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书维说到这儿,不由沉默下来,脸色十分忧伤。林映容也听得惊心动魄,不由屏住呼吸,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望着红衣,心也像是空了,忍不住问:‘红衣小姐,你怎么样啊?’红衣摇头说:‘我没事!’那边桑如冷笑说:‘你中了我的伤心针,还敢说没事?你如果现在认输,我就给你解毒,要不然,你这条胳膊怕是废了!’红衣身上的白衫已被鲜血染红,可她神色从容,看不出一丝痛苦,笑着说:‘几枚小针儿,也算不了什么。桑姑娘,这一局你赢了,一比二,再赢一局,你们就能把他带走!’
“桑如疑惑说:‘胡红衣,这个小道者有什么好的?你是天上的凤凰,身份何等尊贵,又何苦为他送命呢?’红衣也不理她,笑笑说:‘廉飞光,萧冥,这一局,你们谁来出手?’那两人见她受伤,只觉有便宜可占,都想来抢头功,于是齐声说:‘我来!’井武扬也犹豫派谁上场,这时廉飞光说:‘井老大,这女子害我误伤道友,可恶可恨,我如果不把她击败,不能洗刷奇耻大辱!’
“井武扬听了这话,只好答应‘虫魔’出战。廉飞光说:‘胡红衣,这一局你出什么题目?’红衣说:‘桑姑娘的题目很好,小女子也来学一学。听说廉先生有一群鬼飞蝗,飞行如电,坚不可摧,咬中人畜,无能幸免。这样吧,你放鬼飞蝗出来,十分钟之内,一只蝗虫咬中了我,就算你赢了!’我一听这话,又惊又怕,恨不得跳起来一头碰死。
“廉飞光笑了起来,他说:‘胡红衣,说话泼水难收,你可想好了,鬼飞蝗中人必死,我也没有解药,你受伤不轻,怕是舞不动须弥障了吧?’红衣说:‘不劳你关心!’廉飞光哼了一声,从弥芥囊里取出了一只葫芦,一拔塞子,葫芦里呼啦啦飞出无数黑色的蝗虫,就如一片乌云,遮天蔽日地压了过来。红衣举起红裳,轻轻一抖,就看一片青光破空射出,天上的鬼飞蝗发出凄厉鸣叫,窸窸窣窣,纷纷下落,一眼看去,仿佛下了一阵黑雨。
“廉飞光气得发抖,尖声大叫:‘伤心针!桑如,你干的好事!’桑如一边瞧着,笑着说:‘关我什么事?这些针儿都是她用须弥障收去的!胡红衣啊胡红衣,你可真是狡猾透了,用虫魔对付妖瞳,又借我的伤心针对付鬼飞蝗。要说你不是早有预谋,我可一点儿也不相信!’
“红衣也笑着说:‘桑姑娘过奖了,都是你的伤心针厉害,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抢你的功劳啊!’桑如听了掩嘴直笑,同伴遭了殃,她一点儿也不生气。红衣一边说话,一边抖动红裳,青光满天,追着蝗虫不放,一针一只,绝不落空。廉飞光放出多少,就被射落多少,银湖上黑乎乎的都是虫尸,湖里的鱼儿来吃那虫,结果都被活活毒死,翻着白花花的肚皮,夹在虫尸中间,死了不知多少。
“葫芦里的蝗虫没完没了,红衣的飞针也无穷无尽。两边还没分出胜负,廉飞光忽将葫芦嘴一塞,铁青面孔,退了下去。”
“他认输了?”林映容问。
“是啊!我也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为什么认输。后来红衣才告诉我,再过一会儿,鬼飞蝗就要放完了,她的飞针却有多余,廉飞光不甘心鬼飞蝗死光,所以临头服输,留下几只虫儿配种!
“这一局过后,双方战成了二比二平,最后一局决胜,由‘招魂师’萧冥出战。魔徒仍然占优,这一局轮到他们出题。五个魔头为求必胜,低声商议一会儿,萧冥才说:‘这一局,大家不许用幻术,也不许用飞针,你我各自驾驭湖中的精怪,不限时辰,分出胜负为止!’原来魔徒害怕了红衣的巧计,吃准了她中针受伤,就出了个实打实的题目。驾驭精怪,极耗心力,红衣有伤在身,势必无法持久,这么一来,萧冥大可稳稳取胜。
“红衣到这时,别无他法,只好应承下来。双方隔空对立,各自挥舞符笔,召集水中的鱼龙精怪,分成两方,攻杀搏斗。那真是一场恶战,杀得湖水变红,败鳞飘荡,不知伤了多少水族,两边召集的精怪越来越大,所耗的心力也越来越多。红衣渐渐支撑不了,萧冥占了上风,驱使精怪汹涌杀来,这时红衣拿出一面令牌,连挥三下,一片青光扫过水面,精怪如得号令,纷纷沉入水底。萧冥吃了一惊,连挥符笔,可是任他怎么挥笔,湖中全无动静。萧冥恼羞成怒,一挥笔,无数惨绿光团飞向红衣,全都是很厉害的妖灵,可是红衣张嘴一吸,妖灵一只不剩,全都被她吸进嘴里。这些妖灵都是萧冥辛苦收集,凶毒无比,一只入口,也难忍受,红衣全数吞下,居然若无其事。
“萧冥傻了眼,呆在那儿不知所措。井武扬却叹气说:‘令兄真是兄妹情深,竟把这面令牌给你。罢了,招魂师,你遇上克星了,这一次,我们认输!’说完转身就走,其余四人迟疑一下,也跟了上去。
“红衣落回车上,面色惨白,目送五人飞远,忽然将我抱在怀里,纵身跳入湖水。刚刚落水,就听一声巨响,水面的蛟龙车粉身碎骨,千百个巨雷落向湖水,电光乱走,声势可怕极了。红衣带着我向水底潜去,取出令牌,招了一招,水下升起了一头巨鱼,冲着我们张大嘴巴。我正觉害怕,红衣却抱着我钻进鱼口,藏身其中。巨鱼潜入湖底,游了不知多久,总算浮上水面,这时我才发现,巨鱼游过了几百里水路,来到了沧水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