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安然,你见过鬼么。”
“鬼?那是神马,可以吃么。”
“……”
问她类似于这种问题的人多半都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久而久之,不会有人再来问这个问题了。
时间会冲淡一切,没有人想知道鬼是什么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很多人开始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不过是幻影。安然也不再提这件事情,只是小时候的一件事情让她深信不疑,这个世界上面【鬼】的存在。
*
那是在她很小的时候,迷路这种事,应该是称为小孩的经常状况吧。家还在很远很偏僻的地方,小小的安然有时候还是记不住家的方向。
就像这一次。
好像她是往与家完全相反地方向走去了,却还是不肯回头的,继续往下走。
8:00 pm.
这个时候安然还没有到家。
“我家……我家到哪里去了……?”
那是寒冷的冬天,八点钟的时候,行人已经不敢再街上多待了。特别是在这种十分偏僻的地方。安然在墙角落里面瑟瑟发抖,寒冷随着饥饿一同传来,身上再多御寒的衣物好像一瞬间都化成薄薄的布料。
安然的视线开始模糊,更加的往墙角里面缩去,口中也开始自言自语。
“救救我……”
面前白色长裙黑色头发的女人停住了脚步,或许说,是原本就有意识的停了下来。安然抬头,但是视线模糊和黑暗的灯光,她跟本看不到那个女人的脸。
“姐姐,求求你,带我回家吧……”
安然的语气竟然开始带了点哭腔,在无人的街道上,算是一种诡异的存在。女人依然停在安然面前,头上垂下的黑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如果不是毫无选择,安然肯定不会去求助这个女人。因为她身上散发的气息如同死去了一样,却丝毫没有【安眠】的感觉,是一种逼近的压迫。
只是安然无从选择。女人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是周围已经弥漫如同她一样的死亡的气息。安然深知这种气息的存在是什么。
-What is dead.-
-Like this.-
*
安然被压迫得说不出话,好像就连呼吸都要勇气。
-Who is she.-
-Her name is death.-
安然这个时候想大声喊叫,但是声音好像卡在喉咙里面,被抑制住。平时在鬼屋的勇气都一瞬间被压迫,或者他们也害怕了,已经争先恐后的逃离自己的体外。
“不要!”
安然尖叫出声,女人却不为之动容。
【怎么办?】沉默了一秒,女人伸出了苍老的手。
——你不是要我带你回家么,撒。
——我带你去一个比家更好的地方。
那是怎样的一双手,安然不敢想象。女人的都不都应该是白皙修长的么,这双手却好像树干一样,指甲里面的黑色污垢已经取代了原油的粉嫩的样子。受伤的血迹斑驳,细细的伤口还遍布在上面,仿佛已经没有能力愈合。血液好像已经流干的样子,再怎么挤,都还是苍白。
就像女人身上的衣服。
破旧不堪。
女人赤着脚,脚上还有淤血的青紫色痕迹。在冰冷的季节里面,她好像比温度还要令人寒冷。
女人不弯下腰,只是单单的伸出这只手,好像有把握安然一定会搭上来。逆着光的面容令人不敢遐想,只怕这是梦魇般的存在。
女人的脸上出现一个弧度,夸张得仿佛要撕裂到耳根,笑得如同阴间的厉鬼,绝望而恐怖。安然不自觉的往后面缩了缩,当厚重的衣服带着她碰到身后的水泥墙时,她已经绝望了。
-There is no escape.-
你无处可逃。
-Come on.-
来吧。
*
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勇气,才能与“她”并排走着。
而且还是手牵手走在没有人的街上。
紧张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安然无时无刻不想挣脱“她”的手逃跑,只是她怕只要一挣开这只手,就会与人间说再见。
身边的女人无时无刻不占着主动权。
9:20 pm.
这个钟点,或许应该是人们最欢乐的夜生活的高潮时刻,但是此刻没有人海的喧闹声音。世界沉默,死一般的沉默,没有活过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