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蹬蹬上了楼梯，快到门口又打退堂鼓，吴邪侧身让张起灵通过，“你先。”
张起灵拉开玻璃门，进去了，响起一串风铃声。考虑到避嫌，吴邪在外面等了有两分钟才跟进去。
店里冷清，只有张起灵一个客人，背对门口站在货架前看着什么，店员小姑娘在他旁边介绍。吴邪听到张起灵说，“……我女朋友要穿41码的。”
擦！女朋友！
又听那店员有些惊讶的回道：“我们这儿最大就是39了。”
吴邪好奇的凑到张起灵身后，越过他肩膀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擦！高跟鞋！
还哥特女王风！
张起灵你特么才需要穿高跟鞋，因为你比我矮！
这种事情决不能输，吴邪装模作样的逛了一圈，指着玻璃柜里奇奇怪怪的道具问：“这是什么？”
“跳蛋。”
店员绝对是习以为常的，各种面不改色。吴邪手肘撑在玻璃柜上，压低了嗓子又保证能让所有人听见的声音道：“我女朋友呢……力气比较大，太秀气的不适合他，他那方面需求也比较强，你看我……”说着目光往底下五颜六色的球状物上扫过一圈后看回店员，“选哪种好？”
“就这个吧。”那姑娘挑了个看起来很复杂的递给吴邪，“有三档选择，而且这里，”她指指上面兔耳状凸起的橡胶，“可以刺激到敏感带。”
“哎，请问一下。”张起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拎起一条情趣内衣，粉色豹纹，薄如蝉翼。该遮的地方遮不住，胯部仅有条布带。
张起灵还抖了抖，“最大码是多少？”
“170。”
张起灵遗憾的摇头，把它放了回去。


“你女朋友多高？这款是欧版的，尺寸偏大。”
“跟我差不多。”
店员上下看了张起灵一眼，“那没这么大的码……”
“啪！”吴邪把兔耳橡胶往柜台上一放，转身走了出去。
他站在路边无声的笑了老半天，张起灵才从后面跟上来，推他一下，“笑什么。”
“人家一定在想，女朋友太伟岸了！”
“所以营养很重要，吃的好才能长的高。”
他还一本正经状，双手插着兜，问：“饿了没？”
“有点，回家做饭吧。”
“嗯。”
张起灵伸手拦出租，吴邪离开前又看了一眼那家店的招牌，只有一个字和一个符号。
爱❤


43、
超市里人不多，码放鲜蔬的冷柜那边已经半空，都是被挑拣过了。吴邪拨开蔫吧的鸡毛菜，拿了两根丝瓜，才一拿在手里，另一端就有些软榻的微垂了下去，看得人胃口顿失。
他又把丝瓜放下，见旁边堆着几袋绿叶菜，那包装袋上还标明了品牌和产地，有机无公害的噱头。吴邪拿起细看，菱形叶片，边缘锯齿状，像是菊花叶，他把袋子翻过来看名称，扑哧笑了一下，灰灰菜？
张起灵从冷柜另一端过来，道：“这是灰灰菜。”
他离着还有段距离，不可能看得清包装袋上的印刷字，吴邪扬手道：“你认得？”
“是种野菜，不过放在超市里卖那肯定是大棚种的。”
“名字怪好玩的。”
张起灵从他手里拿下那包菜，重新挑了把豇豆，“放着吧，现在不是吃这个的季节，买回去也不会做。”
后半句话没有主语，但显然是指吴邪。他们为同居定了规矩的，张起灵不能从早到晚泡在厨房里，所以下班以后君子远庖厨。
吴邪挑衅的拿肩顶了下张起灵，“别小瞧人。”说着就把灰灰菜丢进购物筐。
张起灵赶紧又丢了一包进去。吴邪看他，他无所谓道：“明天吃。”
到家后吴邪准备晚饭，张起灵坐在岛台边看杂志。吴邪家这个厨房装了空调，因为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这里，当初装修时考虑的十分周全。
吴邪洗着菜咳嗽两声，张起灵抬头朝他看来。
“那个，”吴邪微窘，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你最后什么都没买？”
“什么？”张起灵合起手里的杂志，卷成筒，敲着台面。
吴邪开大水，哗啦啦的。真是……明明听懂了，非装作不懂。他把菜往槽里一丢，转回身对着张起灵，“情趣店里那些东西，你没买？”
“你想我买？”
张起灵起身，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围裙。
他向自己这边走来，吴邪举起湿漉漉的手把水珠甩在他身上，“没买你还磨蹭那么久，跟小姑娘搭讪是不是。”
张起灵点头道：“我是看中那件……”他见吴邪脸色一变，赶紧打住。
伸手却来脱吴邪的短袖T恤，从下往上，容不得反抗，半强迫的给拽掉了。吴邪推他，“别疯！”
接着眼前一暗，竟被张起灵套上那条围裙。蓝白格子的围裙，还是某厨具赠品，此刻在厨房白炽的光线下，围着赤裸的胸腹。锁骨完整的现出来，腋下直达腰际一线侧面，全是空荡荡的，半露半遮，另是一番风情。
张起灵拥住他，呼吸尽数喷在光溜溜的肩头，手伸到他身后摸索了一阵，把围裙在腰背上系紧了。吴邪反手去扯，被张起灵阻止，在手背上拍了拍，“别动。”
说完稍稍后退，看着他笑：“就这样，不比那件最大170的内衣好看？”越笑说的越过分，“你要穿那件，得紧裹在身上，跟素鸡似的，还有豹纹，得绷成斑马纹……”
“你还来劲了。”
吴邪也笑，一把扯掉围裙重新穿回短袖T恤。他的两条胳膊抬起放下，胸前红点跟着一动一动，便迅速掩进衣服里。
张起灵直看到他衣摆放下才挪开视线。


那包灰灰菜被吴邪洗净去掉老杆，只留最嫩的茎叶，拍了蒜蓉要清炒。张起灵从一边探头啧了一声。
吴邪没好气道：“有屁快放。”
“你不先用开水焯一遍，想拉肚子？”他端锅接了半锅水，开旺火，“以前有谁便秘就喝灰灰菜汤，管用的很。”
吴邪咬牙，“饭前你给我说这个。”
“谁说别小瞧人的？”
吴邪就又哑了，他是没做过灰灰菜，听都没听说过。哪会知道这么嫩的茎叶还要开水焯一遍——焯一遍又是什么道理？
“这里面有植物碱，能引起腹泻。焯过以后就去掉了。”张起灵从吴邪手里拿过装菜的滤斗，挑了片叶子粘在吴邪嘴上，“不懂装懂，吃完排队上厕所。”
吴邪不甘道：“你懂，你什么都懂，你是114号码百事通。”
张起灵笑着没再说话。
焯过一遍的灰灰菜和葱蒜同拌，加盐和香油，调入辣椒油，陈醋少许。本身的口感就很爽滑，不同于一般绿叶菜的生脆，吴邪吃得新鲜，一碗吃下嫌不够。
炉子上的水还热着，张起灵拆了另一包灰灰菜放在水槽里洗，吴邪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买来留到明天的？”
“你说呢。”
这菜，本就是尝鲜。若合口味，吃完还有。若不合，就此打住。
不过是枚吃货的心，张起灵懂。

最牛番外来了
耍流氓的老张
各种有爱各种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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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篇
张起灵背对着吴邪坐在床边穿衣服，他的睡裤裤腰松垮，动作间已被蹭下一截，露出小半边臀`部。吴邪盯着那里看，因为坐姿的缘故，臀`部曲线往上拢着，显得愈发饱满，臀缝那里又是一线阴影，藏进半褪不褪的睡裤里。
吴邪从后面搂住张起灵，双臂环抱在张起灵胸前。他又朝那里看了一眼。
的确像只桃子，犹抱着琵琶。
忍不住腾出一只手勾住张起灵的睡裤，扯开，手完全伸进去，先把他两块臀肉摸了个遍，又绕到前面，握住他半硬的性`器。
晨勃这种事，任何时候都是种情趣。
张起灵嗯了一声，衣服是再也穿不下去了，吴邪的另一只手就放在他左边胸`脯上，从发硬的肌肉到中间的凸起，手指轻触他的**，突然用力摁了下去。
“啊——”
操！
吴邪猛的坐起来，外面天色大亮，刚才那声叫春似的“啊”，竟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他坐着发了个愣，身边空空如也，张起灵的位置上只有一个枕头。
张起灵两周前去镇江了，去赶刀鱼鱼汛。这是春季最早的时鲜鱼，前期刀鱼体大脂肪多，至上游镇江流域时肉质最为鲜美，后期刀鱼体小脂肪薄，至下游南通开始口味就大打折扣。故而吃此鱼只可在三月下旬，最贵要卖到六七千元一斤，等清明过后，身价迅速暴跌至几十元。
离开不过两周，相思成灾。吴邪拉开内裤看看自己挺立的小兄弟，暗骂一句不争气的东西！还有自己不争气的脑子，早不做晚不做，偏挑张起灵不在的时候做春`梦！
他磨蹭着起床，磨蹭着吃早餐，磨蹭着出门，一路磨蹭着去参加某泡菜品牌的活动。


车被张起灵开走了，吴邪乘地铁，等车时看到站台地上有枚一元硬币，他远远的看着，没想去捡。老掉牙的愚人节把戏，三年前他跟胖子就玩过了。
4月1，往年关心的是怎么骗人怎么防骗，今年关心的是张起灵再过几天回来。
活动现场吴邪做泡菜肥牛锅，各种心理预警在前，底下嘉宾试吃时有人正色道“牛肉没熟啊”——还是把他骗了个信以为真当即羞愧万分。
没办法，拿他做的菜在现场骗他说不好吃，太恶毒了！
回家路上打车，主办方给的酬金客气，这让吴邪多少有种财大气粗的感觉，打车费不在话下。他拨通了张起灵电话，把愚人节没能安全度过的事啰里啰嗦的说了一遍，这只是串场词，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为了提醒张起灵今天什么日子的。
“你那边事情都忙完了没有？”吴邪问。
“差不多。”
“我今早，”吴邪看看前座上的司机，只是个背影，便压低声音道：“做梦来着。”
手机那端的人笑了一声，“想我了？”
“废话。”
“我也是。”
那还不赶紧的回来！开车只要三小时啊混蛋！吴邪只想这样吼出来，就听张起灵道：“做一次吧。”
语气平淡的就像在说“天气不错”一样。
吴邪呼吸都急促了，“你在哪？”
“镇江。”
“骗我的吧？今天愚人节，你是不是已经到家了？还是快了，张起灵你……”
“我还在镇江，没骗你。”
吴邪顿时又泄了气，“那你说什么，”他嘟囔着，“做不做的。”
“电话里做。”
“啥？”
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听声音又不像是玩笑，吴邪只好表示自己没明白他的意思。
“裤子先脱掉。”这句话像道细小的电流，钻进吴邪耳洞，把他刺激的一抖。


他呆呆的举着手机，难道是自己今天开机的方式不对！
“你那边不方便？”听出吴邪在沉默，张起灵又道：“今天换我来吧。”
“什么你来？”吴邪舔了下嘴唇，他看着外面，再有一条街就到家了。
“换我让你做。”
“等等！”吴邪大叫，把司机也吓了一跳，猛踩刹车回头瞪他。计价器上显示四十二。
“就这里了！”他塞给司机一张五十的，开了车门走到外面的人行道上。“你继续。”他边走边把手机换了只耳朵听。
那边又笑了一下，“我平时都是怎么给你准备的？”
“什么准备？”吴邪觉得自己脑袋迟钝的厉害。
“前戏。”
“手……手指伸进去。”
“嗯。”
“要润滑剂。”
“我这儿有凡士林。”
“你已经……”
“进去一根手指了。”
那边响起金属嘎达的声音，吴邪咽了口唾沫道：“什么声音？”
“我的皮带扣。”
他想象着张起灵自己给自己开拓的样子，恨不得立刻洒出一道鼻血。他硬着头皮继续指导那边：“慢慢增加手指……”
“嗯。”


分明是在指导张起灵，可吴邪自己竟也回忆起后面被张起灵手指撑开的感觉，胀的，热的，还有润滑剂，微凉的……
皮带扣不断磕碰着，和裤子布料悉悉索索的声音，通过手机，一丝不落的全落进吴邪耳朵里，吴邪只觉得贴着听筒的那块皮肤都热的发烫。
“前面也硬了，怎么办？”张起灵还问！
“你——”
“摸摸我，吴邪……嗯……”
“你自己先解决一下。”尼玛，太艰难的，是谁说电话调`情很刺激的？
吴邪简直要小跑起来，只想赶紧回家，小区大门就在前面！
因为步伐颠动，张起灵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吴邪咬牙：“别这样，我不行了……”
“你还没硬？”
“不是……”
“没关系，我帮你。”
“不是这个！”操！就这么点路到底还要跑多久！
“用嘴。”
“……张起灵！”
吴邪几乎跌撞着冲进楼道，他激动的手都在发抖，“开视频开视频！”一边吩咐那边一边掏钥匙，哆哆嗦嗦的，钥匙对了几次才对进钥匙孔。
进门他就猴急的脱裤子，衣服顾不上了，就这么光着下半身冲到电脑前，等待视频连接的几十秒时间里还不断跟对方确认：“你没射吧？等我，张起灵，一起……我们，靠！”


===================先看我===================================================
本番外结局甚是凶残
请各位咽下口中的水或者食物
以免键盘显示器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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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上张起灵仪表端正的坐着，从兜帽外套到休闲长裤，无一不得体。
此刻那衣冠禽兽正用玩味的眼神打量吴邪——已经完全勃`起的性`器，笔直的冲着屏幕，冲着那张春`梦里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的脸。
吴邪迅速傻掉了。
那张脸上笑意正浓：“我后天回来，就像现在这个样子在家等着我。”末了他还补充一句，“节日快乐，吴邪。”


二十一、敞开心扉
45、
吴邪收拾干净躺在床上，定定的看着天花板。刚做完的身体有些倦怠，还被折腾了那种东西，他现在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张起灵跟进卧室，睡衣不知脱到哪里去了，他仅着一条内裤，抬腿上床，就那么大刺刺的跨过吴邪。
“喂！”吴邪出声抗议，视线内的天花板突然被张起灵胯部代替，由下而上的角度，能看见沉甸甸垂着的一坨。
但张起灵很快躺在靠里的位置，拍了拍吴邪的脸，“别害羞了。”
吴邪打开他的胳膊，伸手道，“那玩意呢？”
“什么？”
“给我！”伸着的手往张起灵眼皮底下凑过去。
“就放面盆上了。”
吴邪欲起身，张起灵却拉住他，“别丢，很贵的。”
“谁让你买？”
“我以为你喜欢。”
“少污蔑啊。”
“站那儿看了挺久。”
“还不是因为……”
吴邪怏怏的闭了嘴，置身情齤趣用品店，不看这些东西又能看什么！他才没张起灵那么厚的脸皮去问店员高跟鞋和内衣的尺寸。
张起灵朝吴邪看看，一笑。
他把胳膊垫在吴邪脖子底下，揽着他往自己这边靠了靠。
两个人很近的依偎着，相比激烈的情爱之事，这种事后温存更让人喜欢。两个身体，如同连理。
吴邪沉溺于这种感觉很长时间才再度开口：“你刚才说的话，算不算数？”
他以为张起灵都要睡着了，但对方很快的答复：“算数。”
“你知道我指哪一句？”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
吴邪心里咯噔一声。
当然是那句“什么都让你知道。”张起灵此刻的反应却像患了失忆症或者装傻充愣似的，所以情`欲当中说的话果然只能信几个标点！
吴邪想找些别的话题来缓解这种冷场的尴尬，可他发现自己的心情也在恶劣下去，只能兴致索然的陪着沉默。
终于他听到有个声音说，“姓名，张起灵。身高，一米八。体重，没称过。星座，天蝎。血型，没查过。爱好，睡觉，烹饪。”
这声音像背书一样，所说内容又让吴邪惊得张嘴合不拢，他一时竟疑惑是谁在说话。
他扭头看去，张起灵继续背书：“性格，有人叫我闷油瓶。身体特征，右手食指和中指偏长，写字不方便。身体状况，有过咽喉炎，偶尔咳嗽。喜欢的颜色，黑色。喜欢的菜式，川菜。喜欢的电影，吐司。喜欢的动物，狗。喜欢的人，你。”
吴邪噗了一声，张起灵也转过头，跟他对着看，大眼瞪小眼，“以前也没做过正式介绍，现在补上。还有关于我的事情，先从这些开始？”
“你是在学以前写同学录啊……”吴邪简直要捶床。
“只能想到那种形式了。”
一问一答式，信息量倒也大，有些是吴邪知道的，姓名身高什么的，废话吗不是！
有些还真不知道，星座啊咽喉炎啊，还有那部电影，吴邪也看过，英国国宝级美食作家Nigel Slater同名回忆录改编的电影。整个情节围绕食物展开，但气氛并不欢快诱人，反而压抑沉重的像部悲剧。
同样是美食题材的电影，比起《朱莉与朱莉娅》，这部要冷僻得多。
他没想到张起灵也看过，更没想到张起灵会喜欢。
张起灵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真的喜欢，“有共鸣吧，以前在烹饪学校的时候，多得是像电影里那个继母那样的老师。”
美食本身是欢快诱人的，但研习它的过程并不如此。


度娘各种傲娇啊
每一篇都要丢和谐器里消下毒
伤不起呀嘛伤不起

“还有那段，”吴邪顿了顿，“主角跟园丁的插曲。”
偷看他换衣服，给他准备他爱吃的猪肉派，含蓄懵懂的，第一次萌生了对同性的兴趣。
“还有在小树林跟餐馆老板儿子接吻。”张起灵补充。
“……你根本是把它当G齤AY片来看的吧！”
“有点。”
这人真是……吴邪有无数的槽要吐，鲜有波动的面孔下其实藏着怎样的内心！
又沉默了一会儿。
关于张起灵，其实有太多疑问想得到答案，绝不仅是性格爱好那样的问题。吴邪试探着开口：“你不是跟着张大佛爷学厨？怎么又去烹饪学校？”
“那是后来的事，他来学校挑学生，我被挑中了。”
“张大佛爷……”
吴邪咽唾沫，发现很难继续下去，传闻太多太混淆视听，以至于他仅仅面对这个名字都有种又敬又畏惧的感觉。
张起灵轻拍吴邪肩头，“周末，我带你去见我师傅。”
他竟如此轻松的解决了一直以前压在吴邪心头的疑惑和敬畏。
吴邪惊的往前坐起身来，回头瞪着张起灵，生怕反悔。
张起灵笑道：“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些是怎么传起来的，我师傅还活着，御膳房的菜谱也是没有的事。”
他现在很轻易就告诉吴邪真相了，以前却是连陈文锦都问不出来一个字的。


46、
吴邪曾很多次想象过张大佛爷的样子，这个在厨艺界犹如绝世高手般的人物。他的突然销声匿迹，吴邪甚至脑补过某部喜剧电影里的情节，神厨遭遇不幸沉溺烟酒，味觉嗅觉逐渐失灵，再也端不起锅铲。
周末张起灵依言带吴邪去见张大佛爷。很快就能亲眼见到，吴邪又紧张又憋不住好奇。张起灵不说也就罢了，既然开了口，就让人想撬开更多。
但张起灵一路上都沉默着，他出门前准备了保温食盒，里面装着一格桂花虾，一格韭菜炒螺片，一格干笋烧肉，一格栗子小米粥。另外还有几只花雕醉闸蟹。他把食盒放在膝盖上，手拢着两侧。
这不像是以前他平常话少的状态，因为并不放松。吴邪便心生悔意，看得出来张起灵是不愿意把张大佛爷作为话题的，却要因为一句“什么都让你知道”而令他貌似困扰。
其实哪来的什么都让你知道，再亲密也不可能完全透明给对方，做不到，更没必要，人人都有不可侵犯的自留地。
张大佛爷就是张起灵的自留地，这次真是自己越了界，去追究所谓的真相有什么意义呢？说白了，张大佛爷是死是活，是疯是傻，跟他吴邪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就算关于导致张大佛爷如何是因为张起灵如何的传言被传的血雨腥风，又如何？
他已和这个人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他已站在这个人最身边的位置，有了辨别传言真伪的立场。
况且爱都爱了……吴邪看着车窗外，突然发起愣来，爱都爱了，就算张起灵真有什么不堪，也顾不上了。
意识到这点，吴邪心里哆嗦了一下，感情让人盲目的可怕。
五个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吴邪看看那只手，又看向张起灵。后者道，“回神。”
“我没走神。”吴邪坐直身子。
张起灵曲起胳膊支在车窗框上，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按住食盒木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磕表面，他的脸朝着前方，说的话却是冲着吴邪，“别胡思乱想。”
“我在想那部电影。”吴邪避重就轻，把那电影情节跟张起灵说了。
张起灵竟点头，“我师傅是再也端不起锅铲。”
又补充道：“不过不是味觉嗅觉的问题，是这里。”他指指自己的脑袋。
吴邪半天才啊了一声。
“刚开始只是不记得菜谱，后来做菜会忘记放盐，锅里炖着东西也常忘了时间。有一次早过了下班时间也没见他回来，我去找他，他在离家很近的饭馆吃面，看到我还挺高兴，到晚上他就跟我说——”张起灵扭头看吴邪，准确的回忆起当时，“他说，幸好我去找他，因为他迷路了。”
“在离家很近的地方迷路？”吴邪皱眉，明白了张起灵为什么指脑袋。
“面馆在路口上，他不知道回家该往哪个方向拐。”
“这是——”
张起灵点点头，“老年痴呆。”
不治之症，不可缓解。
他拍了拍手下的食盒，“都是他爱吃的家常菜。”
以前张大佛爷隔三岔五的做来吃，吃得他和师妹两个人都腻。
世事真走极端，现在终于是再也不做了，从频繁次数直接归零。或者说现在别提下厨，行动自理都困难。
吴邪感到词穷，不知道张起灵是不是需要安慰，因为从表面上看，他没有难过的样子。
但他做了他师傅最爱吃的东西，他准备这些的时候，心情一定不是平静愉快的。
吴邪握住张起灵的手，张起灵往边上挣了挣，吴邪跟着握过去。
这次没再拒绝，“人都会老的。”他只是这样说了句。
张大佛爷被确诊的时候真是如遭霹雳，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砸了身边所有能砸的东西，哪怕是癌症，哪怕出门被车撞死，也好过这个病。一个视厨艺为生活全部的人，脑子里装满了菜谱信手拈来，却要慢慢流失，包括米饭怎么煮也要忘掉。所幸的是，连这种绝望感，他后来都忘了。
作为最亲近的旁观者，张起灵颇为触动。张大佛爷这辈子一心问鼎厨界巅峰，怪人一个，也没有子女，患病后的赡养义务就由两个徒弟承担。他不得不联想到自己，同样是孑然一身，张大佛爷的命运如果放在自己身上，迷路恐怕都没人去找，可能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这的确是他以前有过的担心，不过现在……张起灵回握住吴邪的手。
对于突然施加在手上的力道，吴邪疑惑的看了眼张起灵，又疑惑的看外面，“到了？”
“快了。”
下一条路就是疗养院所在，张起灵突然倾身凑到吴邪耳边问：“知不知道今天你跟我是干什么来的？”
“探病啊。”吴邪理解着张起灵说话的意思，恍然大悟：“还差水果和花吧！”他左右扭头看路的两边，寻找花店和水果店。
张起灵轻扳他脑袋，握着他的手也紧了紧，道：“是见家长。”
又凑近一些，几乎呢喃细语，“见过家长就是我张家人了……”
“离我远点！”吴邪一把推开张起灵。
“还端架子。”张起灵看着他笑。

吴邪跟到他那边，“等你老了我帮你记菜谱，绝对的移动硬盘，走哪儿跟哪儿。出门你带着我，我方向感最好了，你跟我去荒山野岭都不会迷路，人体GPS，还不会电磁干扰……喂！”
张起灵一把搂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喂喂光天化日的！”吴邪作势要后退。
张起灵紧了紧手臂，“吴邪。”
“啊？”
又没下文了，但手也没松。
吴邪只好僵硬的站着，张起灵把脸埋在他颈侧是一不管二不顾了，他硬着头皮迎接别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有个姑娘拎着盒生日蛋糕从他俩身边走过，一回头二回头三回头。
吴邪冲那姑娘挤出个笑容，拍拍张起灵后背，“哥们儿刚失恋，脆弱了。”
他听到紧贴自己脖子的那张嘴扑哧笑了一声，然后脖子上湿乎乎的被舔了一下。
**这光天化日的！！
48、
“super吴！”阿宁在走廊上追到吴邪身边，笑眯眯的重复着，“叫你呢，super吴！”
吴邪前后看了一圈，除了自己和阿宁确实再没有别人。刚下节目，他着急去卸妆，此时看到阿宁也是浓妆状态，假睫毛呼呼扇风，更是恨不得立刻冲进洗手间。
但他还是停住脚步回问：“要叫Mr吴吧，Miss宁！”
阿宁一巴掌拍在他肩头，力气大得很，吴邪半边身子都矮了一截，捂胸喘道：“化骨绵掌，给留条命啊女侠……”
阿宁摆手打断他：“张起灵答应了这次去云南，说是你跟他打过招呼，有这回事？”
吴邪愣了下，站直身子，显然没有！阿宁却当他默认了，继续道：“不叫你super吴叫什么？我们助理电话沟通三次都没戏，你打个招呼就搞定，干脆改行当剧务，你也是个会来事的。”
阿宁絮絮叨叨，吴邪莫名其妙，不过此刻他脑子里有了几个认知。第一，要跟张起灵一起去云南。第二，要跟张起灵一起去云南。第三，同第二。
阿宁又给他一巴掌，吴邪简直想吐口血，然后他也看到刚从楼梯上来的那个人。
“喏，特约嘉宾到了。”
组里通知过开会，既然应了这次云南行，这人肯定得来参加。
张起灵走到吴邪和阿宁身边，寻常的点点头，就要去会议室。吴邪还挺不习惯看到张起灵出现在自己录节目的地方，上一次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四月份去杭州的外景，想起那时自己因为单方面喜欢而回避着他的心态，对比现在两人的关系，恍若隔世。
虽然那时的张起灵和现在的张起灵，表面看起来都是这幅冷淡的样子。
阿宁不管的，叫住张起灵：“唉！我刚跟吴邪说呢，叫他super吴，解决了我们组里的大难题，谁让你这人太难请，助理就差上美人计了。”
吴邪恨不得捂住阿宁的嘴，张起灵却当真朝吴邪看看，“super吴？”他点头重复了一遍，“super吴。”


得到认可的阿宁笑着去卸妆，再拖该赶不上开会时间了。吴邪跟在张起灵身边，“是你自己改主意，干嘛把我扯进去？”
“谁说又是移动硬盘又是人体GPS的，你走了我不好行动，只能跟着。”
这话！好在走廊冷清，他们声音也放的低。
“到底为什么要去的？”吴邪问。
“宾馆的意思。变相宣传，有利提升宾馆形象。”
吴邪撇嘴，他就知道。
张起灵笑了下，“说的有情调点你不信，说实话你又失望，真难做人。”
“我才没那么唧唧歪歪。”
他们一起走到会议室门外，张起灵在前，吴邪刚要跟进去，张起灵猛一转身，差点撞上。
“你就这样开会？”张起灵提醒他。
“还要拿本子和笔不成？”
张起灵指他的脸，“遮瑕霜都要掉粉了。”
如果做漫画处理，吴邪这时候肯定是个尖叫着狂奔而去的小人儿。要不说美人误事，一看到张起灵，什么都忘了！
节目组在会上把云南行的时间确定下来，原定八月底的计划，因为变更推迟到了九月底，也就在这个月底。
剧务照例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没及时协调啦大家多多包涵之类。其实跟他没关系，临时增加了去桂林的行程，这个季节除了松茸，恰好也是荔浦芋头的收获季。顺道走一遭，足够两期内容，接下来几个月都不用劳神外景节目的事。
倒是出行方式一宣布，会议室里炸了锅。像他们录节目向来赶时间，经费也不成问题，远程目的地从来都是飞机来回，这次说要坐火车，马上就有人抗议。上海到昆明的火车路上要一天半，憋在狭小的车厢里，太长太难熬。尽管解释是合理的，桂林和昆明在一条火车路线上，转车比转航班好操作，他们有些设备和道具经不起三次托运摔打。
阿宁打着哈哈：“坐火车不错啊，艳遇高发地，要是我们正好有两情相悦就差摊牌某位和某位，这趟下去保证捅破窗户纸。”
大家听了都笑，他们不反对单位恋情，不过组里还真没有互相有意的痴男怨女。
吴邪笑的勉强，两情相悦，猛一听还以为被点名了。他看看对面的张起灵，正无动于衷的转着笔，这心理素质到底不一样。
组里摄像也同意坐火车，说话比阿宁正经些，“没什么，人家西域美食那档节目做的，从洛阳到敦煌，那可是一路开车！这敬业精神，学习学习！”
“废话呢，人家要逗留多少城市，十好几个，不开车怎么办。”
“那节目牛了，我记得一期介绍武威羊肉，大半夜看的，馋的不行泡方便面就榨菜。”
越扯越远，导演敲桌拉回注意力。这次火车出行，已经决定了，几个持反对意见的叨叨两声也就消停下来，继续后面的讨论。
吴邪没发表意见，他不怕长距离坐火车，倒是去目的地采松茸让他有些忐忑。以前外景也没到过这么偏僻的地方，吴邪是典型城市人，独步和拓展都不是他的菜，想到要寄宿在山下村子里，天不亮就去高山林地寻觅松茸踪迹，他略有些犯愁。像这种货真价实的野外，跟旅游景区绝对两个概念。
他又忍不住去看张起灵，正碰上张起灵也抬头看过来，脸上竟隐约有笑意。耳边热火朝天的讨论声顿时都成了这抹笑意的背景，吴邪的思绪从高山林地收回来，转而想到火车上下铺，那点忐忑立刻变成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