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n·Baek┃120728『原创』光。 【灿白/短篇/完结】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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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差不多三小时的飞行，飞机终於安全的落地了。首尔的天气很好，早晨的阳光从右侧的窗户照进机舱，柔和的淡黄爬上了我的手臂，微暖的感觉让我悬起了好看的笑容。
沿途一直亮著的安全灯号在飞机完全停摆后终於熄灭了，被安全带紧系在座位数小时的人似乎都急不及待想要拥抱自由的空气，瞬间机舱都响起了一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身边的暻秀也解开了安全带的扣子从座位站了起来，举起双手想要打开头顶的行李架却被坐在前排的他抢先了一步。仗著高海拔的身高，他轻松的把我和暻秀的背包都拿了下来，一个接一个的递向了我们。
脱离了安全带的禁锢，我也站直了身。接过他向我递来的背包，我在座位与座位之间的狭小空间艰难地把背包背上。
「你为什麼总背这麼大的背包…」他看著我皱了皱，迳自把那个正常大小的背包轻松的背上。
朝他撅了撅嘴，「大背包好用啊什麼都可以装进去…」其实背包一点也不重，里面都没什多少东西，只是外型大，所以要在机舱座位这麼狭窄的空间背上才显得不便。左手把左边的肩带拽上了肩，总算把背包背了起了。
在原地跳了跳，把背包抖了抖，让它不会压皱衣服。
挤在走道上等候著下机的人潮终於有了移动的趋势，我们也顺著人潮缓步向前。
离开了机舱，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多了，走起路来也比较轻松自在。我看著通道两旁的窗户，天空的蓝蓝得纯粹，几缕白云随风点缀，加上柔和的阳光，构成一幅明媚的景色。
步进了入境大堂，阳光骤然撤出了视线，我把眼睛调回前方，不经意的看见他慢下了脚步，向旁边的世勋靠近了一点。
一个接一个的办好了入境的手续，与工作人员一起拿好了我们的行李箱，一行十几人便动身向著抵境大堂走去。
他跟世勋走在最前方，隔著俊绵哥、暻秀和钟仁，我走在最后方。
随著我们的逐步靠近，尖叫声渐渐撞入耳门。愈来愈大的声音提醒我们即将面对的境况，所以在看见了站满通道两边等候著我们的人群、每个人都高举著相机拼命的按著快门时，其实并没有感到太惊讶。
迈著长腿，他和世勋率先的步入人群的簇拥。站在最后方，我没法看到他的表情是如何，只感觉到他们的步速缓减了下来，本来我们之间相距五、六个身位的距离在我贴上了俊绵哥的背而俊绵哥又贴上了他的背时瞬间收窄至一个身位，只要我伸出手就可以越过俊绵哥、拍到他肩膀的距离。
身高的劣势加上选择位置的失当让我的视野只充斥著人、相机、前方近在咫尺的背影和闪过不停的闪光灯。
抬起眼想尽量看清前方的形势，左边却突然闪出一波白亮的光，视野落入了光影的牢笼，每眨一下眼睛，那霎光亮依然如影相随，用力的甩著头，试图甩开眼中的光。
「哥，你还好吧…？」发现了我的异常，暻秀放慢了脚步，从俊绵哥身边留后到我身旁。
「没事…就被闪光灯刷了一眼…」轻轻的晃著头，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暻秀的退后让我稍微看清楚了前方，他的身影准确地落入我的视线，完全占据。他偏著头，把脸朝向了世勋，我看著他的侧脸，还是保持著一贯的笑容，但…他的眼睛就是闪著跟平常不一样的眼神。
两边的闪光灯同时刷起，庆幸眼睛因为直视著他而逃离了光的洗礼，但脸向左边的他却无法躲过闪光灯直入眼睛的命运，只见他用力的闭上了眼睛紧皱著眉头，身体向世勋靠近了一点，左手搭上了他的右手，紧抓著他的手臂。
忽然被抓住，世勋向他投了一个狐疑的目光，但在看见他回复了原来的笑颜后就把眼睛调回前方，继续向前。
看著他脸上的笑容，我却尝不了半点的甜味，内心悄然扬起的是淡然的苦涩。
穿越了围观的人群，我们终於甩开了闪光灯的包围。走出了机场的范围，我们向著已经停泊在路旁等候多时的保母车走去。
登上了车，他不像平常那样吵闹，没有拉著暻秀跟我聊天，也没有在练习BAETBOX，只是安静的坐著。没有人问他为什麼今天突然安静了，大家似乎都抓准了他难得静下来的时机好好进行补眠计划。
他没有睡，我也没有。
车子的窗户均被拉上了深蓝色的帘子，棉质的轻柔随著车子的颠簸而微晃著，偶尔透进了几缕光线。
他看著那悄然而进的光线陷入了深思，所以他完全没有发现，我在整趟车程中都紧附在他身上的视线，更没有发现我因为他而轻皱的眉心。
作为新人，日程没有满只有更满，所以刚下飞机的我们并不是回到宿舍休息一天，而是回到公司进行各种各样的检讨、排练、预录、访问，直到天黑，时针快要带领我们进入新的一天才默然结束。
拖著已经倦透的身体，我们回到了宿舍。没有争先恐后，我们默契的按著平常的顺序希望能够快速地结束洗漱的工作。
忙内还小，我们总会让他们俩先洗，让他们可以早点睡，不要影响身体发育；然后是辛苦地照顾我们的俊绵哥，我们也不忍心让他再熬下去；最后是我们仨个同岁亲古用猜拳决定先后次序。
今夜的输家，是我。

所以当我洗完澡踏出浴室的时候，屋内已经寂静无声，每个人似乎都顺利地进入了梦乡，只剩下挂在客厅的大钟还在努力地让时针、分针、秒针绕圆心而行而发出的微弱。
看著空无一人的屋舍，我顺手的关上了浴室的灯。踢著脚上还有点湿气的拖鞋，我放轻脚步走向了门边，轻轻的把客厅的灯关上了。
室内落入了黑夜的包覆，踏著熟悉的路，我慢步回到房间。
轻轻的扭开门把，扑面而来的还是黑，但从窗帘透进的微光让我看见了他坐在床上呆望著窗帘的背影。
顺手把门带上了，我走向了自己的床。踢掉脚上的拖鞋，我轻巧的爬上了床。面向著他，我习惯性的盘腿而坐，眼睛捕捉了他好看的侧脸。
「说吧…怎麼了？」窗外的光线不算亮，但足以让我看见他没了神采的眼神。
「如果…有一天我看不到了…我该怎麼办？」他的视线仍然固定在窗户的方向，只是眼睛内缺了往常灵动。
「眼睛…又恶化了吗？」换上了严肃的神情，我认真的看进他的眼睛。

从小到大，他的眼睛一直都不好。除了对强光、漆黑都特别敏感外，只要身体状况或是情绪有什麼波动，就会直接反映在眼睛上，轻微的看见重影，严重的会间歇性失明。这件事他没有告诉其他人，我会知道也只是因为一次的偶然。
那时候我刚进公司，为了赶上其他练习生的进度，我每天都会额外花多几个小时的时间练习。那夜，我如常的一个人在舞蹈室练著老师教的舞步。为了赶上铁路的末班车，我在十一点就结束了那天的练习。擦乾了额上的淋漓大汗，我背著我的背包离开了舞蹈室。
甫关上舞蹈室的门，耳边就响起『嘭－』很结实的一声。平常这个时间，公司大楼基本上已经人去楼空，即使还有像我一样在夜里默默奋斗的练习生，也不会发出如此大的声音。
声音很近，应该是来自旁边几间的舞蹈室其中一间。出於好奇心，我没有如常的朝著升降机的方向走去，反而往相反的方向朝更里面的练习室走去。练习室的门都是木制的，每扇门上都有一块长方形的透明玻璃，让社长们可以从玻璃看到我们的练习情况。我看进了每间练习室，只看见掠一间又一间的空荡，我本打算离去，却在转身的时候瞥见了走廊尽头的练习室门上的玻璃晃悠过一个人影。
习惯性的拉了拉背包的肩带，我放轻脚步往尽头的练习室走去。
拉起手搭上了门把，正想转开时门被人从内拉开，我失重心的向前跌了一步，撞进了温热的胸口。
「你…」低沉的声音在我的头上亮起，我瞬间整理好思绪，往回退了一步。
抬起眼睛看著前方的人，「对不起…」这个人，我有点印象，「灿烈XI？」庆幸我来到的日子还不长，见过面的人也没有太多，我在脑海中翻寻著关於他的资料，我记得这个人是我进来时第一个跟我打招呼的人。
「啊…白贤…」他扬起温暖的笑容，跟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笑容一样暖和。
「这麼晚还在？」看著他的笑容，我也弯起了柔和的弧度。
「嗯…我跳舞不怎麼在行…不勤加练习的话都不知道能不能出道…」他的笑颜淡了一点，眼睛虽然固定在我的脸上，但我却找不到他的焦点。
「喔…不用太担心啦，你的努力一定会有回报的！」我把笑靥绽得更灿烂，试图把喜悦的情绪传染给他。
「嗯，」他微笑著点了点头，「你呢？这麼晚还在？」
「我也是刚练习完…打算走了…」顿了顿，差点忘了刚才走回头的原因，「你刚才有听到很响的一声吗？」我看著他。
他明显的楞了楞，但很快他就回复了笑容，「啊…是我啦…刚刚不小心摔了一下…」他拉起手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发丝。
「摔了？有没有受伤啊？」我收起了笑容，上下打量著他。
他摇了摇头，「不碍事…你走了吗？一起吧。」他笑著带上了门板。
既然他也说没事，我也没有追问下去，爽快的转过了身，往前迈出了步。
可是，在我踏出了第五步还没听见他跟上的脚步时，我忍不住回头看著他。他的步调出奇的慢，抬起脚的幅度也小得不寻常。
轻皱起双眉，我往回走到他身边，「你是不是刚才摔到哪里了？要不要陪你去看医生啊？」
他眨了眨眼睛，微微的笑著，「白贤…我看不见…」
那时候我才知道，每天都笑脸迎人的他并不是没有烦恼、没有压力的。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在哪，所以他拼命的想要改进自己的舞蹈。只是有时候先天不足，后天努力也没法补足。不管他多努力，还是没法子满足老师的要求。
他会不安、他会紧张、他会害怕自己永远都出不了道、永远只能当一个有身高有样貌的练习生。
他的自我要求很高，只是其他人都不知道而已。这样的压力已经让他的视觉出现了好几个月的重影，但那夜，情况恶化至出现间歇性失明。
那一声响亮是源自黑暗的突袭，令他冷不防踏空了摔倒在地上。
或许是早已适应这样的情况，又或许他不想这状况影响了他攀上高峰的机会，所以他一直都没有跟别人说，而我也答应了替他保守这个秘密。

我跳下了床，向前迈开了一步，让自己跟他的距离再拉近一点。在他面前，我轻轻的蹲在地上，昂起头，凝视著他的双眸，像小孩一般目睹成人的疲惫、伤口，渴望能够安慰他们的心灵，却不知从何入手。
他顺著我的高度轻低著头，窗外的柔光撒在我的脸上，我从他的眼睛看见了自己的倒映，「我不敢想像…渐渐我会忘记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双唇、你的耳朵……最后…你的样子全然消失在我的脑海里…」他拉起空出的手，却找不到落点的停留在空气中，像他内心的恐惧。恐惧我会消失在他的记忆中，而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抓住这点滴流逝的记忆，「耳朵听著是你的声音、鼻子闻著是你的气味…但却怎样都想不起你的样子…这感觉……很可怕…」
我用空出的手抓住了他停滞在空中的手，「不会忘记的…你闭上眼睛…」
闻言，他楞了楞还是乖乖的闭上了眼。确认他明亮的眼睛已经收起来了，我慢慢的把他的手拉向我的脸，直到指他粗糙的指腹降落到我的脸上。我引领著他的手抚上我的眉毛，我也跟著轻轻的闭著眼睛，「把你的脑海变成一张白纸，把指尖触及的一切变成一支画笔…细细的摸著，好好的记著，然后把我的样子画进你脑海里…」感受到他覆在我眼睛上的手明显的颤了一下，但他的停顿并没有维持很久。他放开了紧抓著我的左手，然后跟随著右手抚上我的脸。感觉到他两手的手指划过我的眼睛、眼睫毛、鼻子、嘴唇，顺著我的颚线他的手缓拂过我的颈项，触及我的锁骨再往两边的肩膀扫去。
他的动作在双手落在我的双臂时默然停下，我茫然地张开眼睛，他依然紧闭著双眸，但浓密的眼睫毛却在夜色中微颤著。
我把双膝下放地上，改变了蹲著的姿势。跪在地上，我的高度悄然提升，他的双手也因而顺著下滑至腰身。被环在他的双臂内，他的脸庞彻底占据了我的视野，他没有张开眼，我知道他在努力的让眼眶囚禁温热。
缓缓的扬起手，我轻轻的把手掌盖在他的双眼上。贴著他的眼皮，感受著他的眼球不安地左右移动著。
「就算你的眼睛看不见…你的心还是会看见的…」一抹湿濡在掌心晕开，他的情绪终於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再也不能在过马路时抓住迷糊的你、不能在你难过时及时抱著你、不能在你发生事情时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不能在你走丢时马上找到你…我会变得好没用…」湿气弥漫手心，倏地划出了我的掌心，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我放下了盖著他眼睛的手，把双手转移到他的颈后。他的眼睛还是阖著，眼下还流著湿润的痕迹。环著他的颈项，我把自己迎上了他的脸。我们靠得很近，近到我感觉到他鼻腔呼出的空气。
我轻轻的晃著头，「那到时候……换我抓住你的手、换我抱著你、换我照顾你、换我……当主动的那个…」我缓缓的把唇凑上了他的唇，亲密的贴著。

这样的事情，如果是写在剧本里，出现的对白大概是「我把我的双眼借给你」、「我代替你观看这个世界」、「没关系，我会让你看见我看见的」、「我的眼睛就是你的眼睛」……但这些话，我一句也说不出口。
我说不出甜言蜜语，也说不出贴心的安慰，因为我不是他，我永远不会懂他有多不安、有多恐惧。
习惯每天张开眼就能看见光的人，是永远都不会懂只看见黑暗的人的感受。
如果，同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我不会比他坚强多少。
每个人都会恐惧，而恐惧总是潜伏在黑暗与未知当中。
所以，黑暗之於人，是有多可怕。不然我们不会选择在夜色降临时闭上眼睛，也不会发明照亮黑夜的灯光。
我不能阻止他的世界被黑暗笼罩，如同我们无力阻止黑夜轮替日色。
人的力量从来都很渺小，特别是在面对恐惧的时候。
我不能让他不再恐惧，因为连我自己也没有办法让自己不惧畏世界变成一片黑暗的预想。但我知道独自面对恐惧只会让它变得更强大、更能够击倒本来已经动摇的意志。
所以，即使没有实质的作用，我还是想要潜入他的黑暗中，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被困於黑暗。
我不知道，今夜他的恐惧到底是来自於他的世界真的会落入一片黑暗与浑沌的预感，还是单纯的被过虑的思维捕捉了心神而被恐惧反噬。
不论是哪一种，我所担当的角色还是一样的。
我不奢望自己会成为与太阳媲美的耀眼，我只希望自己能为他的世界点起一道微光。
或许微不足道，或许不足以燃亮他的世界，都没关系。
只要让他知道他不是孤独被困於黑夜，就足够了。
那怕，我只是一点被风一吹就熄灭的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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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测到小夹子了..!!!!!!!!!!!!!!
第一次有人夹我文呢~~~
好啦~~~上次是白白低潮这次是灿烈黑暗...
我的情节换了几次...希望不会太零碎~~~
这篇你们看见了什麼呢?
我很好奇~~^^ 想说就留言告诉我吧~~~


我要沙发！我要沙发！！汛爷我来了！！！

我必须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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