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小说】【羲峯/李晨X华振邦】京港爱情故事（完结）BY：同龟

“不是啊，阿羲比较喜欢做吃的。”想到吴卓羲的厨艺，林峯笑的眯了眼。
“哦。”李晨跟断了电的遥控玩具一样，突然不出声了。
林峯坐到一边从包里掏出输液袋，他忘记今日阿姨不在家，开始考虑是自己扎还是明天找阿羲扎再被骂一顿。
“我来吧。”李晨肚子也饿，不一会儿就吸溜完了面条，擦擦嘴接过林峯手里的输液袋，发现林峯有些诧异的看他，李晨笑着解释，“我经常跟着车队跑，这是必要技能。”
“不是，我只是在想你恐针症发作我要怎么办？”
“这样，”李晨拿大拇指压着针头整个藏起来，“看不见我就不会昏了，放心吧，我技术不错。”
李晨拿着林峯的手背拍了拍找筋，右手上全是针眼几乎找不到地方下针，李晨脸慢慢沉了下来，换了左手，这才找对地方下针。
林峯很疲累，靠着沙发任李晨摆弄。“晨儿，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就走。”李晨替林峯挂好输液袋，在他身边坐下。
“去哪里？”林峯扭了扭换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
李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之前没想好，不过现在想好了。”
“嗯？”
“北青拍的差不多了，我可能会给自己放一段长假，明天回上海处理一点事情，我想去云南，然后走玉龙雪山，去看看。”
林峯的眼一下放出光来，“你要去云南？那里很美！”很快眼里的光又黯淡下来，“我还想再去，可是没有时间。”
“对，那里很美，所以我想去看看。”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要拉一个车队把李晨的小旗插遍全中国的地界儿。”林峯一脸憧憬的看着李晨。
“小旗？对，小旗。”李晨扭头四处看了看，从门口的杂物架子上找来纸笔和一枚回形针，林峯不解的看着他，李晨没说话，只是笑，然后用手撕出了一面三角形小旗，坳开回形针变成一根细长的铁丝，把小旗穿在铁丝上，认认真真的在白纸上写了个晨NO.1。然后小心的冲林峯挥了挥。“呐，小旗有了。”
林峯笑的咯咯作响，拿着小旗挥来挥去，“这可是真宗的旗舰啊，太有意义了！晨儿，你打算把这面NO.1放到哪里？会带去云南吗？”
李晨摇摇头，低着脑袋轻笑，“我去到一个地方，发现那里很美好，可我带不走，这对我来说太遗憾了，可没关系，至少我能留一面李晨的小旗，让他记得我。这面晨NO.1我想把它放在最想带走，却带不走的地方。”
林峯停下手里挥旗的动作，侧头看李晨，他敏感的察觉到李晨的话里有一种难过。
李晨抬头对上林峯的视线，突然笑开了。“干嘛这么看着哥们儿，崇拜了？”
林峯点点头，想了想说，“晨儿你给我讲讲车队的故事呗。”
李晨拿过林峯手里的小旗爱惜的把玩着，开始给林峯讲他去过的地方，他见过的人。也不知是太累了还是药性太强了，林峯听着听着开始犯迷糊。
李晨看着林峯闭上眼，呼吸沉稳，笑了笑，“我想放下一段感情，所以想到处走走，看看那些美丽的地方，那些看了就会觉得什么都能过去的地方。” 林峯被闹钟吵醒，懵懵懂懂的醒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沙发上睡着的，输液袋已经被收走了，林峯突然想起来，李晨呢？勉强的捂着腰翻身起来，在屋里找了一圈没人，就桌上一张纸条：
阿峯，我赶早上的飞机先走了。
晨
林峯这才放下心来，趿拉着拖鞋去浴室抹了把脸，一抬头，看见外套的左胸口袋上插着那面晨NO.1的小旗。
我想把它放在最想带走，却带不走的地方。

番外（一） 李晨没赶上玉龙雪山的日出，颓废的在山脚下躺了一个小时，躺够了，才缓缓爬起来，拆了摩托车后座上的军用大衣披在身上，往油箱里灌汽油。
远远的发出马达的躁动声，李晨停了手里的动作往那边张望，尘土中驶来一队拉力车队。这条山路经常有车队经过没什么稀奇。听马达声应该是改装过的，头车从李晨身边经过，他眯着眼看过去，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六排汽管，有钱人。车队都看不见了，李晨才转过头来继续灌油，一罐子油一下就见底了，李晨皱着眉晃了晃油罐子，这么不经用，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住宿的旅馆。
李晨刚踩了发动，一辆越野从刚刚车队来的方向慢吞吞的向他驶过来。李晨看着车在他身边停下来，墨黑的玻璃窗摇下来，探出一个卷毛儿戴着防风墨镜遮住半张脸的脑袋，“喂，你刚刚有没有看见车队经过？”这个男人的声音有些轻佻却并不惹人讨厌，因为这种轻佻并不是高高在上或者自命不凡，而是一种热情，好像对这个世界刚开始有懵懂认知的少年，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一种对任何人事物都跃跃欲试想要亲近的热情。
半张脸，这半张脸竟然也很像他。李晨呆愣了一下，眼神木然的看着他下颚线的弧度。卷毛儿脑袋食指勾着鼻梁上的墨镜架子往下一拉，露出一双在云南纯粹天空下也毫不逊色的明亮眼睛好奇的上下打量了李晨一番，然后伸出戴着半截黑色皮手套的左手在李晨眼前晃了晃，“hello~anybody here？”
李晨晃过神来，僵硬的侧过头去，很像，像极了，简直是复制品，且毫无瑕疵，有着林峯脸上所有最美好的优点，同时甚至比林峯更美好，因为他的脸上的笑容是灿烂而纯粹的，毫无拘束，他的眼睛还不懂悲伤。李晨把脸藏在军用大衣的毛领子里，用手指了指车队去的方向，李晨曾经遐想过很多次如果他能遇见一个很像他的人，假不正经的想他会像呼小白一样呼他过来，揉搓他的脑袋，欺负他然后讨好他。可现在，他却不知所措，他满心期待满心欢喜又停滞不前。
归根到底，李晨怕了。
卷毛儿脑袋把眼镜推上去，暗自嘀咕哎呀，真可怜，穿得破破烂烂还是哑巴。不过现在不是同情人的时候，他得赶上车队，一脚踩了油门，发动机轰轰作响。
李晨立刻眯起眼，上前一步敲了敲车窗，卷毛儿脑袋莫名的看着他，然后脑袋上方叮亮了个小灯泡，拉开杂物抽屉，掏出皮夹子抽出一张大钞笑着递给李晨，“对了，一百块够不够?”
李晨习惯性的皱眉，推开那一百块，卷毛儿脑袋以为他嫌不够，抓抓头发，又抽出两张，“呐，三百，只有这么多了，我偷跑回来的也很穷呢~”
卷毛儿脑袋反而可怜巴巴的看着李晨，有种你快把钱收了吧求你了的错觉。李晨摇着头笑，开口道，“我是想提醒你，你的避震器有问题，最好找地方看一下。”
卷毛儿脑袋拿着三张百元大钞傻愣愣的看着李晨。李晨转身脱下军用大衣，是一身紧身的银白赛车服，衬的他身材修长笔直，一脚跨上摩托车，回头看了卷毛儿脑袋一眼，踩了油门朝着反方向走了。
“喂，啊，喂！”卷毛儿脑袋半个身子从车窗里挤出来朝着李晨猛招手，对方速度很快一下就不见了。卷毛儿脑袋立刻钻回去，踩了油门原地打了个转追了上去。 不出李晨所料，那些油果然撑不了多久，摩托车半路上突突了两下，不动了。前面还是连绵不绝的山头。李晨放下脚撑，来回张望，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李晨就近捡了块大石头坐下，说不定会有车队路过。
车队没有，车倒是有一辆。
李晨用手挥了挥沙尘，眯着眼觉得这车还真眼熟。越野车的底盘很高，车上那人踩着踏板是跳着下来的，还原地蹦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缓冲，很是幼稚。
李晨皱眉，车子当然眼熟，跳下来的是卷毛儿脑袋。
“你速度可真快！”卷毛儿脑袋跐溜蹦到李晨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半弯着腰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你是赛车手？职业的？”


李晨不自然的微微偏过脑袋，被他这么热切的看着李晨觉得整张脸都快烧起来了。“不是，业余的，常跟车队跑。”
“那是维修师？一定是维修师！我那避震器坏了两天，颠的我都快散架了！”卷毛儿脑袋很兴奋的得出结论，然后开始叽叽喳喳的说他怎么一路从昆明开到丽江来的。卷毛儿脑袋说的洋洋得意，李晨突然弯起嘴角，他觉得他不像林峯，他像小白，神气活现逮着谁都要亲热的磨蹭一番。
“你怎么停在这儿？”卷毛儿脑袋发表完感想后终于扯到了重点。
“没油了。”
“走，上车，我载你。”卷毛儿脑袋几乎是扑过来架着李晨走，笑的露出一排齐整的小白牙，阳光下照的人晃眼。
卷毛儿脑袋非要李晨开车，李晨想了想也没拒绝，往道理上说，这山路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来车他总不能一直干坐着等，往私心上来讲，李晨拒绝不了一个像极了林峯的人。
“你就不怕我有什么别的企图？”李晨扭了车钥匙开始发动。
卷毛儿脑袋一脸疑问的看他，“什么企图？”
李晨笑着摇摇头，踩了油门一下就冲了出去，这车也是六排汽管，改装过，引擎马力很大，应该是美国货。李晨的车技很好，起码比卷毛儿脑袋高了不止一个段位，避震器虽然出了点问题，但是这车到了李晨手里就分外听话，李晨根本不点刹车，直接用车速的惯性让车保持一个稳当的状态，李晨发挥出了马达动力的极限。卷毛儿脑袋兴奋的坐不住，拉着头顶的把手嗷嗷嗷的叫唤，像一只精力旺盛的小狗。
李晨表情认真，速度越是快越是不能出半点差错。可不知为什么，李晨就是想在他面前表现出强悍的一面，想看他崇拜的眼神。
一人多高的越野车在朴素的小镇里头简直像一头怪物，谁都要停下脚步多看两眼。李晨把车停在住宿的旅馆门前，下车把绑在后头的摩托车卸下来。主人家一听动静就从里头跑出来，拍着大腿讲，“诶呦，总算回来了。”李晨对这种善意报以微笑。“大哥，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主人家连连摆手，疼宝贝似的把摩托车给弄到屋里去。李晨一脚跨进门槛，侧头一看卷毛儿脑袋依然跟着他，李晨皱了皱眉，“谢谢你。”
卷毛儿脑袋随意的点点头，然后先李晨一步跨进来，自然的跟主人家问，“大哥，这里有饭吗？”
“有有有，我这就让厨房去做，这是菜单你给看看要吃啥。”
这旅馆是挺原始的建筑风格，进了门是天井，三边围着两层高的木楼。天井边儿的走廊里头搭了几张桌子就算是饭堂了。卷毛儿脑袋看什么都稀奇，东张西望的，突然回头跟李晨说，“我叫华振邦，你可以叫我振邦，你叫什么？”
李晨像是偷看被抓了现行一样，忙转过脸，“啊那什么，我叫李晨，叫我晨儿就行。”
华振邦挑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朝着李晨招招手，理直气壮的说，“晨，你请我吃饭吧！”
李晨很想呼噜他的脑袋，带着一种非常纯粹的喜欢的感情，也只是想想。他无奈摇头在华振邦身边坐下，然后纠正他，“是晨儿，不是晨。”
华振邦咬着筷头歪着脑袋很认真的说，“晨。”
“晨儿。”
“晨。”
“晨儿！”
华振邦：有什么区别？
李晨：。。。

（二）
吃过饭，华振邦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李晨上楼他就跟着上楼。这小镇上的木楼大概有四五十年的历史了，特别窄，也就够一个人上下走，踩着木板还会咯吱咯吱的响。云南的阳光很充足，为了防暑，木楼子里只有楼上才开窗，楼梯道上常年都照不到光，特别阴暗，走到拐角的时候华振邦可能看不清一脚踩了个空吊着嗓子哎呀了一声，李晨忙回头看，幸好没摔到。华振邦扒拉着扶手对上李晨的视线马上笑的一脸灿烂的。李晨皱眉，“你跟着我做什么？这餐已经记我账上了。”
“谁跟着你了。”华振邦不服气的嚷嚷。
李晨回过身来，“你应该去追车队，我看过岔路的方向，他们应该是走迪庆去拉萨了。”
“你怎么知道？”
“这是拉力车队常走的路线，我可以给你画份地图。”
因为李晨逆着光所以华振邦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只是有些失望呐呐的哦了一声，这种失望来的快去的也快，一转眼华振邦又一脸跃跃欲试的问，“我今晚能住这儿吗？”
“这里是旅馆，不是我家，你不应该询问我的意见。”华振邦这么看着他，李晨就什么脾性抵抗都没了。
“那我回头上你屋里找你~”声音还在耳边人已经跑远了，李晨想抓也抓不住。
华振邦就像李晨抓不住的那尾青春，热情洋溢，从不消极，他的难过永远不会超过一秒。 李晨回到屋里，收拾了一下桌面，摊开一份地图，这种地图都只有大地标，连国道都没有。李晨凑着窗边坐下，下午的光线很充足不用开灯，他一边在地图上标点一边凭记忆画路线图。
华振邦把越野车从后门开到天井里来，庞然大物占了大半的地界，幸好这旅馆来的人不多，主人家又热情也不算太麻烦，华振邦简单收拾了下行李美滋滋的蹬蹬蹬上楼。围着天井的是一条贯穿整个二楼的走廊，华振邦放下自己的行李，正对面就是李晨的房间，他也开着窗，正埋在桌前写写画画，窗台很低，华振邦能看见李晨低着头的下巴，还有两边偏高的颧骨，抿着嘴唇表情认真。华振邦忍不住感慨这男人真帅，当然华振邦也觉得自己很帅，只是李晨的帅不是皮相上的，是一种精气神，充满历练的沉稳和老辣，尽管他年纪也不大。当然那时的华振邦还不会一个词儿，叫爷们儿。
李晨写写画画，卡壳的时候咬着笔头抬脸往外看，就见着对面那楼的华振邦正傻乎乎的看着他笑，李晨下意识的皱眉，华振邦吐吐舌头，立刻关上窗子。
不出一分钟，整个楼都响起蹬蹬蹬兴奋的脚步声，李晨的屋里探出一个卷毛儿脑袋，“晨，你在给我画地图？”
“进来吧。”李晨对他毫无办法，拉开凳子，给华振邦看地图，“大路线已经画好了，就差一些岔口，明天早上能给你，你明天出发的话，抄小路走大概三天能赶上。”
华振邦欢乐的嗯嗯点头，然后问，“晨，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李晨手里的笔一顿，一条超出预计的直线把画好的滇藏线半路截断。李晨不动声色的用橡皮把多余的线条擦掉，而后问，“你呢？你对谁都毫无戒心？” 李晨为了画地图很晚才睡，一大早就被天井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李晨翻身把头埋在枕头下面，还是挡不住那噪音。李晨受不了，蹭的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子往下看，底下头停着那辆越野，卷毛儿脑袋蹲在地上拿着扳手砸底盘大梁。
“诶诶诶，你干嘛呢？”
华振邦抬头抹了一脸的黑汽油，对着李晨露出一口小白牙，“我修车呀~”
李晨看了他三秒，哐的砸上窗户。


华振邦摸摸鼻子有些委屈，好吧，虽然他的确是故意要发出这么大声音的，他就是可劲儿的想招惹李晨帮他修车，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就是要他修。可李晨好似完全不在意，华振邦挫败的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扔，蹲在地上抓了抓头发。
蹬蹬蹬，这次不是华振邦而是李晨，随意的套着一件工装夹克提着工具箱一脸气势汹汹的冲到楼下来，“起开起开，有你这么糟蹋车的吗！啊？还笑，还得意了你！”
华振邦嘿嘿嘿的把脸往袖子上一擦，没干净反而整张脸到处是黑色污渍，衬得那双眼越发的亮。李晨扭过头去，不看。
华振邦也看不懂李晨在捣鼓什么，就是骑在一边的木桩上乌拉拉的唱歌，天井分割出一片透明的蓝色天空，春天的风吹过来带着花香，旅馆的楼梯板吱嘎作响，小镇外头有姑娘叫卖玫瑰糕，华振邦的乌拉拉合着这场景分外的干净好听，李晨觉得这样的早晨，美好的有些虚幻。
“没什么大问题，到镇上去买个配得上的胶圈儿就行。”李晨砰的合上引擎盖。
华振邦从木桩子上跳下来，拽着李晨笑的一脸灿烂，“咱们现在就去！” 李晨和华振邦拉拉扯扯的刚踏出门，兜头兜面一盆子水泼上来。华振邦大张着嘴反应不过来，水顺着他的脸滴滴答答的流下来，然后气的跳脚，“谁啊！谁干的！！”李晨推了华振邦一把，差点把人载了一跟斗，华振邦不解的看他，李晨也是被泼了一身水，特别淡定的用手往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很好，赶上泼水节了。”
华振邦眨巴眨巴眼睛，从张牙舞爪变成了兴高采烈，“泼水节！我只听过呢！是不是我也能泼别人？”


水珠还挂在华振邦的睫毛上，映着云南的蓝天白云，李晨只能想到一些关于水光潋滟和五光十色之类的美好词语，这种美好简直让他不敢直视，李晨微微偏过头去，“你当然能泼人，但是以咱俩这单兵作战能力，相信我，我们只有被泼的份儿。”华振邦显然没把李晨的话听进去，一脸的跃跃欲试。李晨笑着多加了一句，“而且毫无反抗能力。”
这傣族的泼水节在云南简直就像国庆在北京。华振邦衣服也没换兴冲冲的拉着李晨上街，其实换了也没用，大街两边站着的人脚边都放着木桶，手里一个脸盆逮着谁就泼谁，还有路上会有大卡车开过去，车后头用塑料雨布铺上，灌满了水，穿傣族服装的小姑娘站在上头，车一路开，小姑娘就笑着一路用盆子泼路人。整个小镇都跟疯了一样，华振邦和李晨禁不住这热情的泼水，东躲西窜的在街上跑。李晨去买胶圈儿，华振邦小疯子一样去街边的小摊儿上抢专门的水盆，抱着提着顶着，见到了李晨还特邀功的呲着小白牙把水盆甩来甩去。


华振邦站起来拍拍屁股，消极了不过三分钟，突然眉开眼笑的问主人家，“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像小情侣吵架？”
主人家张大嘴啊了一声？华振邦没等他惊诧完蹦跶着上楼去了。
主人家傻愣愣的转身同自己婆娘说，“婆子，你说这好好的娃子是不是摔坏脑壳子了？”
华振邦其实也是名副其实的少爷仔，国威集团是香港有名的钢材实业公司，董事长华文瀚对这个儿子倒真是恨铁不成钢，逼着赶着去美国念书，但华文瀚还是极宠这个儿子，只要做的不太出格华振邦再撒个娇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连一向老古董的阿爸都如此，更不用说打小把人放手心里疼的阿妈和家姐。
华振邦这种人，好像生来就为让人嫉妒，有好的家世背景，有好的相貌头脑，有好的家庭关系，自出生到现在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挫折，所有东西都是别人上赶着要给他，偏偏遇到了这样一个李晨。
偏偏是这样的李晨。 华振邦推开房间的窗户，趴在桌前撅着嘴看对面的紧闭的窗户。下巴尖顶在交叠的手背上，一颗卷毛儿脑袋像个不倒翁似的左右晃，一边晃一边念叨，开窗吧开窗吧。
李晨躲在屋里当然听不见华振邦的祷告，他和衣躺在床板上，两只脚架在床尾的栏杆上，皱着眉瞪着头顶泛黄的蚊帐。那样一张脸，同林峯一模一样的那张脸，对着他说喜欢，不可否认李晨彻底乱了，不知所措，惶恐不安，这种感情极其复杂，以至于他被吓得仓皇而逃，这种喜欢对李晨来说是极具诱惑力的，同时也让他充满罪恶感。
因为李晨分的很清楚，华振邦不是林峯，一丝一毫都不像，除了脸。
偏偏是这样的华振邦。 华振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趴在桌子上睡的口水横流，在做好梦，脸上都带着笑意。天还没亮，李晨推开窗子，就见着对面华振邦那张好看却又睡到愚蠢至极的脸。春天的风还是夹杂着凉意，吹得发呆的李晨一个激灵，关了窗，回身继续收拾背包，轻手轻脚的带好东西出门，犹豫了一下特意绕去了华振邦那儿，替他关上窗。
小镇上七点一定要准时开早饭，楼下厨房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华振邦揉揉眼睛，心说天还黑着呀，刚睡醒的大脑重启了一分钟，华振邦才腾的跳了起来，眉开眼笑的跑李晨那屋震天响的去敲门。没人来开门，华振邦转了转眼珠子又蹬蹬蹬的从楼上跑下去，心急了就最后五格楼梯直接给跳了下来，满大堂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悠嘴巴里还要欢快的嚷嚷，“晨！晨！”。
主人家被这小祖宗吓的忙从厨房间出来，“一大早的，喊什么呢！”
华振邦笑的跟个橘色的小太阳似的，“晨呢？李晨呢！”
主人家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疑惑的看着他，“走啦，天还没亮呢就走了，你不知道呀？你们不是一伙儿的吗？”
华振邦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走了？上哪儿去了？”
“这我可不知道，不过房还没退，估摸着又进山了吧，那小伙儿常去。”
“进山进哪个山？”
“这我可不知道哩，镇外头到处是山坳子，这要找人啊肯定不容易。对了，吃早饭不？”
华振邦低垂着他的卷毛儿脑袋，蔫蔫儿的说，“吃。。吃什么呀吃。”
“现在的小孩子咋回事哩，神神叨叨的。”主人家摇头叹息。

华振邦向来没心没肺都很少会哭，可这种时候向来对他严格的华文瀚非但没骂他逃课还让他返屋企，华振邦心里头一酸，呜呜呜的哭了出来。眼泪划过侧躺着的鼻梁，滴到木制的桌面上。
华文瀚从没听华振邦哭的这么伤心过，心里跟揪起来了一样，可华文瀚向来不太会沟通，除了叹气也只能陪着听。
哭了很久，华振邦才停下来，抽抽噎噎的说，“阿爸，我想返屋企。”
“好。” 李晨背着帐篷进山，小镇方圆十里连绵起伏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山丘，都不算很高，相对的露宿也会比较安全。李晨不仅爱玩儿极限运动也爱野外生存，所以即便没带多少干粮倒也难不倒他，树上的果子，地上跑的兔子，河里游的鱼都可以让他饱餐一顿，背包里还有一些罐头盐巴，足够凑活十天半个月的。其实李晨没想好到底要躲多久，他只是不想回去面对华振邦那张脸。
他长的太像林峯，可他不是林峯，只是这一点便足以要了李晨的命。
夜晚的时候，李晨会在帐篷五六米远的地方生个火堆一来取暖二来吓唬吓唬小动物。李晨捡了根木叉子拨弄火头，照的他脸亮堂堂的。
华振邦像燃烧的火，林峯却像刚烧过的灰烬，从不咄咄逼人，只是默默的散发着热能，你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所温暖着。李晨一抬头，整片天空都是星星，这跟北京城里的可不一样，很亮很近很密，好像一伸手就能抓到，可偏偏却又隔了几亿光年。
李晨知道他走一光年的距离，也走不到林峯身边。他突然有些想念他，幻想如果告诉林峯他遇见一个很像他的人，他会是怎样的表情，会笑成怎样的光景。
李晨知道，就算华振邦就在眼前就在身边，他也只能在自己的想象中缠绵。 把存货都消灭完毕后，李晨不得不回镇上采购补给品。这镇子不大，拢共那么点鸡蛋大的地方，四条街就通了整个镇子，李晨避无可避的会路过小旅馆。他皱着眉，不知华振邦明不明白他的用意。旅馆的大门从来不关，宽敞的天井空荡荡的，华振邦那辆越野不见了。李晨一脚跨进去，黑背已经训练有素的冲了过来，呼哧着长舌头绕着李晨的步子蹭来蹭去。李晨蹲下来狠狠揉它的脑袋，吹口哨的呼它，主人心想这狗亢奋的叫唤什么呢，从屋里头出来一瞧，是李晨回来了。
“可回来了！”
“嗯，回来了。那什么的，那个。。。”李晨用眼睛瞟了瞟楼上华振邦那屋。
“你是想问那个小卷毛儿是吧？”主人家做了这么多年开门生意，观人颜色还是相当到位的。“前两天就走了，他一走呀，我这院子都安静不少，怪寂寞的。”
黑背哼唧了两声，趴李晨脚背上不动了，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寂寞。
“他本来就不该留在这儿。”李晨提起脚颠了颠黑背的松软的肚子，黑背也不挣扎随便他弄。李晨笑了，“想来的来不了，该走的留着也没意思。”
主人家啪嗒啪嗒的抽烟袋，摆着手往屋里走，“你们这文化人说的话我就是听不懂，听不懂。”
李晨扔了背包在天井里逗狗玩儿。门外头是哒哒哒行人走在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来来回回，门里头安静的只有风声。
李晨的心里来过一个人，他却不肯留下。他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样走过别人的心里，不肯留下。

李晨点点头，嗯了一声。
“刚养mimi的时候我都好紧张，那么小一只，我都觉得它随时会死，一转头都养了这么久，一转头我都和阿羲认识了十年，我都没有意识到那是多长的一段时间，前一阵mimi生病，吃不下饭，我同阿羲带它上医院，医生讲狗养到这种年纪很容易生病然后救不回来，幸好阿妹只是肠胃不好，打了吊针就好转，那日陪它打吊针，它的脑袋就搁在我手腕上，一双眼望住我们，好像怕我们跑掉一样，我突然想到，如果当时没救回来，那么原来我和阿羲陪了它一辈子，是不是也算你说的那种一辈子？”
“对，我说的那种一辈子。”李晨笑了笑，把削好的胡萝卜码整齐了开始切。
“mimi就是我的阿妹，我希望它好，我同阿羲参与了它的一辈子，照顾它陪它直到它老死。晨儿，你是我四哥，我也希望你好，希望有人能和你站在一起，参与我的一辈子，直到我老死。”
“嗯，会的。”
“你和他好一辈子，直到我老死。”
“是，会有那么一个人。”李晨停下刀，把切过的胡萝卜丝用菜刀一铲扔进垃圾桶里，看着林峯笑笑说，“没切齐。” 这顿饭终究没吃成，李晨万分歉意，许久没下厨手生的连菜都不会切了，林峯说卖相而已，谁管他长的好不好看，重要的是东西，东西好吃就成。
李晨说，你不懂，色香味俱全，色永远排第一位，先看继而闻最后吃，吃饭就跟谈恋爱是一样的，看对眼了才愿意去试试不是？
林峯沉默了，他说，我以前吃过一种斋菜，用豆腐茄子各种各样蔬菜做的，乍一看，做的又是红烧肉又是松鼠桂鱼的，可我一吃，我就知道虽然像，可毕竟不是一种东西，不能被外表迷惑了。
彼时，李晨和林峯正在走廊等电梯，林峯说话声音很轻很缓，像是给人留了极大的余地，李晨站在他身后，林峯回头的一瞬，走廊的声控灯灭了，黑暗中唯有他一双明亮的眼睛，李晨低下头跺了一下脚，灯亮了。
那曾是李晨人生中很长很长的一段黑暗，眼前铺展着无穷无尽的阶梯，他跳跃，匍匐，攀爬，只为了前方那一双眼睛。他知道这双眼注视着他，带着信赖和依恋的感情，如此亲切却又遥不可及。
直到这一刻，李晨知道，走过这段路，灯该亮起。 李晨和林峯在楼下的拉面馆凑合了一顿饭，尽管是这样林峯依然吃的津津有味。李晨把林峯送上车，一路目送着的士的顶灯渐行渐远，然后融入北京的夜景之中同那来往的亮光再无区别。李晨双手插兜，在街边晃荡，一路踢着小石子儿，像一个刚失恋的高中生，忧郁的彷徨的，不想归家。
李晨沿着马路朝着林峯离开的方向走了很远很远，直到再也不能往前走了才折返头回家。
李晨住的楼层不高，索性走楼梯间上去权当锻炼身体，一层楼只有两户人家，这个时间点通常公用走廊是暗的，李晨快爬到楼层的时候，一抬头灯亮着，李晨也没多想推开楼梯间的门，灯又暗了。
啪，不知道谁跳了一下，声控灯亮了，李晨透过楼梯间的玻璃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一个人，灯光的影子自他的头顶掠过，投射在李晨脚边，一颗卷毛儿脑袋。
华振邦觉得声控灯挺好玩儿的，仰着头盯着看，灯一灭就欢乐的蹦跶一下，把灯蹦跶亮了，重复动作不厌其烦。
李晨看了他一会儿，从楼梯间下了一层，坐电梯上去。
华振邦正玩儿的起劲，耳边听到叮的一声，马上转身去看，果然李晨从里头走出来，装作惊讶的看着华振邦，“你怎么在这儿？”
“你管不着。”
“哦。”李晨答了一声，像是没看见华振邦一样掏出钥匙开门。
华振邦一看李晨不打算搭理他了，立刻就急了，又要面子的不肯开口，就这么钉在李晨身后。
李晨开了门，回头看了他一眼，“傻站着干嘛，我家不缺门神，进来吧。”
华振邦立刻笑的露出一排小白牙，跟着李晨屁颠颠的挤了进去。


（七） 哈士猪从阳台的狗窝里蹿出来，准备扑向弯腰换鞋的华振邦，华振邦一抬头见着这么只胖狗，一脸狞笑的就要扑上去，哈士奇夹着尾巴哼唧了一声灰溜溜的立马就躲回去了。华振邦看着那圆滚滚甩来甩去的大屁股，一脸不解，“它不跟我玩儿？”
李晨怂怂肩膀，“听说动物的直觉很灵敏。”
华振邦抓抓头发，“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很危险。” 李晨不常在家，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就是罐装啤酒，这酒也不是给自己备的，通常都进贡给来蹭吃蹭喝的那帮子狐朋狗友。
李晨扔了一瓶给华振邦，华振邦嫌弃的放一边，腆着脸看李晨手上那瓶。
“喝这个？”李晨晃了晃手里的啤酒，华振邦跟小狗儿似的点了点头，李晨忍不住想逗他，“你成年了吗？”
华振邦哧了一声，从屁兜里掏出皮夹子把身份证甩在李晨脸上，然后抢了他手里的啤酒，双脚架在茶几上来回晃。
李晨替华振邦把身份证收好放在茶几上。“身份证不能随便给人。”
“你又不要。”华振邦嗤了一声。
李晨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我不要，你就更不应该给。”
“要不要是你的事，给不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李晨猛的喝了一口啤酒皱着眉看向犯倔的华振邦，“我让你进来是想跟你好好谈一谈。”
“好啊，来，给我个交代。”
华振邦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李晨一下就放弃了纠正他的想法。“你要认为这是我的错，没关系，今天你也看到他了，我知道你很聪明，你不可能想不到，我承认在丽江我对你格外照顾就是因为你长的很像他，如果因此让你有什么误会了，那么我只能诚恳的跟你道歉，请求你的原谅，我已经努力防止这件事继续错下去。”
“你觉得这件事是错的？”华振邦手里的易拉罐因为挤压渐渐变了形。
“对，对我来说这件事就是错的，而且错的离谱，说真的，你和他，除了脸哪里都不像，完全一丁点儿都不像。”
“所以你很清楚我们是两个人！”华振邦腾的站起来，气势汹汹的等着李晨。“既然你分得清是两个人，凭什么说这件事是错的！”
李晨平静的抬头看着华振邦，“因为就算我清楚，但只要看到你的脸，我就会情不自禁的幻想你是他，明白吗？这对谁都不公平。”
“可他不喜欢你，不要你。”
这话从华振邦的嘴里说出来就像一把刀狠狠刺进李晨的心里，把他的心脏搅得血肉模糊，他有些能体会冯绍峰的心情，他曾说过，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动手，直到李晨说林峯和他不会有什么。因为那是事实，能伤到人的永远只有事实。
李晨沉默了一会儿，压低着嗓子说，“要不要是他的事，给不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李晨刚说完就被华振邦按倒在沙发上，一双眼冒着火像是恨不得把他焚烧殆尽，什么都别留下才好。华振邦一手按住李晨，一手摸索着从茶几上把啤酒拿过来，直接倒在李晨的头上，李晨也不放抗任华振邦胡来，一罐子啤酒浇完了华振邦把易拉罐往地上狠狠一扔，“醒了没！”
李晨爬起来，木然的拿起自己的啤酒罐自上而下的淋在华振邦的头上，“你也醒醒。”
华振邦瘫坐在地上哈哈大笑，随手撩了撩额发，冲着李晨比了比中指：fuсk。
两个人各自坐在沙发的一脚，桌上摆满了空的啤酒罐，李晨喝的很懵，口齿不清的讲他的小五，华振邦难得安静，喝着酒听他讲。华振邦见过他，尔后通过李晨，把那个人塑形完整，可悲的是华振邦并不讨厌他，或者说华振邦从不会主动去讨厌任何人。林峯是一个很好的人，温柔礼貌，谦逊执着，隐忍坚持。华振邦知道，这些他都没有。


李晨在里面呆了很久，久到华振邦急的又是敲门又是喊话。华振邦正想冲进去的时候，李晨唰的拉开拉门，围着浴巾走出来，面无表情，只是走路的姿势别扭僵硬。
李晨尽量保持自然，可下身的撕裂伤还是痛的不得不拐着脚走路。李晨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一下倒了下去，一根头发丝儿都不想动了。
华振邦跟在他身后，期期艾艾的蹭在房门口不敢进去不敢离开。
李晨一直趴在床上不动弹，华振邦试图跟他讲话，他也不答应。华振邦大着胆子溜进来，俯下身子用手指头戳了戳李晨光裸的背，李晨嗯了一声然后没了动静。华振邦小心的把李晨翻过来，李晨整张脸在日光灯下格外惨白，华振邦咬着嘴唇轻声轻脚的帮他盖好被子，整个过程李晨连眼睛都没睁开一下。华振邦随手找了一件外套披上，在床边的地板上抱着膝盖坐好。
下半夜的时候李晨开始发烧，华振邦从来没伺候过人，手忙脚乱的只会用冷毛巾敷在李晨的额头上。李晨尽管发烧意志力还在，除了偶尔从唇间漏出呻吟再没有发出别的声音，但人不舒服了就会翻来滚去不老实，华振邦不厌其烦一遍遍替他裹好被子，家姐说发烧出一身汗就会好。
快天亮的时候，华振邦靠着墙角打瞌睡，手一滑整个人颠了一下醒了，华振邦咂巴咂巴嘴，用手背抹抹口水，一抬头，发现李晨睁着眼木然的看着窗口。
华振邦一下站起来，结果因为腿麻了，通的一声摔在地板上。华振邦委屈的揉揉膝盖，“醒了？”
“天快亮了？”李晨的嗓子哑的几乎不能听，华振邦立刻拿了杯水递到他嘴边。李晨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光那几个字就好像让他含着一把刀片吞落到肚子里，一路从咽喉划拉而下，扎进肺里。“帮我拉开窗帘。”
华振邦听话的转身把厚重的窗帘完全拉开，天还有些黑，但不是一抹色的黑，由远及近的变成了灰，回到李晨床边坐到地上去，一双眼黑白分明的望着他，“拉窗帘要做什么？”
“等日出。”李晨脑袋枕在屈起的手臂上，安静的看着窗外。
华振邦呐呐的哦了一声，脸贴着膝盖跟李晨视线一个方向往窗外头看。
“我去玉龙雪山等过日出。”
“我见到你的那个地方？我记得那里是玉龙雪山。”
“嗯。”
“你喜欢看日出？”
“不，并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要等日出？”
“想放下一个人。”
华振邦一下沉默了，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把，又酸又痛但又找不到罪魁祸首。
李晨接着说，“日出的景象很壮观，你想象一下，太阳出来了就又是一天，像重生一样，落下去然后升起来，从不停止，我就会知道我又过了一天，听说对一个人的感情是有终点的，我把它设在一个我暂时不清楚的某一天，过一天就是近了一步，每一天都在靠近这个终点。我充满了信心，这一天会在日出的时候到来，那会是个很好很好的日子。”
华振邦抱住自己的肩膀，脸埋在手臂里，他在哭，无声无息的哭。
李晨家的位置很好，前头没有高楼挡着，第一缕阳光从窗口倾泻而下，温柔的洒了一地。李晨垂下一只手拍拍华振邦的卷毛儿脑袋，“你看，又是很好的一天。”
华振邦抬起脸，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下巴尖顶着手背，迎着着日光看过去，阳光照着他的脸，柔和的曲线交错着光与影。
“对，很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