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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evinsyinsi
  • 与子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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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evinsyinsi
  • 与子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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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瀚陪着笑脸:“大寨主,听说你这次去抓了个满洲龗鞑龗子回来?”
  吴老铁又拿起了烟杆抽起了旱烟,朱文姜在边上都急死了,恨不得上去一把夺下吴老铁嘴里的烟杆来。吴老铁闷声猛抽了几口,才开口:“是。”
  “大寨主可知道他是谁?”
  吴老铁没开口,吴老吉倒开口了:“大哥,要不押上来问问?”
  吴老铁点了点头,心里憋屈的慌,这回打潜江倒底算输还是赢呢?输吧,攻进了城,寨子里的人还都有收获。说赢吧,自己都给人刀架到了脖子上了。抓回来的这个,那架势比自己都足,把这一天星寨的后生罗汉全给比下去了。憋屈呀,***的憋屈。
  朱文姜原想的八阿哥定然是衣衫褴褛,鼻青脸肿,一副俘虏样儿,谁知八阿哥给带了上来,一袭白袍纤尘不染,唇红齿白,精神抖擞,云淡风轻的给吴老铁一个礼节性的招呼笑,拱了下手,不待吴老铁的回应,就一撩行褂的下摆,盘腿坐下了。这份气度霸气,把个朱文姜看呆了。想这少年可知道死到临头了?
  吴老铁眼睛没看一下八阿哥,可一切还是全落在了眼底,自己是人家的手下败将,肯给自己拱下手,已经是给足了面子,自己还有什么脸要求呢。吴老吉倒是想呵斥下八阿哥,可一对上八阿哥的眼神,就想到给八阿哥一招就摔倒了地上,也不敢做声了。
  吴妆也走了进来,坐在了吴老铁的身边。
  吴老铁一直只顾着蒙头抽旱烟,不说话。八阿哥笑盈盈的在倒像个看戏的看客看着众人的表演了。吴妆和朱文姜,八阿哥低头掠过,三个男人中,黄瀚倒是引起了八阿哥的注意,看装束是汉人,坐在苗人中就有些突兀了,更为特别的是这个男人让八阿哥觉得似曾相识,黄瀚消瘦的样子,阴郁的神情都让八阿哥觉得是跟自己很熟悉的一个人,可就是想不起自己的身边有这么一个人。
  吴老吉熬不住了:“你姓什么?”
  八阿哥笑了,想起了“保罗艾”这个名了:“姓艾,行八,大家尊称声八爷。”
  黄瀚在边上冷笑了下,死到临头的人还当爷,也就是个干瘾过过吧。
  吴老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要黑了,今天杀这个人已经不行了,但明天杀也好,就向吴老铁倾了倾身:“大哥,我看也不用问了。先把架子搭起来吧。”吴老铁不说话,在吴老吉看来就是同意了,躬身就要出去。
  吴妆急了,推着吴老铁:“阿爸,他可是放了你。”
  吴老铁有些火大了:“那能怎么样,寨子里的规矩。先把他送回去吧。”
  八阿哥倒是想听别人的事似的,站起来跟着吴老吉出去了,又回到了小黑屋了。
八阿哥回到了小黑屋,听到外面的热闹嘈杂声,也知道是为自己的死亡在准备呢。看了看四壁,从木板壁缝里透出一丝丝的月光光亮来,就着这微弱的光亮看到墙角那有只紧张的看着自己的灰耗子。八阿哥笑了,不知送绮颖的猫长多大了,会抓耗子了吗?
  门嘎吱一声开了,一个人影站在月光中,背着光,八阿哥看不清是什么人,依稀辨认好像是刚才才吴老铁屋里看到的那个汉家女子。
  朱文姜闪身进来,把门带上了,喘了口气,定了下神,也不知从哪说起:“你,你,快走吧,从这后面绕过去有条小路可以下山的。他们全在前面忙着准备杀你呢。”
  八阿哥听了这话,倒也不敢贸然就说什么:“敢问姑娘芳名。”
  朱文姜别了下头,有些不好意思了,可还是说了:“我姓朱。”
  八阿哥抱了抱拳:“谢谢朱姑娘美意,不过朱姑娘为什么要帮我呢?若我走了,岂不连累了朱姑娘?”
  朱文姜原想的是八阿哥听说能走,定然谢过自己就走了,没想到八阿哥回这么说:“你不相信我?”
  八阿哥笑了:“朱姑娘误会了,只是我如今身陷囹圄,但也不能平白连累朱姑娘。”
  朱文姜抿着嘴,一时不知是不是告诉八阿哥。八阿哥看出了这其中定有隐情,带着笑温柔的言道:“姑娘可有话对我说?”
  朱文姜听着八阿哥温柔磁性的声音,想要是自己不说,这个人要是不会相信自己,不肯离开,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还是说了罢:“可能是我害了你。黄大叔,就是你今天看到那个,他叫黄瀚,是一位大侠。他让我交一封信给了年遐龄,然后他就跑了,还不把清狗都派到黄梅了。如果不是我送那封信,你也不会有事的。”
  八阿哥猛然一惊,前面他倒是怀疑过年遐龄的临阵脱逃,却不知原因,如今听了朱文姜的话,大为吃惊。朱文姜口中的黄大叔,八阿哥也猜到了就是那个中年瘦消阴郁男人,当时就觉得似曾相识,有些面善,可就是想不起在那见过。如今听了朱文姜的话,仔细的琢磨着。这黄瀚怕是不光会要自己的命,也不光要自己几个兄弟的命了,怕是有更大的阴谋了。


2026-05-06 09:3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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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evinsyinsi
  • 与子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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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吴老铁的吊脚楼这,红苗一看地上有个冒着火星的黑西瓜,一个个惊慌失措起来,不知所措的看着吴老铁。八阿哥一看黑西瓜,正滋着火星,暗叫不好。这东西八阿哥是知道的,打噶尔丹时用的神威将军炮的弹丸差不多。哈升看了看四周,不待八阿哥动手,已经一把就从地上还在滋火的黑西瓜奋力扔了出去。苗人一片惊呼,纷纷跪倒了念起了祈祷词。看着这一地的跪着的红苗,八阿哥做了个鬼脸,就等着山上的声响了。
  黄瀚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就有些心急了,站了起来,却看天上一个黑西瓜向自己飞了过来,大叫不好,飞身就往边上的荆棘草丛里扑,身上脸上给荆棘扎的可够呛了。然后就听一声巨响,炸了,把个黄瀚从荆棘丛里炸上了天,又给扔回了荆棘丛。这回儿脸没事了,屁股却遭殃了,给扎了个透烂了。
  黄瀚在那低声“哼哧哼哧”的,也不敢高声,怕惊动了寨子里的人,从荆棘中挣扎出来,站起才想检视下伤势,可往山下一看,寨子里点起了好些的火把,正往这来呢,黄瀚一看大叫不好,顾不得一声的刺,忙到巨石后带上了朱文姜慌不择路跑了。
苗民在山上搜索了一宿,找到了黄瀚的破衣烂衫,吴老铁把个黄瀚的列祖列宗都问候了,才想到八阿哥是救自己,就一寨子男女老幼的大恩人。立刻派人去把八阿哥请了来。
  八阿哥上了吴老铁的吊脚楼,和吴老铁就围坐在火塘边了。吴老吉坐在了吴老铁的后面。吴老铁虽然是大头领,吊脚楼的这间兼做厨房、饭厅、客厅的屋子的陈设也够简陋的了,火塘附近有几个矮凳,旁边还有一张可以当作桌子用的物件,若把它称作桌子似乎有点言过其实,看不出是什么。挨着墙排列的有一个带盖的大箱子、一个大水桶、一个象床的、一个大铁锅,以及一个粗糙的架子上放着几件陶器或木制的盆子,还有粗制的筷子与匙子。房外的走廊上有架蚩尤时代的织布机,上面还有没织完的红色粗布。八阿哥明白这些也就是吴老铁的全部财产了,大清的官员如果都如吴老铁一般清廉也就好了。
  火塘里的木柴有些潮湿,烟一阵阵往上升,八阿哥的眼睛给熏的刺痛难受,看了下,烟的出口只有门或屋顶,也只能忍着了。
  八阿哥侧头躲烟的动作,正好给进了的吴妆看到了。吴妆坐在了吴老铁的边上,拿个火扦子拨弄了下木材,一阵浓烟就上来了,吴老铁也别了下头:“你们去换点干的柴火来,别弄这些湿的,熏的眼睛疼。”
  吴老吉应了声,就喊了一个苗家后生还柴火了,没一会儿就换上了干的柴火了。
  虽说是暑天,可这山上的气候却跟山下是两个季节,象是初春的感觉,又潮又冷,到真要有个火塘才好。
  吴老铁不说话,用火扦子扒拉着火塘里的木材,八阿哥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火塘里的火苗。有红苗上了茶,八阿哥端起要喝,哈升用手拦了下,想要接过来,先试毒,八阿哥摆了摆手,抿了口。
  吴老铁没说话,可眼里透出了一丝赞赏,吴妆看着八阿哥的样子更认真了。屋里安静的要命,吴老吉出去了下,没一会儿又弓着身回来了,在吴老铁耳边嘀咕了些,吴老铁看了眼八阿哥,什么也没说。八阿哥看到了,想是山下已经聚集了大批的八旗兵了。
  吴老吉退后了些,出去了。有人端上了油炸粑粑、血灌汤、辣椒骨、苗乡龟凤汤、绵菜粑、虫茶、万花茶、捣鱼、酸汤鱼这些苗乡食品来。
  吴老铁指着一大罐炖的热气滚滚的对着八阿哥说:“这是我们苗人最爱的酸菜狗肉,来,来,八爷。”
  吴老铁随手给八阿哥捡了一筷子狗肉到了碗里,八阿哥看着这狗肉暗皱眉头,满人习俗不吃狗肉,只因这狗与太祖有救命之恩,可苗人却是“无狗不欢”,且若是你不吃他夹给你吃的东西,就是看不起他。
  八阿哥不动筷子,似有为难处。吴老铁眯起了眼,问道:“你怕有毒?”
  八阿哥若有所思的看着狗肉道:“不是,只是我看着这狗肉,想到先祖一个故事。”
  吴妆两眼一亮,抢在吴老铁前面说了:“什么故事,难道比我们苗人蚩尤的故事还好听?”
  八阿哥冲吴妆笑了:“姑娘见笑。蚩尤是大英雄,我一向敬仰的很,说起来这匈奴也是蚩尤之后60,蒙古人则是匈奴之后。我们满人说起来也是蚩尤之后了。”
  吴老铁和吴妆不禁对视一眼,眼神里不自禁的流露出了几分亲切之感,八阿哥留意到了,继续平稳的说了下去:“那还是在万历年间吧,有个占卜术士说,东北方向将出现脚踏七星的混龙。明季朝廷就密令辽东总兵李成梁,要将这个脚踏七星的人缉拿归案。可四处询查,可却一无所获。一天,李成梁无意发现高祖父就是这个人,便要缉拿送京请赏。高祖父连夜逃生,见兵追来,急钻芦苇丛。李成梁搜寻不见,火烧芦苇。跟随高祖父多年的大黄狗跳进水里,水淋全身,在高祖父身旁打滚,熄灭了大火,然而黄狗为了救主却累死了。”
  吴老铁听到这忍不住赞道:“好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后来呢?你高祖父得救了吗?”
  八阿哥点了点头:“得救了。烧光了芦苇,明兵进到芦苇地里搜查时,一群乌鸦从天而降铺天盖地落在高祖父身上,追兵以为是乌鸦叼啄死尸,于是高祖父得救了。至此,我们满人敬狗,敬乌鸦。世代不食狗肉,不用狗皮,不杀乌鸦。”
  八阿哥看了眼碗里的狗肉,又看了眼吴老铁,伸手就拿起了筷子:“这碗里想必就是兔子肉,我尝尝。这可是大头领对我的一片待客友善之心,这才不枉苗满都是蚩尤的后人。”
  说毕,八阿哥就去拣碗里的狗肉,捡了一块塞进了嘴里,咀嚼了几下吞咽了下去,然后举起边上的大碗喝了一大口酒。
  吴老铁一旁哈哈大笑:“是,是,是兔子肉。”吴妆两眼应着熊熊火光闪闪发亮,看着八阿哥妩媚一笑。
  吴老铁对八阿哥的敬重之心又加重了三分,招呼着八阿哥吃着吃那,只是不再让吃狗肉了,八阿哥也心知肚明,这吃狗肉一事,千万不能让自己的四哥知道,不然那个正统派肯定日后要给自己记上一笔,怕是他的《大义觉迷录》还要大书特书一番,说自己如何数典忘祖。
  吴老吉又回来了,那一脸的笑容,就让八阿哥知道了只怕后面没好事了。


  • kevinsyin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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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八爷的嫡妃侧妃
几个阿哥沿长江下行到大运河再北上进了京师,也不敢多停留,就赶着换马去塞外给康熙奏报湖广之行了。珂里叶特氏有了身孕,八阿哥就把她和克塞布库全送回了畅春园的西花园,还特意给八福金噶琭玳写了封信,拜托她好好照顾珂里叶特氏。
噶琭玳接了八阿哥的这封信,看着眼前的珂里叶特氏,心里是又酸又气,嫡妃有什么用,能生才有用呀,八阿哥什么时候给哪个人写封信,拜托照顾自个儿呀,没有过的事。心里对素琴落胎,有的内疚抱歉恐惧现在是统统没有了。
珂里叶特氏胆颤心惊的站在那,好像肚子里的那块肉是自己从八福金那偷来似的,两只手紧紧的护在肚子前,深怕八福金噶琭玳会扑过来把肚子里的肉给抢走了。
噶琭玳看珂里叶特氏的样子,更气了,一副自己象会谋害她的样子,半天别着头看着窗外不开口。珂里叶特氏就站那,想说“福金没吩咐,奴才就跪安了。”可这话就是不敢说,只好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
噶琭玳终于熬不住了,冷笑了声:“不错呀,湖广之行,让咱们爷能有个一子半女,那可是太好了。倒底是你会伺候爷,肚子也争气,你们一样伺候爷,怎么就是没怀上呢。”随手指着屋里的那几个妾,“你们说说看,平日里爷没亏待你们,你们怎么就不像布勒里这样呢。你们自个儿想想吧。”
那几个妾就都带着怨恨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珂里叶特氏了,珂里叶特氏这下真感觉自己是偷了这些姐妹身上的肉了。素琴站在那,比别人更多一份伤心,自个儿本来也是可以有八阿哥的骨血的呀,要是不掉,现在该有三个多月了,说不准珂里叶特氏身上的肉就是自己身上掉的,把珂里叶特氏的肚子往死里看着,恨不得扒开来看看是不是装着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珂里叶特氏在这些嫉妒与恨意的眼神夹攻下,真怀念湖广了,就算有红苗,差点以为活不下来了,红苗的凶残也比不上现在的凶言冷眼了。心里只能想着湖广时八阿哥的软语温存和肚里的肉作为精神支柱支撑着站在这里了。
克塞布库这些日子来跟珂里叶特氏也算共患难了,红苗攻城的时候,俩个女人怕的抱一块,连死都想过了。眼前八福金噶琭玳为难珂里叶特氏,克塞布库就有些不忍了,旁边就笑着说:“福金这也忙了会儿,上个点心?”
噶琭玳斜了一眼克塞布库,何尝不明白克赛布库,这“如意”到不是自个儿的“如意”,倒是人家的“如意”,自此对克赛布库也有了间隙了:“你们这回出去还好吧?”
克塞布库给八福金打着扇子陪笑道:“托福金的福气,奴才才能回来呢。”
噶琭玳一听这话,就知道有名堂了:“这是怎么说的,跟着爷去,还能苦了你们呀。”
“哎呀,爷哪能像福金那样事事妥帖呀,这一路上爷都在外面跟四爷、九爷、十爷一道跑的,平日里都是阎进来取爷的衣裳,不知多少天才能见到爷一次,奴才也不懂这些朝廷上的事了。更别提还有那红苗攻城了,可是吓死人了,这红苗都攻进了城了。年家的小姐和姨奶奶差点就让红苗给杀了,幸好给四爷救了,结果四爷自个倒受了伤,中了毒箭。差点命都没了。”
噶琭玳越听越紧张,也顾不得吃醋了:“那咱们爷有事吗?你也不早说这些。”
克塞布库放下了扇子,从珍珠捧着的托盘里,挖了一调羹尝了下,才把点心和百合荷叶羹端到了桌上:“福金不用担心,爷没事的,不过还是怪吓人的。爷都在城楼上杀红苗,那个威风呀,湖广都传遍了,说爷是佛呢。爷跟福金一样的,古道热肠的,只顾着兄弟,不顾自己的安慰,又为了四爷的解药,亲自犯险去了红苗的寨子。可不是吓死人了。”
噶琭玳听完了克塞布库的叙述,气色缓和了好多,又看了看克赛布库,从克赛布库手里接过百合荷叶羹,用小银调羹在碗里拌着,叹了口气:“这个人呀,就不知道爱惜自己,让人多惦记。也不为别人想想。”话里已经是柔肠百转,万分思念了,哪里还有半分恨意了。
噶琭玳看着珂里叶特氏小心谨慎的样,心生怜悯,八阿哥早就盼着有儿有女了,比他大的有了,比他小的也有了,顾着自己才如此,算了,为那位就管管吧:“你去歇着吧,没事不用上来请安,安心养胎吧。”又掉头对克塞布库说:“回头让小太监去内务府说下,让他们派个太医来看看。”



  • kevinsyin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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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你的眼泪爷的心
绮颖往帐篷口一看,就是那个挨千刀的八阿哥正弯腰躬身的捂着胸口在那呻吟不止。绮颖看了眼八阿哥就扭开了头:“至于吗?不就一个枕头”
八阿哥捧着胸,弓着腰,略微抬起头呲牙咧嘴的哼哧着:“什么枕头,根本就是凶器。痛死了。”
绮颖一脸的鄙视,嘟着嘴走过去搭了下脉:“没事的,别装了。”
八阿哥哼哼唧唧:“哪没事,你听听我的心,痛死了。”
绮颖瞪了眼八阿哥,想骂两句,可还是没说一个字,只是把头贴上了八阿哥的胸膛,听起了心肺音。八阿哥的心脏跳的很有力,跟去湖广前一样很有力。绮颖抬了起了头,狠狠的瞪着八阿哥,嘴撅地老高,打了下八阿哥:“你就会欺负我。你是有点窦性心律不齐,可这也是正常的,是因为你刚从外面回来,你骑马骑的太急了。”
八阿哥一脸的委屈,撒娇般地说:“我哪有,天地良心,我的心真给你弄伤了,心里流的全是血,不信你再听听。”
“心里流的不是血,难道是脓呀?你就是个坏了心的人,心里流的当然全是脓了。” 八阿哥不开这个玩笑还好,如今绮颖是千般委屈,万般哀怨涌上了心头,装什么装呀,跟他家人一样坏,就会欺负自己,一下一下拍打着八阿哥宽阔坚实的胸膛,眼泪都掉出来了,声音也哑了。
八阿哥听出了绮颖的声音不对,板起绮颖的头来看是怎么回事,一看绮颖的脸满是泪花,一下就把绮颖死死的搂在了怀里,急急的问:“怎么了?怎么了?”
绮颖把脸在八阿哥的胸前埋着:“你跟你家人一样坏,昨日救你妹妹,差点就给你的太后祖宗、你的罕阿玛砍了脑袋。那些太医什么也不懂,就会翻个几千年前的古书来说我不对。”
绮颖抽泣了下,昨日到今天,甚至更远的委屈紧张思念,全要和着眼泪流出来才甘心:“还有那些嬷嬷,那些太监,他们全欺负我,非说我要害死你妹妹。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是医生呀,虽然没有拿到医生执照呢,可是希波拉底誓言,我可是宣过誓的。我哪错了,我救个人怎么这么难呀。你家人怎么能这么对待人家呀。你现在还这样欺负人家……”
八阿哥胸前早已是一片热乎乎,湿乎乎,怀里的小人儿瘦了,进来时也分明看到了黑眼圈,一脸的愁苦,不过一句玩笑话,却让她哭成这样,可见这些日子来吓成什么样了。早知道就带她一道去湖广了,湖广再辛苦,有自个儿在身边也不会瘦成这样,辛苦成这样。自己有个私心,想五妹温宪公主的额驸舜安颜日后受自己牵连,给罕阿玛削其额驸,禁锢於家,若是温宪公主还在的话,不知会不会不受自己株连,结果却让这丫头受了如此惊吓。想到这,胳膊上不知又用了几分力,把绮颖紧紧的搂在了怀里,胸口被填得满满的,恨不得揉进自己的心里,把心再填满些,填满两个月来心里的空荡荡。
八阿哥低下头抵着绮颖的头,轻轻的喃喃的温柔的说:“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事了。”
绮颖不听这话还好,一听眼泪更加奔涌而出,象开了闸,再也克制不住了,原以为气的骂的想打的想绝交的是自己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的根源,其实不是,是眼前这个人不在自己身边才是……才是自己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的根源,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想,就这样被这个人抱着就好了……。
好久,好久,绮颖的眼泪终于止住了,想抽身出来,八阿哥却不给:“你好了,爷的心还没好呢,给你砸的痛痛的,又给你的眼泪泡的酥酥的,你就这样算了呀,你说怎么办呢?”
绮颖红着脸在八阿哥的怀里,含羞带笑的说:“胡说,哪有这样的事,你的心又不是豆腐做的,那有一砸就散了,一泡就烂了的道理。再说心里流的是血,哪是我的眼泪。你就讹我吧。”
八阿哥可不管,只是把怀里的绮颖又紧了紧,嘴上却是柔情款款无限:“谁说没有,你刚才说爷的心里流的不是血,是脓,如今脓给你的眼泪冲走了,可不都是眼泪了。爷的心里可不装的都是你的眼泪了。爷的心日后可是为你的眼泪再跳了,你说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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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大清希茜公主
绮颖头戴一顶上插白色羽毛的深紫色小帽,穿着同色天鹅绒做的骑装兴冲冲的跑了出来,手里还那根西洋马鞭,往八阿哥跟前一站:“走吧。”
八阿哥扭头一看绮颖的装扮,有些发呆了,紧身合体的西式骑装恰到好处把绮颖正处于发育阶段少女的身材,衬托的玲珑有致,妖娆妩媚了。八阿哥有些欣喜有些喜爱有些担忧有些嫉妒了:“你穿这个去?”
绮颖点了点头,还旋转了个身,让裙摆飞舞了下,帽子上的羽毛跳跃了下。八阿哥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穿出去,要是让什么登徒子看到了可是大为不妥:“不可以,这身衣裳不合规矩,屋里穿穿就得了,你还是换回襕褂的好。”
绮颖撅起了嘴,撒着小娇:“就不换,我就要这么骑马。”说完扭头就往外面走。八阿哥摸了摸脑门,看来应该太阳下山后,再教她骑马了。
出了帐外,八阿哥看着绮颖要他帮着找人做的红漆地描花西洋女士马鞍,眉头更皱了几分:“你会上马吗?”
绮颖仰着头,右手握着西洋马鞭敲着马鞍:“我没骑过马,不过应该难不倒我。”
八阿哥真有点不敢看了,虽说知道绮颖这是要面子逞强了,可倒底摔到了就是大事了。暗示常海抓好了马缰。绮颖想让常海托一下,自己好上马。常海为难了,若是伸出手给绮颖当上马石,那马缰就没发拉了,拉了马缰,这上马石可就没法当了。
八阿哥看常海为难的样,忍不住乐了,自个儿斜倚着白马,饶有兴趣看着绮颖在那折腾着了。
绮颖站在马的左边,而她的身后站好了一堆太监家女子,围成了一个半圆,准备随时接住没上去马摔下来的绮颖。
绮颖看着八阿哥的乐哈哈看笑话的样,气不打一处来,想要上去冲着八阿哥的马屁股抽一鞭子,看他还靠什么。可还是忍住了,咱不跟小人一般见识,不信姐就上不去个马,没骑过马,还没见过人骑马呀。看着面前的枣骝马,又扭头看了看八阿哥骑的白马,暗骂八阿哥把漂亮的就留给自己了,真小气:“给我就是不好的。”
八阿哥嘴角一挑:“看来你不懂马了,这可是爷亲自挑的,爷十三岁就试马给罕阿玛上折子了。”
绮颖嘴一嘟,一脸的不信,只是眼前要紧的不是斗嘴,而是先得能上马,不然非被这个坏家伙笑话死呢,站那想了想看过的各种影视资料,默默的琢磨了会儿,走到马的左前方,摘了手套,轻轻的拍着马的脖颈。
八阿哥依旧在那悠闲自得的一脸看笑话的样儿,看着绮颖带好了手套,拉下了帽子上的面纱,回到了马鞍那,常海双手一搭,绮颖双手扒牢了马鞍,抬起右腿,脚一蹬,一用劲,嗯?眼看着要上马了,怎么重心后仰,整个人就要倒栽葱了。只觉腰里有人一托,重心又稳了,绮颖借势一跃,上了马鞍,右腿勾好了马鞍。在马上侧坐着稳了,想要对那个救美的英雄说声“谢谢”,低头一看,八阿哥一脸的坏笑在边上站着,绮颖干涩的吐出了“谢谢。”
八阿哥倒不以为意,笑眯眯的把绮颖的裙子摆摆好,让长长的裙摆在马的一侧垂着飘着:“不错。你这骑法,爷没见过。不过女子不比男子,倒是你这种坐马鞍上的样子才是女子应该的坐法。别低头看,要平视前面。来,把缰绳抓好了,双腿夹紧马。”
绮颖看着地面倒底有些害怕,听着八阿哥温柔的话语,恐惧如抽丝般一丝丝的消失了,按着八阿哥的话照着去做,只是这双腿夹紧是做不了,只能把左腿紧紧的挨着马身子了。八阿哥也觉得好笑,不过还是喜欢绮颖的骑姿,站那看常海拉着绮颖的马走,想了想,翻身上了白马,亲自拉过了绮颖的马缰,领着绮颖的马走,也不叫侍卫随从跟着了。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这应该算绮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踏上草原,第一次欣赏夕阳西下绮丽的草原风光。明朗的天底下,绿墨般矮矮的土丘连着土丘,起起伏伏,如墨线勾勒的水墨山水画般。一川草色青袅袅,到处翠**流,如绿色的水银珠子般滚来滚去,最后轻轻滚入云际。一望无际的绿色中点缀着一个个或大或小亮闪闪的湖泊,如坠入凡尘的星辰,一闪一闪映射着凡尘的景色,天上的云彩那是草原上移动的团团成群白色的羊群倒影,一只啼唱婉转的百灵飞过带来一阵天籁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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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虫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数海东青。性秉金灵含火德,异材上映瑶光星。”跟上来的八阿哥若有所思的看着海东青复述着康熙写海东青的诗句。
绮颖扭头看了眼八阿哥,又掉头去看海东青了:“它们飞的多好,多自由。我一直以为我很自由,看到它们才发现我不是。”
八阿哥转过头,嘴角弯了下,有些迟疑的问:“你怎么不自由了,在我看来,你跟欢心已经很自由了。对了,欢心来口外了,我会安排她来找你,你好给她种痘。”
绮颖正沉浸在自己一直不得其解的纠结里,欢欣成欢心没注意,也没想到欢心的到来对自己的意味着什么:“哦,她来了,还好吧?我从小就是按着一个计划给安排长大的。我不像欢欣,她是在合适的年龄做合适的事。我总是在不合适的时候做着不合适的事,有个成语就是形容我这样的情况:拔苗助长。很多人都觉得这样很好吧,我要说不好是不是过分了。”
绮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起了头望着八阿哥,寻求着支持。八阿哥侧头笑了:“是过分了,你让很多人都无颜在这个世上了。你还抱怨,不是过分,而是很过分。你看海东青飞的很高,很漂亮,可你知道吗?这是经过训鹰后才有的,它们经过了熬鹰,才会有这样的美丽的。”
绮颖收了笑,扭头再去看海东青:“那没经过训练的海东青,不是更美丽了?”
八阿哥笑了:“傻瓜,没经过训练的是飞不过训练的,万物原生态固然有其吸引人的地方,可是经过磨砺的才会更有光彩,这就象你手腕上的玉镯一样。如果一块未经打磨雕琢的玉放在你面前,你可能都不会知道那是玉。”
绮颖摩挲着腕子上的玉镯,想着八阿哥的话,咀嚼着话里的意思:“我五岁的时候,梦想是成为童话中的公主,穿着洁白的婚纱,嫁给一个王子。”
八阿哥笑了:“那你已经实现了。”
绮颖害羞的瞪了眼八阿哥,接着说:“那是五岁的时候,就算你是王子,我可没穿白色的婚纱,穿的是那身要把我绊死的衣裳,再说现在长大了也不这么想了。现在,其实现在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了。可是我还年轻,我可以不急着做出决定,可以改变想法,没有什么想法是可以一成不变的。对,就是这样,不停的选择,不停的改变,不停的犯错。”绮颖给自己的话语感动着,兴奋着,需要跑跑跳跳,让激动的心发泄下,策马扬鞭跑了起来。
八阿哥对绮颖的话有点不明白,又有点明白,更多是带着艳羡的感觉,选择、犯错,对自个儿是个奢侈吧,自个儿有选择与犯错的权力吗?自己有放纵的权力吗?
前面的绮颖停了下来,仰起头注视着翱翔的海东青,张开双臂充满激情的喊:“我有一个草原梦,可以让我在蓝天自由的翱翔,我有一个海洋梦,可以让我在大海里自由的游弋,这两个梦是我梦想的两个翅膀,让我可以自由的实现梦想!!!”
八阿哥深深的专注的向往般的看着绮颖,这种奔放的青春,在湖广的纤夫、吴妆那曾经朦胧感觉到,而在绮颖这,是确实的感受到了,受了感染的八阿哥,脸也因兴奋而火烫火烫的。绮颖掉过头来,迎上了八阿哥专注向往热烈的目光,无声的用眼睛交流着,然后俩人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笑声无所顾忌,响彻云霄,久久盘旋不去,天上的两只海东青也在这笑声中盘旋起舞,回应青春无邪的朗朗笑声。
这一刻他们的心是自由的,他们为自由而活,日后也应该为自由而奋斗……。
天上的海东青鸣叫了一声,绮颖冲八阿哥一笑,打马追了过去,八阿哥笑着,想绮颖才会骑马,正新鲜着呢,这么着哪能追上呢,看绮颖骑的速度也不快,自己挑的小母马还是压着步子跑,倒也不担心会出事。
背后传来九阿哥和十阿哥,还有十四阿哥的声音,八阿哥扭头一看几个弟弟都来了,最后面是自己可亲可爱的四哥和瘦骨嶙峋的十三弟。太子和大阿哥不在倒也不奇怪,想必都是有事要做的人。
八阿哥有点不自然了,绮颖那身装扮给几位兄弟看到了多少有些不妥,想让侍卫直接护送回去好了。扭头一看远处的绮颖,裙摆飘飘,倒是好看的紧,心里正暗赞叹着,天上好好飞的海东青突然迅速将两翅一收,急速俯冲而下,就像投射出去的一支飞镖,径直冲向绮颖。绮颖的马立时受惊,狂奔起来,而绮颖全慌了,用马鞭不知道是打海东青,还是该勒住马,在马上左摇右摆的,随时有从马上摔下来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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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白蛇找法海
第二天,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带着家眷随从浩浩荡荡从口外启程往京师去了,绮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神经性头痛了。自从听了欢心对八阿哥的爱情婚姻议论后,绮颖的心就沉在了谷底了。绮颖不是个喜欢把心事说出来的人,可也不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如果不是才冤枉过八阿哥,可能就跟八阿哥要理论起来了,如今只能等真有了证据再说了,不然绮颖也怕成个随便猜疑无端冤枉好人的人了。
八阿哥还不知道这些,昨晚回绮颖的帐子时,绮颖已经歇了,怕吵到了绮颖,八阿哥也就在外面睡了,今早忙着上路,也就不曾跟绮颖说过两句话。
有了心事,自然就不舒坦了,一宿没睡好再加上给车颠的,绮颖回去的时候头也就比来的时候更疼了三分。八阿哥要跟俩个弟弟一道骑马,只能时不时让阎进、常海来回递消息了。绮颖捂着个脑袋,对欢心的话也就不乐意相信了,想着欢心定是对八阿哥有意思,故意编来骗自己的,心情又大好了,头也就疼的好些了,骑在马上的八阿哥的心也就放下了些。
离京城近了,三个阿哥对家里也更多了几分惦念呢,每离京城近一里,惦念就多一分,行进的速度就加快了。就这样,三个阿哥还嫌有些慢,结果前面却来了个挡道的,一辆骡车横在了路中间,几个前面开道的侍卫已经跟这骡车上的人吵吵起来了,车里传来一阵女人的啼哭。
阿哥们的侍卫出身也是八旗的贵胄之家,讲究个礼数,听到女人的哭声,倒也不好办了,你看我,我看你,才看了几眼,三个阿哥就过来了。
十阿哥看了眼:“你们帮着把骡车搬路边不就得了。”
侍卫们看了眼骡车:“十爷,这些人拦着不许搬。”
九阿哥好奇了:“嘻,什么人,这么大的谱,比爷的谱多大,知道爷是谁吗?”
车里传出来一声娇滴滴的声音,还带着哭音:“我当然知道你们谁了,你们不就是满洲龘鞑龘子皇子么。”
侍卫们一下全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八阿哥在想这声音似曾听过,哦,想起来了,那个朱文姜。事后也派人查过她的底细,居然还是朱轼的族内姑姑。若真是她,倒要打听下黄瀚的下落了:“车内可是朱姑娘?”
朱文姜把车帘子一掀,露出了半个身子来:“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也只不过是这么一猜,唐突了姑娘。”八阿哥云淡风轻笑着,“不知姑娘在此地所为何事?”
“我要去北京,不想骡车坏了,这几位官爷好生厉害,上来就骂骂咧咧,非要连车带人往那路边扔。”朱文姜委屈着跟八阿哥诉苦抱怨着。
八阿哥忍不住摸了摸额头,估计刚才几个侍卫没少受这朱文姜的气,眼下还是请她下车的好:“姑娘,我们几个正好也要进京,这京师就在前面了,不如就委屈姑娘跟我们一道可好。”
朱文姜一听,就笑了:“自然是好。”朱文姜从车里下来了,冲三位皇子弯腰道了个万福。八阿哥笑着颔首还了礼:“朱姑娘,怎么就你一人上路?你的那位黄大叔呢?”
朱文姜小嘴一撇:“八皇子,不知什么人扔了个黑乎乎的西瓜,把黄大叔给炸到了荆棘丛,一身都是刺,可苦了黄大叔呢,黄大叔这才没来,说要去江南找大夫呢。”
八阿哥差点笑出了声,想想黄瀚扎刺的地方,更是想笑了,强忍着。吩咐侍卫把朱文姜带到后面的女眷那,让朱文姜坐了紫萸和香慢的车,反正紫萸和香慢俩个丫头中有一个要在绮颖的车上伺候着呢。
九阿哥和十阿哥看着八阿哥,八阿哥把情况悄悄耳语了,又说了黄瀚的挨扎的事。三个皇子在这大道俊马上笑不可仰起来。阳光照射在三张年轻青春无邪的脸上,笑容反射着阳光,阳光照亮了笑容,一切都是这么美好,这么愉悦。
车里的绮颖听到了,虽说不知三个阿哥笑什么,可想到了自己跟八阿哥在草原上也是这么笑的,掀开窗帘往后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去了。回到三百六十年后,即使故地重游,也不会有这样的景致,这样的心情了,有些低落了。
带着家眷,走的也就慢了,三、四天的路程走了七天才到京师。京里的三阿哥早盼红了眼,守在京师的日子不好过,大热天的连家也不能回,天天呆在南熏殿。身边只有个迂腐且复仇心切的陈梦雷,天天唠叨着如何算计李光地,听也要听烦了。府里的妻妾们怕是想爷想紧了,看着手里的《饮水词》,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2026-05-06 09:2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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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八爷的失落
珂里叶特氏突然有些不舒服了,八阿哥匆匆的去了,绮颖也有些担心,忙把紫萸支了去看动静。
绮颖对珂里叶特氏没什么印象,只有一个略微丰满安静而又紧张的印象,没有“喇叭”的样儿,倒是一个“木头”的样儿。绮颖一思量这“喇叭”布勒里响的时候,正是自己跟八阿哥这块儿吵着的时候,别是跟自己有关吧?心下一丝不安,千万不要是因为自己刚才跟八阿哥吵架,让那个鼠胆喇叭珂里叶特氏受了惊吓。
绮颖越想越不对,终究还是放不下心,忙跟着去了。绮颖到了珂里叶特氏住的厢房外,往里一瞧,屋里一堆的人,比赶集的还热闹,摇了摇头,待要不进,转身走人,又怕真是这珂里叶特氏跟自个儿和八阿哥的吵架中听到了什么,想想还是抬脚进去了。
八福金噶琭玳看到绮颖进来,一丝冷笑在脸上闪了一下。八阿哥侧了下身,给绮颖让出了条缝隙,绮颖就从这缝隙里挤到了床边了,抓起了珂里叶特氏的手腕,搭了下脉,有些快,这可不是好事。
绮颖的职业操守又恢复了,俯身低头,眼睛看着珂里叶特氏,浮上个职业安抚性的笑容,轻声说着:“放心,你现在的状况很正常的,没什么事的。”
珂里叶特氏怀疑的看了看绮颖,又看了看八阿哥,八阿哥点了点头,珂里叶特氏的脉搏慢慢在慢了下来。
绮颖轻轻拍着珂里叶特氏的手:“布庶福晋,可以让我问你几个问题吗?帮你做点检查?很简单的,一点也不危险。”
绮颖不用回头也知道定然又是身后的八阿哥先点了头,面对的珂里叶特氏才同意的。如果不是顾着珂里叶特氏这个孕妇的,早要给八阿哥一个白眼了。虚伪,什么是虚伪,绮颖眼下是明白了,明明是假的,你还要装的跟真的似的,明明想骂,你还得和颜悦色,三百六十年后没学会的事,三百六十后不用学就无师自通了。
绮颖掉转身对着一堆人职业微笑着说:“麻烦大家回避下,我好给布庶福晋做检查。”
八福金噶琭玳倒先开了口,笑的一脸灿烂,眼里却全是酸酸的液体:“这是怎么说的,什么检查要大家回避?布妹妹怀的是爷的孩子,万一有个好歹,谁担当的起。妹妹,你一个黄花大闺女的懂什么,等你跟爷圆了房,有了孩子,再懂不迟,眼前还是让太医来看吧。”
这算什么事,绮颖给憋的差点要呼吸不畅当场晕倒,给自己名义老公的小妾做妇科检查,还要接受名义老公大老婆的质问,这算哪门子事呀。死八八,我跟你之间的关系凭什么要这些人来过问,来宣传。死八八,我跟你关系纯洁也是错了?谁说处女不能懂这些了,你们这些老古董。好,姐不跟你们计较,反正姐也是要走的人了,日后井水不犯河水,永不往来。
绮颖艰难的保持住脸上的微笑,职业性的回答:“就因为布庶福晋怀着孩子,这才更需要慎重。孕妇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进行检查,这么多人围观会对孕妇造成压力,对孕妇和胎儿都不好。八福金,你也不希望孩子有事吧。”
八阿哥一听,头差点没大,嫡福金侧福金如今又对上了。绮颖话中的“八福金”、“布庶福晋”显然就是已经在跟自己撇清关系了,气是早已没什么了,心里却有些痛了。不过赶紧还是确定珂里叶特氏会不会胎漏下血要紧,立刻就做了个手势,这场一下就清了,噶琭玳就算不满,也踩着高底鞋出去了。八阿哥返身把门合上了,却没走。
绮颖倒也不在意八阿哥走不走,八阿哥不走,珂里叶特氏心才能安心。心下对八阿哥又多了一层酸意,还是在乎他的那些女人呀。
“现在没旁人了,就我和八……爷在这了,” 轻轻握着珂里叶特氏的手,绮颖强憋出了‘八爷’这个称呼,这个人自己现在根本不想叫他,“你慢慢说你哪不舒服,有什么说什么好了,你我之间的对话,我一定不告诉别人。我想,八爷更不会了。”
“你还是……”珂里叶特氏看着绮颖,又看了眼八阿哥,有些不好意思,想了下还是问了,“你怎么懂这些女人家的事?”
噶琭玳刚才说这个,绮颖气,如今珂里叶特氏说这个,绮颖却无奈了,只能自嘲的一笑:“我只是对医学,嗯,就是医术感兴趣,也就了解了些。太医懂的应该比我多,可是倒底有些话,布庶福晋也不太方便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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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八爷的情爱
绮颖说出了那句“我若不走,你可以只有我,不要她们吗?”,时间就停止了。八阿哥象是没听到,只是手上的动作迟缓了些,轻柔了些。绮颖的心脏有血液倒流的感觉,心抽的,一丝丝热气都跑光了,手上的温度在一分一分的降了下来,接进了冰点,八阿哥手上的温度丝毫没有半分的感觉了。绮颖倒是希望八阿哥没听到了,至少可以挽回了,还可以救自己一命,只是心底却有个声音不停的提醒着绮颖,八阿哥是听到了,真真的听到了这句话, 心抽抽的更厉害了。
象做了傻事蠢事的孩子,绮颖用大笑来掩盖着慌张:“哈哈,开春要好久呢,我怕我那时不在了。我老不回去,我爸妈他们也不能出生长大,哈哈,我想他们了。哈哈……那图可能画的不太象,你多担待了。”
八阿哥终于抬起了头,尴尬的笑了下,嘴角在那抽动不停。绮颖担心的要死,深怕八阿哥说出什么让自己天崩地裂的话,八阿哥说的却是:“你休息吧,我让紫萸她们把手炉给你生好拿来。我先走了。”
看着八阿哥出去的背影,绮颖眼里的雾气慢慢上来了,自己倒底根本没资格问这话,不是他的女人,不是他的恋人,只不过是他的冒名侧福金而已,这话问的是唐突了。八阿哥适才的只是沉默,没有一口拒绝,那是给自己留个退路,可倒底还是里外全丢人丢到家了。
八阿哥才出绮颖的门,绮颖的眼泪就流了下来,霎那绮颖就长大了,明白有些东西就算你再想要,也是要不到,不是哭闹能要到的。为什么费兹威廉?达西先生都能放下傲慢,爱新觉罗?胤禩贝勒却不肯放下他的理智;伊莉莎白?贝内特小姐可以抛弃偏见,侧福金黄绮颖不能放下情感。绮颖站起来,扑到床上,趴在被子上,死死的把头埋了进去,眼泪都把被子浸湿了,越来越冷,不象八阿哥的胸膛,总是能给自己温暖。哭累了,哭乏了,眼泪也就哭尽了,慢慢睡着了。
天亮,醒来了,发现自己外面的衣裳脱掉了,头上的钗环首饰也摘掉了,鞋子也脱了。摸摸被子,昨晚的湿被子也已经换成了干被子了。绮颖翻了个身,想想在口外,这一切全是八阿哥做的,如今想必是紫萸和香慢了,眼泪不知不觉又滚落在了枕头上了,这西洋枕头还是八阿哥给自己弄来的。绮颖索性翻身趴过来,咬着枕头放声痛哭起来,这层心思还是就此结束的好。
八阿哥才出绮颖的门就停住了,心里一丝丝的痛往上翻腾着,今天自己若是十五岁,可能会说,咱俩私奔吧。可惜不是十五岁,而是二十二岁,自然不能随心所欲了。不是去过三百六十年后,看过那些书,可能也会说,爷就你一个,别无所求了。可惜已知道了一生的荣与衰,有了太多的担待。
这些日子的冷战,八阿哥不是知道,绮颖今天不问这个话,八阿哥也知道那是绮颖心头一根刺,不把这根刺拔出来永远会在那,可怎么拔,八阿哥不知道,不敢拔,只能一直躲避着,冷淡着绮颖,就是怕今天这一幕。今天绮颖问了出来,八阿哥就知道自己输了,得给绮颖一个交代,得给噶琭玳一个交代,得给这小院里自己的女人们一个交代,只是谁给自己一个交代呢。
八阿哥这么想着心事,出着神,站着绮颖的屋外。静静的深夜,守夜的太监和家下女子看到八阿哥这么站着,没人敢上前,只是一个个也陪着这么站着,任深秋的寒露顺着地气沿着脚底一点点的往上渗,久了心也越发的凉了。
八阿哥终究还是回过了神,抖了抖身上的寒气,看到了一院子的太监和家下女子,才要抬步去书房,屋里绮颖的一个不大不下的动作声音隐隐听到,心抽着痛了下,犹豫了会儿,还是放不下心,推门进去,却看到绮颖没遮没盖的睡床上呢。
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轻轻抱起绮颖,看那秀气的小脸上尽是泪痕,已成了花脸,八阿哥心更痛了,用手指轻轻拭去泪痕,却怎么也弄不出张干净的小脸来了,也知道更拭不去绮颖心中的委屈了。小心的帮绮颖脱掉了鞋子,摘去了钗环首饰,褪去了外面的衣裳,平放在了床上。紫萸早已知趣的抱来了一床干被子,八阿哥再轻轻的盖好了被,捏好了被脚,在床沿上坐着,这么看着睫毛上还有泪珠亮闪闪的绮颖。心里叹了口气,还是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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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太子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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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头抬头涎着脸对着朱轼笑了:“小老头给父母大老爷道喜了,听说上月父母大老爷添了个少爷。恭喜,恭喜。”
“刘老头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老爷我的事你也知道了呀。”
刘老头一脸的媚笑,把眼睛鼻子嘴巴都要挤一块了:“父母大老爷得小少爷的事儿,不是全潜江的人都知道了?小老头这还是知道的晚的呢。都说这是大老爷威风凛凛,不减当年,中年得子,可喜可贺。”
朱轼扭动了下嘴角,这个刘老头比泥鳅都滑,这是话里有话,什么“威风凛凛,不减当年,中年得子,可喜可贺”,根本就是笑话自己老来得子。朱轼忍不住想去摸摸下巴,明年就是不惑之年了,也可以开始留须了,心里有些别扭不舒服了。可一看刘老头,又不禁想,今年老爷我还是三十九岁呢,明年才是不惑之年呢,要留胡子也是明年留。老什么老,就是现在也是正当壮年呢,板起了脸:“刘老头,老爷我现有个有案子要查,跟老爷去趟县衙吧。”
刘老头一听就慌了:“父母大老爷,别呀。有什么问的就在这好了,去了大老爷那,没事也得成有事了。那些好事的还不得说我刘老头定是犯了事,才给抓到县衙的。大老爷,你就体恤体恤小老头吧。”
“不用怕,去老爷我那有杀威棒给你挠挠痒,挠完了痒还有人给你揉揉屁股,你上回不是说揉的很舒服,不想再揉了?你看上回你说手法好的小哥就在那边站着呢。”
朱轼面带微笑的这么说着,刘老头听了可是知道去年自己那些小动作小心眼让朱轼记恨了,立马跪下磕头:“父母大老爷,小老头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大老爷但有所问,小老头知道的,全告诉大老爷,求大老爷开恩了。”
朱轼偷笑了下,升斗小民还是畏官呀,轻轻一吓就如此了:“你既然说的这般可怜,老爷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我且问你,你跟天星寨可有来往。”
刘老头趴地上,半天不说话,心里拿不定主意说事情还是搪塞。朱轼看刘老头在那掂量,就冲边上的胥吏喊道:“把他先带到县衙,老爷要午堂审案。”
“大老爷,小老头说,小老头全说了。”
“好,那你说,你的媳妇可是天星寨的红苗女子?”
刘老头听朱轼这么问,只是知道什么也瞒不住了朱轼,只得老实的说了:“父母大老爷,这也是小老头家里穷,娶不起媳妇,没法就娶了个红苗女了。这个没有报给里长,不是怕害了儿子的前途呀。朝廷不是有规矩,红苗跟那贱民一般,不能科举进身的。自从大老爷来了,开了那个乡学,儿子在里面跟着大老爷学,也学了些圣人的教诲,也想着日后的进身。可这要传了出去,儿子的前途没了,孙子日后也不要有个想头了。”
朱轼自然知道刘老头所言非虚,只是这个眼前也是无能为力,先把肚里的疑问解决了要紧:“你跟老爷说了实话,这些老爷定然不会追究,日后还会帮你儿子、孙子谋个出路。”
刘老头听了这话,感动的立马个朱轼磕了三个响头:“小老头这条命都是老爷的了。大老爷,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我问你,天星寨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动静?倒没听说,倒是媳妇前几日回娘家回来说,天星寨寨主吴老铁的闺女吴妆怕是肚子里已经有了,过几个月就要生了。只是这孩子的爹,天星寨的人都不说。”
朱轼听了,原来关节之处在这,不过朱轼还是要小心:“那你媳妇可还说了孩子的爹,估计是哪个?”
“嘿嘿,媳妇倒是跟她妈打听了下,结果她妈骂了她,不过倒也透露出了,说不是寨子里的人,也不是周围寨子里的,也不是红苗,说是是天上下来的贵人的。”
朱轼笑了,怕这个种是那个八王爷下的吧,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哈哈,都说那位王爷不近女色,原来也不过如此。如今这位八王爷让礼部尚书席迩达、副都统图思海、徐九如这三个来这么大张旗鼓,不怕坏了自己名声?这么着倒是给吴妆正了名,日后也好在康熙那讨个封号吧。只是这做派可不象小心谨慎的八王爷的做派呀,难道是事出有因?
朱轼不得其解,回到县衙坐在书房就在那皱着眉,边上还有个眉皱的比朱轼还浓呢。你道是谁,原来是芸儿。芸儿只有芸儿的心思,女儿家年纪大了,这婚姻大事就放在了心上,可是做丫头的又不同那些在父母边上的,这婚姻大事得凭主人做主了,这一衙门都想着芸儿怕日后就是芸新娘了,可老爷、奶奶不开口,这芸新娘还得是芸姑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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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儿在想自己的心事,那里的朱轼却在那说了:“这八王爷如今这是唱的哪出呢?”
芸儿暂时从自己的心事里出来了,看着朱轼。朱轼就解释道:“他把天星寨主闺女的肚子搞大了,这不是朝廷派人来招抚,结果这八王爷让钦差顺便帮他问候下天星寨主的闺女,你说可笑不可笑?”
这一问正触动芸儿的心事,想着人家八皇子远在京城,还想着跟自己有过露水姻缘的红苗女子呢,不管如何,那个苗女都比自己好,自己这么个大活人天天在老爷眼前晃,老爷居然都没看见,因此没好气的说了:“我看一点不好笑,说明那个八王爷还不是偷吃了,嘴一抹就赖账的主。要我说,这八王爷就象个男人样,敢作敢当。”
朱轼还要再说,却看芸儿挑了布帘甩门出去了。朱轼倒有些不明白这丫头最近怎么了,脾气老大,回头有空问问奶奶吧。
吴妆坐在吊脚楼里哼着情歌,看着自己的肚子,眼神早已没有了怨气,只有源源不断溢出来的温柔,那个肚里娃的爹,现在还好吗?知道自己就要给他生个娃了吗?
吴妆自从发现怀孕了,心情就变了,那个天上下来的神仙跟自己已经有了血脉的交集,这是祖先的护佑,上天的旨意,这个人就算在天边,也是自己的丈夫了。吴老铁却只是只闷声不响的吧啦吧啦的抽着旱烟,不许寨子里的人说出去孩子的爹是谁。
吴妆倒是不在乎别人知道孩子的爹是谁,如今有了八阿哥的孩子,吴妆也不再担心给八阿哥下过“心蛊”了,想着自己生完孩子就能见到八阿哥了,到时自己跟八阿哥在一起,“心蛊”自然可以解了,八阿哥会有什么问题呢。
吴妆又看了眼肚子,轻轻哼唱着:“真的很爱你,要你到我家。不要骗我得相思,不要骗我得忧愁。菜花愁啊愁,菜花也开花,草儿愁啊愁,草儿也发芽,不要骗我多了,不要骗我忧愁。家里我是很理解的,家里知道了就生气,一年四季,我忘不了节气的,小妹呀……”
吴老铁回到了天星寨,吴妆不敢跑,一摇一摆的走着迎了过来,一脸的期待,看看吴老铁的身后,没有那个人的身影,又有些失望了:“阿爸,他没来吗?”
吴老铁看着吴妆叹口气,不出一声的走了。八阿哥对吴妆的问候,吴老铁从出潜江城就想要不要告诉吴妆,想了一路,还是决定不让吴妆知道了。吴妆跟这孩子的爹还是早断心思的好,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怎么可能有结果呢。这孩子生下了后,如果是个罗汉,那就是未来的苗王,也就是朝廷给封的土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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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里叶特氏真是听话,立刻小心捧着肚子上了床,靠着床栏杆往左微侧着坐好了,摸着肚子对着绮颖温柔的一笑,绮颖明白这不是给自己的,是给肚里孩子的。又俯下头去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肚皮,轻轻的说:“少福金,等孩子出生了,记在你名下好吗?”
绮颖一惊,脸就有些红了,这算什么,平白就升级当妈了,自个儿可不想老的这么快。绮颖还没回答,珂里叶特氏又开口了:“少福金怕是不知道奴才有多感激少福金的。少福金没进门前,八爷都不曾认真的看过奴才,怕是奴才的名也早忘了。可是少福金进了门,一切都不同了,奴才才有了这个孩子。奴才曾想过给少福金立个长生牌位,也偷偷的传给了奴才娘家,让奴才娘家人给少福金立了长生牌位。”
绮颖听到这,脸就更红了几分,自个儿前头心里还在冷嘲热讽珂里叶特氏,整个一小人了,可是这平白就当个孩子妈,那也不成呀,。自己还没到十五岁呢,只有那些劣等生才会未婚怀孕生子,自己一个优的不能再优等的天才少女,突然有人跟你说希望你长生不老,希望你给她肚里的孩子当妈,这终究还是不是事呀。可是也不能发火,也不能生气,珂里叶特氏是好心,只能委婉的拒绝:“你可别这么说,我才多大,经不起这个的。你的好意我领了,牌位就让你家里人撤了吧,我才这么点大,这个供了倒是我但不起,还费了你们的心思。还有你是孩子的妈,这孩子当然得在你的名下了,这院里除了你,谁也养不好的,怕八爷就不会答应的。”
珂里叶特氏摇了摇头:“少福金,你是好人,奴才笨,不识字,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可奴才知道少福金是好人。奴才命薄,如今的福气太大了,奴才怕自个儿经受不住,奴才有事倒没什么,怕的是因为奴才的福薄,害了这孩子,奴才才立这牌位的。也是求上天看在奴才对少福金的一片孝心上,保佑奴才的孩子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绮颖听了这番话,倒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不知道自己怎么福就厚了,眼下不是跟珂里叶特氏较真的时候,这个还是跟八阿哥说吧,让他来跟珂里叶特氏说好了。自己的话珂里叶特氏不听,那个爷的话,珂里叶特氏是奉若圣旨,立马照办的。绮颖温柔地拉住了珂里叶特氏的手,保证着:“你放心,我保证你和你的孩子都不会有事的。你别急,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就是了。”
珂里叶特氏用含着感激的泪珠看着绮颖,绮颖不知道是感激自己的保证,还是祈求自己可以答应认养这个要出生的娃。不过绮颖的抗感激不屈服又升了一个阶梯,只做医生应该做的,超出医生该做的范围坚决不能做。
绮颖出了珂里叶特氏的门,就让人去通知八阿哥来找自己,偏偏八阿哥正忙着外头的事呢,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回来的。绮颖忍不住怪上了八阿哥:“这皇家二代怎么比官二代、富二代还忙?自个儿的儿子还是女儿的怕是要早产了,小妾的命都有问题了,居然还不回来。若是有个什么,谁来签这个同意书呢。”转头又想到这是大清朝康熙年间,这什么治疗同意书还用不上呢,可是总得通知家属吧。
绮颖想想,如今得先给八福金噶琭玳这个家属去报个信,让太监、家下女子去,怕都是不行,得自己去吧。噶琭玳正忙着在屋里,对着西洋穿衣镜试衣裳呢,准备去给太后和各位后宫主位请安道吉祥呢,听了绮颖的话,不禁觉得好笑,太医昨儿才来摸过脉的,都说一切都好,你一个还没经过人事的黄花大闺女懂什么,这种事理应躲开才是正理,还往上凑,还说的这么有鼻子有眼的,臊不臊,怪不得爷对你新鲜了两天也就丢开手了。爷有空没空的在你那吃顿饭,不过是个施舍,指望着你帮珂里叶特氏那个“喇叭”好好的生下孩子罢了。还真以为爷把你放心上了,倒底没经过人事,不懂这些男女之间的事情了。只是你才多大,还怎能比太医本事大?看来爷也受了你的蛊惑,倒不知道你还有这一手呢,看来过去倒是小瞧了你了。
噶琭玳想着这些,只是面上却笑嘻嘻的,不说别的,只是让绮颖别乱说话,就踩着高底鞋,扶着珍珠的手出门了。绮颖咬着嘴唇生闷气:“这叫什么事呀。”
绮颖真想丢开手,回到三百六十年后拉倒算了,可眼前立马就有素琴的脸在晃,再说也答应过珂里叶特氏,也只能认命自个儿想辙了。绮颖的产科知识并不太强,尤其是早产处理可以说就是书本那点了。眼下绮颖一边让紫萸准备着必要的剪子、白布这些蒸煮熨烫消毒,又让把一间空房间也用高度的烧酒来擦拭消毒。
紫萸、香慢是一头雾水,可也只能照着绮颖的吩咐去做,谁都看出了少福金现在火气大,不想挨骂的话,还是听话照做就是了。
八阿哥院里的人给绮颖指挥的团团转,绮颖一个人坐那细细的回忆着看过的知识,想要是导师知道这会儿才做这些准备,是不是也得把自己骂个半死。可是心里还有一股素琴死后,一直给压下去的那股怨气,那股酸味也在蠢蠢欲动。绮颖忍不住冲着天棚大叫了“啊”,把门外的紫萸、香慢给吓了一跳,赶紧进来看绮颖的动静。
绮颖看了眼这俩家下女子:“我没事,只是心里憋的慌。”看看这俩丫头的表情,想自己估计动静大了,不过心里舒服了些,冲紫萸、香慢摆摆手,“你们照我的去做吧,我没事了。”
动动腰,扭扭身,挥舞了挥舞拳头,绮颖对自己说句:“黄绮颖,来点职业操守吧。不就个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给他的小老婆接生,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对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说完了,绮颖就想哭,鼓劲算白鼓劲了,憋了多日的委屈又泛了上来,委屈的想哭,这些事为什么都让自己摊上了,索性趴在床上咬着被子哭了起来……


2026-05-06 09: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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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八爷喜得贵子
绮颖正趴床上咬着被子角哭的伤心,雅奇布嬷嬷的声音响了起来:“少福金,你这是怎么了?”
绮颖止住了眼泪,从床上爬了起来,从眼里尤带的泪花中看过去是雅奇布嬷嬷,忙哑着声音客气的让座,雅奇布嬷嬷倒不急着往床前的脚踏上坐,扭身冲外面先说了:“紫萸、香慢还不快进来伺候少福金洗脸,重新扑上粉,扑了妆,等八爷回来看到了,你们这俩小蹄子,看八爷还能饶过你们。”
紫萸、香慢早在外面候着了,这时捧着沐盆、巾帕、香胰子进来了,伺候着绮颖洗过了脸。绮颖素来不要扑粉,洗过了脸也就算完了事了。雅奇布嬷嬷早先还笑着劝过,只是绮颖素来怕着粉里的铅,别的规矩都行了,就这项怎么也不肯,一向素面朝天。雅奇布嬷嬷还为了这跟八阿哥嘀咕过,八阿哥倒只是一笑,也不以为意,反倒私心里觉得这样清爽着好。后宫里的主位们,惠妃、荣妃、宜妃、德妃见了,笑着说:“倒底是年轻,比不得我们还要靠这些脂粉来遮盖了。”至此再无人为了这个为难绮颖了。反正宫里要的就是唇红齿白,面色娇嫩,不擦粉不涂胭脂的绮颖也做到了,旁人还有什么可嚼舌头呢。
雅奇布嬷嬷看绮颖洗好了脸,才在绮颖床边的脚踏上坐了下来,就问了绮颖:“少福金,这大过年的,想家了?宫里喜日子是不兴落珠子的。少福金素来是个乖巧的人,刚才想必是给灰迷了眼吧,奴才就说定是这俩小蹄子不会伺候人,回头给少福金换俩好的来。”
绮颖不好意思了,自己的发泄要是害了紫萸、香慢那可就糟了:“就是刚才眼睛不舒服,揉了下,没事的,没事的。”雅奇布嬷嬷自然知道原因的,这么说不过是给绮颖个台阶下,也劝阻了绮颖的伤心。大过年的,要是让人知道八阿哥的侧福金嚎啕大哭,怎么说都是犯忌讳的事。绮颖的伤心,雅奇布嬷嬷多少也猜出了是为了八阿哥,只是这个却不能点破,少不得慢慢来劝了。
绮颖不待雅奇布嬷嬷说,先就自己说了珂里叶特氏怕是要早产。雅奇布嬷嬷听了这话心里就更有底了:“少福金,真是宅心仁厚,怪不得八爷老说少福金心底好,又聪明,懂的还多。不过有句话,少福金,别怪奴才说句不中听的话:少福金才多大就懂这些呀,再说了,您跟八爷可还没圆房呢,要是传了出去,外面还不得说闲话。您是好心,可这就怕好心惹来一身臊。”
绮颖听前面说八阿哥夸自己,心底多少有些甜酥酥的感觉,后面说的,倒底脸皮薄,脸就红了,可也知道雅奇布嬷嬷是好心,只是张着嘴不知如何解释了。雅奇布嬷嬷笑着又说了:“少福金,依奴才看,布庶福金的肚子没事。这院里前面的掉了,这个一定能保住,您就信老奴我的吧。”
绮颖吃了一惊:“你说八爷前面,嗯,这院里前面除了素……素琴,还有人怀孕过?”
“哎呦,我的少福金,才说您别管这事,您瞅瞅您,还问。这不是少福金您一个姑娘家该问的。哎,少福金,不过您知道也无妨。若说八爷这么个性子,那是佛爷般的人物,可是这子嗣一事,就是缘分薄了。福金呢,是怀不上,庶福晋呢,是怀上了就掉了。看看,兄弟兄弟里那些大的哪个不是有子有女的。八爷嘴上不说,那是不让这院里的人不开心,可心底能不想?哎,八爷就是这么个处处为别人操碎了心的主子,苦全一个人吞下了肚。”
绮颖低头不语,若说不信雅奇布嬷嬷的话,那是不可能的,若说就这么着信了八阿哥是个知冷知热的活菩萨,倒底还想着对自己可不是这样的。只是八阿哥在乎珂里叶特氏肚子里的孩子那份心,倒底也明白了原因。这孩子,看来自己真的想办法帮他保住了才是了。
雅奇布嬷嬷看着绮颖在那想心事,怕这位又吃味了,就又笑着说了:“少福金,那都是您没进宫前的事了,现如今,这院里谁不知道,八爷可是把您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不那屋的能对你这态度呀。过了年,少福金就十六了,身子再养的健实些,开了脸,你还怕什么。”
绮颖听到雅奇布嬷嬷的影射,多少有些尴尬,脸就红了,为了掩饰,头就扭着看向窗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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