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敲门，温润的声音传来：“栀子吗？进来吧。”
她小心地用布包着紫砂壶走进来，发现幸村正打坐休息。她连忙噤声，把门轻轻关上，生怕惊扰了他。
等他气息稍稍平稳了些，她把放于桌上的紫砂壶拿过来，倒出一部分到碗中：“幸村，这是我刚刚熬的汤，我从头到尾都在守着，绝对没有人给你下毒。你放心喝吧，汤里我放了些药材，虽然解不了毒，但至少能控制毒素。”
“这是你为我熬的汤？”幸村眼神微微一亮。
他起初想让这小丫头与自己同行，只是因为自己当时给她编了个青玄令传令人的身份，料别人也不敢上门受死。
为的，不过是让自己能少一丝顾虑罢了。
怎么说一般人也不敢与青玄门作对。
但每日里看栀子真诚之意，幸村倒是有些惭愧。
自己起初，只不过是想要利用这个毫无心机的姑娘罢了。
但如今，他自己都哑然于自己心境的变化。
“是啊，虽然我没有弄过，不过大概都丢到一起煮一煮就可以了吧……”栀子有些心虚。
她为孤儿，生病时也是挺一挺就过了。自己也从未想过要炖鸡汤。
毕竟，那些食物都太贵了。
“所以，这是你第一次给别人炖鸡汤对不对？也就是说，你只为在下一人炖过鸡汤，对否？”幸村温柔地微笑。这小姑娘真是有意思。
“是啊，你要不喝就算了，我知道你怕我下毒。”栀子别过脸去。
“当然要喝。”
“……？”栀子讶异地看向他。
“栀子单纯如斯，怎会害我。”
满满一碗汤已被幸村全部喝下。他放下碗，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栀子看。
“你……看什么？”栀子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喏，你的脸上很多灰。况且，如果我现在不看的话，那我以后便再无机会了。”
栀子只觉得，幸村精市果然像有魔力一般。任何人只听他一言便怕是会迷了心智。
她也不害羞，因为她知道幸村精市并非轻佻之人。她抬头对上幸村眼光，正待要说什么，却惊恐地发现，他原本蓝得像海水一样的眼瞳竟诡异地变成了灰白色。
仿佛，被人蒙上了一层纱。
“幸村，你……”栀子惊恐地说不出话来。果然她还是低估了五毒散的毒性。
“不要说话。”幸村相当冷静。“快，把这里所有的灯都点上。”
栀子害怕得不行，但还是微微哽咽着拿火折子把灯一盏一盏地点起。
“怎么样，能看到吗？”
幸村轻轻摇头。
“算了，栀子你先小睡一会。我受伤之事甚是叨扰你了。”
“我……”
“听话。”
幸村坐在长凳上，轻声道：“你先去小睡，我自在这里。”
栀子只得依言躺下，又怎能睡着？正难过之际，听见幸村朗声说：
“你一开始为何要与我比试？”
栀子咬咬嘴唇：“我要出名！我要让别人都臣服于我。”
“傻孩子。”栀子听得出幸村的笑意，“真正让别人拥戴，不是看你武功有多高。而是，你是否能让他们从心底里佩服。”
“那你如此聪明，为何今晚负伤归来？”栀子有些不服气地回嘴，又突觉自己刻薄。
这种话，骄傲如他如何能受得了？
“我本以为家兄出事……”幸村说到一半，便听到狂放大笑声，即刻住了口。
“哈哈哈哈哈哈……”窗户被从中劈开，一身黑衣的蒙面男子跳进房中。“幸村精市，总算让我找到你了！在下可是万分担心你的伤势，不知这五毒散可还合用？”
“多谢记挂。”幸村冷清地回，灰蓝的眼中赫然无光。
栀子听到异动，已然冲了出来。而黑衣人见栀子出来，竟不由分说地一把揪起幸村衣领，从窗户离去。
栀子也跳窗而随，手执修罗剑一路紧紧跟着，唯恐跟丢了人。
可惜栀子轻功并不好，虽然她已拼尽全力，但与他们的距离却一点点拉大。
幸村精市……
他还受着伤！
他的眼睛还看不见！
栀子一咬嘴唇，狠命地逼着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跟上！

松林内。
小林子听一捋灰白长须：“幸村公子好久不见，仍是如此神采夺人。”
“过奖。”幸村轻笑着看他。
“你没瞎？”小林子听猛然倒退两步，满是皱纹的脸上现出惊恐。
“你说呢？”幸村微微低头，双目逼视着他。
“小林兄不必相信他，中了五毒散的人不管内力如何，双眼都必定会盲。何苦执着于此事？况且在下刚刚看得真真的，他的眼睛已经是灰蓝色的了。”蒙面男子摘下面罩。
竟是齐藤手下一员心腹，松尾明。
“那个丫头呢？”小林子听有些不放心，“据说是青玄门的传令人，你把她……”
“那丫头恐怕已经追我追到十里之外了。”松尾明相当自信自己的轻功不会让人追上。
“虽然在下受伤，但与你们一战还是不成问题。只是可惜了，齐藤公子竟要使此卑鄙手段来加害于我。”幸村云淡风轻道，一脸漫不经心的笑容。
不过，他此刻才感到，刚刚自客栈一路使轻功到此地，毒素有扩散开的趋势。
他打定主意，便向着那两人使出一掌，松针纷纷被掌风驱使向那二人而去。
趁他们仍在躲避之际，幸村猛然提起一口气，飞身躲进不远处的松树树洞之内。
他本就身法敏捷，虽受伤但仍无过多影响。
不过……
幸村在洞内轻轻回气。刚刚不成功的话，那自己便回天乏术了。
若不是自己把全部力量聚集在一处才得以成功，那自己命休矣。
“小林兄，现在你我如何向公子交差？未曾想那幸村精市竟能在中五毒散后轻易逃脱。”
“无妨。”小林子听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必定逃不出这个松林。”
幸村闻言，整个身子都僵住。
待他正打算运气离开这里，松尾明回身向幸村处射出一刀。
幸村暗叫不好，虽然他看不见此时局势，但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身手流畅得仿佛他完全都能看见。
小林子听怎能容他，一剑过来，直入幸村小腹。虽然幸村双足后滑减轻了不少剑势，但那剑仍是没入他的腹部。
他颓然倒下！
这是幸村第一次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当年死在他剑下的人，是否也是这般心境？
感到有陌生人来使得那二人身上杀气顿失，幸村颇困难地往来人处看。后来却发现全是徒劳。他已经丝毫都看不见了。
身着洁白苏绣长衫，那人步伐相当优雅克制。即使靴子上镶嵌着宝石，他也坚决不发出过大的动静。
这个人确实深不可测。
“齐藤公子，在下幸不辱命。”松尾明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齐藤公子安好？”小林子听颇有几分谄媚神色，凑上前去。
“仅凭你们二人之力，居然能把他重伤。”齐藤公子笑得嘲讽。
他一直想要打败的目标，居然被别人打败了。
幸村精市微眯眼睛，双手扶地，努力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没想到，齐藤公子竟是你啊——迹部景吾。”

本来就觉那人声音似曾相识，又想起迹部景吾说话时，语气中也有难掩的骄傲与嘲讽。
如此一来正是了。
“我也很意外，气质如同谪仙的幸村精市竟会这么快就被打下地狱来了。”迹部景吾漫不经心地笑言。
他自从听说幸村精市如何优秀不似凡人开始，就立下志向，此生必定要战败幸村精市。
没想到，幸村被战败的这一天如此快地到来了，他却一分喜悦也无。
“幸村精市，你怎么能在被我打倒之前先被别人打倒？”迹部声音里有毫不掩饰的怒意。“站起来！跟本少爷打一场！”
幸村精市微笑着轻轻起身，一只手紧紧捂住伤口。
他的脸因为失血过多，露出病态的苍白。眼睛灰蓝，明显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喏，给你剑。”迹部景吾轻笑着，“用你的左手握剑！”
幸村一震。
“不愧是迹部景吾。说吧，你究竟知道多少在下的事情？”幸村只是踌躇着不去接剑。他杀孽已经太重了。
太重了啊……
“幸村公子客气了，至少你是青玄门门主之事我是知道的。还有……”迹部景吾眼底有鬼魅的笑意，“你是除我之外，王储的唯一一个人选。”
这个纤尘不染的仙子一般的男子，居然会是传闻中那个残忍嗜血的青玄门门主？
松尾明和小林子听不由一阵恐慌。幸而他中了五毒散，否则仅凭他二人之力，要想战胜幸村精市，恐怕是痴人说梦。
“你本该知道我无意于此。”幸村微微蹙眉。
“即便如此，我也要战胜你。”然后让天下人都看到，他迹部景吾，是真正当之无愧的王者！
幸村无奈地苦笑，俯身摸索着捡起那把剑。
握紧剑的瞬间，仿佛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站直身体，轻笑出声。世上就是有这种人，即使他身上无数伤口而且每个都是致命的，他也能笑出来。
“幸村精市，你笑什么？！”松尾明转头呵斥幸村。在他眼里，此时的幸村精市已经与一个死人一般无二。
“在下只是在笑有些人，即便你想留他活命，他一样会不得好死。那么，还不如亲手杀了他比较痛快。”
小林子听大笑：“幸村精市，事到如今你还想要杀人吗？”
幸村抬头，灰蓝色的眼睛已无焦距，但冷冽非常，让人看了不禁胆寒。
他身上血迹已变成深黑色，却仍不断有鲜血涌出。“迹部景吾，这把剑是你借给我的。那我就最后一个杀你，让你看看我还能不能杀人。”
他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身上的杀气如此浓重，松针都轻微地抖了起来。
而小林子听和松尾明，已然不能动弹。
他们似乎被钉在原地了。
这时的幸村精市，与刚刚的大不相同。
松尾明突然感觉很冷。“幸村精市那小子只是在硬撑而已。杀！”他大吼一声。
闪电划破长空。
剑比闪电更快，一剑刺穿了松尾明的喉咙。
小林子听已经被这惨烈景象吓得面目都变了形，他喉咙格格地响着，不断发出狰狞的怪笑声。
他怀中是松尾的一条断腿：“松尾……”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小林子听竟也有恐惧至此的时候。
幸村冷然一笑，手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剑缓步悠然向小林子听走去。
小林子听看似疯疯癫癫，他甚至高举那只断腿向幸村跑过来：“我也要杀人……我也要杀人……”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已然弯成鹰爪状。
在他直奔幸村而来时，小林子听脸上浮现出冷笑。
他这一招练了十余年，必不会落空。
可是，小林子听却失算了。手指本应在背后直掏幸村心脏，谁知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
只因为，他是幸村精市！
幸村反手便是一剑，不偏不倚，正是刚刚小林子听刺他之处。
“幸村精市，你到底是不是人？”小林子听骇得眼珠都要凸出来。
他明明重伤到孩童都可轻易把他杀死，怎知仍有此力量？
不仅如此。
幸村精市将剑直直往上一挑，小林子听登时被他自小腹往上豁成了两部分。
惊雷滚滚。
血流成河。
“不愧是幸村精市。”迹部景吾抚掌大笑，“看来越来越有意思了。既如此，我就等你好了之后再与你一战。”
放下话，他御起轻功翩然离去。
确认了迹部景吾确乎走了，幸村再也难以支撑，他终于把剑松开，颓然躺下。
在他昏过去之前，他仿佛听到远处有个女孩子的声音。
在叫他：“幸村……”

TBC

中药微苦的清香。
幸村精市虽然意识仍有些混沌，但全身的伤口都隐隐作痛这一点告诉他，他还活着。
栀子自那一日将幸村自松林中救回之后，便仔仔细细地将他身上全部伤口耐心地包扎好，为了他的安全，更是寸步都不敢离。
“你醒了？”
栀子微微凑上前轻声询问。
若是幸村精市没有中五毒散，他一定能看到栀子哭到红肿的双眼。
当时她好不容易把幸村精市从死尸堆里翻出来，看到幸村精市左手执剑倒在血泊之中，小腹和肩膀伤口都深及骨头，她就慌到不能自已。
上前探他的鼻息，栀子发现他仍有微弱的气息，这才微微振作起来把他扛回了客栈。
“唔……”幸村挣扎着想要说话，却发现嗓子像是生了锈，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你发烧发了这么久，嗓子肯定干得很。我刚刚煎了药，一直守着，没有人下毒。趁热喝了吧。”
看到幸村微不可见地轻轻点头之后，栀子耐心地把他的枕头微微垫高，扶他半倚着床头坐起，又跑去拿药。
待到栀子回来，看见幸村极其费力地用手支持着不歪倒，心头顿生辛酸之意：
“算了，你靠着我，我喂你喝药。”
“这怎么可以……”幸村想要拒绝，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他二人也并未亲昵到那种地步。
“无妨。”栀子内心腹诽道：还是我背你回来的，你当时怎么不计较那么多？
见幸村仍有不豫神色，栀子正色道：“我一个姑娘家都不计较那么多，你哪来的那么多繁文缛节？”
幸村也只好作罢，任由她喂药。
药汁确实是苦得不行，但幸村面上却半分不适也无。栀子不禁稍稍地佩服起他来。毕竟纵使自己能吃苦什么都不怕，刚刚尝药的时候，可没这么平静。
“我说，幸村你就不觉得苦吗？”栀子好奇地探头问道。
“苦？”幸村微微皱眉，神色又趋于平静。
看他神色有异，栀子恍然明白这是那五毒散的毒性使得幸村精市失去了味觉。
而由于再度受伤和使用内力，竟加快了毒发的速度。因而味觉本不该在这几日之内失去的，如今也失去了。
真是残忍的毒药，一点一点地剥离中毒者的所有感觉。
这种滋味，恐怕比死还不如吧。
“你这样也挺好的，吃药多不费心啊。”栀子干笑着安慰他，心底却也是难过得紧。
“你不必安慰我。”幸村温柔地牵动嘴角，转头朝她的方向看来。虽然他看不见，但栀子真的感觉像是他在温柔地注视着她。“过两日我便要回我义兄处，请蛊毒药王来替我诊治。想来这毒也不会要了我的命。”
不会死？
栀子惊讶地抬头，眼底重燃希望：“那我们明早就动身！幸村，你身子还未调养过来，不妨先小睡一会。”
幸村应着，却没有要睡的意思。他只觉栀子似是有话吞吞吐吐着不愿说出来，便问道：“你可是有话要问我？”
栀子面上一红。果然，被瞧出来了。
“没什么别的，我只是想问问，你跟青玄门门主是什么关系？”她顿了顿，又紧紧盯着幸村的面容，生怕他有半点隐瞒，“又或者，你就是那青玄门的门主？”
幸村也不说是或不是，只淡淡问：“你怎么会有如此猜想？”
“只因，”栀子深吸一口气，“我几年前曾亲眼见过青玄门门主与他人作战场面。他用剑之狠绝，与那天杀死那几个人的一般无二。而我赶到的时候，只有你一人执剑。所以我才有此等猜想。”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聪明？”幸村温言。二人同行，他本不该隐瞒。“青玄门门主正是在下。”
栀子苦笑：“怪不得你当时跟那些人说我是青玄门传令人，又怪不得这话传遍了江湖也不见青玄门的人前来拆穿我。原来‘任命’我的人正是青玄门的门主。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幸村也不说话，闭目安稳地养神。栀子也怕惊扰了他，噤声在一旁桌子边靠着休息。
她不能再让他以身犯险了。他护了她这么多次，该是她保护他了。

第二天，二人早早地上路。
仍是两人乘坐一只马车，不过又似有不同。
起初是她坐在马车内，幸村驾车，偶尔进来坐坐。而如今则是幸村在马车内，她驾车。
她生怕马车颠簸他受不了，便把所有衣物全垫在他身边，又刻意地放慢了马车的速度。不过，她考虑到早一天赶回，幸村就早一天解毒，因而又加快马车的速度。
栀子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么优柔寡断的人不是她。
至少她自己不愿承认那是她。
待到赶回真田山庄，已过了四五日。幸而时间不长，幸村其他感觉没有消失。
栀子把幸村安顿下，正在收拾屋子的时候，真田庄主来了。
栀子初次见这名震江湖的真田庄主，恰有一方霸主不怒自威的架势。他年龄与幸村相仿，但料谁也不会想到，真田山庄的领袖竟如此年轻。
栀子见江湖上的人还好，一见这真田庄主便没了气势，幸村又无法提示她如何行礼才好，只诺诺地抱拳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就别扭地走到了一边。
真田庄主自有一番气势，向她微微地颔首不言，目光中不乏探究。
但栀子知道，真田庄主必定懒得去探明她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是什么来历。
果不其然，真田只是微微注视了她一眼，便什么话也没说，快步走到幸村身边把脉。
“贤弟，没想到还有能将你伤了的人。”真田目光凝重，“一人在外本就不便，你竟然还中了毒。”
“无妨，我这不是活着回来见兄长了吗？”幸村轻笑，笑容虚弱却美丽得紧。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胡来。”真田拿这个义弟真是毫无办法，只得细细地重新为他包扎好，又吩咐说：“你切莫再运功了，否则五毒散在你体内就扩散得更快。那时即便是蛊毒药王有心救你也无力回天。”
“弟谨遵兄长教诲。”幸村戏谑道。也真难为了他，病痛缠身竟能如此轻松。
真田目光中满是疼惜。“精市，若是再遇到此种情况不要恋战，速速回来。我不信有人敢与我真田弦一郎作对。”
栀子看他俩聊得恳切，顿觉无聊，便推门出去逛逛。
不得不说真田弦一郎竟也如此雅致，给幸村精市安顿了个小竹屋，正坐落在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之中。而且，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些竹子均是按照阴阳八卦以及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阵排列而来，若不明路途的人擅自闯入，恐怕将被困于其中。
真田弦一郎与幸村精市闲话几句，便劝慰他早点休息，莫要扰了心神。拜别既出，看到栀子只是发呆，便明白她已了解此中奥秘。

“在下很是疑惑，真田庄主为何如此清雅？”栀子见真田没有离去的意思。
“若你问的是这竹屋坐落之处，那我便可实话实说。这虽是我的府邸，这片竹林与屋子却是精市所有。”真田鹰眸紧盯栀子，“恐怕姑娘想问的，并不单单是这个吧。”
“自然，”栀子也不瞒他。“我只是好奇，没想到这竹子排列竟也有此等妙法。”
真田眼底闪出几丝警戒之色。虽已知道她可能明白，却没想到她愿意言明。若是旁人，必定是藏着掖着，她却不然，既然别人透露了地盘，那么自己也相对地透露。只有这样，才能谋得对方充足的信任。
果真是聪明之人。真田不禁冷哼。
栀子却没想那么多，只是因为他是幸村结拜义兄，自己若是隐瞒得太深也没什么意思。却没想到，真田竟把她当做了善于谋略之人。
半晌无话。
真田清咳两声便告辞离开。栀子也不相送，只站在门口虚行一礼。
栀子以为她还要照顾幸村，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不料在真田眼中，却又被赋予了另一重意思。
栀子见他越行越远，刚想回屋去，便听见真田的低沉嗓音，那话轻得几乎要飘散到空中。
“精市是个好人。你别辜负了他。”
栀子一挑眉，这才反应过来他怀疑自己就是给幸村下毒之人，心下更是气恼了好几分。
打定主意，她运用内功将自己的回话传了回去。声音骄傲却清冷。
“你也是。”
真田闻言，面无表情。
我也是个好人？
不。
真田很明白栀子的意思。
幸村精市是个好人，你也别辜负了他。
嘈杂的人声。
幸村精市是被吵醒的。
不过他虽身体内混混沌沌，心下却是清明的。栀子不可能把他吵醒。
想到栀子，幸村不禁无奈又欣慰地笑笑。
那丫头现在为了不吵到他休息，整天在房间里蹑手蹑脚跟做贼一般。
由于内功深厚，幸村的耳力本就极强。现下由于视觉顿失，更是强到没话可说。起初的几天，他每次听到栀子窸窸窣窣的声音，总有种想要把她即刻捉住的感觉。习惯确实是可怕。
但后来，他愈发地习惯了栀子轻轻的足音。因而平日里也睡得相当安稳。
若是真有杀手，那么栀子必会上前与之缠斗。动静如此之大，幸村料定自己必定能醒来。
因而，不知不觉中，幸村越来越相信栀子了。
但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虽嘈杂得要命，但却没有刀剑相向的声音。
幸村轻声唤道：“栀子……”
栀子闻言跑过来：“幸村，你可算是醒了。出大事了！你义兄真田庄主他失踪了……”

TBC
噗昨天低血压什么的居然晕倒= =硬生生撞到脑袋给我撞醒了……
啊啊我要穿越啊谁要醒啊……
谁家晕倒的妹纸居然还会被磕到脑袋磕醒……
糗到家……
于是爹妈严禁我昨晚上网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