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膝下这一双小儿女，自己对他们俩是颇为疼爱的，怎么说都是十月怀胎所生，血脉相连。今日来普宁寺就是为了给他们俩求个平安符，祈个一生康健无病无灾罢了。对无虞的家世不是格外了解，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儿女。）
我膝下一双双生的小儿女，如今也有四五岁了呢。
（乖巧？只怕这个词跟他们俩都沾不上边。纳之是个男孩子，整日跟他阿玛一样喜欢舞刀弄剑的，就算没多少他阿玛身上的莽撞之气，就算不像别的纨绔子弟一样每天闯祸，但是也算不上乖巧。至于姝蘅，虽然是个女孩子，可是不爱女红不爱女戒，也非格外乖巧的。）
乖巧倒是说不上。

（ 四五岁大的孩子大半都调皮，可想起亓紎亓伊四五岁大的时候，由于被我带回了伊穆图，便受尽委屈，活泼调皮压根不能冠在当时的他们身上，心里便泛起酸楚，只是表情波澜不兴，只是笑着道：）
孩子都是这个样的，等长大了懂事了就乖了。
（ 微微一顿，又续道：）
我也有一双儿女，不过都已经是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ＴＵＴ我不老！！！！！！！！！！！

（我虽是不想给姝蘅和纳之什么压力，但是我也一直觉得总归是好好教些才艺傍身才好，不过于孩子这事儿上各人有各人的看法，说多了也无用。听着无虞地话语只是浅笑不答，权当做是默默应了。）
（这天下间膝下能儿女双全的人本就是不多，何况又都是一胎定下的龙凤双生呢，那可真是算得上寥寥无几。如此说来，我和无虞已经不仅仅是于芸芸众生中相逢的缘分了，就连命途相同的缘分也应了。）
真是有缘，我和你都是膝下一双龙凤。
（自小就听过指腹为婚和娃娃亲，本想着索性无虞和我的情分缘分都不签，结个秦晋之好也是不错的。又听她说她的儿女都盗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不免带了几分惋惜叹道。）
也真是可惜了，若你那一双儿女再小个十岁，定个娃娃亲倒是不错。

（ 虽说是膝下都有一双龙凤，但是终究不同，我的那双儿女视我为仇人，因为我给他们带来了一辈子的污点，而她的儿女必然不会如此。不过这事又说不得，即便与她有缘也说的投契，但终究这事能不让别人知道集不能让别人知道，便也只是道：）
说来我们家还真蛮多龙凤兄妹的，我便也是其中一个，我一双儿女也是，我……我三哥膝下也有一双龙凤，不过可惜，其中一个命不好，走得早，幸好另一个命好，如今倒是做了荣瑛长公主的驸马了。
（ 说着娃娃亲，也是一笑，想到和她如今已是有缘，若是结了亲那更是了。可惜的是，一则年龄不合，二则，我也不愿左右他们兄妹俩的事，我亏欠他们太多，也无权左右。便只是笑笑道：）
是呀，倒是可惜了。

（我的姐妹虽多，但是一母所出的也就只有敏熙，而且在宫中双生或者龙凤也是少的很，或许因着这个缘由，自己对龙凤就特别喜欢，对纳之和姝蘅也是极尽宠爱的。）
龙凤多也算是种福气，毕竟家大业大热闹，而且一起相伴着长大多好。
（听她说起荣瑛长公主和她的驸马，不由得愣了片刻。原先在宫中和荣瑛没什么交集，不过是宴席之上点头浅笑而过的过客罢了。嫁到驸马府之后也是听说过她出降了，具体的也没再多打听，没想到竟是伊穆图府上。）
荣瑛长公主的驸马是你家的少爷？
（无虞一双儿女已经十六七岁，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而我的这双儿女才不过五六岁的模样，若是让她女儿嫁给纳之那自然是成不了的，单姝蘅却不同，女儿家怕什么年纪问题，不过就是她儿子大了十岁而已。想到这处，半开玩笑的说道。）
不若让你儿子和我女儿结了娃娃亲如何。

（ 福气？我倒是宁可不要这么个福气，自己平生最恨的，便是与他龙凤双生，注定了一辈子孽缘。一起相伴长大，却也一起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好？好在哪儿？所以听了她这么一番话也只是敛了几分笑意，却也没说什么。也就点了点头回了她下一句话：）
是呀，那是我三哥的孩子，名叫亦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运了，得了圣旨娶了荣瑛长公主，不过他搬出伊穆图府在驸马府住了以后，我们联系的倒是少了，不过也听说，他们夫妻俩感情很好，那也便够了，做长辈的，总是希望那些小的过得和睦。
（ 亓紎亓伊比子鱼的孩子要大上十多岁，本想着她这么一说也就作罢了的，谁知又提起了，我自认亏欠他们太多，不愿多干涉他们的事，尤其这般婚姻大事，所以也就只是笑答：）
你闺女现下也才四五岁大，等到她能出嫁我儿子估计孩子都好几个了呢。

（几位姐妹相继出降以后也是有些聚首的机会的，不过每次自己都是推却了，看人家鹣鲽情深秀恩爱，男面就对自身的这段感情黯然神伤，还不如整日活在谎言里，活在我给我自己编织的梦里。）
娶了长公主当了驸马已是天大的福气，他和荣瑛长公主能伉俪情深更是难得了。
（其实刚才那句话一半开玩笑，一半则确确实实是认真的，没想到无虞倒是这么一个反应，想来对她的那一双小儿女是极为宠爱呵护的吧。）
不过随口玩笑罢了，瞧你紧张的，就算你愿意，我还舍不得让姝蘅嫁过去呢。

（ 即便亦侑是上官清卿和瑾然所出，但终究仍是我的后辈，得知他过得好，我终究还是有些欣慰的，即便我也曾想过，也曾盼着他们的孩子过得不好，可当亦然去了的时候，我心里也不是不难受。所以也便想通了，这一代的恩怨又何必牵连下一代，做姑姑的，还是望着他们好的。）
是呀，本来我还怕亦侑娶了个长公主，若是一个不留心惹恼了人家公主，那可是怎么办呢。如今这般真真是最好不过了。
（ 听着她说是随口的一个玩笑，也便松了一口气，笑道：）
姝蘅？那是你女儿的名儿？


（这世间百态总是稀奇古怪的很，这年头想要光耀门楣除了子孙寒窗苦读一举中举，就是娶了公主当了驸马，可娶了之后又怕得罪，就算是真正的夫妻恩爱，这感情之中只怕还是带了些敬畏之情，只恨不得把公主当尊佛一般供着才好。其实哪有那般可怕，公主虽是娇生惯养的天之娇女，但也没有惯成那般的骄横。时琛父母早亡，家中他是独子，亲戚又不多，我自然没有这般的体会。）
民间的戏本子里还有一出醉打金枝呢，何必怕成这样。
（聊了这般久，竟忘记了告诉无虞我那一双小儿女的名字，启唇而道。）
是的，儿子唤纳之，女儿唤姝蘅，取了小字南乔。

（ 说来虽没遇过那一个长公主，但是每回听着别人都是说好话，也知道自己是多虑了些，可即便知道，也难免有这么一虑，为人长辈总是想得多些，生怕想的少了，真真发生了便措手不及。）
哪能不怕呢，那也是自己疼着的后辈，像我一双儿女幼时，热了怕他们长痱子，冷了怕他们落病根，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现在想来也觉着没必要，可哪儿忍得住不去想呢，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不就是这理。他虽不是我儿，但这做姑姑的，和做额娘的，其实又能差的了多少呢。
（ 顿了顿，又道：）
纳之？是哪个纳？这两个名字听着都好听。南乔，南有乔木，不可休思。南乔这小字可是你取的？


（按照寻常百姓家的说法，我也算是个姑姑，只不过这几次进宫都没曾见到过那些小侄子和侄女，我对他们自然也没有对姝蘅和纳之那般的宠爱挂念，不过就是念着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罢了，只不过宫闱之中亲人也不会少，这情分自然就淡了。）
你这做姑姑的操的心也真多，都出嫁有了自己的儿女，还挂念着龙凤哥哥的儿女。
（还记得在香山第一次遇见无虞的时候也曾聊起名字，记得那时我曾叹过她名字好，而她只是浅笑应了。其实如今才明白这名字哪里有什么好坏之分，不过就是取个好意头罢了，个个都带了做父母的苦心，能不能真的一世长安还要看儿女自己的命。）
纳是察纳雅言的纳，纳之是夫君取的名字，姝蘅则是我取的，南乔这个小字却是小丫头自个儿取的。

（ 也许自己就是个操心的命吧，没看见也就罢了，看见了就没法不顾，自己亲侄子亲侄女的，哪个过的不顺畅了，自己也非得担心个半天，不过这说出来只怕子鱼也不会有同感呢，便也就收了这些话，只道：）
等你也当人姑姑了，你就知道这滋味了。
（ 听了她说名字的寓意，又是一笑，每个做人父母的总是望着儿女好，每个名字都寄予了父母的一片心，她也不例外，只是听着她女儿给自己取的小字，倒是有些惊讶，便道：）
你这闺女倒是聪颖，才四五岁大的，都懂给自己取小字了。

（听了无虞那句等你以后做了别人的姑姑，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我在十五岁左右就被别人唤做了姑姑，如今恐怕已经有二十多个小侄子侄女了。不过这些话也不能与她说，哪个寻常人家会有那么多的子孙。反正上次与她说我和敏夙是一家人，倒不如今个儿就说家中只有我和万万好了。）
我家就我和万万两个人，我怎么可能当姑姑。
（南乔这小字确然是姝蘅自己取的，犹记得那一日她看了诗经上那句南有乔木，不可休思，继而就缠着我和时琛说要提前让她自己取个小字，小字本是及笄之时额娘给取的，可姝蘅央闹了半天，我也耐不过她，索性就如了她的愿。）
她从小就不喜欢女红，单单就读书，又不读女戒，读的偏是些寻常女子不看的书，诗经什么的也不例外。

（ 想着子鱼和万万瞧着都是富贵人家，家里头该是家大业大的，那家里人肯定也不会少，却没想到子鱼却道家中只有她和万万两人，心中自是诧异，不过毕竟是她家里的家事，也不好问，便也只是笑道：）
那感情好，家里人少这烦心事也少。
（ 家里几个侄女，性子不一，喜好也不一，我从来也便是由着她们去，花心思在自己喜爱的事儿上才会事半功倍，否则不过白白浪费时间。）
那便让她看去吧，难得她才这般大就有这么个喜好。我家里也有这么个侄女，偏爱看书，府里的藏书她都看了个遍。像我就不行，我一拿起书，便要打瞌睡了。

（家里头人多烦心事确实也多的很，这点我在宫里就有体会。不过人少又有什么好的，永岩和敏熙还没出四所的时候，墨琴苑就我和额娘这么两个正经的主儿，用膳的时候桌上就两副碗筷，晚上寂静的都能听到呜咽的风声，那样的日子我早就过腻了，还是家大业大的好。可惜嫁了之后，时琛家中人更少，难免有些冷清。）
人少难免冷清，吃饭的时候就摆两副碗筷那么大一个府里就那么几个人，多闷啊。
（从小我也爱看书，不过不是女戒之类的，而是些所谓的杂书，后来在额娘劝诫之下才慢慢收了心，专心于女红和琴棋书画。而如今对于姝蘅，也是有时过了才略微管教一下。）
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古话必然是没错的。
「哪个小姐爱看书，不会是小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