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情报部刚得到的消息,」纲手欲言又止,「宇智波鼬他…确认死亡。」
「和他交战的是佐助,战斗发生在宇智波家的秘密据点。」
旗木卡卡西以为自己再也不能看见那双眼睛了,那双浸在夜色里、仿若星辰的眼睛。
他知道鼬是怎样热切地爱著宇智波一族,爱著属于他们的荣耀和骄傲。可是他也知道鼬是怎样绝望地渴求著木叶的和平,绝望到不惜付出一切的地步。
所以卡卡西才会在得知真相的夜晚,辗转反侧,哀戚得难以入睡。
「你没有在那时候杀掉佐助,是想要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宇智波鼬,…你还真是欠著我一个很大的人情啊。」
在得知佐助失明的消息时,卡卡西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是惋惜的情绪。
他沉默地站在昔日学生的病床前,看著那双原本属于鼬的、此刻却没有丝毫光亮的眼睛。
最终是佐助不耐烦地出声打破了寂静,「卡卡西,你到底要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
他把原先对著窗外的脸转过来,“看向”卡卡西所在的方向,眉毛微微挑起。窗外热烈的阳光扑进来,让卡卡西有些看不清佐助的表情,…不过后者多半不会有什么表情。
才两年没见,这家伙又瘦得跟条儿似的。卡卡西在心里默默地叹著气,把手里提著的番茄放到床头柜去,然后揉了揉佐助的头发,「不许对医生发脾气,你小子赶紧给我好起来。」
他始终没有询问佐助把自己折腾成现在这幅模样的原因,佐助也对过去的经历绝口不提。
佐助和鼬的性格太相似,都是认死理不回头的缺心眼。卡卡西知道很多事情就算问了也是白问,而且他希望能从佐助的眼里看见和鼬不同的,有著其他可能性的未来。
所以卡卡西就这么和佐助维持著和鼬一样的,该死的、该死的默契。
>>> Three。
Thou through windows of thine age shalt see,this thy wrinkles。
从你暮年的窗,你将望见皱纹满脸。
>>>
宇智波佐助准备出院的那天正是难得的暴雨天气,温度不高,空气清冽又凉爽。
原本预定是早晨八点办理出院手续,佐助却在病床上蛮不讲理地赖到八点半。结果不出意料地听见卡卡西边踹门边吼的声音,「佐助你现在不起来就永远也别起来了!」
其实佐助醒来已经有将近二十分钟,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起床而已。身体还没有完全习惯黑暗,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动作都会心里没底,空落落的,找不到实感。
旗木卡卡西,性别男,二十八岁,容貌优秀,才能出众,性格温和,搞得起文艺也受得住重口味,可惜没有(从来没有过)女朋友,目前兼任佐助同学的保父。
这种形容听起来多么像是悲伤的故事,不过主角似乎不以为意,反而乐在其中。
「虽然欺负佐助的成就感不如欺负鼬来的大,但是对付无聊是绰绰有余。」
佐助在下楼的时候坚持不要卡卡西来扶,独自摸著楼梯旁的扶手慢慢地挪下去。
卡卡西拗不过他,只好像临时雇来的钟点工那样提著要带走的包裹跟在后面。换回便服的佐助看起来比之前还要瘦,脸色始终不太好,抓著扶手的样子茫然又无措。
「佐助,你现在是要去哪里?」
少年单薄的背影像是黑夜里的烛火那样有些晃动,他在长久的沉默中陷进了有关过去的回忆。医院里依旧是来来往往的患者和家属,但是卡卡西却觉得周围完全安静了。
卡卡西一直觉得佐助身上有种拒人千里的淡漠气质,这反而使他在平庸的人群中更加显眼。这种气质和鼬很相似,也有著决定性的不同。佐助是冷漠的温和,鼬却是温和的冷漠。
「回家。」
在接连而至的两三天中,宇智波佐助像是强迫症发作那样窝在旧宅里,逐步开始扫除的工作。他拒绝了日向和鹿丸他们要来帮忙的提议,试图独自把旧宅打扫一遍。
卡卡西经常在没有课的午后来陪佐助打发时间。他习惯性地坐在走廊上和佐助聊天,可惜后者往往都是半跪著,摸摸索索地擦地板。偶尔磕碰到还有止不住的吸气声。
这让作为居家牌保父的卡卡西油然而生一种被抛弃的悲凉。
放在壁橱里的棉被发霉了要洗。厨房里的水管生锈了要更换。房间的角落里都是灰尘要清扫。时间过得很快。还有那么多老旧的、过期的纪念要整理。
这栋房子里有太多不合时宜的物品,有太多不合时宜的回忆。
把那些不能再使用的东西丢进垃圾桶的时候,就像是丢掉过去那样简单又复杂。
可是佐助并不觉得可惜。
时间会原谅年少时期的轻狂和莽撞,那么宇智波鼬也会。

□文:____敬仰
□图:来自日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