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光线明显好很多,雷克斯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用剑把绑着尼可手脚的绳子一一划开。然后放下剑,解开尼可嘴巴上的布,拍拍他的脸,“醒醒,尼可,你没事了,我们已经把你救出来了,你安全了哟。快醒醒,现在不是睡的时候。”
没有回答。尼可的眼睛依然闭着,四肢毫无力气地摊开。
雷克斯的心跳严重超速,他颤抖地闭上眼睛,不敢想象最坏的情景。
“他没死,最多昏过去了。”爱德华也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脉搏,“而且还有点脱水,你看他的嘴唇干枯成这个样子,那群海盗一定没给他喂水喝。”
雷克斯大松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太紧张,连这种基本的判断生命的方法都忘得一干二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倒是你,脸白得比受害者还厉害,这下真成了小白脸了。”爱德华调笑说,一旁的狙击手脸绷得紧紧的,硬是把笑憋了回去。雷克斯顿感无力,为什么每次在这家伙面前受挫的总是自己?
“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还有你,”他指着狙击手,“想笑就笑吧,小心憋出内伤来,不过笑完了,麻烦你帮忙把尼可抬回去,谢谢。我?我和爱德华有话要说,嗯,私底下。”
狙击手顿时笑意全无,他肯定在怀疑自家总督大人要和一个准死刑犯私语什么。不过接触到总督的表情,狙击手意识到自己好像没什么权力这么八卦,便把舌尖上的话吞进肚子里,留下句“遵命”,便搭起昏迷不醒的尼可的肩,准备往海军基地撤。雷克斯再次道谢,刚想转过身,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扯住了。
是尼可!他醒了。
“天啊,感谢上帝你没事!你终于醒了!太好了!”雷克斯激动地一把抓住那只手,“那些海盗有没有虐待你?不过他们都已经死了,我算是帮你报仇了哈哈……”
尼可的手依然紧紧篡着自己的衣角,不肯放手哪怕一秒。他的神情十分古怪,虽然抓住雷克斯,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爱德华。他似乎想说什么,又碍于体力透支没有办法发出完整的音节。
唯有眼神,无尽厌恶。
不比神经堪比雷神之锤的爱德华,雷克斯是个明白人,他知道那种眼神和那副表情说明了什么。可是他该怎么解释?怎么解释自己心意已决?只有深深地叹气。
——你果然是最了解我的下属,我在想什么,一秒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尼可,你现在身体不好,不要多说话,跟着狙击手回去就是了。”雷克斯故作轻松,“我只和他私下谈几句话,你放心,只是几句话,我不会把他怎么样——当然,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这是谎言,是雷克斯临时编造出来的,虽然他希望对方能一时犯傻相信自己。然而尼可没那么好骗,他跟着雷克斯太久了,他读得懂上司一举一动,他翻译得出上司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而现在,光靠肢体语言,他就已经明白雷克斯即将要干什么——他最害怕的事!他一直在避免的事。
尼可的嘴唇翕动不止,然而却连近在咫尺的狙击手都听不见他在嘀咕什么。起初雷克斯同样很迷惑,但通过读口型,他还是辨认出他想表达什么——
“别……走……”
对不起,尼可,恕难从命。
“我想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在说‘保重’,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后一句是说给狙击手听的,“你还是快点送他回去吧,路上有个什么闪失,唯你是问!”
“遵命。”
“等等!”雷克斯想了想,脱下了自己那件印有“海狼”的外套,披在了尼可身上。“防寒。”他解释。狙击手点点头,心里寻思道有这么贴心的上司你赚到了尼可……
而披着衣服的人却绝望地闭上眼睛。
目送着两个身影消失在丛林里,雷克斯转过身,对上爱德华的眼睛,认命似的叹口气。
“你有船吗?”
“啊?”神经大条的黑胡子不明就里,“什么船?”
“你出海用的船。”
“当然有!身为海盗怎么能够没船,嘛,虽然不是那么豪华就是了……等等,你为什么问这个?”
“那还不快点带路,留在这里你是想等着被海军抓吗?”看到对方脸上的迷茫,雷克斯只好叉着腰,一脸无奈,“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