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麻里子,渐渐懂得了微笑。她十分依赖工藤——甚至是鲜血淋淋的案发现场她也会要求跟去,逐渐的谁都知道工藤有个宠得将近溺爱的漂亮养女。黏归黏,麻里子其实是天资聪慧又心思细腻的人,大忙虽然帮不上,但是偶尔的一句两句也能点出别人没有注意的关键,或者顺着工藤的话总结要点,因此警视厅的人都格外喜欢她,有时在自动售卖机旁的闲聊也会出现与她有关的话题。
“麻里子真是能干呢。”
“是个少见的成熟的孩子。”
“工藤君把她培养的很好。”
“说道这个,”突然插进来的是一名资历尚浅的巡查,“传说以前在工藤先生身边也有一位出色的女人?听说是个非常能干的大美人?”
回答的是一个刚升职的的警部补:
“啊,那位法医啊,真是非常可惜呢,前几年圈子里和工藤可是公认的神仙眷侣,真是非常可惜啊……”这位警部补摸了摸下巴,还特意强调了两次“可惜”,又接着道:“我见过她一面哦,也是个混血儿,说起来和麻里子也有些像……”
接下来的对话很快就换到别的事情上去了,靠在转角处的麻里子把喝光的咖啡罐往垃圾桶里一丢,转身离去。
6.
出没在工藤宅的女人不多,但总有固定的那么一两个:工藤有希子,毛利兰。
麻里子天然地不喜欢毛利兰,虽然她是一个好人。
毛利兰是喜欢照顾人的烂好人性格,与工藤分手已是陈年往事,两人如今的交好是如同兄妹般的亲近,是年岁沉淀下来的难得可贵。她无事便来工藤宅串门,打扫卫生收拾东西原本是她戒不掉的习惯,即便如此,屋中以往的摆设她是一动也不敢动。故人在此生活过的痕迹其实比比皆是:洗手间里多出来的漱口杯与牙刷,用旧了仍没有换的毛巾,厨房里同款不同色的马克对杯,书墙上晦涩的医化生物学巨著,早年用来治疗鼠标手的护臂——虽然一张照片都没有放出来,但这种气息在知悉过往的人眼里,总是苦涩的。
毛利兰在玄关处脱了鞋走进来,低头就望见了地上摆放的第三对没有主人的拖鞋。她叹了口气,提着樽雅亭打包的鸡蛋粥走入。
物是人非,她也不再是不问喜恶就贸贸然去煮粥给病人喝的性子了——麻里子发烧,家里没有食材工藤又走不开身,只好拜托她外带一点食物过来。她站在厨房外边等着工藤取了碗筷,一齐走去麻里子的房间。
“在睡觉么?”床上的女孩正闭眼熟睡,毛利也不好多打扰,只能合上门退出房间。工藤往床上瞅了一眼,笑了笑。
“这孩子装睡的演技也烂透了,和她一样。”他摸摸头,沿着餐桌边坐下,“兰,不好意思。”
“没关系。”她温和地说着,无法不被他话中的“她”挑中神经,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
“新一,你是时候放开了吧?”
正准备把鸡蛋粥往嘴里送的人顿了一顿,勺子搁在碗边。
“为什么这么说?”
“你这样不会幸福的。”
工藤微微一笑,又重新拿起勺子,在碗里里一圈又一圈地搅动。
“兰,我现在这样就很好。每一天过得很充实,很丰沛,很健康。我的生活,非常井然有序,事业处理的很不错,麻里子也成长得很顺利,有关心的人,也有人关心我。你放心,我一直是善待自己的人,所以一定会让自己过得很好。”末了又加多一句:
“非常好。”
毛利兰哑口无言。
很充实,很丰沛,很健康,很井然有序,很不错,很顺利,很好。一长串的形容与修饰,完美得像是能把人缝缝补补凑出一个彻彻底底的完整。
可是你一次都没有说你很快乐。
7.
将满18岁时麻里子在学校里已经相当出类拔萃。除开外貌不说,成绩亦是拔尖,特别是生化外语等学科;性格冷淡,但也为她营造了不少神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