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他的意思。
又有那么一瞬的不祥预感。
“我能做出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来？”
“比如勾搭的小伙子啊什么的。”苏正说的随意，却眉头蹙起。
我那时才恍然大悟他一定是耳闻了程澈的点滴。
“你说程澈？”我问他。
苏正不说话，看了我一眼又继续吃饭。
沉默了片刻，苏正掰过了我的脸颊 云淡风轻的告诉我，“我跟你说，我打了你们班的程澈。”

他说这话时，就好像在告诉我 ‘我踩了隔壁邻居家猫的尾巴。’
就是那么自然并且略显喜悦的和我说着。
“别这么看我，不喜欢你这眼神。”苏正说完又拿着筷子往我碗里夹菜，“他又没缺胳膊断腿的。”
“你真恶心。”我把筷子用力的摔在餐桌上
餐桌上正在喧嚣吵闹的人因为我的举止而瞬间安静下来。
我推开了椅子，满腔愤怒的推开了餐厅的门。
那天。苏正没有跑出来追我。
身后安静的 就只有枫叶掉落的声音。

我打电话给程澈的时候，他过了许久才接。
声音一如平常。温柔且平淡。
“你怎么没来上学。”我开口问他。
“家里有点事，请了假，过两天就去学校。”程澈说。
“那你现在家里吗。”
“嗯。”
“哦。”
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话题，不能直接问他‘你是不是让苏正打了’，可又实在想确认一下他的伤势。

“你在家干什么。”我问他。
“看书。郭敬明的小时代。”他说。
“好看吗。”
“还行。你要是看的话我上学的时候都给你拿过去。”程澈说。
我那时候不知为什么特别想流眼泪。
“你不来上学，我没人一起吃饭。”我说。
程澈那头笑了。“苏正回去了吗。”
“我想和你一起吃。”说这话实在是不知道是出于对程澈的愧疚还是出于对苏正的愤怒。


大概二者都有吧。
苏正没来上学。即便是他妈都走了三天。
程澈也没来上学。这或许意味着他真的伤的不轻。
没了程澈和苏正，我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放学的孤独的孩子。
之后第一个出现的人是程澈。
微凉的清晨，他站在楼梯一旁，脸上贴着贴布，却依然笑得温和。
“早上好。”他对低着头走路的我说。
望见他有一阵欣喜，却又突然一阵失望。
如果站在眼前的那个人不是他
而是他。

程澈的伤不重，只是表皮的轻伤。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只是回答的轻描淡写一掠而过。
没有讨厌我。更没有因为苏正警告性的拳头而远离我。
我对他心怀愧疚。始终只字不提苏正的点滴。
隔天的雨下得猛烈。
进校门之前，我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苏正经常抽烟的楼洞。
依然是空荡荡的。


我叹了口气进了校门。却意外的在室外长廊的另一头看到苏正。
透明的雨伞。和黑色的长T。
他远远的看我。就好像不知所措。
我走过去。
他不笑。他看我的眼神溢满了无奈和倦意。
我从他身边绕道而行。
是因为想惩罚他 想让他知道他的错 他的千不该万不该 他的小心眼和令人发指的占有欲。
走了许久再回头。
苏正依旧没有回来拉住我。自尊心强大的像个王。
该死的王。


苏正来上课。
课后的走廊上始终有他嬉闹的声音。
毫无愧疚，多么无所谓我的想法。
中午他再没来班级等我，只是会带着身边的人路过我的班级，看到我和程澈又不屑的一笑。
那一刻，我是心酸的。只是他体会不到。

晚自习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楼洞里的烟气氤氲。我用力的跺了一下脚。
感应灯亮起的那一瞬，我看见倚在墙边抽着烟的苏正。
见到我，他笑得诡秘，摁灭了烟冲我走过来
“晚自习上的开心么。”他问我。“和你对象又讨论什么深奥的问题了。”
他开口，磨灭了我那一瞬间的想念。
我瞪他一眼，心里一阵怒意。“用不着你管、”


苏正褐色的眼眸怔怔的看着我。
带着忿恨。又渐渐柔和起来。
他嘴唇轻启，踌躇了半天终开了口，“你想没想我。”
我仰头看他，看他倔强的面庞终于浮现一抹屈服的迹象。
“想。”我说。
苏正眉眼染笑，倏然的把我拉进怀里，“草，那你装什么冷酷无情啊你”


- 他稚气的脸上展颜一笑。
- 我别过脸避开了他的亲吻，“被邻居看到了不好。”
- 苏正哀求的望我，“就一下，谁也不会闲出屎的大晚上出来，不会被看到的。。”
- “不行，你快回去。”
- 苏正抿嘴，之后又蜻蜓点水的吻我的额头，“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 隔日。
- 苏正在校门口接我，嬉闹着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看见了程澈。
- 远远的。
- 他看着我们走过去，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 感受得到他的尴尬。
- 可这时候更尴尬的人是我。

苏正就那样揽着我的肩膀从他身旁走过去。
没有说多余的话，甚至没有表情。
只是他揽着我肩膀的力道变大，握的我生疼。
我没有回头看程澈。因为我怕回过头看到的，是程澈失望的眼神。

班级门口苏正轻捏我的脸颊，低头凝视着我的眼，“别让我看见你和他缠在一起知道吗宝贝。”
这话分明是警告。
我看他，眉头微蹙。
进班级之后不久，忐忑的等来了程澈。
看见我，不是埋怨不是愤怒不是温柔。
是沉默。是冷的让我哑口无言的沉默。


我终究也没有说出话来。
他沉默。我安静。
课间的时候苏正买了饮料，在班级门口喊我，“媳妇，过来。”
我起身的时候觉得身上压了千斤担子。
苏正在门口笑得欢喜，见我过去又亲昵的刮了一下我的鼻尖，“干嘛闷闷不乐的。”
我接过饮料问他，“什么事儿这么让您这么喜庆。”
苏正不言，望了眼远处低头看书的程澈，脸上有挥之不去的灿烂，“今儿心情倍儿棒啊我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