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丶李赫海▏▏[12.08.04]____《我可以》

One…
“叩叩！”
感到敲门的力度，那个躺在沙发上午睡的少年不情不愿地起来。他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揉著眼睛往门口步去。
开门后看到的是一脸怒气的邮差先生，他手里攥著一个白色信封。他生气地对少年说 “我拜托你不要再寄没有地址的信了！这次是第几次我都数不清了，你这样增大了我们不少工作量！”
他随便拿过那封信，随便朝那邮差点了点头，便关上门。
少年打了个哈欠，终於清醒过来了。他低头看著手上的信，就这样愣住盯著那封信。抓在手里的信封却被他越捏越紧，都捏出皱痕来了。
“啪！”
突然一颗晶莹的泪珠掉在信封上，沾湿了信封上的字，让收信人的名字变得模糊不清。接著有更多的泪水滑落在信封上。
少年无力地顺著大门滑落坐在地上，双手抱著双腿，把脸埋在膝盖。他咬著牙哭泣，却没有一点声音，默默地啜泣著，肩膀微微颤抖著，看得让人万分心疼。
“你怎麼没有告诉我天堂的地址是甚麼…”
“唉…真的不能懂这年头的年青人都在想甚麼。” 刚刚那位邮差先生边走边叹气。
“邮差先生午安！” 一把爽朗响亮的声音响起，一位少年朝邮差挥著手向他打招呼。少年笑起来会露出洁白的牙齿，连牙龈也会跟著露出来，看起来有几分傻气。他走到邮差面前问道 “干嘛叹气呢？”
“唉…” 邮差再叹了口气才说 “那个男孩又寄那种没有地址的信了，真让人烦恼。”
“住五楼那男生吗？” 他很自然地抬头看了看大厦五楼紧闭的窗户。
“你认识他吗？” 邮差再次皱起眉头，然后说 “赫宰啊，认识他的话就帮忙劝劝他不要给我们增加工作量了，我们真的很辛苦的…” 他继续自顾自地埋怨著。
而那位名叫赫宰的男生并没有用心聆听邮差的话，而是回想著第一次看见那男孩的情境。
那是半年前赫宰刚刚搬家到此处的时候…
刚刚去了超市为新家添置日常用品的赫宰回到大厦大堂遇见了一个在大堂信箱取信的一个少年，他有一种特别的磁场吸引著赫宰的目光。
少年拥有白晢的皮肤，他戴著耳机，正在低头阅读著甚麼东西，这让他被长长垂下来的刘海遮住了美好的侧脸，看不到他的脸容。
当赫宰想走近一点看清楚他的脸，少年便抬起头往升降机的方向走去，与他擦身而过。
少年长得很清秀，他有高挺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最吸引人的是那双勾人的眸子。他的眸子水灵灵，而且清澈纯净。但是他眼底却藏住一沫浓浓的哀伤，看了让人心疼。
升降机的门关了，赫宰注视著那缓缓上升的数字。
红色的数字在‘五’字停了下来。
五…
赫宰牢牢地记在心中。
后来赫宰从邻居口中得知少年叫东海，和自己一样姓李。
东海…东海…东海…
很美的名字。
再后来赫宰得知东海常常会寄出一些没有地址的信，而收信人永远是同一个人。
关於东海，赫宰有太多太多想要知道了。
那双美丽的眸子里为甚麼会藏著那麼多的哀伤？
为甚麼要寄那些没有写上地址的信？
那个收信人到底是谁？跟东海有甚麼关系？是情人吗？
关於李东海的一切李赫宰都想要知道。但是他从来无法读懂东海的情绪，从来无法明白，所以也不敢靠近。
跟他，好像还有著很远的距离。
寄 没有地址的信
这样的情绪 有种距离

那天晚上下著滂沱大雨，焦急的东海载著发高烧致昏迷不醒的圭贤往医院的方向驶去。圭贤一向不放心让驾车技术不佳的东海驾车，东海也很听话的不去驾车。但是这一次东海因为截不到计程车的关系，迫不得已就跑去开车了。
看著圭贤不断冒著冷汗又皱著眉头的样子，东海越来越急了，不自觉加大了踩著油门的力度，越开越快。当时下著大雨，让路面变得模糊不清。一时留意不到一辆胡乱驾驶的车，当那辆车辆朝著他们高速驶过去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后来那个醉驾的司机被判入狱，但是这样也不能改变一切已发生的事。在这次车祸，几乎是把属於东海的东西洗劫一空，它夺走了圭贤，也夺走了东海的听力。对於东海，失去听觉并不是最大的打击，圭贤的离开才是。因为那天驾车的是东海，所以他很自责，自责自己差劲的驾车技术不能及时避开那辆车又自责自己没有好好留意路面状况。
东海失去了听力以后，他好像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每天像是在生存多於生活。他不是没有想过了结生命去陪圭贤，只是他很明白圭贤一定会想要他继续活下去。圭贤生前为东海的生活添加了不少色彩，没想到他过世后也留下了让东海活下去的动力。正洙直至现在还是很感谢他，因为要不是他，他可能早在两年前就失去了这个弟弟了。
虽然东海是活下来了，但是却不再是那个开朗爱笑的东海了，他再也不会关心人了，再也不会爱人了。他也变得不想说话，话变得越来越少。他常常戴著一个耳机，但是耳机内根本没有在播放任何音乐，它只是一个让他封闭在自己世界不与外界接触的一个工具而已，也算是掩饰自己缺陷的工具。从以前到现在东海一直是一个插画家，只是以前的他会与作家见面沟通，而现在他只会在家里画画，要与作家沟通也只会用电话。除了正洙，他几乎没有与其他人交流，完全把自己封锁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一个人的悲伤里。
还有那些没有地址的信啊，是给圭贤的，那算是东海对圭贤最后一丝的幻想吧。
正洙说，你千万不要觉得东海常常不理人，是个没礼貌的孩子，他只是失去了社交的能力而已。两年前的车祸夺走的不只是圭贤与东海的听力，它还夺走了他的笑容、开朗的性格，连他那颗充满爱的心也封锁起来了。
正洙说，他很早已经留意到赫宰偷偷地留意东海，也明白他对东海的感情。
正洙说，他直觉赫宰有可能可以改变东海，不知道为甚麼，他就是觉得他可以。
正洙说，他无法解开东海的心结，求求赫宰能帮帮东海走出阴霾。
赫宰听完东海的故事后，他为他感到无限心酸与疼痛，他没想过这麼漂亮美好的孩子居然有这麼悲惨的过去。
东海，你能跟我分享你的心情吗？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世界吗？
你 放著谁的歌曲
是怎样的心情
能不能说给我听

正洙心疼地把东海搂进怀里，他让东海躺在自己胸前，自己把脸埋在东海的发丝上，喃喃地说 “对不起，哥这次也不知道该怎麼办…”
漂亮的晚空，有好几颗星星在闪耀著。在宁静的山丘上，有一位少年独坐在那片绿油油的草原上，看似在等待著一个人的到来。
另外一位少年静静地走近那少年，静静地在他身边坐下。
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赫宰立即带著灿烂的笑容转过头去迎接另外一位少年。但是当他看见旁边的人后，他愣住了。
“东…” 他硬生生地把‘海’吞回去
愣几秒后，他的脸上挂上了一个更灿烂的笑容，是他招牌的牙龈笑。
东海没有戴耳机，那代表他愿意为我打开心房了吗？
看著赫宰的笑容，东海也愣了愣，心想 “这人很喜欢我吧。”
“东海找我出来有甚麼事呢？” 赫宰看著东海的眼神满是宠溺与温柔，他有多爱眼前的人，看著他的眼睛便能知道。
东海把一早打好的简讯拿出来给赫宰看 【赫宰，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但是我是个有缺憾的人，我不值得你去喜欢。我只是一个烦人的累赘，跟我在一起，你不会快乐的。】
看完后，赫宰的双眼瞬间蒙上一层灰，刚才那飞扬的色彩全不见了。他抓著东海的胳膊，让他正视著自己 “东海，我不会介意的！怎麼到现在你都还不能明白？我不是喜欢你，是爱你，所以我会接受你的一切，包括你心中的那个他我也是可以接受的！没有你，我才不会快乐！” 赫宰越说越激动，后面几乎是用吼的。
虽然东海听不到，但是他能感受到赫宰的吼声在自己的耳边微微震动著，他能清楚感觉到赫宰急切的心情，甚至能感觉到他慌张得快哭了。
这人居然连他一直爱著的旧情人也能包容接受，他是有多伟大，多爱他啊！
看著这样的赫宰，东海也不知道该怎麼做才好，他只能低头在手机上打上一段话 【赫宰，你现在不介意，但是以后呢？你能保证你永远都不会介意吗？人生最可怕的东西就是后悔，跟我在一起，你是会后悔的。在将来你会后悔为甚麼主动认识我并和我在一起，如果当初的你没有这样做的话，你现在便不用背著我这个拖油瓶了。就算你真的不在意，那麼你的家人呢？两个男人在一起在别人眼中是一件羞耻的事，现在跟你在一起的还要是一个伤残人士，他们能接受吗？我是个孤儿，我跟谁在一起没关系没人管，只要哥接受便行了，但是你不一样，你有家人，难道你抛弃他们跟我在一起吗？我不想变成你美好的人生里的一道裂痕。】
低头看著东海手机上的这段话，赫宰一直强忍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一直落下，怎麼收也收不住。悲伤的情绪一直泛滥，就如缺堤涌出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他边看边哭，泪水模糊了双眼便胡乱抹去，哭得狼狈不堪，也像个孩子一样。
看著哭得一塌糊涂的赫宰，东海的心也揪痛著，泪水最终还是从眼眶中逃出，顺著脸庞滑落到草原上，滋润著那些可爱的花儿。
擦去脸上的泪水后，赫宰抬起头便看见东海脸上的两行泪水，他伸出手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眼泪，他边擦拭著边说 “东海，如果现在我放开了你的手，我将来才会后悔，后悔当初怎麼没有抓紧你的手。我是真的永远都不会介意你的任何一样东西的。你不会是我的累赘，更加不是甚麼拖油瓶，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你值得我捧在手心当作我的全世界去宠爱。跟你在一起我不觉得羞耻，我反而觉得骄傲，因为这麼美好的你居然在茫茫人海中挑选了不怎麼特别的我。如果我的家人不接受，我会说服他们，我会做尽一切东西去说服他们。我会把你的手抓得牢牢的，不会让任何人拆散我们的。你知道吗？不管黑夜怎麼长，白昼总会到来，生命必须有裂缝，阳光才照得进来，那麼生命才会完美。有你才会让我的人生变得完美啊。”
为了你，哪怕是放弃我原本的生活，我都可以为你做
为了你，我可以。
东海已经停止哭泣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著一颗又一颗晶莹透亮的泪珠，他睁著泪汪汪的眸子，双眼直勾勾地看著赫宰。东海的心情很复杂，思绪很乱，他不知道他应该说甚麼，应该做甚麼。
赫宰停止了擦拭的动作，捧著东海的脸仔细端详著，看著看著，赫宰沉沦了。他慢慢向东海靠近，最后闭上双眼轻轻地在东海唇上印下一吻，是青蜓点水的一吻。
东海的唇比他想像中还要甜，还要柔软。他没有更深入的吻住东海，只是轻轻地停留在他的唇上，感受著那份美好。
东海一直愣住，直到赫宰结束了这个吻。回过神来后，才惊觉自己被吻了。於是羞涩地低头，手不安的玩弄著地上的小草。
看著东海，赫宰不知道自己能说甚麼或做甚麼，也不敢看东海，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这样的气氛有点尴尬…
良久，赫宰感觉到东海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刚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他掏出手机在上面打著字。
再过了一阵子，东海用手肘碰了碰赫宰，让他看手机上的内容。
【我们不能像普通情侣般谈电话。】
“但是我们可以像普通情侣般传简讯啊。”
【我们不能像普通情侣般甜蜜得咬耳朵，说悄悄话。】
“但是我们可以像普通情侣般用只有我们懂得的语言与方式沟通。”
【我还爱著他。】
“没关系，我可以等。”
【傻瓜。】
打完这句话后，东海终於带著一双含满泪水的眸子抬起头看著赫宰。
看见东海哭了，赫宰顿时又慌寸大乱了 “东海你怎麼又哭了？” 伸手胡乱地抹去他的泪水。
【赫宰，我很喜欢你。虽然我爱的暂时还是他，但是我想我有一天我心里的那扇窗一定会为你打开的，有一天我会爱上你的。你愿意等我吗？】
赫宰像一个获得奖赏的小孩一样，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纯真笑容把东海紧紧地抱进怀里。
为了你，我可以等。
为了你，我真的甚麼都可以了。
“圭贤啊，你会祝福我们的，对不对？”
我可以 陪你去看星星
不用再多说明 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我不想 又再一次和你分离
我多麼想每一次的美丽 是因为你
THE END…

好喜欢~
如果有番外更好，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