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我就知道你会来拿这东西的”草翦食指一指那妖冶的少年胸前,那红绳拴着的壶器便慢慢浮起来了,壶身上那小小的眼睛正暗暗的散发着一阵青黑色的光。
“草翦家的捉妖师自然是料事如神,”那妖怪少年扯了嘴角回敬他一丝冷笑,便不紧不慢的盘着腿坐下来了,他放慢了语气道,“不然,怎么会知道草翦一门只能靠着妖怪重振旗鼓。”
“是人是妖不重要,我只要我要的东西,”他慢慢的走道结界前,浅褐色的目光撞上那妖怪少年金色的眼眸,依旧是戏谑而不屑的口气,“而你只是我的筹码罢了”
“你要的东西,我一样可以给你,通天之力,早涧家的那女人可没有。”
他眸子微阖,眉眼眯成狭长的模样冷冷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少年,“你说的对,”他蹲下,目光与少年平视,“但是,我要你的名字。”
“瑠”少年学着他的模样戏谑的笑着,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苍白的脸色染了一丝来自世俗的人类的气息,“早涧 瑠”
我低着头坐在饭桌前,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只自顾自的扒着饭。
“东西送到草翦家了么?”她也不看我,正用筷尖狠狠的挑开一根头发丝粗细的鱼刺,在将白色的鱼肉送入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母亲总爱做鱼吃,并且每次吃饭时都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活动着她的嘴角抽起她的面部肌肉,那样大幅度的活动总将她的脸扭捏的很奇怪,那是母亲最难看的时候,即使穿着青花绿底的浴衣,也丝毫没有优雅的样子。就像野兽。
“送去了。”我稳住自己的声音,尽量不让她听出端倪。事实上母亲托付给我的那只赤肤烧在半路遇上那白发的怪孩子时便弄丢了,顾不上日后草翦伯父是否会来询问这只赤肤烧的下落,我只是不敢惹怒母亲,从小到大我都不敢惹母亲发火,她也从未对我生过气,正是这样,才让我不敢触犯这样的禁忌,事实上也算不上什么禁忌,只是,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
“草翦家的大人说什么了么?”她依旧不看我,只转着她的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画着的金鱼。
“没说什么。”
“嗯?”她收回了神,一口咽下口中已经咀嚼的稀烂的饭菜,再次重复了一遍我的话,只不
过换了质问的口气道,“没说什么?”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多疑而寒冷,“真的什么也没
说?”
“对,没说。”
“吃饭吧”突然,她又像收手一般,将她方才的诡异面目藏了起来,“吃完后你来洗碗,我出去有点事。”
说罢,她便拿起了外套,往内堂去。
母亲对于我来说一直是一个十分隐晦的存在,我之所以说是隐晦,是因为我对她的了解少之又少,也不像所有的单亲家庭那样关系亲昵,而像是仅仅居住在同一屋檐下,只是认识彼此的陌生人一般。就像早涧家隐藏着的那个秘密,母亲对于我来说,同样令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