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是开心回答的话。 可是他从不爱你,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可能不会有。这还是那个人问的话。 我和他没有过去,只有现在,更没有未来,而我的现在也已经快要用完了,不是吗?那是开心第一次没有笑,所有人第一次发现,其实,开心也有泪水,开心也会哭。 自从和黄毓严发生关系以后,开心屁颠屁颠的继续跟着黄毓严的生活旋转,依然静静的呆在家里,为黄毓严做任何事情,可是,性爱也只是那一次而已。 你今天有空吗? 恩……? 我订了位子,吃个饭吧! 阿……! 你不愿意? 不,我,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下班我来接你! 恩,恩好! 那是黄毓严第一次开口邀请开心共进晚餐,而且还是在著名的法国餐厅,浪漫的灯光,优雅的气氛,华贵的餐具,什么都充斥着高贵,而开心则更快乐的感受着这所谓的爱! 哟,这不是黄总经理吗? 啊哟,我还以为是蓝小姐呢,原来也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啊~! 啧啧,黄经理,你也不要伤心啊,蓝小姐结婚不过一个星期,你就找到这么像的人,老天待你不错了! 呀,打扰你们吃东西了,那我先走了,你们慢用,黄经理,还有这位,这位蓝先生。 轻蔑的讽刺,还有嘲笑,原本快乐的气氛迅速凝结,原来如此,这是开心当时的心情, 也许是有犯病了,心脏痛得要裂开心的。 缓缓地放下手中的刀叉,眼睛对上那双犀利的眼睛,我是替代品是吗? 是! 你接受我是因为您的蓝小姐不接受你是吗? 是! 您从来不接受我的东西是因为您从来没有看过他们任何一件是吗? 是! 您和我发生关系是因为您爱的人结婚而新郎不是你,可是您需要一件像他的器皿发泄,是吗? 是! 这位置原本坐的就不应该是我是吗? 是! 您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 原本似乎在做是非题的两个人一下子陷入了安静,谁都开始不看谁,桌上的食物也慢慢变冷,天知道开心其实根本不想吃东西,可是,为了所谓的第一次约会,他拼命吃,原来这位子给来是别人的,而自己,则是个从头到尾的替代品,可有可无的傻瓜! 我是不是连街上的人和一只野狗都不如? 此时,黄毓严猛然的抬头,看见的是依然灿烂笑着的脸,只是,上面是点点滴滴的泪水。 是不是我真的让你厌恶,如果不是这张脸,是不是你永远都不会看我一眼? …… 粗糙的抹去脸上的泪水,慢慢地站起来,开心知道,如果太快,自己在这里就会倒下,而他,不愿意! 谢谢您的晚餐,还有三个月来的收留,谢谢! 鞠躬,离开,没有回头,因为刚刚擦干的泪水又开始流出。 开心哭了,这是黄毓严第一次看见开心哭,这个永远笑着的男孩子哭泣…… 那一夜,很长,很长,黄毓严一个人回家,没有坐在走道等他的身影,没有做好饭菜的香味,更没有温热的洗澡水,只有一个人。 电话铃响了,打破了一切的寂寞…… 喂,我是黄毓严…… …… 喂,说话…… …… 开心,是你吗? …… 你在哪里? …… 说阿,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小严,呵呵,对不起,你就这样让我再叫一次吧,我知道其实你不喜欢我叫你,可怎么办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叫你了!其实,我也骗了你,我不是有钱人…… 我知道! 我的教养是用钱学的。 我知道! 我没有家,我爸妈因为我是同性恋把我赶出来了…… 我知道,因为那是我做的! …… …… 呵呵,没关系,反正都一样! 你在哪里? 小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人,他奢望有个人会喜欢他,所以向天上的神仙祷告,神仙就告诉,只要你在这里等,等到有个人来接你,那这个人就是喜欢你的人,可是,你不能告诉那个人你在什么地方…… 你到底在哪里? 小严,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你快说你在哪里? 呵呵,不喜欢的人是找不到我的,就算我告诉了你也一样! 喂,喂…… 嘟嘟嘟…… 颓然的放下电话,黄毓严才发现,自己因为紧张而犯了一个错误,而这个错误,注定了他和开心的错过。 漆黑的夜,满天的星星,其实开心就在黄毓严对面大楼的楼顶,开心依旧不舍得放弃看黄毓严一眼的机会。 关了手机,将电池板拉开,然后把里面的卡拿出来,似乎在拆自己的身体一样,一件一件的拆开,然后再一件一件得扔下大楼,看着他们掉落,看着他们消失,至始至终,开心都是笑着的,他没有哭泣。 大字的躺在大楼上,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割着开心的脸,他的心,他的一切…… 心脏开始收缩,开心痛苦的扭曲,终于还是来了,开心卷曲着身体,脸上还是那不变的笑容…… 风吹过,吹走了温度,吹走了希望,吹走了满天的星光…… 一个月后的早上,黄毓严因为感冒到第一人民医院看病,拿药,当他离开的时候,听见医院广播里传出急促的通知—— 请注意,请注意,206号重症病房林开心的主治医生请到206号重症病房,206号房林开心的父母请到206号重症病房,重复一遍206号重症病房林开心的主治医生请到206号重症病房,206号房林开心的亲人请到206号重症病房…… 急促的脚步声,几张焦急脸从自己身边跑过,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些人脸上的泪光,而那个叫林开心的人,也拉扯着黄毓严的心。 其实黄毓严不知道开心姓什么,即使他们第一次见面已经介绍过了,可是,他依旧忘了开心的姓,因为没必要。 电梯打开,看见的是几个医生护士冲进病房,黄毓严透过玻璃窗,看见的是形如骷髅的开心,那急促虚弱的呼吸,那嘴鼻尖插着的导管,那四周围悬挂着的瓶瓶罐罐,似乎都在说明,这一个月前依然活蹦乱跳的孩子现在正在面临死亡…… 手中的药掉落,黄毓严第一次感到恐惧,恐惧着死亡的降临…… 医生护士退出来,一脸的疲惫…… 他怎么样啊? 也许所有人都在吃惊,因为第一个问这问题的居然是这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