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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120720』 许俄一世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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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免免.第二篇转的文。


1楼2012-07-20 12:14回复

    上篇文.http://tieba.baidu.com/p/1719666448
    喜欢的顶下.不喜欢的出门随便拐.勿喷。
    


    2楼2012-07-20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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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0 07:5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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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开始上文


      3楼2012-07-20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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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司徒奕一脸恭维笑道,花弄却觉得他脸上笑容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师兄果然聪慧过人,师弟畏惧得很,畏惧得很呐。”
          “出不了差错,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沈希冷冷说道。
          “既然师兄也说出不了差错了,我的轻功也是尽得师父相授的,师兄信不过你乖巧伶俐的师弟?”
          “你随便。”沈希声音越发低沉,“明日清晨准时出发。”
          司徒奕嘿嘿一笑。
          花弄觉得那小哥哥愈看愈是眉清目秀,俊貌非凡。 下弦月刚露头,司徒奕果真如约,花弄早已等得困乏,歪倒在软绵绵的被子里,嘴角还渗着几分湿意。司徒奕嘴角勾起一丝笑,用大拇指和中指屈指一弹了她的眉心,花弄好不狼狈在床上扭动着醒了过来。
          “弄丫头让小哥哥等得好心痛。”司徒奕一脸委屈道:“你可知小哥哥在门外吹着冷风等了你多久?”
          花弄嘟囔着捂住眉心不知道在说什么,随后又卖乖甜甜叫唤了几声小哥哥,说毕才用力吸了吸口水。“不好意思,奴家嘴角在换牙,有些意外是难免的。”
          司徒奕打了个寒颤,“上背吧……别说话了。”
          花弄咯咯笑着,双手刚一抓上那并不厚实的肩膀,那人却轻轻巧巧如风一般飘荡开来,如进入无人之境,平日高高白白的围墙此刻都在眼下飞过,又经了空荡无人的街道,才一眨眼的功夫,鼻子就萦绕着郊野树木花草的气息,芳香宜人。
          小院还是那个小院,有些破败凄凉的模样。花弄小心翼翼推开略显陈旧的木门,那门却是极痛苦地“叽呀”了一声,完全浪费了她难得乖巧的心思。
          于是憋住了中气,“娘——”
          一声又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唤声和木门依依呀呀的推合声乱成一片……
          “弄丫头……”司徒奕从房间里走出来,两指夹着一封信。
          花弄幼嫩的脸皱成一团,一脸疑惑的样子,随即又推开先前推过的一扇门。
          司徒奕单手拉住花弄的肩膀,柔声道:“你娘亲给你留下有一封信……”
          花弄僵住了。
          信。娘亲还会写字?
          太小气了,娘亲居然不曾和她说!
          “怎么?不看么?”司徒奕微微一叹,这丫头,还要自欺欺人么?她从进门那一刻开始,恐怕就知道她娘亲凶多吉少了,她还要装多久呢?
          “……我……我不识字……小哥哥你代我拆看吧……”花弄蹂躏着衣角,小声说道。杏儿眼直勾勾地盯住那封信,分明就是恐惧,却又带了无比地坚定。
          司徒奕意味深长地看了花弄一眼,朗声念道:
          “花弄,娘自知你离去之后,自己亦知自己怕是不多时日,但此皆乃天命,望儿不得怨恨,孰是孰非,莫要去寻,就此罢了。知你必会来寻,幸而得熟人照顾,留书一封,心已宽慰。娘身子向来薄弱,命薄福薄,半生已去,后生怕是会累了你,此去甚好,甚合娘意。唯独不放心你,只愿儿往后莫嫁皇族官人子弟,寻一真心待你之人,只你一妻,许你一世安宁,切记。”
          花弄双目全然失去了焦距,心里瑟瑟发抖,脸色苍白之极。
          此去甚好,甚合娘意……
          司徒奕一副深思的样子,眼神时不时瞄瞄发愣花弄,却一言不发……
          花弄声音抖得不成调,“我娘……我娘呢?”
          电光石火之间,司徒奕忆起了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临死前还一脸温柔地看着他,说“奕儿……”
          心里忽然变得疼痛起来,司徒奕牵起花弄发抖的小手,对着那双茫然的眼睛轻声说:“她没死,会找到她的。你娘亲没死。”
          花弄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哥哥……”肩膀不自觉地抖动起来,似乎不是自己的身体一般,喉咙一口气噎得自己难受,只好不断呼气,眼泪成串成串滑到下巴,一滴一滴落在衣服上。
          她早就该知道,那个女人不会放过她和娘亲的。
          若不是她,她娘亲必定可以长命百岁的。
          她娘亲已经变成哑巴了,爹爹再也不会回来看她们了,可是,为什么那女人就是不愿意放过她们母女呢?
          花弄紧紧握起拳头。
          “小哥哥,你来送我吗?”花弄扯了扯嘴角想摆出一个笑容,脸色却是比死了还难看的苍白色。“原来娘的字如此好看,我去唐塔国之后,一定好好识字。”昨夜她抱着娘亲最后留下的温暖,清晨时候她狠下心把信融化在一团明火之中。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她是要冒死顶替三哥去唐塔国服侍人质欧谨文。
          娘也被灭口了……吧?
         “弄丫头……”
          “走罢。”洛希低声提醒。
          花弄低头凝视着镶金滚边的一拢雪青宽袍,玉带束腰,雍容华贵。连亵衣亵裤都是丝绸面料,柔滑舒适。
          明明是华贵舒适的衣服,花弄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只是——这是穿在洛平身上的。从今天起,她便是洛平了!
          洛花弄这个名字,再也用不着了吧?
          那沈希眼睛寒光比平日更加冷冽,他昨夜才得知,那个女人,他的娘亲,那洛府的大夫人,早在一个月前暗地寻人溺杀了那个可怜的女人。
          是啊,她连他都能利用,还有什么做不出的?若是可以,她更加宁愿送她弱智的大儿子去吧?  司徒奕一把拉住了花弄的衣角,内心隐隐不安。
          这丫头少来便和娘亲相依为命,与自己童年有几分相像的命运,让他心里微微产生一份心绪。
          “弄丫头,要好好地照顾自己。莫被那小儿占上便宜了,沐浴的时候要小心。”
          花弄微微一愣,乌溜溜的眼睛一转,恢复了些常态。“面具大哥说了,那唐塔国是蛮夷之地,那边水源缺乏,皇帝也是一个月才洗一次澡,更别提我们这些人了,估计跳一跳都能落下一层土。”况且不会有人会来理会他们,她已经明白自己的身份了。
        


        11楼2012-07-20 1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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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
            做人质的皇子,是什么?他们这些下人,更不必说。
            司徒奕听闻也是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呵呵一笑。花弄继续哀怨道,“小哥哥,不知日后是否还有机会见面,我是真真想看小哥哥长大之后的俊俏模样。”
            “啧啧……真让人欣喜。”司徒奕用指一弹,正中目标眉心。“但是小哥哥现在就很俊俏了。”
            花弄忽然伸出双手环抱司徒奕,把小脸埋进了他的胸膛,一阵让人安神的药香扑鼻而来,那是小哥哥的味道。司徒奕本想揉揉她的头发,却又怕弄乱了,只好改拍她瘦小的肩膀。温温道:“我们会再见的。”
            花弄留恋地在他怀里蹭了一下,才兔子一般窜上了马车。
            “你会回来的。”仿佛是下定了决心,沈希低沉道,这是他欠了她的。花弄仍然坐在马车上没有伸出头来,只是淡淡道了声再见,似乎不在乎回不回来的事情。
            小小的身体蜷缩在马车上微微抖动,她马上就要去另一个本不属于她的地方,她才七岁,一般的同龄人现在应该在爹娘的怀抱里撒娇哭闹,她不久前也是这般,有着疼她的娘亲,只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洛丞相,不看看你家的三公子吗?”马车停下,花弄听到一阵讥讽的男人声音,猛然一惊,泛红的眼睛从膝盖里抬起。
            “犬儿往后就是八皇子的人罢。”平儿,爹是对不起你,但是如果爹为保全你们,就只能舍弃你们罢……一如你的大哥洛希……往后就各自生活罢,爹只愿你们安好便可……   犬儿?爹?近三年不见,爹的声音也淡忘了……为什么他不愿意见洛平呢?
            “呵呵,难得洛相有如此般的忠心,真是难得,难得,怪不得能得皇上如此赏识,把先洛相的位置撤下来换洛相……”
            马车的帘子被一只大手撩起,花弄愣愣然看见一个双眉竖起,眼睛犀利的男人探头而进。
            “怎么,黄大人还怕我偷龙转凤不成?”
            那男人眼神暗暗透出恨意,猛然放下帘子,马车里光线又是黯然。“洛相说笑了。只是一年不见,洛三公子瘦弱了不少,怕也是内心恐慌吧。”
            花弄偷偷撩开马车右边的绣花帘子,只见刚才的那个火气颇大的男人和一身大红官服的男人站在一起,沈腰潘鬓,冷静严肃。
            洛泰客气地应了一句,转眼便向马车这边看来,正好瞥见花弄惊恐地甩下帘子。
            不是洛平!洛泰心里一跳,黄凭鹄会认错,但是这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当然不会认错!  洛花弄?!
            花弄怯怯看着探头而进的洛泰。
            三年不见,爹的模样再一次形象起来,目光如柱,高大挺拔的身子把马车外的晨光都遮盖起来了。
            “洛平向爹爹请安……”花弄乖巧地说道,奶气十足,是说给外面那个男人听的。
            洛泰脸上的惊讶转眼即逝,转而变得无奈。
            是那个受苦的四女儿……洛花弄!
            “当年爹把你们母女送出去,怎晓得你又会回来……花弄……造化弄人啊……”洛泰极低声地语道,抚摸着花弄的脸,看着苍白的笑脸,洛泰的心悲怆不已,他终是护不住她……那清淡高洁如白莲一般的女子……
            那女人,竟然把她们卷入进来了!可恶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儿子,居然冒如此大的险,若被人发现了,恐怕要诛灭九族!洛泰不禁脸色发白,他那一生钟爱的女子,怕也是凶多吉少,为什么自己永远都只能远远看着她受苦?当年娘把她卖出去也是,当年那两个恶毒女人合谋毒哑她也是,如今,她与他的血肉,他也护不住了……
            洛泰看着眼睛仍然红红的花弄,手轻轻抚上那张小脸,“花弄,爹对你娘不起,对你不起……”
            花弄微微一笑,现出两只酒窝,细语说道:“爹爹能认出花弄,花弄已是心满意足,花弄不会让人发现的。爹爹放心吧。”
            不是爹爹的主意,不是爹爹的主意……一定是那个女人,不关爹爹的事,花弄心里多了几分欣慰,眼泪又不断下滑,”盼爹爹早日寻回娘亲的尸体,好让娘亲入土为安。”
            洛泰握紧了拳头,只觉得自己无能,女人他护不住,孩子痴的痴,死的死,走的走……家不成家……
            “哎哟……”马车又颠簸一下,花弄一下子从横座上滚下来,磕着的下巴很是难受,还咬着了舌头。
            这是第几天了!
            每天清晨,那车夫总是一醒来就下意识打马,而花弄总会应景地滚下车厢底。
            轻轻撩起车帘,早些日子路过那层林叠翠,白云缭绕的山景已经不见踪影。
            往后看依稀能看见薄雾冥冥中的山岳,地上绿草如茵,却不见着有木本植物。虽然草是长得很茂盛啦……但是让人还是觉得十分地荒凉,不过总好过连根毛也没有的不毛之地吧?  车夫中气十足地呵喝一声,马儿嘶鸣了一声,车子开始缓缓咕噜咕噜转动起来。
            “这位凶猛有力的大叔啊,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花弄灿灿笑着,摸着紫红的下巴,很明显有卖乖的意思,不过若这动作是被车夫做了,准是一副猥琐的色狼状。
            那中年的车夫也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颠簸了好些时间都没有整理自己的仪表,此刻胡须又青色长成了黑色,看上去又老了许多,朝廷给的钱是很多,但这一路来日赶夜赶,让人心生烦闷。况且这一到唐塔国,这八皇子就只是一个人质罢了,还用好好服侍这些小娃娃么?
            “难道你能下车跑着去?给我好好坐着!摔下来了可不关我事!”
            花弄一听这语气便知唐塔国快到了,只是呵呵傻笑。“那是,那是,不添麻烦,不添麻烦。”
            这一路侍卫宫女浩浩荡荡,走过路过的百姓都绝不错过,真是好不热闹,那些百姓只知道这一去能平息两国的战争,也是跟着瞎闹。谁知道她屁股那个憋屈呢?坐了一个月的马车,那颠簸颠簸能好受么?五脏六腑都要蹦跶出来了,吃喝都在车上,就差拉撒了。
          


          12楼2012-07-20 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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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毛没人看啊..


            15楼2012-07-20 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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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洛平,莫要胡闹。这是唐塔国的萨仁公主。”
                萨仁定下心撇过头,与花弄打了个照面。
                “是么?小辫子挺多的。”花弄眼里闪闪尽是狡黠,又望向托娅“这个也挺多的,唐塔国的女孩子都这个样子的么?”语毕,托娅便对着花弄捂嘴轻笑。
                “洛平!”陈夫子憋红了脸,“不得无礼。”
                “陈夫子你还不走吗?弟子来送你的。”花弄无奈地扬起一边眉毛,其实是欧谨文叫她来给陈夫子道歉。“弟子方才冲撞夫子,是弟子的不对,请夫子原谅,弟子想了想,夫子对弟子的谆谆教育就这么被弟子糟蹋了,弟子如今是揪心的很,揪心的很啊。”
                托娅眨眨眼,“洛平哥哥做错了什么吗?”
                “没做错什么啊。”花弄无辜地眨巴了几下眼睛,两人相视一笑,迅速建立起了友谊,当然这是花弄单方面的想法罢了。也许是她那么大第一次遇到同龄的女孩子的缘故,她倒是十分地向往这份友谊。
                那娇贵的俩主仆接连着在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跑到这个唐塔国王冷落的地方,给这个冷清的监牢带来几分热闹,让花弄十分欢喜。
                然而欣喜的也就只有花弄,欧谨文是能避则避,从来没有参与过她们的谈话。但就算如此,萨仁的热情依然是没有冷淡下来,只看见他的一个背影已经足够她在心里开心半天。只是欧谨文从不会忘记,如今的他在唐塔国被别人说他是人质,而实际上,他的生死对兴国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那件事怎么了?”花弄一脸平静,她知道,按照公主的情报来说,洛家的现状并不可观。
                萨仁静静坐在凳子上,不发一言。她只是在等欧谨文,然而她要等的身影,没有经过。而托娅已经双眼泛红。
                “说啊。”花弄满不在乎地笑笑。
                “洛家……被满门抄斩了。”
                空气骤然停顿。
                “哦,没有株连九族吗?擅改圣旨,就这般?还真轻淡。”花弄好像满不在意地撇撇嘴,但其实心里已经狠狠地纠在一起,当年叫那个爹爹去寻娘,希望本来就渺茫,现在看来就算寻到了,也是难逃一死,人的命,真是很玄。
                “洛平哥哥——”托娅一个哽咽,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就算是栽赃,这个案子,也不能再翻了!
                “掐指一算……兴国使者来之前还能洗一次澡吧,那不错呢,如果没有水,还望公主能给点水啊,多多关照呢。”
                消息的传递速度,兴国的发军速度。
                “你们在胡说什么?”
                萨仁心里一动,是他。那冰冷的语调。
                “谨文,你今天怎么倒是来了?”花弄傻笑托着下巴,“稀奇稀奇。”
                “问你!洛平!你们在胡说什么?”手掩在袖中,没人看见他的暴起的青筋。  “说,兴国的人什么时候来送我去极乐世界。”花弄平淡地描述着,“而且你好像已经是我杀父仇人的儿子了。”
                “ 洛平,你是我的伴读,永远都是,这一点不会改变。”
                “谨文,你这般,我不习惯。”虽然欧谨文一向是冷漠淡然的样子,不会有什么情绪,此刻却带了几分恨意和怨气,让人毛骨悚然。
                欧谨文眯起眼盯着脸红的萨仁。“你们可以走了,这里不是你们待的地方,尊贵的萨仁公主。”
                “你!”托娅一下子站起来,正想反驳他的无礼,却被萨仁微微颤抖的手从后面拉住。  托娅憋住要说出的话,依照着公主的主意,只恨恨唾了一口,全然没有奴婢的卑微。
                门轻轻掩上,花弄把衣襟里的蓝色锦囊拿出,“这是刘万的头发。”花弄轻轻拉开带子,眼神带着几分柔情。
                那个傻傻的叫了她几年老大的人,那个在她身边团团转的人,那个跑起来一颠一颠的人,那个总是一脸憨笑的人……
                “本来还想亲手把他带回去的,现在我怕是不行了,谨文,看在我帮你磨了那么多墨的份上,你就把他带回去吧。”花弄老气地拍拍他的肩膀无限感慨,忽然觉得自己很成熟。  没想到,终究葬身在此,不过也算了,再大几年,也怕自己瞒不住身份了,如今她已经可以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体与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洛平!”欧谨文的声音已经不再稚嫩,而是变得稍微低沉了一些,与以往不同了些。而花弄也从清流清泉口中得知,男子到了那个年纪,都是会变声的。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更加郁闷,就算逃过这次,还有下次,下下次。什么变声?喉结?连最基本的她都没有!
                “我觉得吧,虽然你帮我抄了那么多遍诗词,但是呢,我除了帮你磨墨还帮你叠了不少次袖子,那抵消掉了,你还得欠我的,你就从了我吧。”花弄嘿嘿一笑,又掏出一个绿色的锦囊,那里面是她的头发。“如果你真的回去了,把蓝色的锦囊带回给刘万的父母,我的呢,你埋在……昌都城北的百年柏树下就好了。”
                人死了……就什么都消失了……身份也一样……对吧?  晨雾笼罩中一轮生机勃勃的太阳带着万缕红丝冉冉升起,天空会弥漫着红色的霞气,赫赫如火而红胜火,林里万物生起了光辉,幽绿色的一片,鸟儿喈喈,带来几分的道不出的淡泊安宁气息。
                一个清瘦少年侧身躺在一块光洁平滑的青石上,亵衣的袖子卷到手臂中间垫在脑袋下面。一件素白大袍随意地覆在身上有下滑的趋势,而他的黑色褙子早已经掉落在地上。一只灰绿色的鸟儿扑扑翅膀从树上稳稳落在正在安睡少年身上,两只锋利的爪子直穿那件单薄的白袍,少年亵衣顿时晕了一丝红。
                “丝——”少年郎眉微蹙,一双深邃有神的眼睛睁开,犹如与阳光打了个照面,那只相思鸟惊得便扬长而去。
                少年英姿勃勃直起身子,“干了坏事想跑?”少年一丝坏笑,揉揉高挺的鼻梁,左手一甩,右手一带,利落地着上了白袍,目光明亮而犀利正瞄着那只小不点,右脚轻轻只借石一点,一道白影飘逸灵动,那只小不点便落在了温暖的手中。
              


              21楼2012-07-20 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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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望 = = 没人看文俄睡觉去!


                25楼2012-07-20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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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0 07:4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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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三!拉!”
                    地上掩着的沙子里忽然腾出一条麻绳,花弄左脚一绊,右脚却跨了过去,终究是站稳了。
                    “再来!”
                    花弄心里一凉,正想回头,却被好几个小石子击中。
                    糟糕,动不了了!
                    “我就说,总有一个中的!”一个小男孩一字一顿道,“居然还穿我的衣服,哥哥和小师叔岂是你这种人可接触的。”
                    哥哥……衣服……花弄愣了一下,那人该不会就是……
                    “沈平师兄好厉害。”另一个声音比较尖细的男孩子问道:“沈平师兄,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笨蛋!谁让你叫我名字!”事到如今,沈平倒是不藏着捏着了,昂起头站在花弄面前,眉目间与花弄确实有几分相似,都是一样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嚣张叫道:“把这个傻小子丢到禁地去。”
                    琉璃宫所谓禁地,只是一片竹林,但是却是施了阵法的,犯了错的弟子,一般会进去里面思过,不必担心逃走。
                    “师兄,可是,师兄……”
                    “叫你去做就去做!少废话。”
                    少爷脾气颇大的洛平挥一挥袖子,风风火火便去找自己的师父夏明去了。
                    “对不起,虽然你是傻子,但是师兄比我聪明是在太多,我要听他的……”那小男孩一边道歉一边解释,把花弄好不容易弄上了背。
                    拜师那天花弄在仪式上在“洛花弄”和“花弄”这两个名字之间想了太久,最后决定以“花弄”之名做沈希的徒弟。
                    沈希说,要她忘记她的过去。
                    连洛平也改了姓氏,叫做沈平。
                    所以决心放弃“洛”这个憋屈的姓氏,然而那天师兄弟看她犹豫那么久才回答自己的名字,便都以为她是个傻子。站在一旁看的沈平见花弄穿着自己的长衫还做了自己神一样的哥哥的徒弟,不禁怀恨在心。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沈平师兄只是想捉弄你罢了,花弄,你别介意,我们就到了。”
                    花弄一阵无语,不过这几天沈希严苛的训练让花弄疲惫不已,连日来极少休息,这小小的背倒是让花弄想起司徒奕温暖宽厚的背,迷迷糊糊地,居然就打起了盹……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烈日当空的时辰,然而花弄只见片片锋利的竹叶密密麻麻斑斑驳驳遮盖了整个天空,看不见一丝云彩,满天的绿色,满地的黄色,清香四溢的竹香,让人心神宁静。
                    发现自己苏苏麻麻的手脚终于可以活动,花弄才拍拍屁股就站了起来。每走一步,地上的枯叶就擦擦作响,在冷清幽静的竹林里荡漾着。
                    沈希应该不会知道自己到这里来了吧。
                    花弄沉呼了口气——   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吗?
                  


                  29楼2012-07-20 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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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花弄吁了口气,微微一笑,摊开手札写到:君安好?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句。
                      黑子兴奋地舐尽了砚上的余墨,又钻回她的怀里。
                      这四年以来,她便日日记手札,只是每日多是重复着这几句话。
                      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她守着着屋子,早已经是物换星移几度秋,她也长高了,他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像往常那样抱着她呢?她既盼着会,又盼着不会。她既眷恋这那舍不去的温暖,却又望着在他眼中她是个女子。
                      她即将十五了。十五,应该是女子了吧?
                      后天,武艺大会,便是夏至,便是她的生辰。
                      玉淳手持竹棍,一身海青大袍,两条墨黑的缎带顺服地贴在背上,高挺的鼻梁,神态甚是从容淡定,面目俊雅之极。
                      他一向是极少下山,却也不是害怕别人的指指点点,只是不大习惯人多的地方,这十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清静,这也养成了他非凡脱俗的气质。
                      街上的妇人见了这白绫覆面,手持竹棍的男子纷纷叹息。
                      可怜长得这模样看是不错的,只可惜瞎了,真是天意弄人啊!
                      “这位仙人,能帮我看看相吗?”
                      玉淳听到年轻女子害羞的声音,郝然一笑,“可以”然后又加了一句,“你能帮我寻卖女子头簪的地方可好?”
                      女子摊开手掌,玉淳食指在姻缘线上轻轻划了一下,淡然道。“姑娘是有人家的人了,那男方是个可靠的人,姑娘此生是有福气了。”
                      女子掩面一笑,“仙人所言甚是,小女子这便领了仙人去。”
                      圈圈圆圆圈圈,玉淳极少下山,又走了远路,已经有些困乏。女子将他引到小巷中,一把抽了他腰间的钱袋便跑。
                      玉淳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太久没下山,终究是少了些防心。
                      “今日出门,倒是忘了给自己算一把。”玉淳无奈地笑道,脸上几分失望之色溢于言表。这下子怎赶得她的生辰?
                      而白沙,何曾有见这爱徒如此叹息。即便是当年拾了玉淳,他也只是淡然坐在卷末等死,那两行血泪直直留下脖子,可见他未曾擦拭过。
                      如此泰然自若的人,让白沙眼前一亮,心里便定下了这大弟子去继承他的衣钵,也就把他视为己出。五年前,他算得玉淳灾星将临,于是狠心将他软禁与竹林之中。每日让小弟子去送饭送菜。不曾想不到一年时间,玉淳却是自己出了来。
                      第一句便是对他说:“是福是祸,玉淳都受了。”
                      这让白沙是如何难受?这孩子从小就无欲无求,甚是得他欢喜,又何尝违背他的意思?  都是那灾星!
                      此刻白沙见着玉淳风尘仆仆归来,更是心生大怒。
                      玉淳自清晨自个儿摸索着去了昌都,到了夜晚才回来!让他心疼不已。
                      白沙一向是以清静,性子也是如水般包容,极少发怒。
                      “我让你远离,让你远离,你这般甘于下堕!何苦!何苦!”
                      “师父,她是弟子的恩人,弟子自然是要报答的。”
                      “报恩!?一双眼睛还不够么!你还能给她什么?手?腿?还是你的心?!”
                      “师父常说,清静无为,顺其自然,弟子也只是道法自然罢。师父又常教诲道:吐故纳新,熊经鸟申,为寿而已。此道引之士、养形之人,彭祖寿考者所好也。望师父少安毋躁。”
                      “那妖孽!当初就该把她撵出琉璃宫罢!”
                      “况且,书中有道:正复为奇,善复为妖。这世上没有什么人妖之分,师父又何出此言?”
                      “胡闹!师父这就将你……”
                      “师父这又何必,徒弟尽得师父掏囊相授,功力自然也是与师父不分上下。”
                      “哼!”
                      “师父这是去哪儿?”
                      “去叫你小师弟给你端热水!……唉……你这孩子,教会了徒弟没师父了!”
                      玉淳嘴角勾出笑容,将白绫放下。
                      师父还是疼他的。他无法再怨恨这世上。
                      他轻轻拆下逍遥巾,露出发冠。一根累丝嵌宝石玉凤簪发出润润的光色,玉淳拔出娘亲的遗簪喃喃道:“死者已矣,玉淳只望死后下去服侍娘亲,希望娘亲莫要责怪孩儿。”
                      自己并非一无所有。
                      他还有师父,还有师弟,还有娘亲的遗簪,还有,一个要照顾的人。
                      只望她高兴,只要她一日不用出琉璃宫去鹤唳楼,有他在的日子,愿她多一份安宁罢了。
                      温桥手握竹筒,柔柔地说,“拿一条竹签。”
                      花弄正想扯面前一条,不料想那黑子却是抢先一步从她手臂顺过去捣乱,两只小手抱着其中一根“吱吱”叫着。
                      花弄挑眉,托起黑子。“依你。”
                      “这猴子甚是有灵性。”温桥提笔记下号数。“十五号。这次有三十一个人。”
                      “多谢温桥师兄提醒。”花弄抱拳微微低头,若说这师兄里面,温桥便是她最为敬佩的一个。
                      “后面还有人等,花弄你速去吧。”
                      花弄一愣,还以为是后边排队的人,原来是玉淳。
                      温如玉的清雅男子,一声海青道袍站在阳光底下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可能也站了有些时间,微红的脸颊已经渗出一些汗水,人却是依然地淡定。“花弄,是我叫你,随我来可好?”
                      花弄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小心翼翼跟在后面。“师兄找我有事?”抬头一望,玉淳正朝着澄清的湖水望去,正是有着“皎如玉树临风前,苏晋长斋绣佛前。”花弄恍惚觉得他似乎其实有一双比谁人都清明的眼睛,只是,在心里罢了。
                      “几号?”
                      “十五。”
                      “十五?甚好。”玉淳从衣襟里掏出一支古朴的玉簪伸出干净的双手道:“今日也是你十五岁的生辰,这是师兄送给你的,莫要唾弃。”
                      其实本是想着三月三日女儿节再送给她,但他想着鼓励她比武也是好的。“发笄和钗笄没有了,对不起。”
                      怎么可能会唾弃?花弄接过簪子,每个女子成年的时候,都会在长辈的安排下行笄礼,只怕沈希连她是几岁也不知道了吧?
                    


                    34楼2012-07-20 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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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你只知道他整日带着笑容,你又可知他内心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美好?”一旦他决定开始复仇,便如太阳被天狗一点一点吞灭。他不希望,她去趟这浑水。
                        “师父。”花弄听闻,只觉得无多大妥,若他真如沈希说的那般,她只会佩服他!“话说,若小哥哥企图的是天下的财力,我们洛家便是企图天下的权利,你不是要报仇么?你不是要沈平重振洛家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辉煌么?那我们与小哥哥,只会是最好的结果。”   哪怕是一个背影。
                        哪怕是一个衣角。
                        只怕他属于他人。
                        她会,义无反顾。
                        “花弄!”
                        “那对于你来说,杨柳晴又是什么!”花弄转身,“若你自己都自身难保,又如何来教他人?师父,各自好自为之罢。”
                        立式水纹八宝立水裙,缎织掐花对襟外裳,花弄第一次如此看重衣服。对着镜子沾上一些金花燕支和唇脂,脸上顿时红润起来。黑子也一脸郑重地塞了几颗松果到花弄的新衣服里。
                        她要下山。
                        沈希与她说过,风声楼早就寻回了她娘亲的,就埋昌都城北的百年柏树下。然而她一直未敢去看。
                        如今,要好好面对了。花弄深深呼吸,眼神坚决而明亮。
                        “下山?”
                        “玉淳师兄,你定然知道上山的路。”
                        玉淳微微一笑,“不错,只是你要下山,必定要带上我。”
                        “为什么?”
                        “只是太久没有下山了。想去感受一下别处的风景。莫不是,你嫌我?”
                        花弄扯了扯嘴角,“当然不是。”怎么敢?
                        “那你稍等。”玉淳转身摸进内室,找出许久未穿的青色长衫套上。
                        若是与她还穿着道袍出去,怕是不太好的。
                        “现在还是晚上,我怕……”
                        “难不倒你怕我看不见?”玉淳熟练地从抽屉摸索出一条素净的白绫,缚在面上。花弄眼前一亮,往日总觉得他如仙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穿上长衫,书卷气多了不少,像个……酸秀才?
                        “走吧。”玉淳伸手便拿起竹棍。
                        花弄一把夺走竹棍,拉住他的手细声道:“有我在。”
                        “可是你不会一直都在。”玉淳执意地说,“我不希望依靠别人,即使很方便。”若依靠上了,只怕戒不掉了……
                        “就这一次,你走在我后面。”
                        玉淳无奈地点头。
                        你可知,我不止一次走在你后面?“若有一日,你忘却了以往种种不堪,你会如何?”   花弄扭头看着玉淳,无比认真地说。“离开兴国,然后一个人生活。”
                        只是,她又怎么会忘记种种,让自己变成一片空白。
                        街市很热闹,鳞次栉比,车水马龙,一副四海升平的景象。街边的小摊有捏面人,打烧饼的,扇子手绢,也有卖女子吊坠挂饰和一些小玩意。小贩也是带着各种笑容,带着各种口音在吆喝着。一条大街震耳欲聋。偶尔一辆马车碌碌经过也难听见声音。
                        花弄第一次下山,心里既是害怕又是好奇,却装了一副面无表情的平淡样子。
                        “慢走些,我有些乏了。”玉淳忽然拉住花弄轻声唤道。
                        他自然也是知道,花弄在洛府自然是不会招摇出市的,等到了唐塔国更是如囚牢一般,在琉璃宫更是活得小心翼翼。极少与人接触。
                        她的孩子心性,早就被磨灭地差点忘记了。这次下山,让她激起了多少年内心深埋的悸动。
                        一个崭新的世界,平凡人的生活。
                        然而对这两人来说,似乎有些难以触及。而对花弄而言,更加是奢望,况且至今,她都必须寄人篱下,这五年来,她犯的错,沈平的陷害,让她经受了不少板子。
                        原下山时玉淳是一直将一只手搭在自己身上的,现在到了人多的地方看着却很奇怪。路上不断有男女老少盯着玉淳发出嘻嘻的笑声或哀叹的嘘声。
                      


                      37楼2012-07-20 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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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弄心里一气,也许是因为两人走路的模样太奇怪了,便学着身边的男女一般挽了玉淳的手。“那些人,真想一剑斩得他们稀巴烂。”说着还摸了摸身后,因为换了一套女子的衣裳,一时间居然忘记佩剑,忽然间空荡荡的,心里骤然空虚……
                          “玉淳师兄……我去买把软剑。”花弄气嘟嘟说道:“要是有小偷,我就一剑把他削成肉片。”
                          玉淳听闻她孩子一般的赌气,不禁失笑。“下山了叫我玉淳便好。”
                          花弄虽然是练武之人,那身段却依然柔软得很,贴得玉淳心里微微一动,幸亏白绫遮去了脸色。
                          《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秒阳,冲气以为和”。果然男女不同得很,不同得很啊!回去他得写下来才行。
                          “玉淳玉淳,你看啊!”花弄塞进一个小小的软绵绵的东西到他手里,玉淳细细地摸着,凭着记忆,也摸得出是一个玩偶,那玩偶头上修了个“王”字。大约是孩童玩的老虎布偶,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娘亲也曾给他做过一只。
                          “客官是买给自己的孩子吗?”一个腆着大肚子老伯眯着眼睛笑,“十文钱。”
                          玉淳摸出一个碎银,将玩偶塞进怀里,拉起脸上泛起潮红的花弄轻声笑道:“走吧。”莫名地,心里激起一阵波澜。
                          人多的地方,果然是不同于山上的空气的,到处都是热闹的气氛。难得与常人一般,玉淳脑海不断记忆起小时的回忆,嘴角始终带笑,也因为有着花弄,不同于之前几次下山一般紧张。
                          花弄买了把软剑之后更是神采飞扬,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玉淳到处摸。
                          众人见男的清雅脱俗,女的水灵动人,不禁心生向往,只是那女的眉目带着几分杀气,谁也不敢上去搭讪。
                          这一对金童玉女不断引得路人注目,花弄只单纯地以为他们是好奇玉淳一双眼睛,又怕玉淳难受,便一一无言以怒眼等回去。
                          两人知道临近傍晚,才想起此次下山是去拜祭花弄的娘亲,才匆匆忙忙赶去买了一大袋蜡烛元宝,玉淳本想帮忙,却被花弄挡住。
                          “这是我为人女儿给娘的。”
                          “这是我给娘的。”——她很多年前也曾经这么说过。
                          那个小娃娃抱着几根木头,身子已经是摇摇欲坠,却拒绝了他的帮忙,他只得默默跟在后面,一根一根把落下的木头拾起,再塞回她怀里。然后她莞尔一笑,纯真而可爱。
                          人天生的心性,该是始终不会变的吧?
                        


                        38楼2012-07-20 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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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平甚是焦急。
                            那花弄,居然跑了!
                            第二日中午,阳光昏暗,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第一场夏雨。此时两人已经在上着山,玉淳沉吟道把青衫脱了挡雨,花弄不依,直嚷嚷已经快到了,结果给玉淳一句“放心,我瞎着呢”闭上了嘴巴。
                            他意思是说:总之我是要脱了,你扶不扶我?
                            瞎子的心,伤不得啊!
                           每次执拗不过玉淳,便是因为这个原因。花弄又好气又好笑,这般神仙妖精一样的人,居然也会开这种玩笑。
                            当守在琉璃宫外墙的沈平见着,气得咯咯咬牙。好你个花弄!
                            他年幼模糊的记忆中,他是在洛家响叮当的三少爷,自从二哥死了之后,大哥傻了之后,在洛府更是如日中天。等他长大了些许,在琉璃宫向来是师伯师叔师兄最疼的最机灵的那个,他又何尝需要对别人好?
                            “花弄!”
                            花弄抬头,见沈平满脸通红,俊眉横竖地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把油纸伞。
                            “怎么?”花弄躲在玉淳高大的身子下,看上去小鸟依人,两人就像相爱的情人一般,你撑衣我扶你,你侬我侬的甜蜜模样。“师父找我?我记得早已经和师父提过下山这件事。”
                            她就没有发现自己叫了她全名而没有叫她傻小子吗!
                            “师父,不,大哥叫我带雨伞给你。”想了一下,沈希不是那种人,于是又改成,“不,是川银师叔。”
                            花弄眯起杏儿眼,疑惑地打量着怪异的沈平,怕他又来捉弄她。
                            他送过的糕点,有泻药的存在。他指点的路线,全部通向别人不许去的地方。他说的话,没有不害她的。
                            而此刻沈平看来,她那模样,甚是迷人。今日她稍作打扮,确实是与平日不同,明眸秀眉如小家碧玉,绰约多姿如琪花瑶草,不同于那日在湖边的离魂倩女一般,如此多变,却又让人次次心动不已。
                            花弄感到背后被轻轻一推,正是玉淳空了一只手意思她快去接伞。
                            “谢。”简单的一句,没有太多的感情,花弄其实更偏向于“切”。
                            一旁玉淳已经迅速穿上了衣服,本是青色的衣服被雨点打了之后在上面凝成无数个墨绿色的圆点,却丝毫不掩玉淳的闲雅超逸之气,一点狼狈也看不出。
                            花弄撑着伞,急匆匆就垫高脚尖替浑身几乎湿透的玉淳挡去。“玉淳,我们快些回去吧。”带着几分自己也难以察觉的心疼。
                            那一旁沈平见花弄如此亲密叫唤男子,却是气急了,脱口而出便说:“你们两个人,不知廉耻!”
                            “是么?”玉淳潇洒地一手扯下白绫。“怎么个不知廉耻?”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花弄看玉淳如此动作,不禁窃笑,望着沮丧走远的沈平对玉淳说:“玉淳今日甚是有趣,往后我们多下山玩可好?”
                            玉淳不禁也笑起来,“非一般地好。”他笑声如孩童一般爽朗,花弄第一次看见他大笑的模样。原来,即是如此让人心情愉快。


                          40楼2012-07-20 1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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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弄寻思了一会儿,与平时乖巧甜美的笑容不一样,而是咧开嘴巴傻笑,就差把口水流下来,接着眼珠子一转,顺带把头拧过去。
                              司徒朗如惊鸿一瞥,只觉得那少女回眸一笑百媚生,那明眸秀眉,那水灵秀气,那清艳脱俗,就如这满塘的白荷,清新伊人。虽然看上去只有十四的模样,样子也尚未完全张开,却已经是如此让人心动不已,想一把捏住她……
                              碧荷生幽泉,朝日艳且鲜。秋花冒绿水,密叶罗青烟。秀色粉绝世,馨香谁为传?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 结根未得所,愿托华池边。
                              花弄对尚在襁褓的莲子食欲大减,一脸颓废到了东元园。本想吃莲子,却见着人食人。  “弄丫头,不舒服吗?”
                              司徒奕欲接过花弄单手端的木托,花弄一个旋身灵活闪过,恢复神采。
                              “我哪里不舒服了。”说罢便擦好桌子摆好筷子,此时玉淳也拄着拐杖,轻轻的“咚咚”便传来。
                              “玉淳你怎么出来了?这房子那么大,你已经熟悉了?”
                              玉淳神色如常,“无妨。”
                              “既然已经不在琉璃宫了,玉淳你别叫我小师叔了,弄丫头也没叫你小师叔。”
                              “是啊是啊,按岁数,小哥哥还得叫你哥哥呢。”花弄插嘴。
                              玉淳微微一笑,倒是没说话,摸索着凳子端端坐下。
                              司徒奕摸着下巴对着花弄继续道:“你叫我小哥哥,却叫玉淳做玉淳,这算什么?”   花弄脸色桃红,轻声嗫嚅道:“小哥哥就是小哥哥……”只一瞬间的功夫脸色便又迅速恢复嘻嘻哈哈的模样,“一时间改不过来。”
                              你说呢?
                              我每日念着小哥哥,怎么能改?
                              花弄一脸嬉笑,心却是黯然。“吃饭吃饭,玉淳,这是蘑菇,给你。”
                              玉淳温温淡淡应了一声,两人各怀心事默默吃着饭,只有司徒奕轻松自然地说着今日谁谁谁给他送礼物来着,谁谁谁给他脸色看来着。花弄假装饶有兴趣地听着。
                              最后司徒奕挑眉,“可能因为太多人看我不顺眼,所以要抛弃我去乐平的瓷窑。”
                              乐平瓷窑,是司徒家专门进贡皇宫的瓷窑,又分作六座小瓷窑。其中三座盛产白瓷,胎质洁白,釉面光润,胎釉不见白中闪黄或泛青的现象,若出次品即刻被师傅打碎,绝不流出市面。近些月却有手脚不干净的人偷偷出运次品,这次让司徒奕去,便是考证他的能力。
                              “考证为虚,掌权为实。恐怕他是早有准备的。那边陷阱绝对不少。”玉淳放下筷子缓缓说道,花弄见极少露出表情的玉淳也微微蹙眉,不禁心里担忧。
                              “我知道。”司徒奕表情肃然冷静,摘去平日风流倜傥的行风,“但是不能不去,我要至于死地而后生,不然的确难以服众,那些老头子也会在暗地看好戏。”
                              “小哥哥,我会跟随你的。”花弄压住心里的慌张,脸色与沈希一样的冰冷。
                              司徒奕莞尔一笑,用力弹了一下花弄的眉心,印出一甲子红印,“是啊,我有高手保护我呢……可是,如果有一个像师兄一样整天冰冷冷的高手保护我,我会很害怕的。”
                              花弄心虚,“我学的不仅仅是表面功夫,内里也是十足的,我天天在练呢。”不过练的不是剑法,而是扫把。一庭的灰尘石头,别的丫鬟三三两两要用两个时辰去打扫,她一个人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那凝气决,已经练得有些眉目了。起码砍人的力道和扫地的力道,她是分清楚了。
                              “此行甚是危险。”玉淳掐指一算,“我回房仔细算算,我便不去了。”
                              花弄嘟起嘴巴,眼巴巴地看着玉淳,“玉淳……”
                              平时小哥哥不在,都是玉淳在陪她,她一得闲都会去找玉淳,给他念书,给他说八卦,偶尔也会说说心事……难道,他自卑了?想到这里,花弄心里微微一酸,哪里知道玉淳为的是给她制造机会。他随着她下山,便是让众人挑不出毛病,让她在司徒奕身边,他不跟着她去乐平,也是希望她留在她希望留在的人的身边。
                              “你忘了我学的是什么?”玉淳循循善诱,淡然一笑,“我只适合守,万一去了哪里被人抓了,就会成为把柄,再说,再去一个不熟悉的地方,我也怕摔跤的。”
                              司徒奕轻功虽然了得,但如果真一逃跑起来,带一个会武功的干巴巴的丫头不成问题,但是带一个看不见的成年男子,确实是个问题。
                              “玉淳说的也没错,这段时间,你便去如福客栈罢。”
                              温桥。花弄扑哧一声笑出来。那个师姐啊……“对对对,玉淳,有事我们会通知你的,希望你能遇上有趣的事情。”
                              玉淳起身轻笑,“花弄你随我进来,教与你一些简单的阵法。”
                              他绝不要成为包袱。
                            


                            47楼2012-07-20 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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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0 07:4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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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弄叹了口气,将玉淳送的玉簪用去杀人,让那清雅的男子的物品沾了血腥,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偏偏那个人又是自己,但这也是情非得已的事情。
                                司徒奕接过玉簪含在嘴里,熟练地用手指撩起花弄的长发,小的时候,他亦是经常帮娘亲梳发哄娘亲开心,不想过了多年,熟练程度依然不减。
                                宝刀未老,宝刀未老啊……
                                就在司徒奕暗自怀念当年时候,花弄却觉得被他碰过的头发一块一块地发热。
                                司徒奕轻柔地把玉簪插入,认真叮嘱道:“如今真是夏季,河水湍急,再过一天便能到乐平了,我若找你,敲门声敲四下,中间第三声停顿一下。你可清楚了?勿乱给人家开门,这船上只有你一个女娃。男女授受不亲的话,师兄可有嘱咐过你?”
                                花弄只觉得心里暖暖一溢。
                                虽然司徒奕已经告知她生性胆小羞涩,不喜见人。但在李孝融的指点下,郭子钦鼓起勇气,依然来到了心上人的房间。
                                连续敲了三响,郭子钦心里怦怦直跳,鬼使神差地又敲多了一下。
                                但是即便是如此,花弄依然是听出来者并非司徒奕。司徒奕轻功之高,走路从不发出一丝声响,又怎会如果大动静?腰间玉石叮当,走路飒飒作响,呼吸凌乱无章。早在此人来之前,花弄早已经吹熄灯台,假作已寐。此时一双水灵的大眼在黑暗中流光闪烁,警惕而小心地站在门口,如一只处在蓄势待发之中的野猫。郭子钦在门口徘徊了许久,叹了口气。等到听见门口男子离开的脚步声,花弄才踮起脚尖屁颠屁颠趴回床上。
                                酒席仍在继续。马宏游如野兽一般豪情壮志地乱吼起来,一脸通红,酒气冲天,不知怎的眼里还带了几分湿意,而旁边的庄净已经是睡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连那个温和的司徒奕眼神多了几分慵懒的流光,李孝融也是微有酣意,郭子钦一见四人这醉生梦死的爽快模样,更是失意。
                                李孝融见郭子钦沮丧的样子,知道不成事,只笑笑说道:“你喝的不大多,怎的去了那么久?”
                                郭子钦蹙眉不语,抬头望向司徒奕。
                                司徒奕嘴角微微勾起,带着淡淡的笑意,眉目清朗而温和,一投足一举手间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和气,此时喝酒的模样虽然是文质彬彬的样子,但是今早初始见面的时候从空中飘荡下来时候的英姿还留在他的脑海里,那个时候,他确实误以为是神仙。
                                那仙女见惯了这样的师兄,怎会看得上他呢?
                                思及此,郭子钦更是惆怅。像是跟着他心情一样,江水两岸忽然传来凄清悲凉的猿鸣,一片黑暗之中只有这艘船在晃荡漂流,灯火随着清风摇曳,愈灭还明。什么时候才到明天呢?可是到了明天,她也要走了吧?
                                就这么一杯接一杯,连什么时候被随来书童带进房间也忘记了。
                                当花弄低头拉着司徒奕的衣角进来时,郭子钦仍然是一脸朦朦的模样。全然不知道他的仙女已经到来。
                                “师妹,这四位分别是李公子,郭公子,庄公子,马公子,快向别人道谢。”
                                花弄又往司徒奕身后躲了一躲,抖抖索索说道:“李……李公……子……好,郭……公子,好……,庄……庄……”众人开始纳闷,花弄悄悄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正好与目光炯炯的郭子钦对视上,一愣神,接着“哇”一声便大哭起来,鼻涕眼泪一下子爬满了白皙的脸蛋,闪闪地泛着光,嘴里还念念有词对着四个人说对不起。
                                仙女再美,也毕竟是个小孩子模样,郭子钦年纪不算小,立冠也有数年,若不是固执要娶自己喜欢的人,如今儿女也该有了,这下子看见个半大的女孩子这般哭鼻子,是什么兴趣也没有了。
                                司徒奕只告诉她要害羞一点,没想到她以这种方式与别人打了个正式的招呼,内心也是饶有兴趣。只是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丫头早已经开了心窍,知道那四人其中一人便是昨晚对她有念想的男人,所以便出此下策,毁了自己的形象,断了别人的念想。
                                此时花弄如同几岁般的孩子紧紧抱着司徒奕的手臂,把脸埋进去,哭得稀里哗啦就是不敢抬头,司徒奕将她抱在怀里,客气道:“我们有人在那边等着,打扰大家兴致真是不好意思,望四位仁兄见谅,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李孝融刚一点头,那两人便已经没了踪影,仿佛只是一场梦。
                                李孝融蹙眉,拍了两下掌,一下子便闪出十个船夫,对其中一人道:“你,去看看还能不能跟得上。”
                                他倒是要看看,这是何方神圣……
                                一定要把那两人找出来……
                                一定要找到花弄!
                                洛平抱着包袱,独自一人踱步下山。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一个人下山了,从十五岁开始,他便经常下山参加士人才子和一些书香门第的后人举办的曲水流觞会,为的是结识人才,打下往后入仕途的基础,更有打探当今朝廷消息之意。
                                临下山前,三师叔千叮万嘱,让他把信交给玉淳师兄。自从玉淳师兄跟着小师叔和花弄下山之后,三师叔白发一夜之间冒出了许多,人也似乎老了。也是,当年他捡了十四岁的玉淳师兄回来之后,一直把他当做亲儿子看待,视为己出,比从小看到大的小师叔还要疼爱。  但是真正让他担忧的是,自从花弄走了之后,大哥便愈来愈少回琉璃宫,平时连人影也见不着,更别说和他打探花弄的消息了。想起那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子,沈平恨透了自己,下次再看到她,一定要再与她道歉。
                                他想了许久,才知道自己当年为什么那么痛恨她了。
                                第一,她抢走了小师叔和大哥对自己的关注。
                                第二,她居然比自己还好看。
                                第三,她竟然从不对他笑。


                              54楼2012-07-20 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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