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老子一定要卸了这群兔崽子!”
山治血气翻腾,虽然极力控制着,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快要爆炸的怒火。
虽然身为边防军人,他毕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没有见过真正的死亡。
就算再怎样否认都好,其实就如同索隆说的那样,他根本就是个在蜜罐里长大的大少爷。
第一次亲眼看到战友紧闭双眼躺在面前,他觉得心跳快得就要从胸膛中蹦出来。不可抑制的愤怒充斥了血管,没有一丝恐惧,他甚至觉得有点莫名的兴奋,让他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绷紧。
忽然,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他紧握不放的拳头,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双脚已经冰凉,浑身的血液明明在沸腾着,却失去了温度。
“别紧张,有我在。”索隆拍了拍他的后背,率先走过去扶起受伤的罗。他的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着,听到人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们……来了……咳咳咳咳” 罗的意识还很清醒,但是腹部中弹,伤到了肺叶,稍一开口就咳嗽个不停。
山治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给他止血,急得手指都有些不听使唤。“你别说话,没事的!”
“咳咳咳……没事,咳咳死不了。”罗费力地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染满了鲜血的小玻璃瓶,挣扎着交到山治手里。“这……咳咳咳……交给香克斯,快……咳咳咳咳,快去。”
玻璃瓶里装着一截蜥蜴的断尾,还有几块令人作呕的已经溃烂的皮肤。只要把这个交给师部,应该可以分析出黑胡子所实验的是哪种毒气。
“你放心,我们这就带你回去,你一定要撑住!”罗的伤口在腹部,索隆没办法背他,只能抱在胸前。山治在一旁扶着他的脖子,让他的呼吸可以尽量顺畅一些。
“小心威尔戈咳咳咳咳……他是黑胡咳咳咳咳咳……”刚说了几句话罗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影响了气管,憋得满脸通红。索隆赶紧把他放下来,等他平静一点才继续赶路。
山治用力握紧拳头,小小的干燥瓶几乎要被他捏碎。他扶着罗的肩膀说,“我们都知道了,你不要说话。再坚持一下。”
罗点点头,摆摆手让索隆快走。
三个人走走停停,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骚乱和避开其他黑胡子的耳目,他们选择了绕过演习区域,穿越农田赶往鼠军的临时指挥所。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农田的尽头显现。香克斯所在的指挥部就在那片树林之间。
眼看着罗有救了,山治的心总算稍稍落回肚里,又开始担心军事演习的进展。现在两位连长,两个一排都离开战场,赢得演习肯定是没希望了。虽说是情况危急不得不如此,但毕竟还是给雄鹰连抹了黑,让他很是过意不去。
还有破晓那边,没想到黑胡子如此阴险狠毒,竟然使用化学武器。如果不能及时阻止,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就在他忧心忡忡的时候,两声尖锐的枪响钻入耳朵。山治只觉得小腿一阵钻心的疼,脚步不稳,猛地摔倒在地。
“糟糕!索隆你们快跑!!”山治一扬手把小玻璃瓶丢过去,然后翻身趴在地下,摸出腰间的军刀握在手里。
就像他的师长爷爷一样,临危不乱,是他天生的才能。
刚刚他还因为受伤的战友而怒发冲冠,这一刻,受了伤之后他反而镇定下来。
无论如何,罗拼了命保存下来的样本一定要送回本部。
索隆见到山治摔倒在地,恨不得马上扑过去保护他。可是他不能那么做,他只有接过山治扔过来的瓶子,抱着罗继续奔跑。因为他是军人,他肩上的使命太沉重。
这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能继续跑,继续跑。
仿佛只要稍慢一步,就会失去整个人生的方向。
“别管我咳咳咳……你自己咳咳咳咳咳咳”
罗咳出几口血之后又喘不上气来,他想让索隆放下他自己跑。这样平安回到指挥部的可能性会大很多。可是索隆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一路飞奔。至始自终没有回头望过山治一眼。
胸口越来越闷,罗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所以他不敢肯定是否在索隆眼角看到,有晶莹的液体在风中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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