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鹜不累的,夫君喜欢,阿鹜可以一直唱给你听。”阿鹜微微偏着头,认真地看着荀攸。
荀攸无奈地笑笑,手指摩挲着阿鹜鹅蛋形的脸庞,越过她水雾般朦胧的目光,吻上那玫瑰般娇艳双唇——虽早已不是洞房花烛,阿鹜的脸颊和身体还是在荀攸的爱抚下立刻变得滚烫。她的双臂揽住荀攸的肩膀,开始热烈地回应他的吻。
菱纱帷幔,巫山云雨。
荆州的日子虽清闲,却也非与世隔绝。荆州牧刘表是这乱世间难得的厚道人,北方战乱不息,不少流亡至荆州的士人都得到了刘表的礼遇,然而被刘表重用者甚少。许多士人闲居于荆州,于是常聚会聊天下局势。
荀家的出身和刺董的义举让荀攸早已在士人中闻名,每次聚会他都在邀请之列。但他并不喜欢同士人们高谈阔论,只是细听他们讲北方战事——于荀攸而言,只言片语便足以知晓局势。
“听闻袁本初力拒公孙瓒,士气正盛啊……”
“是啊,袁大人四世三公之后,自有宏图远略。只叹刘景升不纳吾等之言,坐拥荆州之众却不思扶持社稷……吾等身不能至冀州,心向往之……”
每次聚会,总能听见不少郁郁不得志的士人发牢骚。荀攸知道袁绍早有不臣之心,只能在心中冷冷一笑。纵然是不喜欢这样的聚会,荀攸依然每次到场——他牵挂的小叔,荀彧,正在兖州曹操军中。
兴平元年秋冬之际,荆州士人的聚会上忽然多了很多逃难而来的徐州士人。他们都带着惊魂甫定的神色大谈徐州的腥风血——
“尸阻河道,泗水尽赤啊……”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人本来站在厅中,却忽然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道:“全家都死在曹贼手上,只有我当时不在彭城……”
“曹贼暴虐无道!与董贼何异。”荀攸身边的书生拍案而起,却忽然察觉到荀攸神色有异,于是转身问道“公达兄……?”
“攸无碍……”荀攸淡淡地看了一眼激愤的书生,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缓步走出厅堂,走到院落站在一地碎落的枯叶中。他相信小叔所择之主绝非残虐无道者,那青年的族人当是死战不降的军人。只是乱世之中,流言可畏……
小叔……就算他清楚势有必为,也会难过——君子仁心,与生俱来……
荀攸叹了口气,静静地站在树下望着北方。细雨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一片迷离的水雾间,原本在厢房与士人的女眷们闲聊的阿鹜撑着伞走过来,轻声道:“夫君,当心着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