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亦凡对张艺兴的认知便是从那一晚开始的。
谈生意的饭桌上总少不了大客户劝酒,这个小助理还算派的上点用场,笑嘻嘻地说了句“我们总裁明天还有两个会要开。”就统统帮他挡了下来。
吴亦凡开始也懒得阻止,叠着手臂作壁上观,几圈下来张艺兴额头上都冒汗了,毛衣外裸露的白皙皮肤好像烧起来似的,渐渐泛上一层红晕,后来也撑不住半趴在桌上直犯懵,话也说不完整。
他这才站起来,挡住拿着酒杯伸过来的那只手,“抱歉,徐总,给个面子,他是新人不太会喝,这杯我喝——”
“唉哟,吴总你早说,我不是看他年纪轻轻很能喝的样子嘛,怎么好让你喝——”胖乎乎的土财主摸了摸肚皮,“行了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下次我们有机会再聚,我做东!”
“那我就替他谢过徐总了。”
等饭桌上的人都散了,吴亦凡站起来穿好大衣,弯下腰把羽绒服穿到已经醉到不省人事的张艺兴身上“别人让你喝你就喝啊,笨。”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再不醒,就把你扔到大街上。”
对方哪还有意识回答他,半梦半醒之间只闻到那股子淡茶香围绕在自己身边,伸手过去拉住了他的衣服,“是什么……”
“你说什么?”吴亦凡侧身凑近他耳朵,“把话说完。”
“是什么……香水……很好闻……”
“呵,你觉得好闻?”
“嗯……”
“改天送你。”一个用力把对方架起来搂进怀里,吴亦凡还是第一次让一个酒醉的人靠着自己那么近,半拖半拉地带他下了楼,刚走出酒店,一阵凉风让张艺兴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拉紧了衣服领口,缩在吴亦凡怀里找了个吹不着风的位置。
“上任第一天就对老板动手动脚,胆大包天。”他忍不住笑,往上提了提脚力发软的张艺兴。
“没事,我来。”推拒了代驾司机要帮忙的手,他小心地把张艺兴供上了车,又交待司机开回自己在市中心的公寓。
一路上张艺兴都很老实,也没有闹酒疯安安静静地半靠着门,吴亦凡看他的头在车窗玻璃上敲的一下下梆梆响,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拉过来靠到自己肩上。
“我带你来饭局是帮忙的,怎么帮的尽是倒忙。”
“唔,想吐……”
“不许吐,忍着。”
张艺兴被颠得难受,但是接收命令的潜意识还尚存,便忍住了胃里一下又一下的翻滚,直到有一个声音对他说,“可以了,吐吧。”他才敢发劲把不适都吐了出来。
有一双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拍,在一室酒味和污浊气里,那股淡香味还是久久不散,他努力睁开眼,只看见黑色大衣的一角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张艺兴是被楼下的嗡嗡声叫醒的,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才看清自己是在一个满屋子暗色调的房间里,除了衣柜和床架是银灰色,清一色都是深蓝。
身上换上了一件蓝色针织毛衣,有点大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他低头看了眼内里的标签,决定自己回家以后马上换下来送去干洗烫熨,避免它有任何折损,不然几个月的工资也不够赔的。
走到房间外面,吴亦凡正在楼下的客厅里来回推着吸尘器,不怪他忽然愣住,任谁都会错愕堂堂总裁居然亲自动手打扫屋子,再环顾四周,他更是觉得,不配上几个佣人伺候都对不起这富丽堂皇的双层复式楼和头顶上的璀璨水晶灯。
等张艺兴走过冰凉的木质地板下了楼,吴亦凡才看见他,关了电源,视线落在他赤着的脚丫子上,“我记得我给你准备了拖鞋。”
“哦,是吗,我没注意吧……大概……呵呵。”
“快上去穿,等下跟我一起去公司。”
“马上就要走了,不如直接穿鞋吧。”
“早饭不吃了?”张艺兴觉得吴亦凡亲切的太诡异,难道是受了自己昨晚自我牺牲这种“壮举”的感动?但他也来不及细想,因为吴大总裁可是不等人的。
十分钟以后他用了对方准备的全套洗漱用品刷了牙洗过脸,一脸梦还没醒的表情坐在了吴亦凡的对面。
“昨天晚上我没失态吧?”
“吐我家一地算不算?”
“真的?!”
“开玩笑的,你没有失态,做的很好。”伸手给他到了一杯咖啡,“面包是现烤的,趁热吃。”
说他不别扭是假的,在今天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踏着吴亦凡家的拖鞋穿着他的衣服甚至还是从他的客房里醒来。
“以后饭局再有人劝酒,我让你喝你才能喝。”
“啊?哦——”
他抬头看着吴亦凡半低着头的发顶漩涡,发丝在光线底下折射出令人觉得暖和的亮褐色,拿着报纸的手掌宽大手指细长,穿着居家服倒是像一个平常人,没有穿着西装那么陌生和疏离。
也许吴亦凡……不是什么电视剧里会出现的反派坏老板,顶多就是个对下属较为严苛的上司罢了。
张艺兴咬了一口香喷喷的面包,忘记了之前他跟卞白贤说过对方“绝对是个大恶魔”这样的话,已经没出息地把吴亦凡划到“好人”阵营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