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子挣开他的手,然后连连倒退,稍长的额发挡住低垂的脸,看不见表情——这家伙要终结这场闹剧了麼?到底是哪个比较衰呢——被伙伴揶揄一辈子、还是被一整个不认识的船队嘲弄数周?总之,厨子定是下定决心了,因为他的呼息已经平伏下来,发颤的双手也镇静下来了。索隆走下踏板,站在伛偻著身子的家伙身前,轻握著那缺了胡子的下巴,让对方抬起头来。
他本以为对方一脸愤慨挫败,然而,有力的手指却抓住他的,一只噙著泪花的湛蓝眼睛则看进他的眼裏。「对——对不起,我还以为怕船的毛病已经好了,真的。爸爸出海遇难已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但……我还是……」他咽下句尾,又装模作样的别过目光,让索隆抓不稳他的下巴。
厨子趁机把索隆的手往上推,让那些纤长眼睫拂过他粗糙的指尖。略为怪异的触感让索隆一怔,对方却再次抬眼看他:「可以把我带回镇裏吗?求求你了?」
索隆感到脸颊发烫——到底是他觉得不好意思、为对方感到难堪、还是为了什麼而脸红呢?总之,先不要再呆瞪著对方才是正经,起码把下巴抬回去啊。
能够目睹绿藻那副愣样,刚才再难堪丢人也值了。刚才他呆呆站著,身陷绿藻精心设计的陷阱,脑裏拼命思考脱身的方法,却只想到乌索普式『上船会死』的病;自家狙击手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让他想起那家伙的成名绝技——「说谎不打稿,牛在天上飞」。
眼泪轻易就挤出来了,因为他本来就有点歇斯底里;至於扇动眼帘,则是跟娜美桑学来的,她总会利用这招向他提出要求,而且万试万灵;然而用眼睫轻拂剑士指尖什麼的,却是他凭著对方望尘莫及的智慧,想到剑士的新增技能(动手动脚)时,灵机一动摸索出来的——凭著剑士讷讷后退的呆相,就晓得这招异常有效了。
「好吧,好吧,都听你的。」绿藻讷讷指著市镇。
山治沿著木质码头走,努力不被绿藻的说话惹怒。到底那个更让人大火呢?自己的男性尊严被践踏了、还是绿藻绝对不曾跟真正的Lady说过那种话?他俩一路沉默不语——山治饶是先取一局,不知怎的却提不起劲来,只反覆看著太阳掂量时间。酒吧该快开店了,希望那时候能灌醉绿藻,趁机把他甩了吧:不错,死绿藻的确把酒当水灌,但喝酒什麼的总该有极限吧?就是分辨绿藻真醉还是假疯有点困难而已。当初大伙来到威士忌峰,娜美桑不是拼酒嬴了那家伙吗?但那混蛋只是装醉而已,不消数小时就把百来个赏金猎人揍得满地找牙。这次,山治得确保绿藻真的酩酊大醉(而不是为了保持清醒而装睡),把那笨蛋拖到房间随他睡死算了,然后逃之夭夭——逃脱之前可不能被装睡的家伙逮住!
一个奇异的映象突然闯进他的脑海——他把睡死了的绿藻丢进旅馆房间,正要转身离去,混帐剑士却闪身扑向大门,一下子把门锁了,然后色迷迷的步步逼近……山治赶紧摇头,不屑的自嘲起来:女装穿太久了吧?居然会脑补绿藻对自己做龊龌的事!黄金脑袋被人妖吓坏了麼?混帐剑士满脑子就只有剑,哪会对Lady有兴趣!
他默默思考半晌,才没好气的摇摇头:算吧,积点口德好了——那家伙的生活方式虽跟苦行僧没两样,也不代表没有欲念呀;臭绿藻练了一身男性荷尔蒙,不可能没有那方面的需要啊?大概只是还没遇上合适的对象而已吧。剑士有什麼择偶条件呢?他到底喜欢什麼?
他喜欢干架啊。
那家伙会找一位能跟他打架的Lady吗?也就是说女剑士?慢著,不是有位可爱的海军Lady想要他的剑吗?那混蛋一看见她总是没命的逃啊?但那Lady一心要抢他意义重大的配剑,绿藻应该不想跟她有感情瓜葛吧。大伙之前还遇过很多Lady吧?谁能跟那笨蛋好好打一场呢?然而,能跟剑士抗衡的尽是能力者,她们都不怎麼喜欢体力劳动啊……等等,巴洛克工作室裏不是有个超魁梧的Lady吗?不过,先别说她不可能打嬴绿藻了,当初她能否在绿藻爪下活下来还是个问题呢……可怜的姑娘。
就算遇上受得了绿藻怪力的Lady,恐怕她也是敌人吧,起码不会是友好伙伴啊;剑士就是喜欢那姑娘,也绝不可能背叛伙伴,所以他俩终究得生死相搏——太可怜了,绿藻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大概是最好的结局吧;他俩虽总闹窝裏斗,但山治也不忍心让对方痛苦难受。
山治也不忍心让对方离团;他俩虽比谁都闹得凶,但没了每日一次(甚至是每日十几次)的日常打骂,生活就要变得不一样了。
山治大概也喜欢跟对方尽情打闹吧。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