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哭声打搅我】
今天清晨时还挺悠闲,我坐在书房里看看网络新闻,一边喝热咖啡,窗外传来了清脆的鸟鸣。
大叔继续喝咖啡,挂上耳机听音乐。
对了,从没说过我的书房,书房这两字令人迷惑,听起来感觉这空间古色古香,要不就是很小资的情调。
大叔的书房完全不是那回事,就1.8台湾坪大,大约五平方米吧,当初租这套公寓时,见到此房间谁都会纳闷,这么狭小的地方,当厕所还行,要当卧房还真局促了些,大叔果断把它拿来当书房了,塞进两幢书柜,再加一套电脑桌椅,就剩下两张旋转椅的空间了。
两只猫咪都喜欢待在电脑桌下睡觉,这儿是我在家里唯一能抽烟的房间,又怕二手烟伤害了猫,只好把窗玻璃连纱窗全部打开透气,台北是灰尘很重的地方,于是下场就是,大叔待在一个老是充满灰尘与蚊子的小书房里,墙壁和书柜都薰上了烟黄色,要说我有点洁癖还真没人能相信。
刚刚想说的其实是鸟鸣。
我知道是谁在那儿鸣叫,是那两只白头翁。
前两个月,一母鸟带著二小雏来窗口边讨食,大叔开始天天喂它们一片木瓜。
白头翁的小雏是很可爱的,全身羽毛蓬松,尾部极短,就像是一颗胖胖的蛋插上了两只小脚一样的造型,开始长大换毛了,就变得体型纤瘦,尾部开始抽尖,头上也冒出白羽了,活脱一只很俊的成鸟模样,但这时还更可爱,因为它们够大了仍旧缠著母鸟喂食。
缠的方法是这样的,很俊的小鸟站在木瓜前,不停地轻轻拍打两翼,那小尾巴还要像上了电动马达一样快速左右摇动,嘴里不停啾啾叫著很嫩的幼稚声,然后把小嘴张得老大朝向母鸟。
母鸟正忙著吃木瓜,就会以自己吃三口,扔一口进小鸟嘴里的频率用餐,母子三只这样吵个不休,大约吃一分钟就飞走,到处转一圈再回来吃一分钟,如此重覆,直到木瓜只剩皮为止。
后来,两只小雏都长大了。母子仨还是天天来到窗边讨食。
后来,母鸟不见了。大叔明白,它是把这块栖息地让给两个孩子,它自己移居他乡了。
再后来,大叔停止供应木瓜了。
两只小鸟还是天天来窗口边,嘹亮地鸣叫哭泣,带著一丝希望,讨饭。
妈很爱猫与一切小动物,这时她就会苦著脸问我,给一片木瓜好不?
我说不行。
这是件永远困惑大叔的事情,开始对我很容易,结束,很困难。虽然我常结束得很绝决。
大至河边的野猫野狗群,小至误入瘠地的毛虫,只要遇上了,我就开始喂养它们,养毛虫这种事应该没几个地球人干过吧,一喂之下,没完没了,苦于找不到结束的时候。
以前提过我的自省了,干这些傻事,慈悲只是表面上的,其实我是在勉强这世界符合我的仁心,死亡与苦难无处不在,大叔硬扛著盾牌帮他们抵挡一阵,然后呢?
然后总该有个结束的时候,不是我没力气了,是我在做的事不自然,有时候,甚至是加剧他们的苦难。
两只小白头翁,该学会自己过活的,再不忍继续喂养下去,它们会一辈子都依赖软弱。
只是它们的哭泣打搅我,有时真想跟妈说,我比你还心疼它们啊。
这也是我该离开此帖的时候了,下个月大叔要开始兼差,回货运场扛大清早班,好多天都边算著这二笔收入边心花怒放,都还没回去搬砖已经开始磨拳擦掌了。大叔须要钱,很多很多的钱,兑换未来不久的自由。
因此心情又好极了,只是再无闲功夫上百度晃荡,想想都24岁了,总得有结束学生宅男生活的时候。
嘿,你们大家,也都正在很辛苦地长大吧,加油,总有真正独立的那一天,我们互相祝福得够多了,但祝福永远不嫌多,我会把这祝愿彼此的心情永远保持下去,请你们和大叔一样全都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