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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夏至未至>全文连载 (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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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07-02-15 11:27回复
     反正今天的日记已经被我弄得文绉绉的恶心起来,那我干脆到底地再恶心地总结一下。 

      恩,今天的总结到此结束。 

      PS:早上起床发现两个青春豆,衰,我决定在明天开学之前把它们扼杀在摇篮中。我也不管这摇篮是不是我的脸了,雷同学说的对敌人要有冬天般的冷酷。坚决拥护他。 

      1995年8月31日 居然还是晴 上帝你对不起我 

      浅川的公交车很有格调,也许是因为没有什么人所以让我感觉什么都大。座位很大,我一个人坐了个双排坐感觉像坐沙发一样,闭上眼睛也许能想象成床垫。窗户也是很大的,以至于开到街边的时候那些香樟的枝叶有时候会突然地就伸进来冲我打个招呼然后又嗽地抽身出去,感觉跟周星弛一个风格…… 

      然后看到一个很好看的男生。本来我很讨厌有钱人,这个人也一样,穿了件CK的T恤骑了辆超级拉风的山地车。就算有山地车不算什么,可是中国能买到CK的城市有几个?估计也是从香港带回来的吧。还好他不像一般的暴发户一样穿着很明显的LOGO的字样的衣服,而是在肩膀处有若隐若现的标志。而且他干净的脸让我不好意思去讨厌他。哎,看来这个年代里还是以貌取人的人多啊,比如我…… 

    学校的香樟多得像草,我想这个夏天肯定是不会被晒黑的。七七从早上校会散会之后就开始在学校跳来跳去,绝对的交际花。其实按照性格来说我和七七是一样的聒噪,只是因为我平时对生活中太对的东西都不屑不屑的,所以对很多事情我都不想说话,以至别人眼中的我变成一个冰雪(美)人黑山老妖哑巴(美)人鱼……总之就是所有不会说话的女人就是了。但是到最后我不屑不屑的连自己都烦了。可是依然没办法,看见陌生人我就是不想讲话。一讲话就觉得身边没氧气要翻白眼。所以到中午的时候她已经和两个新认识的姐妹一起去食堂了。她过来叫我去的时候我告诉她我带了便当不去了,然后她笑眯眯地说那好我先走了。其实很多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七七,美丽可爱善于说话,无论男女生都会喜欢她。 

      在树下一边翻祭司一边吃饭,口水因为食欲以及食欲以外的东西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怪不得我整天减肥没有效果,亲爱的祭司你对不起我。 

      又看了看《没有神的过往》里的那场大雨,看得心里空荡荡的。感觉有潮水在心里涌起来,然后在不经意间又退去——我……又文人了…… 

      下午的事情让我很愤怒!非常愤怒!这个世界真是TMD啊! 

      大家都是被撞到的人凭什么就应该我说对不起呢?凭什么迟到更久的人竟然可以不用受训而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而我就需要聆听谆谆教诲呢?凭什么整个教室那么大哪不坐偏偏要坐我后面呢? 

      凭什么?哼,长相不能决定一切! 

      窗外又是一片漆黑了。可是天上还是很多星星。浅川的空气比我想象的要好,抬起头可以看到最蓝远的天。那些发亮的光让我想起教室座位后面两个男孩子的眼睛。不可否认他们确实很好看呀,哎,认了,算我倒霉吧。 

      其实有时候想想我也许应该做一个像七七一样的人,尽情的笑尽情的哭,哪怕在别人眼里是个白痴样生活的人,但总归好过一日一日地在自己的蜗牛壳和幻想国里虚度光阴。青春的色彩本来应该浓烈过凡高的向日葵,可是我为什么总是黑白相片呢? 

      今日大事,我觉得那两个男生坐在我后面将成为我高中噩梦的开始。555555上帝你对不起我。 

      立夏每天抱着一叠试卷穿行过那些烈日照耀下的香樟时总是会想,我的高中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在想了很多次之后末尾的问号就变成了句号。 

      每天早上都会看见两个男孩子。在开学第一天的自我介绍上立夏记住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一来是因为他们的名字很特殊,一个叫傅小司,而不是自己听错的什么“小四”,一个叫陆之昂。 

     立夏渐渐觉得两个人真是的天才,因为很多时候立夏都可以看到傅小司在上课时间根本就没听,只是随手在草稿纸上画出一幅又一幅的花纹,而陆之昂则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偶尔醒了拿过傅小司画下的草稿来看,然后动手也画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去,但每次都被傅小司在桌子下面踢得嗷嗷乱叫。立夏想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也会踢他的,因为没有任何画画的人会喜欢别人在自己的画上乱动。


    6楼2007-02-15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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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7 22:3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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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陆之昂会突然抬起头对回过头去看他们的立夏微微一笑,说,嘿,你好。立夏马上就转过头去,为自己被他们发现而觉得有些脸红。不过陆之昂好像比较爱说话,经常对她说一些比如“你的名字真好听”什么的类似搭讪的话。而傅小司好像永远都是那张霜冻般的表情。 

        已经九月了。天气开始微微发凉。早上骑车来学校的时候衬衣上会沾上一层秋天微凉的寒意,肌肤起了些微的颗粒。傅小司打了个喷嚏,额前的刘海散下来遮住了眼睛。已经好几天了,傅小司一直想去把无意中长长的头发剪掉,可是一直没有时间。最近下午天天画画,美术老师说要参加一个比赛所以要集训一下。 

        下午四点后的自习傅小司和陆之昂都是不用出席的,他们直接背着画板去画室或者学校背后的山上。立夏总是看着他们两个人大摇大摆地早退,离开的时候陆之昂还会笑眯眯地对她打个招呼说声再见。这让立夏经常咬牙。可是咬牙归咬牙,傅小司和陆之昂的成绩的确是自己比不过的。可是这也是让立夏觉得很不公平的地方,凭什么上课画画睡觉的人可以每次考试都拿第一第二名而自己上课写满了一页又一页的笔记的人却要费尽力气才能冲进前十名呢? 

        学校门口就是16路公交车的终点站,16路的另外一个终点站在浅川城市的边缘,那里是个废弃了的工厂,现在早就长满了荒草,走进去就被淹没地看不见人,一片摇曳的深深浅浅,在风与风的起伏里渲染了水状的告白。粉白色的绒毛飞起来,粘了一身。 

        傅小司俯身趴在车的把手上,耳机里是嘈杂的音乐。里面的一个男人一直哼着一句好像是“They say nothing last for ever……”像是梦里模糊不清的呓语,却配上了轰烈的伴奏,像站在喧嚣的火车站里那些吹着笛子的人。他们站在喧嚣里面把黄昏吹成了安静,把人群吹成了飞鸟,把时光吹成了过往,把过往吹成了回忆。 

        傅小司抬起眼,陆之昂出现在面前。他皱皱眉头说你下次最好快一点。 

      啊啊,不是我不想快啊,有个MM一定要请我喝可乐,盛情难却盛情难却啊。 

        你主语宾语弄反了吧。 

        ……我靠。你狠。 

        你再不去拿车我告诉你今天又会迟到的。 

        陆之昂突然明白过来的样子一拍头然后转身跑掉了,衬衣下摆扬起来,在夏天里像是盛开了白色的花。 

        结果还是迟到了。傅小司恶狠狠地瞪了陆之昂,陆之昂咳嗽了几声装作没看见。可是老师不会装作没看见。结果是两人每人明天交5张石膏人像。 

        回来的路上傅小司告诉陆之昂说,我挺同情你的,今天晚上要画10张石膏。 

        然后陆之昂的自行车摇摆了两下咣当摔了下去。傅小司自顾自地骑走了,剩下陆之昂坐在路边大叫啊啊啊啊没天理。 

        转眼就过了十月。天空开始变得高远起来,立夏偶尔抬起头可以看到成群的候鸟缓慢的向南方飞去。翅膀覆盖翅膀的声音在天空下清晰可辨。 

        每个星期都有考试,这个学校以接近100%的本科升学率在全省几乎无人不知。所以,在这个学校里如果要进入前十名的话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所以立夏觉得每天都累得要死。七七是艺术生,而且和自己不是一个班的,她在七班,而立夏在三班。三班和七班在整个年级都是最有名的两个班级。七班是出了名的艺术班,这个学校进来的艺术类考生几乎50%都在这个班里,所以在马上到来的艺术节里,七班的学生几乎全部报了名。而三班集中了所有高分数的学生,每次考试的前十名里面三班的学生会占到8个,而前一百五十名中三班的学生会占到66个。三班一共66个人。 

        所以立夏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和七七生活在两个世界里。七七是学国画的,从小开始画金鱼画蝌蚪画对虾,一朵一朵的牡丹在夏天里盛开在宣纸上永不凋谢。而自己在初一的时候画了一年的素描,初二开始不去上美术课,初三彻底把画笔和画纸丢掉。但是立夏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换来的结果是立夏的文化成绩考了全县第一,于是顺利地来了浅川一中。而且在开学到现在两个月里的四次大型考试里面都在全校的前十名里面。立夏对自己说,恩,这也是很不容易的。 

        吃饭的时候七七问起立夏的情况,立夏说很好啊就是学习忙有点累。七七问有什么新的朋友么?立夏摇头。风扇呼呼的声音在头顶越发地响亮,立夏觉得气温依然很热,十月应该算是秋天了吧,看来秋老虎无论公母都很厉害。 

        七七瞪大了眼睛,她说,我还以为你一直没来找我是以为班上很多新认识的朋友需要照顾所以没空呢。


      7楼2007-02-15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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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司,怎么了?后面的声音响起来。立夏回过头去看到一双笑得眯起来的眼睛。陆之昂抬了抬眉毛打招呼,嗨。 

          立夏突然觉得坐立不安。有点想走。因为她看过傅小司和陆之昂的画,和自己的简直天壤之别。她怕被别人看到自己的画,而且也不希望班里的同学知道自己在学画画。她现在就想收起自己的画板然后跑出去。 

          正在立夏低头的时候手里的铅笔被人抽了去。抬起头傅小司已经在削笔了。手指缠绕在笔和刀之间,像绕来绕去的丝绒,立夏想,女孩子的手也许都没有这么灵巧呢。 

          拿去吧。以后不要叫来叫去的。声音大了让人讨厌。 

          哦。立夏低头应了一声。抬起头想说声谢谢但看着傅小司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以及没有焦点的眼睛,那句谢谢终究还是被硬生生地吓了回去。 

          傅小司起身收拾东西,身后的陆之昂好像也画完了。立夏抬起头看着他们。心里想造物之神在造物的时候肯定也是有偏心的。为什么会有这样两个优秀的人呢?想不明白。心里微微有些懊恼。 

          黄昏开始降临。空气里开始浮现出一些黄色的模糊的斑点。傅小司揉揉眼睛,显得有些累了。傅小司伸了个懒腰,关节响了几下。“真是累啊。” 

          哈哈,来来来,我背你回家。陆之昂跳过来比划了一个扛麻袋的动作。 

         傅小司回过头来眼神冷冰冰地要杀人,陆之昂吓得缩回了手,嘿嘿地笑了两下。傅小司看着陆之昂白衬衣上的颜料皱了眉头。他说,真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洗衣服的。 

          陆之昂说,这个简单的,我妈洗不干净的就丢了,买新的。 

          傅小司说,中国就是这样不能脱贫的。 

          陆之昂楞了一下,然后奸笑了声说,我要回去告诉我妈。 

          这下轮到傅小司发愣了。因为他也没想到要怎么来回答这句话。傅小司这一瞬间呆掉的表情让陆之昂笑疼了肚子。 

          傅小司的表情有点懊恼,半天没有说话。陆之昂还是笑得很猖獗不知道见好就收。于是两人开打。尘土飞扬。 

          冗长的夏天在一群飞鸟划过天空的时候就这么过去了。 

          那是这个夏天里最后的一群飞鸟。 

          七七,夏天终于过去了。 

          是啊。 

          你想家么?想以前的那群朋友么? 

          不知道呢。立夏你呢? 

          我很想念他们。可是却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在干什么,过得好不好。 

          那找个时间有空了我们回去看看吧。我也正好好久没有回家了。 

          ……还是……算了吧。 

          好像还没有剧烈的炎热,秋天一个仓促的照面,匆匆卷上枝头。树叶越来越多地往下掉,黄色席卷了整个山头。 

          浅川一中坐落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上。放学的时候会有很多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山上沿路往下。轮子压过路面的时候会听见落叶丝丝地碎裂声音。 

          不过对于立夏七七这种寄宿学生来说是体会不到的。七七早上晨跑结束的时候七点二十五,而每天的这个时候她差不多都会碰见穿过操场去教室的傅小司和陆之昂。自从上次画室里有了简短的对话后,他们好像不那么陌生了。但也只仅仅限于见面彼此点头而已。傅小司的眼里依然是大雾弥漫的样子,偶尔他和陆之昂讲话的时候眼神才会清晰一点。 

          立夏一直想不明白他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傅小司看着立夏朝自己点头,本来有点想不起这个女孩子的,但看到陆之昂叫了声立夏自己也似乎有点记起来了。傅小司从小到大都不怎么能记住人,除非经常说话或者接近的人,否则根本记不住。 

          陆之昂拍拍小司的肩膀说,你觉得这个女孩子怎么样啊?我觉得很可爱的。 

          傅小司歪了歪头,说,恩,还好,安静,不吵闹。不讨厌。 

          陆之昂露出牙齿哈哈笑了两声。一般小司这样说一个人的时候那就代表这个人在小司的心里还是满好的。傅小司很少夸奖人。应该说是从来没有过。陆之昂想了想,还是没有想起来小司夸过谁,从小到大这么多年都没听他说过。 

         他一直都觉得小司有点自闭,似乎一半时间活在这个世界里,一半的时间活在另外一个世界。所以他想,小司什么时候可以长大呢?长成一个能说会道口若悬河的人呢?也许永远都不可能吧。


        9楼2007-02-15 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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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有人看吗?


          11楼2007-02-15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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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iss!谢谢你来转文噢~!^_^

            加油ï¼


            12楼2007-02-15 14:06
            回复
              BZJJ有了你的支持我会加油的!


              13楼2007-02-16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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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今天的日记已经被我弄得文绉绉的恶心起来,那我干脆到底地再恶心地总结一下。 

                  恩,今天的总结到此结束。 

                  PS:早上起床发现两个青春豆,衰,我决定在明天开学之前把它们扼杀在摇篮中。我也不管这摇篮是不是我的脸了,雷同学说的对敌人要有冬天般的冷酷。坚决拥护他。 

                  1995年8月31日 居然还是晴 上帝你对不起我 

                  浅川的公交车很有格调,也许是因为没有什么人所以让我感觉什么都大。座位很大,我一个人坐了个双排坐感觉像坐沙发一样,闭上眼睛也许能想象成床垫。窗户也是很大的,以至于开到街边的时候那些香樟的枝叶有时候会突然地就伸进来冲我打个招呼然后又嗽地抽身出去,感觉跟周星弛一个风格…… 

                  然后看到一个很好看的男生。本来我很讨厌有钱人,这个人也一样,穿了件CK的T恤骑了辆超级拉风的山地车。就算有山地车不算什么,可是中国能买到CK的城市有几个?估计也是从香港带回来的吧。还好他不像一般的暴发户一样穿着很明显的LOGO的字样的衣服,而是在肩膀处有若隐若现的标志。而且他干净的脸让我不好意思去讨厌他。哎,看来这个年代里还是以貌取人的人多啊,比如我…… 

                学校的香樟多得像草,我想这个夏天肯定是不会被晒黑的。七七从早上校会散会之后就开始在学校跳来跳去,绝对的交际花。其实按照性格来说我和七七是一样的聒噪,只是因为我平时对生活中太对的东西都不屑不屑的,所以对很多事情我都不想说话,以至别人眼中的我变成一个冰雪(美)人黑山老妖哑巴(美)人鱼……总之就是所有不会说话的女人就是了。但是到最后我不屑不屑的连自己都烦了。可是依然没办法,看见陌生人我就是不想讲话。一讲话就觉得身边没氧气要翻白眼。所以到中午的时候她已经和两个新认识的姐妹一起去食堂了。她过来叫我去的时候我告诉她我带了便当不去了,然后她笑眯眯地说那好我先走了。其实很多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七七,美丽可爱善于说话,无论男女生都会喜欢她。 

                  在树下一边翻祭司一边吃饭,口水因为食欲以及食欲以外的东西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怪不得我整天减肥没有效果,亲爱的祭司你对不起我。 

                  又看了看《没有神的过往》里的那场大雨,看得心里空荡荡的。感觉有潮水在心里涌起来,然后在不经意间又退去——我……又文人了…… 

                  下午的事情让我很愤怒!非常愤怒!这个世界真是TMD啊! 

                  大家都是被撞到的人凭什么就应该我说对不起呢?凭什么迟到更久的人竟然可以不用受训而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而我就需要聆听谆谆教诲呢?凭什么整个教室那么大哪不坐偏偏要坐我后面呢? 

                  凭什么?哼,长相不能决定一切! 

                  窗外又是一片漆黑了。可是天上还是很多星星。浅川的空气比我想象的要好,抬起头可以看到最蓝远的天。那些发亮的光让我想起教室座位后面两个男孩子的眼睛。不可否认他们确实很好看呀,哎,认了,算我倒霉吧。 

                  其实有时候想想我也许应该做一个像七七一样的人,尽情的笑尽情的哭,哪怕在别人眼里是个白痴样生活的人,但总归好过一日一日地在自己的蜗牛壳和幻想国里虚度光阴。青春的色彩本来应该浓烈过凡高的向日葵,可是我为什么总是黑白相片呢? 

                  今日大事,我觉得那两个男生坐在我后面将成为我高中噩梦的开始。555555上帝你对不起我。 

                  立夏每天抱着一叠试卷穿行过那些烈日照耀下的香樟时总是会想,我的高中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在想了很多次之后末尾的问号就变成了句号。 

                  每天早上都会看见两个男孩子。在开学第一天的自我介绍上立夏记住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一来是因为他们的名字很特殊,一个叫傅小司,而不是自己听错的什么“小四”,一个叫陆之昂。 

                 立夏渐渐觉得两个人真是的天才,因为很多时候立夏都可以看到傅小司在上课时间根本就没听,只是随手在草稿纸上画出一幅又一幅的花纹,而陆之昂则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偶尔醒了拿过傅小司画下的草稿来看,然后动手也画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去,但每次都被傅小司在桌子下面踢得嗷嗷乱叫。立夏想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也会踢他的,因为没有任何画画的人会喜欢别人在自己的画上乱动。


                15楼2007-02-16 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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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7 22:2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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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九月了。天气开始微微发凉。早上骑车来学校的时候衬衣上会沾上一层秋天微凉的寒意,肌肤起了些微的颗粒。傅小司打了个喷嚏,额前的刘海散下来遮住了眼睛。已经好几天了,傅小司一直想去把无意中长长的头发剪掉,可是一直没有时间。最近下午天天画画,美术老师说要参加一个比赛所以要集训一下。 

                    下午四点后的自习傅小司和陆之昂都是不用出席的,他们直接背着画板去画室或者学校背后的山上。立夏总是看着他们两个人大摇大摆地早退,离开的时候陆之昂还会笑眯眯地对她打个招呼说声再见。这让立夏经常咬牙。可是咬牙归咬牙,傅小司和陆之昂的成绩的确是自己比不过的。可是这也是让立夏觉得很不公平的地方,凭什么上课画画睡觉的人可以每次考试都拿第一第二名而自己上课写满了一页又一页的笔记的人却要费尽力气才能冲进前十名呢? 

                    学校门口就是16路公交车的终点站,16路的另外一个终点站在浅川城市的边缘,那里是个废弃了的工厂,现在早就长满了荒草,走进去就被淹没地看不见人,一片摇曳的深深浅浅,在风与风的起伏里渲染了水状的告白。粉白色的绒毛飞起来,粘了一身。 

                    傅小司俯身趴在车的把手上,耳机里是嘈杂的音乐。里面的一个男人一直哼着一句好像是“They say nothing last for ever……”像是梦里模糊不清的呓语,却配上了轰烈的伴奏,像站在喧嚣的火车站里那些吹着笛子的人。他们站在喧嚣里面把黄昏吹成了安静,把人群吹成了飞鸟,把时光吹成了过往,把过往吹成了回忆。 

                    傅小司抬起眼,陆之昂出现在面前。他皱皱眉头说你下次最好快一点。 

                  啊啊,不是我不想快啊,有个MM一定要请我喝可乐,盛情难却盛情难却啊。 

                    你主语宾语弄反了吧。 

                    ……我靠。你狠。 

                    你再不去拿车我告诉你今天又会迟到的。 

                    陆之昂突然明白过来的样子一拍头然后转身跑掉了,衬衣下摆扬起来,在夏天里像是盛开了白色的花。 

                    结果还是迟到了。傅小司恶狠狠地瞪了陆之昂,陆之昂咳嗽了几声装作没看见。可是老师不会装作没看见。结果是两人每人明天交5张石膏人像。 

                    回来的路上傅小司告诉陆之昂说,我挺同情你的,今天晚上要画10张石膏。 

                    然后陆之昂的自行车摇摆了两下咣当摔了下去。傅小司自顾自地骑走了,剩下陆之昂坐在路边大叫啊啊啊啊没天理。 

                    转眼就过了十月。天空开始变得高远起来,立夏偶尔抬起头可以看到成群的候鸟缓慢的向南方飞去。翅膀覆盖翅膀的声音在天空下清晰可辨。 

                    每个星期都有考试,这个学校以接近100%的本科升学率在全省几乎无人不知。所以,在这个学校里如果要进入前十名的话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所以立夏觉得每天都累得要死。七七是艺术生,而且和自己不是一个班的,她在七班,而立夏在三班。三班和七班在整个年级都是最有名的两个班级。七班是出了名的艺术班,这个学校进来的艺术类考生几乎50%都在这个班里,所以在马上到来的艺术节里,七班的学生几乎全部报了名。而三班集中了所有高分数的学生,每次考试的前十名里面三班的学生会占到8个,而前一百五十名中三班的学生会占到66个。三班一共66个人。 

                    所以立夏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和七七生活在两个世界里。七七是学国画的,从小开始画金鱼画蝌蚪画对虾,一朵一朵的牡丹在夏天里盛开在宣纸上永不凋谢。而自己在初一的时候画了一年的素描,初二开始不去上美术课,初三彻底把画笔和画纸丢掉。但是立夏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换来的结果是立夏的文化成绩考了全县第一,于是顺利地来了浅川一中。而且在开学到现在两个月里的四次大型考试里面都在全校的前十名里面。立夏对自己说,恩,这也是很不容易的。 

                    吃饭的时候七七问起立夏的情况,立夏说很好啊就是学习忙有点累。七七问有什么新的朋友么?立夏摇头。风扇呼呼的声音在头顶越发地响亮,立夏觉得气温依然很热,十月应该算是秋天了吧,看来秋老虎无论公母都很厉害。 

                    七七瞪大了眼睛,她说,我还以为你一直没来找我是以为班上很多新认识的朋友需要照顾所以没空呢


                  16楼2007-02-16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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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5—2005夏至未至 1996夏至·颜色·北极星(1) 
                    -------------------------------------------------------------------------------- 
                     
                    来源:王曾个人网站  访问地址:www.dudu163.com 

                      当潮水涌上年代久远的堤岸,夏天连接了下一个夏天 

                      你,什么样? 

                      当大雨席卷烈日当头的村落,夏天淹没了下一个夏天 

                      你,什么样? 

                      跳过绿春悲秋忍冬和来年更加青绿的夏天 

                      你又出现在我面前。眉眼低垂。转身带走一整个城市的雨水 

                      再转身带回染上颜色积雪。麦子拔节。雷声轰隆地滚过大地。 

                      你泼墨了墙角残缺的欲言,于是就渲染出一个没有跌宕的夏天。 

                      来年又来年。却未曾等到一个破啼的夏至。终年不至的夏至。 

                      逃过来回往返的寻觅。 

                      他不曾见到她。 

                      她不曾见到他。 

                      谁都不曾见到它。那个从来未曾来过的夏至。世界开始大雨滂沱。潮汛渐次逼近。 

                      很多时候立夏都在想,是从什么时候起天气就突然变得这么凉了呢?自己一直都没有察觉。时间顺着秋天的痕迹漫上脚背,潮水翻涌高涨,所谓的青春就这样又被淹没了一厘米。飞鸟已经飞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学校的香樟与香樟的枝桠间就变得越来越安静。于是落叶掉下来都有了轰隆的声响。 

                      秋天已经很深很深了。 

                      11月的时候学校的所有布告栏里都出现了艺术节的海报,很多个早晨立夏晨跑结束后去学校的小卖部买牛奶的时候就会路过布告栏,站在布告栏前面搓着在早晨的雾气里冻得微微发红的手,嘴里喷出大团大团的雾气。秋天真的很深了呢。 

                      其实从11月开始贴海报真的有点早,因为正式的比赛需要到明年的3月才真正开始。也就是下一个学期开学的时候才开始决赛,但是每年浅川一中都是提前四个月就开始了准备。因为浅川一中的艺术节在全省都是有名的。每年都有很多有才华的学生光芒四射。特别是艺术类考生。这是浅川一中每年最为盛大的节日。比校庆日都要隆重许多。 

                      傅小司每天下午放学的时候都会等着陆之昂一起去学校的画室画画。其实也没什么好练习的,当初考进浅川一中的时候,小司和之昂的专业分数比别人远远高出30多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老师就显得特别的喜爱。而这种喜爱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关心,表现的形式往往变成傅小司和陆之昂的作业变得特别的多。每次老师都是一样的语气,“小司,还有陆之昂,你们两个加强一下基本功的训练,明天交两张静物素描上来。”每次都会听到陆之昂嗷嗷的怪叫声音然后就开始表情装做很认真的样子和老师讨价还价。而傅小司则安静地支起画板,十字框架已经慢慢地在画纸上成型。因为傅小司知道再怎么闹这两张素描也是跑不掉的。还不如等太阳下山以前就画完交上去省事。 

                      夏天早就遁形无踪。等到要寻觅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不见了。立夏有点微微的懊恼。因为自己名字的原因立夏一直喜欢夏天。阳光高照,世界尘埃都纤细可辨。 

                      立夏偶尔会去画室,但已经不像夏天里面那样每天都去。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立夏每次见到傅小司都觉得有点紧张,毕竟自己跟他的女朋友也结下了不大不小的梁子,尽管也许人家并不放在心上而且早已经忘记了。况且学习压力又重,每次立夏在画室里用铅笔勾勒线条的时候她总是会想到教室里所有的学生都在自习,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头顶风扇发出老旧的声响。于是自己在这里画画似乎就显得有点奢侈,在这个号称一寸光阴一克拉钻石的浅川一中。笔下的阴影覆盖上画纸的同时也覆盖上了立夏的心。 

                      星期五的下午开班会的时候,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宣布着艺术节的事情。所有班上的同学都觉得很兴奋。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参加,格外显得激动。在浅川一中,初中部的学生是不允许参加艺术节的,所以即使班上很多学生是从浅川一中的初中部升上来的,可是他们也是第一次参加艺术节。老师在上面指名点姓地叫傅小司和陆之昂参加比赛,因为在三班只有他们两个是艺术生考进来的。其实小司和之昂之所以会在三班是因为他们两个的文化课成绩也是全年级的第一第二名。这点一直是全校的传奇。很多时候都会有学姐们和初中部的学妹们红着一张脸从他们两个身边走过去,每次傅小司都是视若不见,而陆之昂则每次都会笑咪咪地和她们打招呼,一副小痞子的腔调。傅小司总是对陆之昂说,麻烦你不要这么没品,是个女的你就要吹口哨。陆之昂差不多每次都是一脸无辜的表情说,哪有,学姐很漂亮呢!说到后来小司也烦了,于是也就任由他一副花痴的样子。大不了摆出一副“我不认识他”的表情匆匆走过。因为小司开始明白过来,只要是女生,在陆之昂眼睛里面就是又可爱又漂亮的。然而小司再怎么装做不认识也是不可能的,学校里面谁都知道傅小司和陆之昂是从小长大的好朋友。他们是浅川一中的传奇。


                    17楼2007-02-16 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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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司望着讲台上的老师低低地应了声“哦”,而陆之昂却说了一大堆废话,“老师您放心一定拿奖回来为三班争光”什么的,后来看到小司在旁边脸色难看就把下面的话硬生生地咽回去了,只剩下笑容依然很灿烂的样子,眼睛眯着,像是秋天里最常见的阳光,明亮又不烧人,和煦地在空气里酝酿着。陆之昂笑的时候总是充满了这种温暖的感觉,班上有一大半的女孩子在心里都默默地喜欢着这张微笑的脸。 

                        “那么”,班主任在讲台上顿了一顿,“还有一个名额,谁愿意去?这次学校规定每个班级需要三个以上的学生参加比赛。”从班主任的表情上多少可以看出他对这件事情非常地困扰,因为三班素来以文化课成绩称雄整个浅川一中。不单单是高一这样,连高二3班高三3班也是一样的情形呢。可是艺术方面确实是乏善可陈。 

                        空气在肩膀与肩膀的间隙里面传来传去,热度微微散发。立夏觉得头顶有针尖般细小的锋芒悬着,不刺人,但总觉得头皮发紧。这种感觉立夏自己也觉得很莫名其妙。 

                        傅小司可以明显感到老师的眼光看着自己。于是他微微地抬了抬头,眼睛里的大雾在深秋里显得更加的浓,白茫茫的一大片,额前的头发更加地长了,挡住了浓黑的眉毛。“恩……”,他的声音顿了一顿,然后说,“要么,立夏也行。” 

                        议论声突然就在班级里小声地响起来。目光缓慢但目标明确地朝立夏身边聚拢来。本来自己坐的座位就靠前,自己前排的同学都可以看出来在交头接耳,而自己后面的,立夏连回过头去看的勇气都没有。只是立夏知道回过头去肯定会看到陆之昂一承γ忻械谋砬楹透敌∷舅劾锏拇笪硪约八嫖薇砬榈囊徽帕场?/p> 

                        等一下…… 

                        恩?傅小司回过头来,依然是木着一张脸。 

                        为什么……要叫我去啊……立夏站在走廊尽头。放学后的走廊总是安静并且带着回声。 

                        哦,这个没关系,你不想去就去跟老师说一声就行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 

                        还有事么? 

                        ……没有了。 

                        也没说再见,傅小司走下楼梯,白衬衣一瞬间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夕阳把整个教学楼覆盖起来,爬山虎微微泛出的黄色开始从墙壁的下面蔓延上来。高一在最上面的一层楼,因为学校为了节约高三学长学姐的体力,按照学校老师的科学理论来说是尽可能的把力气投入到学习里去。 

                        立夏站在三楼的阳台上,表情微微有些懊恼。傅小司身上那种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气息让立夏觉得像被丢进了大海,而且是死海,什么也抓不住,可是又怎么都沉不下去。难受哽在喉咙里,像吃鱼不小心卡了鱼骨。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身。立夏回过头去看到陆之昂一头大汗地跑过来。 

                        陆之昂看到立夏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问,看见小司了么? 

                        立夏说,刚下去……你不是做值日么?怎么这么快就完了?偷懒吧? 

                        立夏说完后有点后悔,因为自己似乎还没有和他们熟络到这种程度,于是这个玩笑就显得有点尴尬。还好陆之昂并不介意,打了个哈哈然后靠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不告密我请你喝可乐。 

                        立夏笑了,与陆之昂谈话的时候总是很轻松的。而每次看到傅小司时的紧张的确让立夏有点摸不着头脑。 

                        陆之昂把头伸出阳台的栏杆,立夏也随着他往外面斜了斜身子,然后看到楼下楼梯口的香樟下面傅小司跨在他那辆山地车上,单脚撑着地,前面半个身子几乎趴在自行车的把手上面,阳光从香樟日间稀薄的阴影里漏下去打在他的白衬衣上,感觉像是幅画。 

                        陆之昂嗷嗷两声怪叫之后就马上往下冲,因为迟到的话又会被老师骂了。走前他还是笑着回过头来和立夏说了声再见,然后还加了句,其实是小司帮我扫了半个教室,不然哪儿那么快啊。 

                        然后这件白衬衣也一瞬间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比傅小司还要快,陆之昂下楼梯都是三下完成,12级的台阶他总是咚咚咚地跳三下。 

                        立夏从陆之昂的最后一句话联想开去,眼前出现傅小司弯着身子扫地的样子,头发挡住大半张脸,肩胛骨从肩膀上突出来,从衬衣里露出形状。单薄的很呢。立夏本来是觉得像傅小司陆之昂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应该都是从小不拿扫把的,不过看来自己又错了。


                      18楼2007-02-16 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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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5—2005夏至未至 1996夏至·颜色·北极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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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王曾个人网站  访问地址:www.dudu163.com 

                         你怎么……还不走? 

                          等你带我去医院呢。 

                          哈?…… 

                          上午在办公室出来被你撞的地方现在还很痛啊……不知道骨头会不会断的呢。陆之昂装出一副困扰的样子。 

                          断了好,会断出一个夏娃的,这么大一个便宜让你拣到了,苍天无眼。 

                          哈哈,谁是夏娃? 

                          ……立夏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心里想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立夏站在山坡上的时候就觉得很惊讶,自己竟然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她一直以为浅川一中就是学校的那十几幢楼房包围起来的面积,而没想到学校竟然还有这么一片长满高草的山坡。 

                          陆之昂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对着黄昏红色的天空。他说,你以前没来过吧?我和小司逃课的时候差不多就来这里写生。画天空,画高草,画树画鸟,画学校里匆忙的人群和暮色里学校的那些高楼。顿了顿他换了个话题说,这样烧起来的天空不多了呢,马上天气就会很凉很凉的。 

                          立夏坐下来,也抬起头看着天,看了一会就看呆掉了。 

                          上午的时候……你是怎么了?陆之昂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可是表情却严肃起来。 

                          也没……什么。立夏也不知道怎么说。毕竟是让人不愉快的事情。 

                          是李嫣然吧? 

                          你知道了? 

                          我进去教导处的时候看见她了。我也不怎么喜欢她呢。陆之昂拔下头发旁边的草咬在嘴里,那根草一直在他脸上拂来拂去弄得他怪痒痒的。 

                          为什么呢?她不是傅小司的女朋友么?我还以为你们…… 

                          她是她,我是我,小司是小司。没有谁们。 

                          立夏转过头去,看到陆之昂睁开了眼睛,眉头微微地皱起来。还从来没见过他皱眉头的样子呢,以前总是对谁都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像是宣传大使一样。 

                          陆之昂说,我和小司从小一起长大的,从念小学就认识了。一直嬉闹,打架,画画,然后混进浅川一中。其实以前我的成绩不好,而且也不爱画画,不过跟小司在一起的时间多了就养成了很多他的习惯,后来就开始画画,然后成绩越来越好,从一个小痞子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好学生。李嫣然是后来认识的,因为她的妈妈和小司的妈妈是最好的朋友,而小司是最喜欢他妈妈的,所以李嫣然经常和我们一起玩。因为小司的妈妈很喜欢李嫣然,所以小司也对李嫣然很好。其实这种好也就只是愿意跟她多说几句话而已。你不知道吧,小司从小到大几乎不怎么说话呢,对谁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有时候都感觉他不像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总觉得他有着自己的世界,别人谁都进不去。可是这小子很受女孩子欢迎呢,嘿嘿,不过从小到大喜欢小司的女孩子在我眼里都不怎么样,李嫣然我也不喜欢。 

                         为什么呢? 

                          陆之昂顿了顿,像是想了一下该怎么说,他说,怎么说呢,我不太喜欢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小养成的那种优越感。 

                          去死吧,自己还不是一样。立夏扯起一把草丢过去。 

                          陆之昂坐起来,扯了一把草丢回去,说,哎你听我说完呀,说完了我再和你打架。 

                          立夏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第一次听男生说出要和女生打架的话,而且还说得理所当然像是体育比赛一样。 

                          我有一个小表弟,家里没什么钱,很喜欢画画的他用着一块钱一支的那种很差很差的画笔,上面的毛都快掉光了。买不起画册就经常坐在书店的地板上翻画册,直到被老板赶出来。没钱买颜料了就不交色彩作业,被老师骂的时候也不解释,于是老师就觉得他很懒不爱画画,可是我知道他是那么地爱着关于美术的一切。所以我很讨厌那些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就耀武扬威的人……喂,你在听没有啊? 

                          陆之昂转过头去看到立夏脸上湿淋淋的一大片,于是立刻慌了手脚。 

                          夕阳的余辉斜斜地打过来笼罩在两个人的身上。树和树的阴影交叠在一起成为无声的交响,来回地在心上摆荡。


                        20楼2007-02-16 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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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立夏回宿舍的时候已经6点多了,夕阳差不多完全沉到了地平线之下。立夏侧过头去也只能看到陆之昂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鼻梁很高,眉毛斜飞上去消失在黑色浓密的头发里。 

                            傅小司从教室跑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拿着从教室取回的颜料穿过操场朝校门走过去,他微微地抬起头,然后看到陆之昂和立夏的背影。两个人的影子像钟面的指针,齐刷刷地指向同一个方向。不一会就消失在香樟的阴影里面。傅小司茫然地抬着头,眼睛里光芒明明灭灭。似乎立夏和陆之昂在一起让他多少有些困绕。陆之昂不是说放学有事情要早点回去么?怎么到现在还在学校里面晃呢? 

                            傅小司摇了摇头,正想回楼梯口拿单车,就听到有人叫他。回过头去看到李嫣然站在树影下面,傅小司打了招呼,他说,你也在哦。 

                            我爸爸开车来了的,你别骑车了,我送你回家。 

                            傅小司低头想了会儿,然后朝刚刚陆之昂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来说,好。 

                            车门关上的时候傅小司心里突然空荡荡地晃了一下。手把颜料捏来捏去的,因为用力而让颜料变了形。 

                            路过教学楼,陆之昂“咦”了一声然后停下来。立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于是看到傅小司的山地车停在学校的楼下面。陆之昂喃喃自语地说,这小子怎么还没回去?不是说他有事先走了么? 

                            送完立夏之后陆之昂就在学校里面逛来逛去。一方面他想对小司说一下立夏和李嫣然的事情,另外他比较担心傅小司,心里像是镂空了些许的章节,却又寻不到确切的痕迹。秋天的夜晚像潮水一样从地面上漫上来,一秒一秒地吞没了天光。当香樟与香樟的轮廓都再也看不清楚,路灯渐次亮起,陆之昂还是没有找到小司。他心里开始慌起来。住宿的学生三三两两地从浴室洗好澡回宿舍去了。8点的时候所有的住宿学生必须上晚自习。这是浅川一中几十年雷打不动的规定。 

                           陆之昂坐在小司的单车上,望着空旷的楼梯发神。坐了很久也没有办法,于是只好回去。出了校门赶忙在街边的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了。然后他听到傅小司惯有的懒洋洋的声音,不带一丝的情绪。 

                            那边一声“喂,你好”之后陆之昂就开始破口大骂,骂完后也没听傅小司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然后开始大步地奔跑去学校的车棚拿车,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甚至不由自主地在夜色里哈哈大笑起来。陆之昂现在就想快点回家,因为肚子真的饿得不行了。 

                            早上七点一刻的时候陆之昂骑车到了傅小司家楼下,没见小司的踪影,于是抬起头吼了两声,然后就听到关门下楼的声音还有傅小司冷冰冰的一声“吵什么吵”。一句话让陆之昂就想跟他打架。 

                            傅小司把书包扔进陆之昂的车框里,然后跨上他的后座。傅小司说,我车昨天丢在学校里了,你载我去学校吧。 

                            陆之昂踢起撑脚,然后载着傅小司朝学校骑过去。香樟的阴影从两个人的脸上渐次覆盖过去。陆之昂不时地回过头和傅小司讲话。他说,靠,你昨天不是说有事早点回家么?怎么那么晚还不走? 

                            颜料忘记在学校了,回去拿。 

                            没骑车? 

                            李嫣然送我回去的。 

                            ……又是她。陆之昂的语气里明显地听得出不满。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和立夏聊天完之后陆之昂似乎越来越不喜欢李嫣然了。应该说是从来就没有喜欢过,现在越发地讨厌起来。 

                            傅小司没理他,望着身后不断往后的景色发呆。 

                            你知道李嫣然昨天对立夏说的话么? 

                            傅小司摇了摇头,并没有意识到陆之昂看不到自己的摇头。陆之昂见傅小司不回答于是心里微微有些恼火。于是低声吼了一句,傅小司你听到我的话了么?! 

                            傅小司才突然意识过来,于是回答他,我听到了。她和立夏怎么回事情?她们怎么会在一起? 

                            于是陆之昂就告诉了他昨天晚上和立夏一起的事情。其实昨天早上从教导处出来陆之昂就看到立夏是哭着出来的。进去后看到李伯伯和李嫣然在一起,于是向李嫣然的爸爸问了好,然后在边上拿作业,却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也多少知道了一二。于是他才会放学留下来,等着立夏。


                          21楼2007-02-16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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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5—2005夏至未至 1996夏至·颜色·北极星(3) 
                              浅川一中的公寓很奇怪男生女生住一幢楼,一楼到三楼是男生,三楼以上就都是女生了。夏天的时候每次从楼下走上来的时候都会看见穿着暴露的男生,甚至是顶着压力从刚洗完澡穿着内裤的男生身边走过才能回到寝室。而现在是11月,在气温十几度的情况下穿着内裤到处溜达的男生变得越来越稀少。 

                              今天的日记无任何实质性的内容。纯粹属于回忆录性质的。 

                              1995年11月28日 晴 发现小山坡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我现在坐在台灯前面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记录。我想我始终是不喜欢有钱人家的那个世界的,里面的人总是带着高傲的眼光看人,总以为全天下的人都会等着他们的拯救,觉得自己像是观世音或者如来佛。 

                              有时候我宁愿做一个平淡的老百姓,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喜欢的人,有心里的理想,有日复一日的幸福和安康。这也是很久以前妈妈对我说过的话。 

                              其实对李嫣然说不上讨厌,因为作为她而言,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骄傲是因为有骄傲的资本,怨不得别人。可能还是因为自己自卑感作祟吧,稍微过分的语言就受不了。像是被人在大街上扒光了衣服。 

                              本来也没想过需要谁安慰,毕竟自己从小到大长了十多年,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沉默着就把悲伤稀释掉。最多会找七七倾诉一下,但也不会抱头痛哭。因为那是矫情的小女生们爱玩的把戏。 

                              所以下午的时候会一个人在教室里呆那么久,结果还碰见陆之昂。真是衰。在自己最不想被人看见的时候被班上最有钱的人看到。想想我真是够倒霉的。可是,我一直没有感受到他身上的那种富家子弟所应该具有的傲气,傅小司身上也没有。这也是我愿意和他们谈话的原因。也许不应该说他们,应该说他吧。傅小司不是对别人的事情从来都是冷漠的么。 

                              也许是因为太多悲伤所以会对陆之昂讲了自己家里的事情。好像自己长这么大除了七七外也没对谁讲过。本来我想陆之昂可能听了一半就没兴趣了,我也就好识趣地打住。可是陆之昂听得很认真,这让我多少有些感动。 

                              有时候挺羡慕陆之昂和傅小司这样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都有着别人无法分享的世界。 

                              那个小山坡的确很美,傅小司真会选地方呢。 

                              1995年11月29日 晴 向盈盈致敬 

                              早上从操场去学校的时候就看到傅小司一个人从学校门口走进来,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后来才发现是因为他一个人而且又没有骑车。后来上课了十多分钟才看到陆之昂全身是汗的来上课。怒气冲冲像是要杀人的样子。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游泳课。按照我们寝室的方针来说,什么课都可以坚持,惟独夏天的游泳课一定要逃。于是寝室里四个人中的三个人包括我同时打了假条上去慌称生理期到,无法下水充当浪里白条。可是惟独宋盈盈在上个星期就打了假条利用了这个借口回家休息了一次。于是伟大的盈盈决定去水里折腾两下。 

                              游泳课最让人痛恨的地方是需要和男生一个游泳池,谁都知道那些平时只知道看参考书的男生谈起女生都是一副色咪咪的口吻,所以我根本无法想象穿着泳装在他们面前游来游去是什么心态,感觉就跟一只鸡在黄鼠狼面前昂首挺胸地踢正步一样,充满了行为艺术的气质。 

                              后来我们三个在岸上观看了盈盈小姐在水中痛苦地浮来沉去,她脸上悲痛而肃穆的表情让我想起抗洪中的英勇士兵们。为此我们三个表达了我们深切的同情。 

                              下课后盈盈表达了她的体会,她说自己终于领悟到生理假要用在最紧要的关头,正如钱要花在刀口上。 

                              下午放学之后陆之昂叫我去画室,小司也一起。于是我收拾了一下就跟他们一起去了。只是有点奇怪他们两个上午不还吵架来着么,怎么下午就好了。路上的时候傅小司对我说你的脚还有事么,我连忙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因为李嫣然的关系所以我对傅小司讲话也变得十分的小心。果然他顿了顿说,昨天李嫣然的事,对不起。我本来刚想说声没关系的,可是陆之昂在旁边瞪着眼睛一脸如同见了鬼的表情,然后陆之昂鬼叫两声说,啊啊啊,原来你也是会说对不起的啊……话还没说完被傅小司一眼瞪了回去。


                            23楼2007-02-16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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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7 22: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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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立夏最近也不是很开心,因为一直参加美术补习班的原因,立夏的文化成绩有点退步了。几次的考试里面立夏都没有进前十名,这让立夏心里觉得很难受。一方面自己喜欢着美术,另一方面对于文化课的成绩立夏也是非常在乎的。 

                                立夏总是搞不明白,傅小司一样没有参加下午的自习一样是去画室画画去了,可是为什么每次的考试排名他依然高居在第一位呢,连陆之昂也是,永远都在第二名。这让立夏觉得很气馁。 

                                黄昏在六点的时候就来临了。教室里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立夏拿着刚发下来的物理试卷发呆,77分,对于很多学生来说已经可以欢呼了,可是傅小司和陆之昂一个98一个92,这让立夏觉得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立夏回过头去看到傅小司的脸。他问,还不走么? 

                                立夏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去。过了会就觉得身边有人坐了下来。 

                                立夏回过头去,望着傅小司有点疑惑。傅小司什么也没说,从立夏手里拿过试卷开始看。因为动作太快立夏想阻止都来不及了。于是只能乱找话题问,她说,陆之昂呢? 

                                傅小司眼睛也没离开试卷,只是随便地说了声,哦他爸爸找他有事情就先走了。我看你一个人在发呆就留下来看看。 

                                尽管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是还是让立夏觉得脸上微微有点红。 

                                傅小司重新把书包打开,拿出钢笔在试卷上敲了敲,转过身来对立夏说,你忙着回寝室么? 

                                哈?立夏有点没搞懂傅小司的意思。 

                                你不急的话我就帮你把错的地方全讲一遍。 

                                立夏望着傅小司的脸,突然发现已经比自己刚进学校的时候看见他的样子成熟了许多。眉毛似乎变得更浓更黑了。睫毛也变得更长。还没想完脑袋上就被敲了一下,反映过来就看到面前傅小司一双永远没焦点的眼睛。于是脸上一下子就烧起来。赶紧说,不急的,恩,我听你讲。 

                                夕阳从窗外无声地遁去。傅小司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回荡在空旷的教室里面。立夏觉得空气似乎凝固下来,从外面可以听到鸽子扇动翅膀的声音。学校后面的那个教堂每天都会在六点半的时候敲响晚钟,而每天的这个时候立夏的心情都会变得很平静。钟声总是种让人觉得宁静的声响呢。 

                                后来钟声就响了,来回地在浅川一中里面回荡。傅小司撩起袖子看了看表,说,这么晚了。 

                                立夏点点头,说,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都明白的。 

                                傅小司站起来在空气里伸了伸手,关节发出声响。他说,坐久了就要变僵尸的。说完就笑了笑。 

                                立夏突然觉得在黄昏模糊不清的天光里傅小司的笑容也被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然后立夏意识到傅小司的笑容真是难得一见呢。平时都是一张扑克牌一样的脸。 

                                傅小司背好书包,说了声再见,然后就走了,临走时摸了摸肚子,说了声,没注意时间,现在有点饿了。动作像个5岁的孩子一样。立夏心里就在好笑。 

                                楼道里清晰地穿来傅小司下楼的声音。立夏也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寝室了,等一下还要上晚自习,迟到了可不是件好玩的事情。还没收拾好就听到脚步声咚咚咚地一路响过来,抬起头傅小司又出现在面前,立夏不由得“咦”了一声。 

                                傅小司又重新打开书包,然后拿出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说,这个,是我的化学笔记,你的笔记我看过,太乱了,你拿我的去看吧。 

                                立夏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抬起头看到傅小司笑着摆了摆手。 

                                我先走了。 

                                恩。 

                                黄昏只剩下一丝光亮,天空布满了黑色的云,快要下雨了吧。立夏背好书包,准备离开教室,走之前去关窗户,刚把头伸出去立夏就轻轻地叫了一声“啊”。 

                                傅小司打开自行车的锁,推出车棚,刚跨上去,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满天的大雪飘了下来,那些纯净的白色在黄昏里显得格外安静而且柔软,一瞬间整个浅川一中静得发不出声响,只剩满天满地的雪四散飞扬,那些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在操场上,草地上,湖面上,单杠上,食堂的屋顶上,红色跑道上,一寸一寸地抬升了地面。不一会傅小司的头发上就落满了雪花,衬着他黑色的头发显得格外的晶莹。傅小司跨在单车上忘记了走,抬头看着下雪看得津津有味。逐渐黑下来的暮色里,傅小司的眼睛变得光芒四射,像是黑云背后永远高悬的北极星。


                              25楼2007-02-16 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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