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总觉得他窥探着原本是朴灿烈该待的位置,这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但白贤跟我说过,他们也很久没见了,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把一个透明塑胶袋子递到我面前,“**让我交给你的。”
“给我吧”吴亦凡把袋子拿到手里,我认出来那是白贤的手机,黑漆漆的屏幕上裂出一条缝,狰狞地提醒着我事故现场的一地狼藉,我让吴亦凡打开它,他有些犹豫。
“没事的,”最大程度不过是他还有一条没编辑完的短信,我替他发送出去就是了。
手机重新亮了起来,屏幕上还是之前我见过的那张照片,那是一个雾气氤氲的小镇,低矮的屋檐上铺着深红的瓦片,他告诉我,那是雾里,是他觉得世界上最浪漫的地方。
我曾经嘲笑他没志气,法国的巴黎意大利的威尼斯希腊的爱情海,能浪漫过这个破镇子的地方那么多,他却只惦记着那里世上最常见的金鱼草。
但跟吴亦凡在一起之后我就明白了,埃菲尔铁塔顶端的霓虹灯,威尼斯夕阳下的叹息桥,爱情海边的白色圆顶教堂,都比不过跟爱人一起住的破屋子,没有了爱的人,再美的地方也统统都是金玉其外罢了。
我抓住手机,隔了片刻它震了两下,便迅速地点开短信。
[等我回来,然后,一起去雾里吧。]
我笑了,眼泪却流不出来,但我想,如果我是卞白贤,一定是会笑着哭出来的。
金钟仁站在我旁边一声不吭,淡淡地抬头看着手术室上的红灯,我知道他才不管朴灿烈是什么人,只是一门心思担心白贤的情况。
电话此时又震动起来,是度庆洙,我看了眼吴亦凡,他朝我点点头。
是啊,朴灿烈在旧金山的情况也只有度庆洙最清楚,理所当然的应该让他知道,不然又怎么瞒得住呢。
隔了没多久,度庆洙便带着慌乱的脚步沿着走廊一路疾走而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和他碰了个照面。
他带着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看我和吴亦凡,又看看靠在墙边的金钟仁,“到底怎么回事。”
我实在不愿再描述一遍那场事故,只是抿着嘴唇摇摇头,“朴灿烈……是后天回来吧。”
“明天宣布结果晚上的飞机,后天一早就能回来了——我打给他”他拿出手机,被我眼疾手快的按了下来,“先别打……再等等。”
“等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而后好像领悟到什么一般放下了手机,“他不想让朴灿烈知道?”
“等手术结束吧……”
“傻瓜,”他垂着头,“卞白贤这个傻瓜……”再抬起头的时候我看见他红了眼眶,一时之间,站在这里的人不约而同的都心情沉重起来。
深夜,秋雨还是不住地下,吴亦凡拿来了几罐热咖啡,一罐交给度庆洙,又走到金钟仁面前,他起先推拒了一下还是接过,拿在手里也是不喝,我紧张焦躁地捏着食指,他便把咖啡罐轻贴上我的面颊。
“暖和吧。”
“嗯……”我抬起头笑了一下,天知道一定是比哭还难看的。
“好歹喝一点,别浪费。”他帮我拉开铁环,放到我手心里,坐到我旁边打开他自己的那罐。
我实在没心情,揉了揉眉心靠上他肩膀,“还要多久呢……”他伸手覆上我的膝盖捏了两下,“快了。”
我们对未来没有把握的时候会说什么,总是说会好的,或者快要看到光明了,一味地自我安慰自欺欺人。
但一次,我真的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此时急救室的红灯暗了下来,我急匆匆站起身,手上的咖啡洒了一些在地上,罐子被吴亦凡眼疾手快地接过去。
庆幸的是,医生并没有马上对我摇头,他摘下口罩向我们描述了下白贤的情况,我听不太懂,把靠前的位置让给了金钟仁。
“颅内出血……”
“位置呢”
“蛛网膜下腔,恐怕会有血肿”
“嗯……”
“肝轻微破裂心包损伤,还有的那些……你应该知道。”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了”
我蹬着眼睛在他们中间来回晃,最后忍不住拉过金钟仁,“怎么样了”
“比较危险。”
我知道他已经用了一个相对来说能稳定我情绪的词,“但至少没有判他死刑,不是么”
虽然这么说没错,但是看见白贤的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揪心地痛,原本灵动的眼睛合着,脑袋也被包的严严实实,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还留着暗红的印迹,我想伸手帮他擦干净,被金钟仁拦了下来,“现在不行。”
吴亦凡搂过我肩膀,“等白贤稳定了,你再帮他换身干净衣服。”
度庆洙走到病床前,低头轻轻喊了一声,“白贤,听得见吗?”但他紧闭的眼睛并没有睁开。
我们跟着一路到了ICU,金钟仁在医院里也算有点话语权,找了一家独立病室,折腾了半天大家再坐下来的时候,天又快亮了。
我换了一身无菌服进去坐到床边,他静静地躺着,一边的心电图发出规律的“嘀嘀”声,上面各种错杂的指数忽高忽低,我轻轻握了下他的左手,“白贤,你撑住。”
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想说,我想问他,你为什么跑过来,平时不是最胆小的吗,恐怖片也不敢看,生病打个针都要别扭半天,这个时候却逞什么英雄,真是个傻瓜。但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可是你怎么能让我眼睁睁看着你疼,那比我自己疼还难受一千倍,如果坐在这里的是朴灿烈呢,他的疼痛只会加倍。
如果你的勇气在这里耗尽了,还拿什么面对他。
“白贤,你知道吗,他说要你跟他一起去雾里,你已经毁了一次约,不能再失约了。”
“每个人的承诺都是因为被需要,你们曾经有过承诺,又因为承诺你才回到他身边,这样沉重的承诺难道不应该去好好遵守吗。”
“记得我跟你说过,‘你们曾经那么相爱。’那些并肩走过的回忆应该都能成为羁绊吧,朴灿烈也一定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问你理由……他真是世界上唯一不为任何缘由就爱你的人,你舍得吗。”
不知是不是我错觉,他的睫毛好像在刚才轻轻颤了一下,我贴近他的嘴唇,听着他微弱的呼吸声,“卞白贤,再等等,他等了你那么久,现在换你等他。”
【不是你等我,就是我等你,命运齿轮不停地转,总有一天我们还是会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