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吧 关注:10,576贴子:95,166

回复:【修改重发】谋者之心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阿鹜不累的,夫君喜欢,阿鹜可以一直唱给你听。”阿鹜微微偏着头,认真地看着荀攸。
荀攸无奈地笑笑,手指摩挲着阿鹜鹅蛋形的脸庞,越过她水雾般朦胧的目光,吻上那玫瑰般娇艳双唇——虽早已不是洞房花烛,阿鹜的脸颊和身体还是在荀攸的爱抚下立刻变得滚烫。她的双臂揽住荀攸的肩膀,开始热烈地回应他的吻。
菱纱帷幔,巫山云雨。

荆州的日子虽清闲,却也非与世隔绝。荆州牧刘表是这乱世间难得的厚道人,北方战乱不息,不少流亡至荆州的士人都得到了刘表的礼遇,然而被刘表重用者甚少。许多士人闲居于荆州,于是常聚会聊天下局势。
荀家的出身和刺董的义举让荀攸早已在士人中闻名,每次聚会他都在邀请之列。但他并不喜欢同士人们高谈阔论,只是细听他们讲北方战事——于荀攸而言,只言片语便足以知晓局势。
“听闻袁本初力拒公孙瓒,士气正盛啊……
“是啊,袁大人四世三公之后,自有宏图远略。只叹刘景升不纳吾等之言,坐拥荆州之众却不思扶持社稷……吾等身不能至冀州,心向往之……
每次聚会,总能听见不少郁郁不得志的士人发牢骚。荀攸知道袁绍早有不臣之心,只能在心中冷冷一笑。纵然是不喜欢这样的聚会,荀攸依然每次到场——他牵挂的小叔,荀彧,正在兖州曹操军中。
兴平元年秋冬之际,荆州士人的聚会上忽然多了很多逃难而来的徐州士人。他们都带着惊魂甫定的神色大谈徐州的腥风血——
“尸阻河道,泗水尽赤啊……”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人本来站在厅中,却忽然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道:“全家都死在曹贼手上,只有我当时不在彭城……
“曹贼暴虐无道!与董贼何异。”荀攸身边的书生拍案而起,却忽然察觉到荀攸神色有异,于是转身问道“公达兄……?”
“攸无碍……”荀攸淡淡地看了一眼激愤的书生,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缓步走出厅堂,走到院落站在一地碎落的枯叶中。他相信小叔所择之主绝非残虐无道者,那青年的族人当是死战不降的军人。只是乱世之中,流言可畏……
小叔……就算他清楚势有必为,也会难过——君子仁心,与生俱来……
荀攸叹了口气,静静地站在树下望着北方。细雨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一片迷离的水雾间,原本在厢房与士人的女眷们闲聊的阿鹜撑着伞走过来,轻声道:“夫君,当心着凉…… 


IP属地:四川121楼2012-12-06 14:55
收起回复

    荀攸转身将阿鹜揽在怀中,这时的阿鹜,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床榻之上的阿鹜会用手轻抚荀攸身上陈年的伤痕,可是荀攸明白,阿鹜的温存也无法抚平旧伤。新婚之夜时阿鹜问起,荀攸便告诉了阿鹜这些旧伤的来历。
    “刺董卓之以谢百姓,据肴函而辅王命,号令天下,济桓文之业也…..”可当年意气风发代价的太过惨重——好友惨死狱中,自己亦是身心俱痛,还有一整年不见天日的光阴……他永远记得贾诩来看他时的眼神——痛惜他虑势不周,举事不密。洞房之时阿鹜用钦佩的眼神看着他,而他只是苦涩一笑,聪颖的阿鹜便明白了他的心思,于是静静靠在他胸前,不再多言。
    “今日夫君茶饭不思,可否告知妾身缘由?”阿鹜见荀攸自从今日聚会归来便一言不发,终于按捺不住询问道。
    “兖州乱了……小叔他,危在旦夕……”荀攸望着阿鹜清丽的面容,声音有些颤抖。张邈之叛在兖州的小叔已经陷入绝境。小叔镇守的鄄城,以及范县东阿均无外援,可他却半分也帮不上小叔…..
    “可夫君现在也去不了兖州,还是保重身体要紧……”阿鹜柔声道:“荀彧先生才智过人,定能化解危局……
    “阿鹜,我想听你唱一曲。” 荀攸揽过阿鹜,轻轻抚摸着她隆起的腹部。初出囹圄,安居荆州时,他曾经想和阿鹜就这样悠闲地过一辈子,可他还是会去士人的聚会探听北方战事的讯息——亲族,天下,他根本放不下。
    “夫君想听什么?”
    “殷其雷,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荀攸吟诵的声音却如叹息,这首诗阿鹜并不会唱,但她明白,她的夫君,是那个敢刺杀董卓的英雄,他一定会回到烽火连天的北方战场。

    那个少年出现在院门口时,依然是黑白分明的眸子,笑意明朗如雨后初晴的天际。
    “含章!”荀攸惊道:“你怎么找到这里?”
    含章的眸中流光溢彩,从马上飞身而下,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身手。他走到荀攸近前,将怀中的书信的递给荀攸。荀攸连忙拆封查看,果然是小叔的手迹。
    “小叔他现在可好?”荀攸问道,只见含章点了点头,却始终未答话
    “含章你……”荀攸很快察觉出了异常,含章有些害羞地避开了荀攸的目光,转身便上马离去。
    “含章,留下……”荀攸想请含章留下吃饭,话语未尽含章便已打马走远,只剩他怔怔地站在院门口。这些年来他对北方战局也算是心如明镜,可是对其间诸多变故的细节也并不了然。 


    IP属地:四川122楼2012-12-06 14:55
    回复
      2026-03-12 12:27:3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含章……”荀攸默念道,还记得入狱不久含章来看他,带来的也是小叔的手书。只是这一次,小叔已说服曹操迎奉天子,辅翼汉室,请他相助。
      阿鹜抱着女儿荀霁从屋中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荀攸和手握信函,便知道他们要离开荆州了。让夫君陪着小女儿长大,终究是太奢侈的愿望。
      她记得给女儿取名字的时候夫君接到了曹操回师鄄城的消息,那天荆州阴霾已久的天空也终于放晴了,于是女儿便有了这个名,霁。
      荀攸见阿鹜神色,便知她已了然。“阿鹜……”荀攸轻声唤着她的闺名,眼神中带着些许歉意——尽管他从未许诺阿鹜他们会在荆州共度一生。他走上前从阿鹜手中抱过女儿,这时原本睡着的荀霁醒过来,眨着眼望着他,那水汪汪的眼睛,像极了阿鹜。

      荀攸最后一次参加荆州士人聚会之时,士人们尚不知曹操将迎天子,谈论的焦点依然在势头正盛袁绍身上。闲坐许久,颇觉索然无味的荀攸放眼望去,只见厅堂的角落里坐了一个身量未足的少年,年方束发,正自若地饮茶,身旁还坐这一位面容相似的青年人。
      荀攸与那青年人目光交汇,那青年人便带着少年走到荀攸身前恭敬地行礼道:“晚辈诸葛瑾见过荀先生,这是舍弟诸葛亮。”
      那名叫诸葛亮的少年也向荀攸恭敬地行礼,荀攸只觉那眉目清朗的少年让他想起小叔小时候的样子,只是比起温雅的小叔,少年的眉宇间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傲气。
      荀攸见诸葛亮未再言语,便温和一笑,问道:“方才观子之色,似乎不屑于袁本初所为?”
      “亮以为,圣上于东归途中颠沛流离,袁本初手握重兵却不思救助,非忠义之臣。”
      荀攸闻言,心中颇有些惊异。诸葛亮的想法,正合他意。诸葛亮直言袁绍之非,却是神色淡然,语调平和,似乎既无愤然之意,亦未期许任何赞同。
      亦或是这少年看透了他的想法,方才在他面前之言?
      荀攸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便起身与士人们道别。明日一早,他和阿鹜将启程离开荆州。没想到在荆州最后一日,会遇见这样一个有意思的孩子。
      乱世已始,未见尽头。但愿这少年能如他所言,将来做个忠义之臣吧。

      翌日清晨,荀攸准备启程时却看到含章肩背长剑坐在门口的大树上。含章见阿鹜抱着女儿走出门,便纵身从树上跃下上前帮忙。
      含章的笑容依然明朗,那双会说话的眸子告诉荀攸不用担心,荀攸只得强压了下心中的疑惑。含章将行囊扛到马车上,见荀攸一家已经坐好,便打马北去。
      马车中的阿鹜依旧抱着女儿,靠在荀攸胸口,看着被风掀起的车窗帘幕之外,熟悉的景色渐渐远去。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很多年后,荀攸和至交钟繇在散朝时正好与那个著名的相师朱建平同行。钟繇一时兴起,便向朱建平问起他二人命数如何。朱建平观二人面相,犹豫片刻道:“荀君虽少,然当以后事付钟君。”
      彼时钟繇只当是戏言,便笑对荀攸道:“惟当嫁卿阿鹜耳。”作为挚友,他自然清楚,荀攸深爱那个叫阿鹜的女子。
      荀攸闻言,温和一笑道:“命数若如此,元常,攸走之后,务必替攸给阿鹜寻个好人家。”


      IP属地:四川123楼2012-12-06 14:55
      收起回复
        “吾日日歌于山野,卿可知为何?”
        “为何?”
        “卿拨动了吾之心弦。”
        “你……”
        “妹子,可许了人?
        美啊,荀攸怪蜀黍!!阿鹜就这么自己送上门去了啊哈哈哈。吾之心弦什么的,公达太实诚太可爱了
        阿鹜早料到有此一手,转身勾住荀攸的脖子,吻在唇上。
        哇!公达你注定要被吃得死死的了!这么攻(大雾)的妹子啊


        IP属地:四川132楼2012-12-08 06:22
        收起回复
          第二卷正式开动~ 浮生十年(198-207)
          第一章 喋血宛城
          这一年宛城的冬日分外寒冷,飞雪如絮,滴水成冰。将军府邸内,张绣望着烧得正旺的炉火——火炉上的酒壶白雾四散——比起在长安城中所饮的美酒,这酒未免过于寡淡。
          张绣将盏中淡酒一饮而尽,手却依然紧紧握着酒盏,力道大得似乎要将它捏碎,许久终于松开手,抬头对上了贾诩的目光。
          酒盏落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而张绣依然沉默着。贾诩见状叹道:“张将军,曹操迎天子,得天下士民之心,又破杨奉,正当其盛时,我们若战,必无人敢援。敌众我寡,据孤城而无援……将军,为今之计,只有…………
          贾诩的声音飘忽得如同眼前的白雾,在张绣耳边弥散开来,此时的他神思恍惚,只记得叔叔张济被士卒抬回营时已经气若游丝,胸口的箭创还在不断渗出殷红的血——“我的人交给你了……”张济留下这句话便闭上了眼,周围是一片跪倒哀哭的亲卫。
          张绣回过神时只听清了那个喑哑的“降”字——曹操大军压境,他自度力战难敌,又无良策,而他一向视若师长的贾诩,给了他这个答案。
          “文和说降,那便降了吧。”张绣闭上眼便是叔叔临终时的惨状,索性睁开眼起身向门外走去,“绣这就去告诉婶娘。”——他的婶娘,那个美艳无双的妇人,却未给他的叔叔留下子嗣。
          “张将军…….”贾诩亦起身,望向张绣想说什么,张绣却像早已了然一般,站在门廊下,回头看着贾诩,笑容坦然中带着几分苦涩:“绣信得过先生。”
          贾诩闻言,躬身行礼道别,而后缓缓跪坐下来,看着张绣走入漫天飞雪中,身后高大的侍卫胡车儿遮蔽了他的视线。

          投降之后的贾诩一直静居于宛城中的府邸等待曹操给他安排新的职位,也再未去见过张绣。贾诩清楚现在曹操对张绣还未完全信任,自己若与张绣频繁走动,必令曹操生疑。只是张绣现在安危不定,他却无从探知。
          建安二年的正月天气回暖亦快,贾诩站在窗前看着冰雪逐渐消融,暗叹半月之前,还是刀剑难斫的坚冰。恍惚间贾诩又忆起了董卓,王允,李傕,郭汜,那些曾经高高站在朝堂之上不可一世的权臣,如今或已归尘土,或颠沛流离…..自动乱之始,也不过八年光阴。
          在宛城的月余于贾诩而言是自离开凉州故土以来最安宁的时光。每日贾诩都到张绣府中看他练枪,持一盏薄酒站在院中树下,看着枪尖纵横的劲气震飞树上的积雪,苍茫的素白落满墨色盔甲。共进午膳之后,贾诩再指点他兵法布阵。


          IP属地:四川135楼2012-12-15 09:45
          收起回复

            “引兵深入诸侯之地,敌四合而围我,断我粮道,绝我粮食。当此绝境,突围之道,器械为宝,勇斗为首。审知敌人空虚之地,无人之处,操器械,设衔枚,夜出。勇力、飞足、冒将之士居前,平垒为军开道;材士强弩为伏兵居后;弱卒车骑居中。阵毕徐行,慎无惊骇。以武冲扶胥。前后拒守,武翼大橹,以备左右……
            贾诩将早已烂熟于心的兵法默在竹简上交予他,并将其中微妙之处于沙盘上一一道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特别是兵临绝境时应对之法——他清楚以后将无法随张绣征战了。这样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曹操大军压境。他并非不知曹军会来攻,而是明白曹操挟奉天子进三公之势而来,强弱悬殊难以抵挡——早已看清了命运,才如此镇定。只是张绣请教兵法时双眸中诚挚的目光依然让他心起波澜——他与张绣,早已情若父子,张绣无条件地信任他,可是……
            贾诩低头,看见自己扶住窗棂的手上褶皱横生,淡漠一笑。张绣降了,若能得曹操信任,以其勇武必随曹操征战,而自己,多半是要在朝中得一闲职了此余生了——投降之后,已被闲置如此之久,曹操,似乎并不重视自己。也罢,已是知天命的年纪了,而曹操素有平定天下之志,但以他现在的实力要平定海内,不知还需要多少年——他与张绣,今后只怕是生死两不相闻。

            转眼间又是用午膳的时辰了,贾诩走入内堂看见侍者,自嘲的笑意神情瞬间僵死在脸上,是张绣。
            “文和,曹操他强占了婶娘,还要杀绣……”张绣的悲愤而惊恐声音虽然不大,对于贾诩却如惊雷,刹那间他听到了自己心头剧震的声音。
            “张将军……”贾诩连忙上前,将张绣迎入上座。
            “绣恐为曹操监视,所以扮作采买者来到先生府上……”张绣望向贾诩,悲愤中带着祈求的神色让贾诩心中大痛——是他让张绣降的,却让张绣陷入如此险境。
            “到底发生了何事?”
            “投降那日,曹操办了场宴席,让绣与家眷同去,婶娘自然也去了。宴席之上,曹操灌醉了绣,待绣醒来,便已在自己府上,之后便再也未见过婶娘……”张绣双目圆睁,言语间无奈中带着愤然“婶娘待绣如亲子,可叔父去后,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落入曹贼之手……
            “张将军,你如何获知曹操要杀你?”贾诩追问道。比起邹氏,贾诩更关心张绣的安危,邹氏一介女流,丈夫亡故又无子,为曹操所纳也未尝不可。


            IP属地:四川136楼2012-12-15 09:45
            回复

              “绣之亲信亲眼所见,曹操遣人遗胡车儿重金……”张绣低头颤声道,而后忽然抬头望着贾诩:“曹操定是强占婶娘,又恐绣不满生变,便买通胡车儿杀绣,之后再言胡车儿与绣本有隙,推得一干二净……
              “绣不想死……绣要起兵杀了曹贼。文和……帮我!”张绣猛然一把抓住贾诩的手——像是跌落湍流的人死死抓住岸边的树,血红的双目直直看着他。
              贾诩只觉自己原本冰凉的双手被握得滚烫,他和张绣就这样对视着,看着他炽烈如火的双眸中却有泪水渗出。
              眼前是他在死亡边缘挣扎求助的孩子。贾诩微微闭眼,只觉掌间的灼热顺着手臂下跳动的血脉蔓延至心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用昔日凉州军中一般镇定的目光看着张绣,沉声道:“冰雪已融,将军可向曹操进言今屯军之处低洼,将士苦于融雪之患,多生疾疫,乞徙军就高道。曹操若欲暗杀将军,则必使将军无备而允之。而从现屯军之处迁至高地,必径由曹操营寨,可趁曹操不备,一举突袭!”
              “好!”张绣终于松开的贾诩,俯身一拜,决然道:“文和,此计若成则已,若不成,便请文和取绣之首级献与曹操,保全一家性命……
              贾诩连忙扶起张绣道:“诩自当与将军生死与共,张将军请速回府筹备,此处不宜久留。”贾诩这话说得极轻,却取下自己不离身的短剑,放在张绣掌心。
              此计贾诩自度有九成把握,而曹操的生死却非他能掌控。待张绣离去,贾诩打开食盒,机械地飞快地扒着米饭,头一次强迫自己不再多想——直到噎着,才放下碗筷,靠在案前,缓缓将食物咽下。
              将来,又当如何呢……


              IP属地:四川137楼2012-12-15 09:45
              回复

                “公子,快随主公走啊!”正挥戟血战的典韦见曹昂留下,急得大吼。
                典韦的吼声淹没在弥漫天地间的喊杀与惨呼声中,而曹昂的声音亦幽微如风中残烛,“两人一骑,马力将迅速不支……典将军,昂随你断后!”曹昂看着典韦,怆然一笑。
                曹昂返身,命令为数不多的卫队结阵死守在主帐之前。这个相貌温雅的年轻人发髻散落,满脸污迹,在漫天箭矢中往返奔走,挥着佩剑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后排卫兵补在战阵被斯开的缺处。
                然而他狰狞的面容终于在刹那间归于往日的平和,而后永远凝固——一支羽箭正中他的额头,纯净的鲜血喷涌而出,洗去了焦黑的污痕。
                “公子!”典韦看着猝然倒下的曹昂,仰天长啸,“张绣小儿,典某跟你拼了!弟兄们,且随典某杀个痛快!”
                此时张绣军已冲至主帐近前,典韦挥着双戟杀入敌阵,只剩百余人的卫队也全部聚集在典韦周围死战不退,此刻皆如猛虎下山一般冲杀上去,用身躯阻滞敌军的攻势,主帐前一时血肉横飞。
                “痛快啊,弟兄们!”典韦放声大笑,侧身挟住两支长枪,双戟猛朝前刺,便在两贼兵面门留下两个模糊的血洞。血战良久,敌军越压越近,早已全身浴血的典韦看见身前最后一位护卫被斩去左臂,向自己歪倒过来,便由他靠着自己魁梧的身体,助他挥动他握刀的右臂再砍翻一敌。
                “兄弟,再杀一个”典韦说着,那护卫也咧嘴一笑,却忽然挺起身子,用胸口挡住了刺向典韦的一支长矛。
                炸开的鲜血糊住了典韦的双眼,典韦一声暴喝,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一位胆大的士卒挺枪向典韦右肋刺去,长枪刚刺入时典韦却忽然睁眼,血红的双目吓得士卒双手一颤,枪刺未深便被典韦右手使戟架住,左手将戟掷出,洞穿了那士卒的胸膛。
                典韦咬牙将肋间长枪一把拔出,顺手一拉,再从士卒的尸体上拔出短戟,发出一声暗雷般的怒吼,震得正前方两名小卒连连后退。
                “怕什么,一起上!”领头的将领见典韦重伤,便指挥十余名枪兵同时刺上,典韦再喝一声,双手掷出短戟正中两士卒面门,在惨叫声中一把揽住十余支长枪,以一人之力死死抗住,脚下却终是一点点向后滑去,在地上留下两道殷红的印痕。
                “快,杀了他,去追曹操!”将领见状大喝道,“张将军说了,抓住曹操赏千金,死活皆可!”众位士卒闻言一齐拥上,那将领手一挥,几人便绕到典韦侧后,同时刺向典韦。
                后背中枪的典韦失去顿时脱力,刹那间前后十多支长枪同时刺入他的身躯,典韦跪倒在地,口中涌而出的血顺着死死抓住长枪的右手滴淌在枪柄的缝隙间,却忽然昂起低垂的头,赤红的双眸直视对面的将军。
                “忘恩负义的狗贼,死!”怒骂随着鲜血一齐从典韦喉中喷出,借着这最后爆发的力量典韦竟猛然拔出一支长枪,将那持枪的士兵抡翻在地。
                “还没死透……”那将军猝然对上典韦的目光,如遭雷击,他也是身经百战,却头一次感到惶恐,他拔出佩剑,闭上眼,颤抖着向那颗依然高昂的头颅斩去,直到鲜血溅满他的脸才松了口气。
                第二卷展开,求挽个尊


                IP属地:四川140楼2012-12-20 14:11
                收起回复
                  2026-03-12 12:21:3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属于军师的段落~贾诩荀彧荀攸郭嘉~祭酒大人的第一个正脸。
                  整夜没有得到曹操被擒消息的张绣亲自率兵追杀而去,贾诩则镇守后军。晨曦初露时贾诩独自走到曹营主帐前,一眼便看到了典韦残缺的尸首,熹微的晨光洒落在已然暗黑的断头处。贾诩不忍再看,闭眼暗叹得臣如此,天不亡曹操。
                  “和首级一起,葬了吧。”贾诩吩咐道,正欲离开,忽然发现士卒七零八落的尸首间,掩埋着一个将军打扮的年轻人,面容似曾相识。
                  贾诩命人清洗了这句血污狼藉的尸首,正欲找将领询问,却忽然怔住了——这是受降时紧随曹操身后的曹操的长子,曹昂
                  贾诩注视尸体许久,确认是曹昂之后,长叹一声。那天张绣走后,他终究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仔细分析各路诸侯强弱,思考将来的对策。他心里清楚,这一击若杀不死曹操,曹操将是最可怕的对手。而曹昂一死,血海深仇便结下了,将来……
                  “事已至此,走一步算一步吧。”贾诩转身离去,清晰地感到清晨的寒气侵蚀着他逐渐老去的身躯。整个东方的天际渐次亮开,在他身后,宛城的修罗场一览无余。
                  不出贾诩估计,张绣依然没能杀死曹操,反被曹操整军击退。张绣归来时,贾诩见他神情颇为失落,温言道:“张将军勿忧,曹操尚有吕布为敌,袁绍亦已不满曹操。刘表性宽仁,可先结刘表,进军穰城,以观时变。”

                  第二 双剑合壁

                  安置张绣及其属下的表文方经尚书台上呈,荀彧便收到了张绣降而复叛,曹操在宛城大败的战报。荀彧闭眼叹了口气,将战报递给身侧的荀攸。荀攸虽将随军,然到许都时曹操已出征张绣,便暂于尚书台助荀彧处理奏章。
                  荀攸见荀彧神色,知情势有变,却未想到如此惨烈,曹军毫无防备,曹昂典韦皆战死。荀攸抬头望去,主座上的荀彧一手支额,暮光笼罩之中神色说不出的疲惫。
                  “战报上看,张绣反得毫无征兆……以公之明,若是早有预谋,怎会毫无察觉。”荀彧似乎感觉到荀攸的目光,缓缓抬头道:“张绣军中,还有你的一位故交,贾诩。”
                  荀攸闻言一惊:“贾诩若在,张绣如何会反……


                  IP属地:四川150楼2012-12-25 14:10
                  收起回复

                    “如今随董卓东行的凉州诸将几尽败亡,段煨也已归朝廷,封侯拜将;张绣失势,归降本是顺理成章。”荀彧望向荀攸,续道:“攸侄曾言,论识机断势,出贾诩之右者世间罕见,贾诩如何会助张绣反?张绣势弱,所据在荆豫之间,若归袁绍,则明公发兵强攻,袁绍远在冀州难以急救,而来日公与绍一战,绍必以之为马前卒,张绣将首当其祸。而刘表平庸之辈,保得了他张绣几时?”
                    “如小叔所言,贾诩若为张绣计,断不当劝张绣与明公结下如此深仇。”荀攸幽幽一叹,就算未曾心服,以张绣兵力,得一太守之位,以观天下之变,岂不更好。当然这后半句,荀攸并未明言,这也是他当年未曾实现的愿望。如今再见小叔,已是沧海桑田,往事不提也罢。
                    “攸侄,去军中务必劝着些明公。”荀彧双眸失神片刻,脑际闪过张绣反叛的数种可能,终是摇了摇头,嘱咐了荀攸一句。
                    “攸自当竭尽全力。”荀攸郑重应道。他还不太了解曹操的性情,只是他深知贾诩之能,情势如此而张绣反,只可能是曹操举措失当,逼反了张绣。
                    “还好明公无碍。今日事已毕,攸侄,早些休息吧。”

                    曹操兵败的消息并未在朝中引起太大波澜,荀彧暗自松了口气。许都的二月春气方盛,草长莺飞。荀彧本想趁旬歇去许都郊外走走,却不想在旬歇那日,等来了故人。
                    “文若,请恕嘉来迟。”
                    一身灰白棉袍的郭嘉怀抱着瘦弱的孩子站在荀府的门前,比起八年前分别之时眉宇间沉静不少,而这么多年荀彧的容貌却未有大变,如昔的温润清朗中岁月的痕迹寥寥。那孩子却有些怯生,乌黑的眼睛看了荀彧一眼,便害怕地转过头去。
                    “奉孝......”荀彧连忙迎上前,却微微一怔,“夫人未同来?”
                    郭嘉将怀中的孩子放下,轻声叹道:“隐娘她,一年多前就过世了。”那孩子也就刚刚能站稳的年岁,或许是听懂了父亲的话,哇地一声大哭。郭嘉蹲下身去,有些笨拙地抹去孩子的眼泪,“生产时染了重病……
                    荀彧本想出言安慰,但见郭嘉语调淡然,便招呼唐氏过来哄孩子。唐氏性情温柔,照顾孩子也颇有经验,便将那孩子抱起来,在他耳边轻语几句,止住了孩子的哭泣。“兴许是饿着了,夫人带他吃点东西吧。”荀彧让唐氏带走了孩子,将郭嘉引入正厅。
                    “多谢文若,嘉还真不会带孩子。”郭嘉歉意一笑,“接到文若的信函时就该来了,可那时隐娘病重……
                    荀彧默然,只听郭嘉续道:“嘉带着隐娘访遍名医,医者皆言无能为力…..文若你也知嘉一向自负,嘉信不过医者,便不眠不休地翻医书想找治法,可是当嘉初通医术之时,方知隐娘之症确为不治……别于阳者知病之处,别于阴者知死生之期……隐娘就在嘉算得的日子去了……


                    IP属地:四川151楼2012-12-25 14:10
                    收起回复

                      言及此处郭嘉沉寂的眼底忽然波澜顿起,又迅速复归平静,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淡淡道:“文若勿忧,逝者已去,不足令生者伤怀。”
                      “嗯……”荀彧低声应道,郭嘉的情绪被他看在眼里,让他心中忽觉些许怅然,郭嘉想必极爱隐娘,而唐氏是幼年指婚,虽相敬如宾,却未曾有心动之感。
                      “明公班师之前,奉孝就暂住彧府上吧,孩子也有人照料”荀彧收住心绪,转移了话题。
                      “嘉自是恭敬不如从命……”郭嘉略一停顿,忽然问道:“不过明公班师……明公莫不是败与张绣了?”
                      “奉孝的敏锐更胜当年啊,明公确实败了。”荀彧坦言道,“张绣降而复叛,趁夜突袭。”
                      “若嘉下宛城,必趁势再南进数县以定豫州,慑刘表,若朝中无变,不会如此快便班师……”郭嘉手指轻叩案几,敛眉若有所思,降而复叛,其中恐有蹊跷。他也期待着觐见荀彧相中的主公,在群雄纷争之际挺身而出,奉天子而讨不臣的曹操。


                      IP属地:四川152楼2012-12-25 14:10
                      回复
                        更新了,快开学变懒了Orz,放假还不如开学情况。自己先吐槽下这两段曹荀/曹郭写起来挺费劲的,而且曹荀这种相处模式基本写到头了,目前的感情都还比较单一,曹荀慢慢的转变写起来很痛苦...曹郭这段么,初见这种事...

                        曹操班师回许后第一次上朝面色便威中含怒,众朝臣慑于曹操威势,噤若寒蝉。荀彧随曹操历经沉浮,知其断不会因一败而恼怒至今。只是曹操于朝堂之上,天子之前面有怒容
                        ……荀彧低低一叹,于散朝时快步追上曹操。
                        “明公……
                        “文若……”曹操听闻荀彧的声音顿时停下脚步,回头时神色缓和不少, “可否府上一叙?”。
                        荀彧俯身一拜,便转身回自己的车辇,让车夫随曹操而去。曹操本欲与荀彧同辇,话语未出便见荀彧背影,不由有些怅然。
                        司空府上,曹操和荀彧像以往一般相对而坐。曹操递给荀彧一纸信函,荀彧尚未览毕,便听闻曹操咬牙道:“袁绍欺我太甚!”
                        荀彧看过书信,信中尽是傲慢之词,指曹操连区区张绣都奈何不了,只能向他拱手称臣。荀彧收起书信时,曹操的怒气已变为叹息,“文若,孤欲讨不义,奈何力不能敌。”
                        “彧遍观群雄,唯今之时,力足与明公相争者唯袁绍耳。然战事未起,明公已胜机已握。”荀彧淡然一笑,朗声道。
                        “何以见得?”曹操闻言一笑,接过袁绍手书,本欲付之一炬,却略一犹豫,抬头直视荀彧。
                        “强弱之变,成败之机,公观刘,项则明矣。绍外宽内忌,任人而疑其心,公明达不拘,唯才所宜,此度胜也。绍迟重少决,失在后机,公能断大事,应变无方,此谋胜也。绍御军失于宽,军难用命,公法令既明,赏罚必行,士卒虽寡,皆争致死,此武胜也。绍仿贤君纳士却徒具其表,收虚名耳,故士之寡能好问者多归之,公以至仁至诚待人,行己谨俭,而与有功者无所吝惜,故天下忠正智能之士为公所用,此德胜也。以此观之,公效高祖之行,而绍岂不似项耶?明公执此胜机,辅天子而伐不义,绍何能敌也?”荀彧言毕,俯身一拜,抬头迎上曹操的目光,眸中光华如朗月清辉。
                        “曹某何德何能,当得文若如此夸赞。”曹操凝视荀彧双眸,忽然大笑,将袁绍那信函扔到案上,“不过文若所言,真令曹某豁然开朗。”曹操说着,瞄了眼那散落的信函,却又上前将它拾起,笑对荀彧道:“他日破袁时,再将此书寄与袁绍如何?”
                        荀彧见曹操笑意洒然,亦应以会意一笑,他知道曹操从来都不是善于隐藏喜怒之人。荀彧起身,再进言道:“只是明公,破袁之前,当先定吕布,平徐州,而后图河北。”
                        “文若之言,正合孤意。”曹操上前拉着荀彧坐下,神色逐渐沉静下来,“然今关中未定,孤忧袁绍结马腾韩遂等,则孤以兖豫之地,腹背受敌,如之奈何?”
                        “今关中之地群雄并起,马腾韩遂虽强,亦不能合诸将。必拥军自保,以观山东之变。明公可遣使安抚,申明利弊,则明公出征,彼不得为乱于后。此虽非久安之策,然令其无扰明公定山东之计,足矣。”荀彧沉声应道,在曹操出征张绣之时,他已仔细考虑过关中之事。关中诸将虽心怀不服,此时却只能安抚示好,待山东河北平定,再讨之未迟。
                        “文若以为,何人可当此任?”曹操习惯性地问道。
                        “钟繇可属西事,则明公无忧矣。”
                        “嗯,就交予元常吧。”曹操应道,对于荀彧推举之人他从不怀疑。荀彧总是像可以预知他的顾虑一般,每每问起,荀彧便已是成竹在胸,安排无一不当。从在东郡发兵兖州征讨黄巾军,到退吕布,迎天子,再到如今定关中……他明白这些不可能是荀彧临时所想,荀彧知道他想走却还未敢走出的每一步,或是劝他勿行险,或是替他解除一切后顾之忧——但这个能明白他心思的人并未让他感到不适——桓公得管仲则国事无忧,他曹操得贤如此,夫复何求。
                        


                        IP属地:四川156楼2013-01-05 12:57
                        回复
                          发一小段醉酒戏,曹大伤感一下,插入原文
                          那天曹操便与郭嘉把酒相谈。郭嘉与他纵论天下诸侯,从当年他在袁绍帐下往事,一直聊到马腾韩遂公孙瓒刘表袁术,曹操只觉郭嘉那双眼,仿佛看穿了未来许多年的烽火狼烟。后来两人都有些醉了,曹操聊了好多他不会对荀彧提及的事
                          “奉孝,典韦将军他死了,他在的时候,孤睡觉,踏实,可现在连他的尸骨都未找到……昂儿也死了…...为这事儿,夫人这好多天都不肯见孤……是孤对不起她,她一手带大的昂儿啊…..”曹操醉眼朦胧,双眼泛红却强忍着泪水,略微颤抖的手再抓住酒壶,斟满,一饮而尽,接着抬头望向郭嘉,问道:“奉孝,夫人孩子都来了么?”,此言一出,却见郭嘉的眼泪滴落酒中。
                          “拙荆已过世了……”郭嘉仰头将混着泪水的酒饮下,看着曹操哽咽道:“明公请节哀,逝者已远……
                          此时郭嘉也强收了泪水,定定地看着曹操,恍然间他不羁的笑声与悲泣同在耳畔,当朝司空的悲喜,却在他这个布衣面前毫无保留。
                          曹操无言,只是不停给郭嘉布菜。月上中天之时曹操才送走了郭嘉。曹操站在司空府空旷的院中,唯见月光倾泻如流水,洒落在郭嘉灰白的布衣上。
                          “至明至智,又至情至性之人啊……”曹操叹道,“使孤成天下者,必此人也。”


                          IP属地:四川161楼2013-01-06 12:14
                          回复

                            建安三年正月的司空府并无太多喜庆氛围,一切仪式从简。府内不少谋臣甚至没有休假,忙着收集整理各方诸侯军情。荀攸见府中情形,知曹操想再征张绣,一举灭之,心中不免有些忧虑,便前往正厅面见曹操。
                            听闻禀报的曹操从竹简中抬起头看着荀攸,褐色衣衫的中年人看起来依旧如初见时一般温厚到近乎朴钝,若不是见过他在阵前献策眸中的锋芒,曹操很难相信他曾谋划行刺权倾天下的董卓。而此时的荀攸只是微垂眼眸,静静地立于堂下。
                            “公达前来有何要事?”曹操请荀攸入座,问道。
                            “攸以为,再征张绣一事还需慎重。绣与刘表相恃为强,然绣以游军仰食於表,表不能供也,势必离。不如缓军以待之,可诱而致也;若急之,其势必相救。”荀攸俯身一拜,进言道。
                            “公达多虑了。”曹操闻言笑道,“张绣经去年年末一败,其势已削。若不趁其势弱灭之,待其元气渐复,征之更难矣。”
                            “明公,恕攸直言,张绣善战,又有贾诩佐助,穰城坚固,若表以军援之,则未易速图,久恐生变。”荀攸见曹操似是心意已决,还是再劝了一句。
                            “绣有贾诩,孤有公达与奉孝,又何惧之。”曹操言及此处,笑意却忽然收敛:“公达所言诱而致之,孤以为不可。张绣降而复叛,杀孤长子爱将,他岂敢再降?!”
                            荀攸见曹操眼中怒意顿起,默叹一声,起身告退时也只是微微皱眉。荀彧曾数次对他提及曹操深通兵法,能征善战,只是溺于江波者多善游,水情险恶处,不善游者反知避。
                            荀攸退出正厅时于回廊上正遇见了抱着一摞竹简,行色匆匆的郭嘉。军中相处数日,荀攸深知郭嘉胸怀韬略,断不当不明再伐张绣之凶险,便问道:“奉孝何不劝阻明公?”
                            郭嘉闻言,脸上竟然露出了和曹操相似的笑容,“嘉亦晓公达所忧,只是嘉以为此战未尝不可,纵征吕布可趁袁绍与公孙瓒决战之机,然张绣不灭,明公在外豫州终不安。战必有险,无险,无利。”
                            “若此时袁绍趁虚来袭,又当如何?”荀攸见郭嘉欲离去,忽然冷声问道。
                            “以袁绍之力,必可一举击破公孙瓒,故袁绍与公孙瓒相斗之机只有一次……”郭嘉闻言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荀攸,目光明澈而坦然:“布强而绣弱,布远而绣近,嘉以为,此机只可用于诛灭吕布,而平定张绣必须冒险……若袁绍不来,则张绣必灭,即使袁绍来袭,张绣近在豫州,明公也可快速回军。”
                            “既然奉孝有此信心,而明公战意已决……”荀攸亦迎上郭嘉的目光,温和淡然的声音中依然旧无半点波澜:“那此战纵然杀不了张绣,也要使张绣再无胆北犯。”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郭嘉便抱着竹简离去,只剩荀攸一人站在廊下,看着院中的草木枯而复荣。只叹时过境迁,昔日在长安曾庇护于他的故人,现在已是生死相搏的劲敌。
                            三月,曹操备足粮草,再举大军攻伐张绣。得知消息的张绣正在巡视军营,立刻遣人将军情告知贾诩,随后飞马赶到贾诩府邸,不待侍者禀报便冲入内室。贾诩正奋笔疾书,抬头便见张绣面带忧惧之色匆匆闯入,恍然间想起了五年前他也是这般闯入自己的帐中,惊魂未定,只是彼时英挺俊朗的少年将军,经五年辗转征战,已面染尘霜。
                            “先生,曹操此次精兵尽出,只怕是不取我人头,绝不退军了……”张绣站在内室中央,直直地望着贾诩,昏黄的油灯将他的身影投射在贾诩案前。
                            贾诩闻言,执笔的手轻微一颤,却是抬手将笔饱蘸墨汁,面容沉静如昔,再书数字方才言道:“将军稍安勿躁,容诩将此信写完,呈与将军过目。”
                            安静的内室中只听闻张绣急促的呼吸逐渐缓和下来,张绣环视着内室,只见其中所置香炉烛台等物皆是自己所赠,心中百感交集。文和若在朝中,以其才能恐早已是肱骨之臣了,却随着自己颠沛流离,朝不保夕。
                            张绣思及此处,却听贾诩忽然言道:“将军请上座览信。如今曹操大军来袭,唯有求救于刘表袁绍。”
                            张绣闻言只是站在原地,惨然一笑道,“刘表连粮草都不肯给,还能指望他出兵相助?袁绍远在冀州,就算他有心与曹操为敌,又如何能解我之危?”
                            “将军,求援于袁绍并非想让他派兵前来,而是请他攻打许县。当时他不肯迎天子,现在只怕是后悔了,于他而言,许县空虚,是抢走天子的机会。”贾诩从主座上退下来,站在帘幕后的阴影里,幽幽道。
                            “文和,有多大把握他们能发兵相助?”张绣连忙追问道。
                            “十成。”贾诩沉声道,只是即使在阴影中,他酸楚的神情依然清晰可见,看得张绣一怔,“文和……”
                            贾诩缓缓抬头,看着张绣的双眼道:“刘表会来,是因为咱们是他与曹操间的屏障。刘表有孙策为患,不想与曹操为敌是真。可他怕曹**便在信中告诉他,曹操实力不如袁绍,待我等被灭,曹操若不敢动袁绍,难保他不打荆州的主意。刘表守成之主也,他留着我们消耗曹操,他的安稳日子便多一天。而袁绍出兵,倒未必是为了争夺天子,因为曹操得讯便可赶在他大军达到前回师许县。袁绍也想留着将军,是因为将军曾大败曹操,将来曹袁一战,他还想让将军当他的马前卒啊……”
                            张绣闻言,手中一直紧攥的马鞭掉落在地,他当然明白贾诩这一席话的意思,他所之地,他的处境,便注定他始终是曹操首先要解决的敌人。其余诸侯,只是拿他张绣当肉盾而已。以后曹操长矛刺来,便先将他张绣推上去挡,这便是留他的意义。
                            曾经不可一世的凉州军,在中原只剩他这一支力量,再无依靠。
                            “哈哈哈……”张绣仰头大笑,笑声凄然如霜雪,笑着笑着便泣涕俱下。贾诩不忍,终于从阴影中走出,走到张绣面前,直视他的双眼道:“将军,曹军将至,需整军备战,撑到曹操得讯撤走之时。将来之事,诩当竭尽全力替将军筹谋。”
                            “文和……”张绣忽然跪倒在贾诩面前,泣不成声。贾诩眼中亦是一片水雾,恍惚间从凉州,长安到宛城,往事连番涌至眼前,末了却只见张绣腰间所佩自己的剑。贾诩没有扶起他,而是随他跪下去,伏地道:“诩此生,决不负将军。”
                            来楼主自己吐个槽,反腐倡直徐主任莫要介意。
                            众人:露珠是绣诩党快来围观,阿绣好宠好依赖文和啊最后是对拜了么?
                            露珠:被看穿了么?


                            IP属地:四川169楼2013-01-13 10:57
                            收起回复
                              2026-03-12 12:15:3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这周比较忙,武戏留到下周写了,有晃子和乐进~==两段更新,袁营和绣诩。
                              “公与兄,近来可好?”议事结束,袁衡便立刻赶往沮授府上。自迎天子一事气急攻心以来,沮授的身体便一直不太好,近日又旧疾复发。沮授见袁衡一袭橘色直裾,面带喜色踏进门来,便笑道:“见仲平欣喜,病也好大半了。只是不知究竟有何喜事?”
                              “主公收到张绣的求援信了,曹操将举大军再伐张绣。”袁衡将带来的补品放在案几上,看着与他亦师亦友枯瘦长者半卧榻上,眉宇间的笑意已去。沮授性情刚直,又被袁绍疏远,此番患病,探望者寥寥——同僚间人情淡漠至此,不由令袁衡低头一叹。
                              “仲平勿忧,大夫说了,授这病不碍事。”沮授见袁衡神情,心中亦觉苦涩,却笑着招呼儿子给来客奉茶,用轻松的语气道:“确为喜事。仲平可是要劝主公发兵许县?送这么大个人情给张绣,将来也好令其为我所用。”
                              “人情要送,发兵倒是不必了。”袁衡闻言,嘴角浮起一丝淡漠的笑意:“主公若发兵,曹操必回军救许,劳师远征而无功。派些人乔装成叛卒告诉曹**们要发兵即可,曹操必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许县的天子,可是他的命根子……”
                              “主公可纳仲平之言?”
                              “元皓(田丰的字)也是此意,主公便决定依此计行事。”袁衡舒了一口气,续道:“毕竟当下全军皆备与公孙瓒一战,主公的心思亦在幽州,再分兵击许……”
                              “时机已失,再言无用……”沮授抬头迎上袁衡略带惆怅的目光,语调却颇为洒脱,仿佛已经忘记了令他备受折磨的奉天子之议,“若幽州平定,以主公的实力,耗也能耗死曹操。”
                              “公孙瓒筑高楼,积粮自守,早已失进取之心,其行无异董卓。其城虽坚,早晚必为我所破!”袁衡铿然应道,一手按住剑柄,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只是目光冷峻中依就带着些许怅然。
                              沮授淡然一笑,他知道这番话宣泄了袁衡压抑已久的心绪。他看着袁衡多年随军,从懵懂少年成长为深通文韬武略的谋者,才堪将相。只可惜袁绍空有帝王之野心,却无帝王的韬略与气魄——能用袁衡,却难尽其之才。
                              “仲平所言甚是,公孙瓒已失雄心,不足为患。”沮授靠在榻上,看着袁衡英挺的面容——上扬的剑眉颇似袁绍,墨玉般的眸中交织的森冷与怅然也掩藏不住骄傲,可惜他虽然有“袁”这个尊贵的姓氏,却只是袁绍的侄子,无法继承和掌握袁氏的力量去实现自己抱负——何其遗憾。如今自己卧病,只希望眼下一战袁绍能用袁衡之谋,剪灭公孙瓒,让袁绍能更器重袁衡,将来在与曹操决战中,不至于为庸人所误。
                              “能与主公争天下的,论雄心,韬略与眼光,也只有曹操了……”袁衡轻叹一声,“只可惜曹操已手握天子,灭曹,还不能操之过急。”言及此处,袁衡眼中忽然冷光一凛:“友若可来看过先生?”
                              沮授摇摇头道:“很久未曾见过友若了,他不是去了袁尚公子那里么?”
                              “是啊,袁尚公子请主公聘师替他讲解经文,荀谌家学深厚,便自荐去了。只是,袁尚,哼,一向不学无术,何时有心思钻研经文?”袁衡说着,目光愈发森冷:“他去了袁尚那里,我的人可就不好办了。”
                              沮授闻言,闭眼靠在榻上,良久方道:“唉,主公诸子争位,难免之事。我等当劝主公早立世子,以定人心。不过仲平啊,你是心怀天下之人,应该明白当此乱世,必用贤者,为何如此执意为难友若?”
                              “并非衡刻意为难,只是他五弟荀彧背主公而去,如今在朝中官拜侍中,守尚书令,而他三哥荀衍虽在河北,却一直不肯替主公效力,荀家这番态度,实在令人生疑。眼下荀谌去了袁尚处,衡忧他替袁尚谋世子之位,会祸乱袁家……衡毕竟是袁家人,只恐主公会起废长立幼的心思,乱了天道人伦。”袁衡言毕长叹一口气,看着沮授有些责备的神色,淡笑道:“若不是他去了袁尚那儿,衡还真想替他谋份好差事。”
                              “哦?”
                              “请他去公孙瓒那儿一趟,说服公孙瓒暂时与主公结盟,若如此主公便可趁曹操攻打吕布或张绣之机,发兵攻打许县,让曹操首尾难顾。不过,以衡对公孙瓒的了解,公孙瓒断不会同意结盟,”袁衡略一停顿,注视着手中空空如也的茶盏,续道:“荀谌劳而无功,主公更不会重用他,要是公孙瓒一怒之下杀了他更好;万一结盟之事成了,对曹操也是百害而无一利,只可惜……”


                              IP属地:四川177楼2013-01-21 13:55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