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在一起三年,我身上有没有病你不知道?”
“那是为什么”这是他第三次问自己了,卞白贤把手放到他的手背上。
“因为我不爱你了。”
“如果你说的是实话,为什么我那么不相信你。”
“因为你想骗自己。”
“卞白贤!”
“放手吧……”不要让我再直视你的眼睛,那迟早会让我奔溃瓦解。
“不放!”
这时金钟仁走向僵持的两个人,把卞白贤手里的包提了过去,“我先把东西搬到楼下,车已经等着了,你等等直接下来吧。”转头走向门口。
朴灿烈放开抓着卞白贤的手冲上前,把包拽到地上,朝他的脸挥了一拳,金钟仁顺势倒在地上,朴灿烈又上手去抓他的衣领,“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站在这里指手画脚!”
“朴灿烈!”一双手斜斜伸到他眼前抓住了他的手腕。“放开他。”
他悲哀的看着这双纤细的手,就是这双手,曾经无数次被自己握在手里,也曾无数次紧紧抱着他,而曾经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指,现在却已经空了。
“卞白贤,你当真一个理由都不给我?”
“没有理由,从来就没有理由,朴灿烈,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虽然你不止一次的说我幼稚。“拿得起,放得下,你说是不。”
“你让我怎么放下。”朴灿烈摇摇头站起来,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他,和自己在雾里表白的那天晚上一样。
“卞白贤,你走了,谁给你每天晚上热牛奶呢。”
“我可以自己热。”我以后不会再喝牛奶了。
“谁给你递毛巾,谁给你吹干头发?”
“我一个人也可以”
“谁陪你散步,谁陪你看天空看星星等流星雨。”
他回答不出来,朴灿烈的眼泪滚烫地灌进他的脖子。
“还有,你走了,以后谁给你撑伞呢……”
卞白贤心里面的刺痛有多深刻,只有他自己知道,只差一秒,差一秒。
“你说的对,的确没有人给我撑伞,但是……以后会有其他的人。”
会有其他的人站在你伞下,会有其他的人享有你无边无际的宠爱,会有其他人填补我在你生命里的空缺,也会有其他人……跟我一样的爱你。
尽管我一点也不希望会有其他的人。
“不会有了,”沉闷的声音从自己颈间传来,腐蚀着他的喉管,心脏,“这个世界上,朴灿烈只有一个。”
卞白贤,也只有一个。
“对不起。”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卞白贤拿起地上的包,跟着金钟仁走到门口,“当我亏欠你的吧,如果有机会,我会还上。”
“卞白贤,你说过的话都忘记了吗?”每一次跟我说一辈子,每一次跟我说永远,都是哄骗人的把戏吗。
“对,我忘了”如果可以,我也想忘的一干二净。
“你就没有其他话要对我说?”
“有。”卞白贤走到门口顿了一顿,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再见。”朴灿烈只看见,他背对着自己,没有再回头,反手关上了门。
对不起,看着你的眼睛我说不了谎,就让我再任性这么一次吧,朴灿烈。
时间不知道静止了多久。
朴灿烈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客厅里,看着被收拾干净的茶几,卞白贤带走了上面他爱看的杂志。
他走到浴室里,牙刷杯只剩下一个,自己的毛巾也孤零零地挂在架子上。
他拉开衣橱,卞白贤的衣物都不见了,关上橱门,他苦笑了一下,笑卞白贤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却没有带走他最爱的衣橱。
橱门上面还贴着照片,一张是他在刷爱心墙,一张是他在水池旁边洗碗,一张是他牵着Mousse在前面走的背影,一张是他戴着眼镜画设计稿的侧脸。
还有一张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的照片,戒指上的银光异常耀眼。
没有一张卞白贤自己的照片。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到他掌心里,却缓解不了他心脏里针刺一般的疼。
外面响起一阵轰隆隆的雷声,雨幕急速落下,朴灿烈转头看着忽明忽暗的天空,迈开腿跑了出去。
他跑到楼下,跑过刚刚还觉得生气盎然的花园,熟悉的路灯,熟悉的每一个转角,都是他跟卞白贤牵手走过的地方。
他踏过一个又一个水塘,最后停在车辆横穿的马路边。
雨水重重地打下来,浸湿了他的发梢,他的衣服,也浸湿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绝望从心里涌上来,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追,他也不知道卞白贤坐的是哪辆车,他甚至傻到没有察觉一丝卞白贤要离开的征兆,他不愿相信,自己只是对方手掌间被丢弃的玩偶。
眼前只有红绿灯不停交叉闪烁,路过的行人和车辆也都行色匆匆,谁都不会注意到一个傻瓜,大雨滂泼也不撑伞的傻瓜,低着头站在车来车往的路边一动不动,站了很久,很久。
灰蓝色的天空,雨云像墨迹一样浓重,挥之不去,这场雨下的是那么合适宜的悲伤,卞白贤侧头看着不断被雨帘冲刷的车窗,摊开手心露出戒指,他心里忱了一下,又握起来放到口袋里。
微凉的手搭上自己肩头,转过头的瞬间,虽然喉咙堵塞的难受,他还是带着笑意的说,“怎么了?”
“没事吧?”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金钟仁的嘴角好像有点青了,“他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小意思。”对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伸手轻轻拨开他长长的刘海,看了看他额头上已经淡去不少的伤疤。
“好多了,再过几天就会看不见了……”
“嗯。”他还是不习惯除了朴灿烈以外的人触碰自己,稍微避开了对方冰凉的手指,低下头抱着行李袋发呆。
“雨下的真大……”金钟仁透过另一侧窗户,看着面对面驶来的车头灯一个个模糊的圆晕,“好像会下很久的样子。”
“总会停的。”
卞白贤抬起头,看着玻璃上像眼泪一样的水汽,又重复地说了一遍,“总会停的。”
【如果我的爱被你丢弃,那么,便只剩下背着空壳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