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民,其实真正受苦受难的只有底层人民,他们才叫万民。佛门反正出世与战火纷争绝缘,施舍施舍绝情绝欲满郁胸中无可发泄的情怀,真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慈航静斋代表了万民的利益么?慈航静斋和当时大部分的处于社会底层的人们是一个阶层么?
事实上,在隋唐,佛教带给人民的负担非常沉重,到后来出家都要交一笔极其可观的费用,以至于人人都想去当便宜和尚,见义勇为的奖励都是一纸度牒。曹应龙有过辟佛的一段精彩言辞,还嫌有点过激偏颇,我们看看与佛门没有什么利害关系的商人的叙述:
陈甫轻描淡写的道:“典当业于南北朝时大行其道,源于佛寺的寺库制度。”
徐子陵愕然道:“怎会和佛寺有关?佛寺岂能干敛财的勾当,不是与出家人的四大皆空有违背?”
陈甫微笑道:“出家人不用吃饭吗?寺院通过各阶层的布施,积聚大量财富,为维持众多僧侣的生活,进行各类宗教活动,维修和扩建寺院,凡此无财不行,于是想到这以财生财的法门,凭此放贷取利。”
顿了顿续道:“至于有否违背佛门的本意,就非我所能知。不过至少佛教经律中的‘无尽藏’有‘生息不已,其利无尽’,‘尔时六众当种,种出息,或取或与,或生或质’的记载,令僧侣可安心放贷得利供佛,法,僧三宝之用。”
从来没有想到也绝不会去想,典当行的老祖宗居然是万法皆空的佛门,而且放贷取利也是他们的专长,还有完备的理论基础。看来佛门果然到了“空即不空,不空即空”的至高境界,非吾等凡人能够理解。
其实,就算慈航静斋清高得跟别的佛门教派不一样,就算她们出自社会底层,她们也不能以此为由就代表了整个底层的人民。在和平时期,也许相互的利益没有直接冲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看起来倒像那么一回事,可就凭此混二为一,那就大错特错。谁都不能说李世民或慈航静斋代表了万民的利益(换个说法,肯做一切符合万民利益的事而且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