,倒底你我是夫妻一场。今儿个可把我吓的,少福金晕倒了,阿斯门 那都动刀子了。她又带着个孩子来,还说那孩子是爷的。无凭无据的,怎么证明这孩子是爷的呢。不收留她,若这孩子真是爷的,那爷的名声不也坏了。可是怎么着 想,这孩子不可能是爷的,我也只能先让住在我这后院了。若不是爷的,悄悄的送走了还是送步军统领衙门治个冒认皇亲的罪,到时也好说。所以我就把她先安在我 这后院了。”
八阿哥低头笑了笑:“你考虑的极是。金管领回来没说?”
“没说呀。爷有话让他带回来?”噶琭玳脸上写满了疑问,好像真不知道这事似的。
金 管领回来定然不敢把自己的话不传到的,八阿哥自然明白,眼下也没必要点穿了,这事倒底还是自己有些亏待噶琭玳了:“没说就没说了,也不是大事。就是这孩子 估摸着是我的。我想给吴妆个庶福晋的名分。这份例就照布勒里的给了,自然也就给她个独院了。她带着个孩子住你这也不是太方便,何况你这院里,过阵克赛布库 也要生产了,你这也够挤了。”
噶琭玳听了这话,就明白八阿哥不想让自己插手吴妆的事:“爷这么说也是,只是给她住哪个小院好呢?”
“挨着布勒里的那个院不是还空着吗?正好给她住了。日后你们姐妹来往也方便。”
“哎呦,那个院子里面什么也没有,我看不好。我是相中了少福金边上那个小院,又清净又干净,前儿个我还让人收拾过呢。里面的家什物件都是现成的,明儿个吴妆庶福晋就可以搬过去了。爷,你看还好?”
八阿哥笑笑:“可以。不过就是离你这远了。她有好些规矩不太懂的,还要你来教,倒底有些麻烦了。”
“哎哟,这个算什么呀。又不是什么辛苦的事,不就时常去看看就是了。不过依我说,吴妆妹妹好歹也是苗王的女儿,身份不比别的,又为阿哥生了孩子,若是只是个庶福晋怕委屈了她。八爷何不给圣上上个折子,请封个侧福金才是道理。”
噶 琭玳的意思,八阿哥不是不知道。若是吴妆也是侧福金,绮颖怕就不像眼下了,府里那些看脸色行事的保不得就要给绮颖脸色看了。就算绮颖是坐在花轿捧着诏书进 门的,位置自然在吴妆的上面,可是只要不是自己这独一个侧福金,自然就要少些体面了。绮颖又不是个会争什么的,这吃起暗亏来,自己老在外面,也难于照顾 了。八阿哥想到这些,噶琭玳这句话也就不去接了。若只说道谢的话,夫妻间就生分了。只是站了起来:“我也该走了。”
看八阿哥不点头,噶琭玳自然明白八阿哥还是顾全那位侧福金了,心里有些酸了。可是看八阿哥站了起来,知道八阿哥这一走,要等到秋天才能回来了,心里还是夫妻的情分占了上风,舍不得了,眼睛就红了。
八阿哥眼角瞥到噶琭玳那不舍,伸手抱住了噶琭玳:“得空我还是会回来的,只是家里倒底还是要你操劳了。”
“爷干么要说这么生分的话呢。我是禩贝勒府的八福金呀,我不操劳,谁操劳呀。爷快松手,回头给人看到了不是让人笑话了。”噶琭玳在八阿哥的怀里七分羞涩三分委屈的说着。
八阿哥倒没松手,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噶琭玳绯红羞涩的双颊,又把脸挨过去蹭了蹭,再轻轻吻了下,这才放开了噶琭玳,拍了拍噶琭玳的肩膀,就要去吴妆那。
噶琭玳看八阿哥要出门,急急喊着外面的珍珠:“珍珠,你去把吴庶福金带来吧。爷也跑了一天,何必跑来跑去呢。”
八阿哥想想也是,若是跟吴妆此时独自待一块儿,自己还多少有些不自然的。毕竟那一晚是自己失德,才有了这层情分。吴妆不比珂里叶特氏她们,那些是知道是自己的人才圆房的,不拘如何,心里已是先认了这是自己的人才有后面的。
趁着这会儿时间,八阿哥又似才想到的说了:“哦,侧福金身子骨弱,打从今起,她还是在自己屋子里吃吧,省得来回走中了暑气又晕倒了。”
噶琭玳心里一凉,刚才的那点温存热乎劲就全给凉没了,不就昏倒了,至于这样心疼么,可脸上却笑着说:“可不,爷不说这话,我也要对爷说呢。王妹妹那身子真的是太弱了,也该让太医好好的瞧瞧才是。”
八阿哥点点头,不接这个话茬。
吴妆不一会儿就抱着孩子来了,看到八阿哥就要奔过来,看到一屋子的人,又不好意思的停下了步,说不出一句话来,两眼红了。八阿哥和颜悦色的走了过去:“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吴妆眼含泪花摇着头,看看怀里的孩子,再看看八阿哥,把孩子往八阿哥那递了递。八阿哥伸手接过孩子,低头一看,白白胖胖的一个娃娃正好奇地盯着自己呢。噶琭玳凑过来一看:“哎呀,长得真像爷呀。”
八阿哥对着孩子忍不住逗着笑着,又问了吴妆:“罗汉还是老倍?”
“是罗汉。名字还没起呢,想等八爷来起呢。”吴妆红着脸低低的说着。
“哦,那叫你什么名好呢,小阿哥,阿玛的小阿哥。生日是哪天?”八阿哥抱着孩子逗着玩。
“四月初七,小满那天。”
“今年是羊年,癸未年,回头让人给算算,起个好名。”
噶琭玳看着一拍巴掌笑了:“哎呀,真是的,应该把开阳阿哥也抱来,这可是兄弟俩,也亲近亲近才好呢。”
立刻就有人却喊珂里叶特氏了,没一会儿珂里叶特氏就带着抱着开阳阿哥的奶嬷嬷一道来了。八阿哥把孩子还给了吴妆,又抱起了开阳阿哥:“这才几天不见,你小子又重了。”
一屋子的人除了吴妆和她怀里的孩子都笑了。开阳阿哥在八阿哥的怀里很舒服,咯咯笑个笑着,八阿哥也挤眉弄眼地逗着开阳阿哥玩着。
阎进走了进来,低声道:“爷,三爷派人来,说有事要跟爷商量呢。”
八阿哥“哦”了声:“知道了,你去跟三爷说,我这就去了。”把开阳阿哥还给奶嬷嬷,就往外走。吴妆在边上忍不住说了:“八爷,你又走?”
八阿哥回头抱歉的对吴妆一笑:“你才来,本来想跟你好好说说的,只是这手上的事太多,这些日子我都不能在家的,只能先委屈你了。你先跟着福金学下规矩,别的日后再说。”不等吴妆还说什么,匆匆就走了。
吴妆一脸失望的看着八阿哥的背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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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节日快乐,新年快乐!好像早了点?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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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哦~~~


2026-06-21 22: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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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阿哥猛地转过了身,眼眯着死死的盯着噶琭玳的脸了,脸色煞白。噶琭玳看着八阿哥那一脸随时会爆发出的怒气,想着八阿哥那踹门的一脚,也有些怕了,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抵住沿墙放的翘头案才停下步,双手紧紧扣着翘头案的木沿,喘着气眼睛瞪大了看着八阿哥,脸瘪的通红冲着八阿哥嚷嚷:“爷用不着给我们脸色看,要给去给那位看去。”
阎进在外面突然吱声:“八爷,三爷他们已经来催了,问八爷什么时候开始。”
八阿哥又盯了眼噶琭玳,转身大步就走,等不及门外的阎进挑帘子,自己挑起帘子摔了出去了。
噶琭玳看着给八阿哥摔下不停来回扭动的竹帘,把牙咬的生疼,用手背一抹额头,手背上已是一层的水珠子了,忙从腋下掏出了帕子来,把额头、手背上的汗珠子擦尽了,整了下领口,定了定神,恨恨跺着高底鞋出了八阿哥的书房,搭着小内侍的手臂回自己的院了。
八阿哥调整了下脸色,待脸色和缓如常,才迈步进了蚩牛躺的屋子。果然自己的兄弟都换好了干净衣裳,绮颖也在了,就连吴妆都换了身干净衣裳。这让吴妆换身干净的,是八阿哥让常海去说的,那也是八阿哥知道吴妆定然要守在边上的,八阿哥也得让她守着,若是蚩牛有个好歹,吴妆也好是个人证,不然这红苗的性子上来了,那湖广的红苗一起事,可怎么说。
屋里还有个人,是陈大辇,那是吴妆要他在的。三阿哥念他是个举人,八阿哥想他照顾吴妆母子这湖广进京的一路,吴妆有个什么说不通的,陈大辇还可以中间斡旋调和下。
绮颖早在那叹气了,早说过半个时辰内动手术了,按三百五十九年的说法既是一个小时内,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了,还有四十分钟的样子。自己为了节约时间,身上的伤都不曾验看下,可看看这一屋子的人,除了吴妆一脸的焦急,哪个关心躺那的蚩牛的死活,倒像是赶场子看戏似的热闹了。
八阿哥看了眼绮颖,又看了眼蚩牛,若有所思的说了:“这祁家父子和卢依道怎么还没来,再去催催。”门口的常海“嗻”了声,转身隔着窗对着外面传话的小内侍吩咐了。
绮颖忍耐不住了:“等不了他们俩了,先给他麻醉,再让人把他头顶上的头发剃了吧。”
八阿哥点了点头,让常海按着绮颖说的,在蚩牛的嘴上隔着个布滴了些乙醚。绮颖知道这是深度麻醉了。常海又拿着剃刀把蚩牛的头发剃光了。吴妆看着,心里虽然急,可顾着八阿哥,也不敢吱声,只是对绮颖还是不放心的,深恐绮颖是有心报复蚩牛。
绮颖看常海做完了这一切,对紫萸说:“紫萸你先用烧酒洗洗手,准备给我打下手吧。”
紫萸应了声,下面一个小家下女子端个盆接着,香慢拿着烧酒往紫萸手上淋。烧酒一淋到紫萸的手上,紫萸就痛苦的皱起了眉头,绮颖伸手把紫萸的手抓起来看了下:“你的手蹭破皮了,你去歇着吧。”
“福金?”紫萸一脸委屈的低下了头,想是自己做错了事。
“你的手蹭破了皮,这样子你接触时会……,”绮颖把手伸到了香慢举着的烧酒酒瓶下,“怎么说呢,就是人的血、眼泪、尿这些的里面可能都会有些让人得病的东西。你的手没破,那你本身是有一个保护的屏障,可是现在你的手蹭破了皮,你被感染得病的机会就增大了好些。最近几天,你尽量不要接触水了,就算接触,也要接触活水。香慢,你倒烧酒吧。”
八阿哥正琢磨绮颖说的“人的血、眼泪、尿这些的里面可能都会有些让人得病的东西”这话的含义,那不是绮颖那日喝自己的还元汤不是也停危险的,扭头看了眼绮颖正牙关紧咬,闭着眼用烧酒洗手呢。八阿哥知道不对,把绮颖的手抓来一看,两只手的皮可不都蹭破了,怒道:“搞什么,扶少福金下去歇着。等祁家父子和卢依道来了再说。”
“他们来了也没用的。”绮颖看这么多人在,不好意思的抽回了自己的手,低声抗议着。
八阿哥看了眼蚩牛,也知道绮颖说的没错,看香慢举着个烧酒瓶傻在那,烧酒就这么一直往下淌着,挽起了袖子,伸手过去净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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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们知道就好。这帐先记下了,等我给圣上写了折子再说处罚吧。”八阿哥看看天色,日头头偏西了,事情得加紧处理了,也不能回南熏殿太晚了:“内眷日后没我的话,一律不许出二门。”
“福金也如此吗?”金管领小心的问了。
“福金不是爷的女眷吗?”八阿哥反唇讥笑。金管领不敢吱声了,想这夫妻俩怕是闹过了,也是今儿个少福金都性命交加了,福金那还压着吴庶福金不许出来见蚩牛。不是福金,这事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绮颖回了屋,不许人进来,脱了外面的衣裳只穿着肚兜中衣,独自一人对着西洋穿衣镜这么前后一照,眼泪就下来了,浑身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膝盖那更蹭出了条条血道,看着似乎不浅,怕还要结疤呢,一动扯的肉生疼。把衣裳披好,自己先给膝盖那上好药,把腿这么直挺的搭在了绣凳上了。绮颖对着镜子再看脸上高高隆起的五个指头印,眼泪掉的更欢了,拿着块冰给自己做着冷敷。
八阿哥走了进来,坐到了绮颖的边上,从绮颖手里拿过冰块帮绮颖做起了冷敷。绮颖什么也不说,就往八阿哥的怀里扑了过去。前面给蚩牛拿刀架着是觉得怕,没想到委屈,后面手术时,想的是人命要紧,也没想到委屈,眼下八阿哥往边上一坐一给自己冷敷,所有的委屈全上来了,这眼泪真是成江河往外奔了。
绮颖这么往怀里一扑,不好再冷敷了,只能先停手,轻抚着绮颖的背,一时想说些安抚绮颖的话,却又说不出来了,只能这么抱着了。倒是怀里的绮颖,抽抽噎噎的告状起来了:“你就是个坏人,弄那么个凶神恶煞的庶福金来,还动手打人,人家这辈子上辈子都没挨过打,今天她当着这么多人打我。呜……,她凭什么呀。”
“嗯,要爷帮你出这口气吗?”八阿哥把下巴放在绮颖的头上摩挲着。
“当然要的,你要好好教训她。”
“嗯,爷让人打她板子,怎么样?”
“那个不好吧,打人是不对的。你就骂她一顿就好了。”
“哦,爷骂她什么呢?嗯,说她不应该以下犯上,不应该打爷的侧福金。”
“是的,是的,就这么说。”绮颖从八阿哥怀里探出了脑袋,含着泪花期盼的望着八阿哥了。
八阿哥低头看着绮颖笑了,拿起冰块帮绮颖冷敷着:“福金说好,爷就这么教训她。不过吴妆的性子拧,到时也定会说自己为什么打的。”
绮颖又离开了点八阿哥的怀里,低下了头:“你知道了,我那句话不是有意的,是她们老说我跟你……,我才急了随便说的,你不要生气,我错了。”
“她们老说你什么?你又说了爷什么?”八阿哥笑着托起了绮颖的头问,“福金的头抬抬,夫君我才好帮福金这么用冰敷着,不然日后福金的脸上有了淤血,留下块黑印子多难看。”
绮颖的脸红了,吱唔了半天,一股脑蹦出来:“就是她们说我没跟你那个,算不得你的人。我才说你是快又臭又脏的脏抹布,怎么也洗不干净。”后面的话是越说越低声了。
“我没跟你哪个?爷怎么成了脏抹布,爷身上的衣裳可是才换过的,苏州织造府才进上来的衣裳,哪脏哪臭了?”
绮颖的脸更红了,声音低的如蚊子叫了:“那个,那个就是你们说的圆房。我说你是脏抹布,那是因为你左一个女人,右一个女人,”绮颖想到八阿哥的风流,气来了,不由自主声音也高了,“谁让你这么花心,去此湖广还弄个苗寨妹妹回来。”
“前面福金说的没听清,那个是什么,福金再说一次好不好?”
绮颖气的想这八阿哥定是故意了,推了下八阿哥:“圆房,这下听清了吧。”
“本来这是好办,只要咱俩立刻就把这事做了,她们谁要是再敢说福金不是爷的人,爷就板子伺候了。”绮颖听八阿哥这么说,傻了,眼睛瞪大了看着八阿哥。八阿哥看绮颖的样,脸色也暗了,一丝悲伤现在了脸上:“可是福金既然认为爷是块脏抹布,自然是不屑与爷有任何瓜葛的,爷本来想福金与爷是一样的心思,谁知是爷错会福金的意了。”说毕,放开了绮颖,想要起身走了。
绮颖“哇”就哭了,拉住了八阿哥:“你怎么这么小心眼,人家都跟你道歉了,你还这样,人家今天伤心死了,一身的伤,你看看腿上,背上,胳膊上全有,手也破了。”
八阿哥给绮颖拉着,站不起来,可也没去抱绮颖:“福金的身上的伤,爷看到了。可爷的心里的伤,谁看的见呢。”
绮颖一下就扑到八阿哥心脏那,抱住了八阿哥:“我知道了,我那话很伤你的自尊,我再也不说了。你原谅我吧。”
八阿哥推开了些绮颖:“福金知道错了?可我怎么知道福金是真的不嫌弃我呢?要不咱俩现在就圆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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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爷给福金欺负了,爷今天的心很痛的。”
“不痛,不痛,”绮颖用小手按摩着八阿哥的心脏处,“不痛的。你呀,就是块又臭又脏的脏抹布。”
“还说。”
“就说哦。可是呢,我是超强力的洗涤剂,不对,你们这就是皂角、胰子了,还带消毒功能。把你全身都洗白白的。”
八阿哥给后面那句逗笑了:“什么全身洗白白?”
绮颖知道自己失言,一时大羞,扭着往八阿哥怀里钻:“你就是坏,挑人家的错,明知道人家汉文不好,还不多担待些。”
“你汉文还不好?说出来的词是一套一套的。就是乱说一气,也不管地方。”
“你还说,我都道歉这么多次了。”绮颖把头从八阿哥怀里钻了出来。
八阿哥又把绮颖的头摁了回去:“你道歉也弥补不了了。今儿个,你说爷的话本是咱俩闺阁床帏里私密说的话才是,你这么人前一说出来,让爷的脸面何存。就咱俩时,说什么都不打紧,那不过是玩闹,可人前说了,那些人不就拿这话做个话把儿,来辖制你了。你说你今天这巴掌,就算爷想帮你讨个公道,也不好讨了,是不是。”
绮颖听了八阿哥的话,想着自己和八阿哥之间原就跟那些人亲近不同,心里甜了几分,往八阿哥的怀里又贴近了几分。
八阿哥用下巴蹭着绮颖的头上的发丝:“你心里藏不住话,可是在这个府里,你得藏,纵有什么委屈,你也要等爷回来了,跟爷说了,爷来帮你出气。爷这回把阎进留你这,你这院,不许人进来,可你别随便出去。闷了,去园子转转的时候,也要阎进陪着,听到了没有。”
“嗯,听到了。我说的话,你没生气吧。”
“这会子倒这么在意了。听人说,你这么说爷,爷能不生气呀。不过,才进这个门,你上来就是一泡眼泪,早把气给冲走了。”
“那你还这么对我,把人家吓的。”绮颖嗔怪着。
“谁让你这么淘气不听话,乱闯祸的。不这么着,你能长记性才怪呢。”八阿哥松开了绮颖:“你真不想爷碰你?”
“哎呀,又来了。”绮颖红着脸扭捏着喊了起来。
八阿哥嘴角有些无奈的弯了下,站了起来:“好吧,由你。我得去看看开阳阿哥和克赛布库了,然后就去南熏殿了。”
绮颖点点头,想站起来,八阿哥按住了绮颖:“你不用送我了,你这身也不方便出屋的。”绮颖看了下自己这一身,也就不起来了。八阿哥自己去珂里叶特氏那看开阳阿哥了。
金管领小心的说着事先想好的措辞,免得再激怒了屋里的八福金噶琭玳:“八爷的意思,这回有些动静大了些,连三爷、四爷他们几位爷都惊动了,府里不能再有什么笑话给人看了。蚩牛如今在侍卫那养伤,吴庶福金自然是想去的,又是刚从湖广的山寨来,皇子阿哥府的规矩更是不通了,若是哪位福金出了二门,而不让吴庶福金出去,倒是怕有些事故出来。所以八爷就说这段日子最近福金们就都不要出二门了。”
噶琭玳坐在屋里,慢悠悠的听完金管领说完这一大通,把手里的冰镇银耳莲子红枣羹用汤匙搅了下:“金管领,大热天的你说这么一通话,热不热。不就一句话,八爷不许我迈出二门了。我倒不知道八爷什么时候跟四爷似的,也学会车轱辘话绕来绕去说的了。”
廊下的金管领想抹额头上的汗珠子,可是不敢,听里面的噶琭玳不说话了,也不敢再多言了。正苦着,竹帘一动,家下女子打着竹帘,噶琭玳半个身子露了出来:“看看,金管领这一头的汗,你们也不给递个手巾擦擦,你们太没眼界了”院子里的小家下女子赶着去打水绞手巾递了过来。
金管领赶紧跪下谢了恩,才接过手巾就这么跪着胡乱擦了下,又把手巾递还给了家下女子。噶琭玳看金管领这诚惶诚恐的样,冷笑了下:“金管领,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我这地的呀,怎么今儿个就这么勤快的来了,不去那院了。”
金管领更不敢起来了:“福金,奴才前儿才来过,少福金那奴才一次也没去过。”
“你倒知道我说的那院是少福金那的。你倒是回嘴的不慢呀,想着你背后有八爷给你撑腰是不是?”说到这,噶琭玳的火气有些上来了,可一想到书房里八阿哥的神情,心里一紧,也不能把那位爷逼的太紧了,口风就松了下来:“算了,我也不难为你了,怎么着你也是八爷的人,打狗也得看主人呢。你去吧,我不出二门就是了。”说完,扭身进去了,家下女子放下了竹帘。金管领才敢站了起来,出了噶琭玳的院门,这才一把抹下了额头上的汗,手一摔,甬道上是青砖上一道水印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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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六. 抽脓
接到八阿哥呈给康熙的开颅手术奏折,是装在个木箱,外面裹着明黄色的锦缎。梁九功前头侧身弓着腰,后面孙国安捧着八阿哥呈来的锦缎包裹着的木箱,小心的放到了御案上。梁九功先解开了锦缎,再把木箱的盖打开了。康熙伸头一看,就是个震惊,这么厚厚的一摞,比个《黄帝内经》、《本草纲目》都厚了。
康熙拿出一张纸就知道了,是西洋的画布厚,再拿出几张来,箱子就见底了。果然就是因为这才厚的,要不一个西洋开颅手术的比古人的《黄帝内经》、《本草纲目》都厚,那也太过了些。康熙展开图,图是西洋技法, 带彩的,画的很详细,一张张的看下去,犹如眼前真有这么一个脑袋打开了,正有这么台手术在做似的。不得不惊叹手术的奇妙,又为脑壳里装的原来是这样的东西而不得不诧异万分,真想找个脑袋打开看看,只是也知道这事怕是有违天道人伦,不仁不义了。
看完了,待震惊过去,康熙抚头深思了,画不是八阿哥画的,八阿哥水墨丹青会,西洋技法不会。图上的标注不是八阿哥的字,没有笔力,就是个鬼画符样儿。另外纸张上附的一条条对应的详解澄清是八阿哥的字,底下也注明了确实是八阿哥誊抄的。康熙又把那些图样翻了下,明白这是八阿哥的侧妃画的了,有些可惜侧妃的才华了,好好的画配上这字,就打了折扣,才女的名头也减损了不少。日后有机会跟八阿哥说说,让他老婆多练练字吧,别跟他似的就不喜欢练字,可老八倒底是自己的儿子,再不练,那字还是拿得出手的,哪像这位,给太医院的院判看这字,不是笑话了,估计八阿哥也知道,所以能誊抄的就誊抄了,就这画上的没法了才这样呈上了。
只是八阿哥若是跟三阿哥一样对这些奇门异术动了心思,那可不大好。三阿哥自小口讷,性格拘谨,喜欢些数学卦易之类倒也正常。八阿哥就不同了,行事果断,干练可靠,倒底应该多对经济学问治国方略上多用心才是为好。眼下带着太子来口外,也不过是想多栽培些,日后这祖宗的基业是要交给太子的。可这太子也太胡闹了,日日念叨的居然不是朝廷大事,而是那些鸡鸣狗盗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康熙叹了口气,这开颅的医术还是让太医院的院判去折腾吧,八阿哥和他的侧妃还是少碰为妙。看了看帐篷外的天色,已是月挂中庭了,不知不觉看八阿哥送来的开颅画册图样已经一天了,有些饿了,倒是还是先给八阿哥写了朱批的好,提笔就要给八阿哥回个朱批。梁九功匆匆捧着个托盘进来了,康熙抬眼一扫,六百里加急的折子,加急送来的折子是三阿哥昨日提笔拟的,也就是二十六日写的。心下一紧,怕是担忧的事来了。
真是越怕什么什么越来,六月裕王的病一直是康熙担忧的事,虽说离京之时,特意问过了几个太医院的院判,也把脉案看过了,数月内应该无恙,这才巡视塞外的。
三阿哥和八阿哥一块上的折子,裕王的病要紧的很,情况不大好。就算三阿哥不明说,康熙也明白怕是已到了弥留之际,不敢耽搁,康熙颁旨让所有随扈阿哥立刻从驻跸之地喀喇和屯启程上路,星夜兼程先赴京师。
康熙随即召集了随扈大臣,预备颁旨起驾回銮。大臣们一片反对之声,此时已是正值盛夏,酷暑难当,乃是一年最热的时候,康熙年事已高,此时上路回銮,要是圣体有违,于国于民都非福也。康熙听着这些陈腔滥调,要不是一心挂念在京的裕亲王的病,怕是要说出“我只是回个京,还不是去送死呢。”
第二天,六月二十八日的清晨,不顾大臣们的反对,康熙换好了行褂,坐在了銮驾内。梁九功一路跑着又呈上了个折子。康熙抖着手折子的纽襻怎么也解不开,扔还给了梁九功:“解开它。”
“嗻。”梁九功接着解开了纽襻,双手捧着进呈给康熙。
康熙抖着手从梁九功手里抢过折子来,看了一眼,满满一折子的字,却一个字也没看清,闭了闭眼,定了定神,稳了稳心,再一个个字的看下去了……
退回到两天前,六月二十六日,八阿哥记得书上写的是这天夜间裕亲王薨逝,前面几天就守在了南熏殿,轻易不敢离开,一直安然无事,八阿哥侥幸的想定是书上错了,谁知到了这天,裕亲王府的王府长史亲自来了南熏殿。八阿哥不等长史开口,心就凉了,知道裕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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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嫔看八阿哥的脸都红了,替儿子解围了:“你这又是说笑了,八阿哥哪白白胖胖的,我还嫌他这阵瘦了些呢。小孩子自然要白白胖胖的好。这吴庶福金虽说是苗女,可你们也不能亏待了人家。八阿哥,这苗女从湖广千里迢迢的抱着孩子来找你,你得对得起人家,不能嫌弃人家是苗寨出来的。这规矩这些可以慢慢教的,人品好,那比什么都强。”良嫔对着八阿哥和噶琭玳叮咛着,顺眼还把绮颖扫了一眼。绮颖遭绑架的事,良嫔多少是听说了,只是还不知道绮颖挨过吴妆一巴掌的事,这些话就让绮颖听的有些吃味了,觉着良嫔怎么这么偏心吴妆,自己那一巴掌的委屈居然没人来同情了。
八阿哥忙应着,想倒底是自己的额捏,知道自己对吴妆的态度,可是这也不能硬逼着自己吧。却又担心着噶琭玳和绮颖听了不开心,尤其是绮颖,怕是回去得好好哄哄才行。
良嫔知道八阿哥事多,先让八阿哥去康熙那了,留下俩个媳妇陪自己说会儿话解闷,这说话的事还就是噶琭玳了,绮颖就是那香几上的香炉,不时冒出点气息来,让人知道这地上还站着个她了。
八阿哥去了康熙那,康熙正看奏折呢,眼皮都没抬,就对八阿哥说了俩个字:“伊立(满语:站起来)。”给康熙请安的八阿哥站了起来,静静的两手垂直低头站一边了。
康熙奏折看的差不多了,头还是不抬,翻着剩余没看的奏报:“去过你妃额捏那了?”
“嗻,回罕阿玛的话,去过了。”八阿哥抬了点头笑着说。
“劝你妃额捏,多歇着些。”
“嗻。”
康熙把目光从奏报上看向八阿哥了:“你那个湖广来的红苗庶福金,你打算怎么安置?”
八阿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罕阿玛,臣打算先就给她还是庶福金,等过些时候再抬举她吧。那小阿哥倒底是儿子的,这个还是得上玉蝶才是。”
康熙也笑了:“这样最好,一下抬举的太高了,反而不妥,红苗倒底是教化未开,还是要好好调教调教才是。你呀,外面的事都摆平了,可别府里的事摆不平。你那个侧福金,裕王和恭王的病多亏了她,不过一个妇道人家懂这些也不是太好。还有,那图是她画的,字是你写的,让你媳妇练练字吧。”
八阿哥忙应了个:“嗻。臣也说过她,不过她对女工刺绣的兴趣比练字看书的大多了。”
“哦?那她的医术怎么学的。”康熙有些疑惑了。
“臣的少福金对这些奇门之术,一点就通,也算是异缘,得了那么个机会,看了几本西洋的不传秘法之书,又跟着西洋神父学了些,自己又琢磨了些。象这些开路、抽脓之类,她也就只是知道做法,真要让她做,怕还不得手软出事,儿子才没法出的手。幸好裕王有罕阿玛的庇佑,才不会有事的。”
“你这是替你媳妇开脱?”康熙别过头笑了,想着儿子怕怪到媳妇身上先自己大包大揽了。
八阿哥忙跪了下来:“臣不敢。只是臣的少福金着实也是想着救人,没别的心思。”
“起来吧,”康熙叹了口气,“她一个女孩家弄这些已有些不该,不敢救人之命,尚且可原谅。只是八阿哥你倒底是天潢贵胄之躯,这些东西不可过于沉迷,误了你的根本,那就是大事了,且不可背本而趋末。”
八阿哥听了心里一惊,自己都没意识到,最近确实对这些奇门异术有了兴趣,还打算跟绮颖好好讨教些,罕阿玛的话点醒了自己,爱新觉罗家的子弟还是应以朝堂之事为本才行呀,忙又跪下:“臣知道了,幸亏罕阿玛提醒,否则臣可能酿成大错了。”
“你也不必如此,这些奇门异术,经济数学之类,还是要知道的,只是治于其而不被其治,你要记住。”
“臣谨记罕阿玛的教导。”
“你跪安吧。”八阿哥磕了头,戴好帽子倒退着到了门口,这才转身出去了。康熙看着八阿哥出去的门发了会呆,才复又去看奏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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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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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那么老了?”绮颖仰头看了看八阿哥,咬了下嘴唇,“好像是的哦。谁让你那么老的,老头子也不好的。那二十六?”
“你二十六岁,爷都三十三岁了,总得在爷三十岁前吧。十八吧。”
“不要,二十三。这样你正好三十岁。”
“二十二吧,这样爷二十九,爷已经够老了。”
“等等,这二十二,是我的年龄算法还是你的?”
“自然是爷的,你的算法,爷就三十了。”
“不可以的,不可以的。”绮颖在八阿哥的怀里扭着拍打着八阿哥。八阿哥笑着:“可以的,可以的,就这么着了。”
绮颖暂时算心安了些,老化的进程可以推迟延缓些了。八阿哥却只能继续抑郁着跟绮颖的相处,好在还有几房妻妾供他排遣。这倒也有好处,八阿哥如此广施雨露,说不准禩贝勒府又能添丁加人了。
康 熙等裕王福全的病稳定,没什么大碍了,带着原班人马又去了口外,可怜的八阿哥好不容易才在自己妻妾的床上滚了几晚上,又得回南熏殿了。不过对八阿哥也不算 太不幸,毕竟有个吴妆在了。八阿哥知道应该去吴妆那待待的,至少得待一晚上吧,可就是不愿意去,去了不能像跟绮颖一样说笑玩闹,吴妆热辣辣的目光也不能让 八阿哥像跟其余的妻妾那样直奔主题上床办事,只能躲着,闪烁着,可是八阿哥也知道这不是个能解决天长地久的办法。
为了蚩牛的事,八阿哥是去过吴妆 住的院,特意选的白天,跟吴妆说蚩牛的身子骨已经大好了,只是他倒底绑架了绮颖,这个不能不报道步军统领衙门那,蚩牛也得在步军统领衙门的大牢里待些日 子。又让吴妆放心,步军统领衙门那已经打点了,蚩牛不会吃什么苦的,关些日子自然会放了出来。
吴妆听的一知半解的,可想着八阿哥说没事自然没事 的。八阿哥把这些话说完了,就觉得无话可说了,找了个借口就出来拐进了绮颖的小院了。八阿哥进了绮颖的院,还觉得后背上盯着吴妆企盼自己留下火炭似的眼神 呢。八阿哥的心越亏了,越不敢去吴妆那了,就连绮颖这待的都不自在,毕竟离吴妆那太近了。
绮颖也发觉八阿哥的不对了,有些恼了,可有件事得跟八阿哥说,嘟着嘴就说了:“你也不用不耐烦的这么急着走,有件事得问你了。去年说去北美洲挖人参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这事九弟在办呢,正在南边造船练水手呢。怎么了?”
“挖人参的事不过是赚个小银子,不如你让他们往南走,去南美洲吧。”绮颖瞅着八阿哥,脸上泛起了丝红晕,想着这倒底是自己的私心,不知这位爷答应不答应呢。那目的要是说了出来,估计得给这位爷笑死骂死了,不过好在还有别的更多的用处。
“南美洲?”八阿哥有些奇怪绮颖的羞色,只是心思有些给吴妆那火辣的眼神分去了,也就不愿多想了。
绮 颖看八阿哥没多问,也就坦然的说下去了:“是,南美洲有种三叶橡胶树,这种树会分泌一种液体。印第安人称这种树‘cau-uchu’,意思就是‘流泪的 树’。这种液体把它凝固及干燥后得到‘橡胶’。差不多一百多年后,就是西洋历法的1770年,昂德鲁有个人J.普里斯特利发现橡胶可用来擦去铅笔字迹,称 为rubber,这个词就一直这么用着了。”
“哦,铅笔?就是你用来画图的那种西洋黑色石墨画笔吧。橡胶?”
“嗯。橡胶的用处可大了,可 以加工成轮胎,就是车轮,这样良主子坐车就不会给颠的不舒服了。像那天我的手受伤不能做手术,就是你手没受伤,直接给蚩牛接触也危险。可是橡胶可以做成手 套,有弹性还不透水,可以保护医生的。还有,可以做成胶管,给病人输液。总之用处好多的。嗯,还可以做成雨衣,下雨天穿着。”
“真有这么好?”八阿哥饶有兴趣的听着
“当然了,日后你凭这个赚的比人参多多了。”绮颖热烈的鼓动着八阿哥,却不敢说橡胶还能制成某种安全用品,自从那天跟八阿哥谈妥圆房的年龄,绮颖就为六年后未雨绸缪了,变大嫂也比成大婶要强许多吧。
八阿哥倒不知道绮颖的心思,想着橡胶既然这么好,倒是应该好好跟九弟他们商议下。再说绮颖日后怕是给人看病不会少,有个防护总是好的。更重要的,八阿哥隐隐觉得这橡胶跟打仗军事上有关联。


2026-06-21 22: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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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床幔
禩贝勒府现在好一片安静,八阿哥不在,几位大小福金整日家的也就是绣个花做个针线,花园里溜个弯的打发日子了,不要说争风吃醋,就是连梳妆打扮都是懒懒的。可不是,打扮了给谁看呢,八福金噶琭玳把手上的红绒花摆弄着,想着八阿哥前几日回来时的样儿。
按说那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噶琭玳不问也知道绮颖受了多大罪,这位爷回来定然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的呀。可这位爷除了那日踹了门一脚,瞪了自己一眼,就没别的了。八阿哥回来,噶琭玳都没指望八阿哥会上自己的门了,结果那位爷不仅上了,还在自己这歇了两晚。
虽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笑容满面的轻声细语,却让噶琭玳的心却还是寒了三分恼了七分,知道那位爷还没把这事放下去,可这事有怪也是那一侧一庶俩个福金的事,关自己什么事呢。噶琭玳倒希望八阿哥会吵会骂会摔东西会打人了,至少自己还有个辩白的机会。八阿哥的和善,让噶琭玳连个辩白讨饶服软的机会都没了,只能硬挤着笑脸陪衬着八阿哥把这夫妻间的那套足本演了。
只是行夫妻事的时候,俩人全然都当差事做了,噶琭玳瞪着顶上的鸳鸯戏水彩缎织锦床幛等着八阿哥的结束。八阿哥看着富贵牡丹五彩丝绣枕头套走过场般履行了夫君的职责。一等八阿哥匆匆完事,噶琭玳就一个翻身向里。八阿哥看对着自己的噶琭玳的冰冷的后背,一个翻身向外。
噶琭玳是把眼泪往肚子里流了一宿,心里对八阿哥只有埋怨和怨恨了;八阿哥是觉得自己倒不如不来的好,何必自己白辛苦折腾呢。等八阿哥第二回来的时候,各自守着各自一边的床,俩人背对着背无语到了天亮。
等八阿哥一走,噶琭玳又后悔了,那两晚要是低低头,是不是也不用这么磕磕绊绊的?倒底也是夫妻呀,这辈子都得在一起的人了。看了眼手上的红绒花,还是八阿哥上年特意给自己从上用里选的。当时选了三朵,一朵给了良嫔,一朵给了惠妃,一朵就给了自己,连那个院里的也没有呢,可见八阿哥心里还是有自己这个嫡福晋的。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太要强了,拉不下这个脸。像那个西院的,可不天天就会撒娇发嗲,明明旗人家的姑娘,非整的像个江南民女般魅惑着爷。唉,男人还是就喜欢这一套,爱新觉罗家的男人从老到少更是如此,身边都要弄俩个江南民女来听听吴侬软语,过过瘾。
八阿哥不在的日子,绮颖倒也清闲,画画人体结构图,每天把那些病例医理药理在脑子里默默的放幻灯片似过着,不然都要忘了。再不然翻两页八阿哥指定的女四书之类,拿个绣花绷子绣两针,跟着紫萸香慢打两个缨络子玩。绮颖的日子本应过得是波澜不惊,死水一潭了,却因为隔壁的吴妆那传来的情歌让绮颖烦躁透顶,尤其是吴妆要是在天黑后的那一长串颤音,绮颖真有想死的感觉了。
“别叫了,叫鬼呢,”绮颖恼怒的瞪着吴妆住的方向拍打着靠枕,“还让人睡不睡。”
“福金可别说鬼,七月十五马上就要到了,今儿个都十四了。”紫萸正进来,要帮绮颖梳洗卸钗环。
“七月十五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说鬼呢?”
“七月十五就是鬼节呀,到这一天,那些囚徒饿鬼都跑了出来,好可怕的。”紫萸说的眼睛里都是恐惧了。
“世上哪有鬼呀,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绮颖笑着回道。
“真有的,奴才家每年还要这天给祖先烧衣裳,烧锡箔,就是怕他们天冷了没穿的,没钱花的,到了冬天给冻着、饿着呢。可那些没后人的野鬼怎么办?还不到处乱窜了,真的,奴才听奴才额捏说过……”紫萸才说到这里,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凄惨凛冽的女人声音的尖叫。紫萸吓的一下抱住头就蹲下了。
绮颖给紫萸的这一叫也给吓了一跳,全身缩紧,握紧了拳头。听听没声音了,半玩笑半埋怨着紫萸:“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外面又传来一片惊呼声了,绮颖直起了身,脖子也伸长了点,看了眼蹲地上的紫萸:“鬼是这么叫的吗?”
紫萸才要站起来,听了绮颖的话,又蹲了下去。“起来吧,”绮颖白了眼紫萸,“这是人叫的。”紫萸这才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自己的衬衣:“像是庶福金那院传来的。”
“我看没鬼,也给她这么叫来了。”绮颖冷哼着把头别了过去,吴妆的事最好不要去管,叫死了也叫不回八阿哥的。八阿哥今天中午才送信回来,这几日都忙,府里没特别大的事别派人去南熏殿。
院外传来的嘈杂惊呼声忽强忽弱的,像是有人看了吴妆的院门跑了出去,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从绮颖的院前急跑过去,应该是去往后面噶琭玳院子的方向去了。旁边的院子里的声音却没有停止,只是不再是惊呼,而是交谈哭泣声混杂着婴儿的啼哭声。
“帮我卸了钗环,睡觉了。”绮颖不想再听了,多少有些烦心的,没找上自己的事何必揽呢,自己又不是圣母,不过凡人一个,还是少管闲事为妙。
绮颖从紫檀木榻上挪了下来,走到窗前的小桌前,慢慢打开梳妆匣子,眼睛不看匣子里的西洋小镜,却盯着门外,侧耳凝神听着院外传来的声音。紫萸走了过来,才要取下绮颖头上的一支三道线的玉簪棒儿。绮颖却抬起了手,挡住了紫萸的动作:“我去看看。”
紫萸才要问,绮颖已经站了起来,小步快跑的冲到了院门那,抽开门闩,推开门扇。阎进恭恭敬敬的走了过来:“少福金,八爷临出门前吩咐过,这院门没事还是不开的好。八爷也是为了少福金好,才不得已这样的。”
“你跟我来。”绮颖不理阎进的劝阻,往吴妆的院子跑了过去,不想素琴的事再一次发生了,不想自己内疚一辈子。很多事,错一次已是不可原谅,错第二次那只能是万劫不复了。
阎进不敢迟疑,只能赶紧跟上绮颖去吴妆的院子了。绮颖到了吴妆的院前,跑上垂花门前的台阶,通过大敞着的门就看到里面灯火通明,已是一团乱了。绮颖也不说什么就往吴妆住的屋子去,到了门口后面的阎进倒不好跟着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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