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最近宫里有好多宫女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看样子……娘娘,我们要不要做点事情?”
花弄穿着素白金边的大炮,身披白色薄烟纱,慵懒地倚着妃子榻,头上只斜簪一支古朴簪,再也不增任何饰品,脸上薄施粉黛,却是显得清幽淡雅中标韵十足。
“不必麻烦了,你先下去吧。”
着一身淡紫色宫装的年轻宫女唯唯诺诺应是,只觉得这娘娘虽然不会打骂她,虽然比从前的主子好得多,却是生疏得让人害怕。
花弄摆起了娘娘的架子,欧谨文却是并未有真正封她做妃子。
她知道他在害怕。
她也在害怕。
两个人虽未有点明,却是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花弄从未将自己的心思放在宫里,连武功也失去了,如今出个宫墙也会被人抓住,于是愈发地怀念当初。
当初她在司徒府做丫鬟的时候,还能和那些丫鬟说上几句话,早晨的时候也能出去外边溜达溜达。即使后来,也可以和沈平作伴,偶尔去寻刘二娘看她的小尔,到风华院看纸醉金迷。
世间的繁华,人面的虚假。
桂花,小兰,都只是一个假名字,人却是真真实实曾经存在过,让她对任何身边的女子都不再轻易托付信任,若说她早已知道小兰的身份,桂花那样一个可爱伶俐的小女孩,让她更加感到可怕。
当人已经远去,花弄才认识到过往如烟。
一切只是曾经。
正如她曾经所在的琉璃宫,也已经支离破碎,琉璃人的死,原本人丁稀薄的琉璃宫,便脆弱地倒了下去。
吕冕和川银川金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琉璃宫,畅游山水,沈平因年纪尚轻,不能一下子担以重任,于是夏明成了丞相的不二人选,沈平的其他几个师兄弟也进朝当了官,沈希如当初所言,带着杨柳晴从此消失,剩下的,琉璃宫只有剩下寥寥几人和跟在司徒奕和沈平身边的几个人,还有倔强的白沙。风声鹤唳由沈平和司徒奕分别接管。
只剩下了她。
“闷?”熟悉的男子气息拥住了她。是欧谨文。
花弄转身,此刻欧谨文身穿常服,一身青色,恍惚之间花弄似乎见着了玉淳。
吻上高挺笔直的鼻梁,花弄嘻嘻一笑。
“闷。” 欧谨文轻轻掰开她牵上他脖子的手,淡淡道:“还有奏折未批。”
“听说很多宫女想……”
“不要听那些人胡说。”欧谨文皱眉,语气多了几分焦急。
“我没有听人家胡说……可是谨文……”花弄把头埋进柔软的垫子里,叹了口气。
自从进了来,她便不断叹气。
有时候他亦会想,是不是他做错了,她不适合宫中的生活。
后宫容不得男子,沈平也难见得花弄一面,然而后宫却更不能进女子。
欧谨文沉默了。
花弄忽然抬头,眼里闪烁着少见的晶亮光芒。如同孩童时候的飞扬。
“谨文,黑子呢。”
似乎,许久不见那泼猴了。
欧谨文沉寂了一下,“死了。”
花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的确,七年了,猴子的寿命确实……最重要是花弄遇见黑子之前,也不知道黑子活了多少年。
黑子虽然吃下了许多东西,却是一直没长大过,自己似乎也是那般,若不是琉璃人让自己大补了一番,自己也应该是像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那样……也怪不得司徒奕……
“这七年来,黑子跟着我东奔西走,有时候拉在玉淳那边,后来又跟了你,我这个主人,确实是不大好。”
花弄忆起从前在山上,黑子刚刚跟在她身边,早上起来的时候总会在她被子上留下一滩滩尿迹,她扎马步的时候,黑子就在她身上窜跳,她与其他师兄弟没有太多来往,是它整日在她身边蹦蹦跳跳惹她开心惹她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