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8(上)
为了寻找一个人,开始一个人旅行。
曹圭贤从下了飞机踏出机场,放眼望去尽是诗画般优雅熟悉但又极其陌生的欧式街景,要找到李晟敏就如大海捞针般毫无头绪。但曹圭贤其实也不是那麼著急,想起手提箱里被自己用衣物层层保护的小盒子,嘴角不经上扬,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便迈出脚步从容前进。从同一片天空,到同一块土地,曹圭贤缓慢而珍惜的感受空气中彷佛残余的李晟敏的气息。
“敏敏……我会找到你,还你完整的爱情。”
曹圭贤穿梭在荷兰的大街小巷,颈上挂著一台出国前冲去买的跟李晟敏一样的单眼相机。他贪婪地企图透过镜头分享李晟敏眼里的风景,让自己偷偷参与在他曾给不起李晟敏的快乐。
曹圭贤可以想像李晟敏在梵谷博物馆里仰头驻足,著迷於画作时的专注侧颜;也可以想像李晟敏在乳酪交易市场,对比萨大的乳酪一见钟情,像个孩子般跳来蹦去。每天晚上曹圭贤都会翻开相机的记忆体,细细描绘每一张独缺主角的美丽风景,在脑海里演绎属於两人的荷兰花季,假装这是趟两个人的旅行。
即使曹圭贤很清楚,李晟敏镜头中对焦的主角已不是自己。
尝到胸口不小心溢出的酸涩,下意识的从口袋拿出手机,几个月来曹圭贤已经习於每天传一封讯息给李晟敏,向李晟敏传递他所爱的人们的消息。却在意外看到一片黑屏后才想起手机早就没电,而自己根本没带充电器。
曹圭贤懊恼的扒了扒头发,把自己甩上饭店的加大双人床,负气似把脸深埋入白色床单,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深吸了几口属於饭店过於刻意的人工香味,才发现自己早已对充满太阳花气息的房间上瘾,廉价清洗液的味道反而诱起了名为思念的毒瘾。
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载浮载沉般湮没在回忆的漩涡里,再次用整个夜晚乞求上帝的怜悯。
“……敏!”被自己无意识的叫声惊醒,曹圭贤睁开双眼脑中却一片空白,发现自己的左手仍在空中停留著,好像想要攫取甚麼,用力握拳到指甲刺入手心微微刺痛。
清醒后反而意识到心脏急速加快的跳动,忍不住的大口喘息,如此熟悉的失落感汗湿了整个背脊,似曾相似的情景让曹圭贤想起那个遥远的梦境。他从来没有遗忘过那个梦境,甚至对每个细节都记忆犹新,不自觉将手放在左胸口感受依然剧烈的频率。只是紧闭双眼就会重演,梦中那人的离去带走了整个世界的光亮,留下自己在黑暗中绝望。
“敏敏……”了无睡意的从床上坐起,意外发现从窗帘缝隙透漏的光线已经带有热度。一夜辗转反侧,在天蒙蒙亮时终於体力不支,竟一路昏睡到了中午。
起身走到淋浴间,曹圭贤发现自己惨不忍睹,痘疤遍布满脸,胡渣黑眼圈反映昨夜的心力交瘁。叹了口气,掬起水喷向双颊企图清醒疲惫的身心,但红肿的双眼却赤裸地提醒自己正汩汩流血的伤疤。
打开行李箱快速地换上衣物,曹圭贤打算赶紧出去晒晒暖阳呼吸新鲜空气,离开这个让他感到些微窒息的空间。随意地挂上单眼、抄起钱包就迈步走了出去。
曹圭贤住的饭店门口就是市集,正午时分人声鼎沸,各色人种、肤色、发色融成和谐的画面喧闹欢笑著。还有偶然经过的电车,司机从远方间歇式的按著喇叭提醒前方人群闪避,缓缓载著乘客与路人擦身而过。曹圭贤扬起手,回应电车里友善地微笑挥手的人们,然后举起相机将电车驶过市集的画面存下,记录这个城市的生命力。
“碰碰……碰碰……”
正当曹圭贤点开相簿,准备检视刚刚拍下的照片时,心脏赫然剧烈跳动了一下。曹圭贤一个激灵,反射性地抬头看向人群,拥挤的市集让人不知道该将视线对焦到哪里。但沉重的心跳却持续催促著它的主人前行,彷佛来自每个细胞的呐喊,曹圭贤走著、走著、跑著,焦急地朝向他也不知道的地方狂奔而去。
“碰碰……碰碰……”
推开无数市集中的人群开出一条让自己通过的道路,曹圭贤其实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只是跟随心的方向,去一个他本该在的地方。
当他冲出整个市集,人群三两奚落地分散在街道各处,曹圭贤停下脚步扶著膝盖大口喘气。然而,放眼望去却找不到心之所向,方才指引自己心跳的气息随著人群的散落也佚散在空气中。曹圭贤不敢置信,睁大双眼不放过所有视线的角落,却激不起来自心跳的共鸣。
剧烈心跳停止后的庞大失落,沉重地紧压著曹圭贤的躯体,让人无法迈出脚步,只能僵直著身躯,眼神呆愣的看向前方。
总是在好像快要抓住甚麼的时候失去一切,重新构筑的世界在顷刻间再次毁灭。
颊旁滑落一颗晶莹的水珠,从下颚跌落。折射著正午阳光的耀眼,循著弧度在空中划出一道光芒,几不可闻的啵一声粉身碎骨。
“碰碰……”
一个重击唤回了曹圭贤的意识,直觉性转头看向远方,只见一缕橘棕色的发尾随著主人的前行惯性扬起,随后那人便在转角的另一边消失离去。曹圭贤呼吸一窒,如遭雷击般被穿体的电流狠狠钉在原地,但他毫不在乎,他只知道那人始终掌握他的生命来去。
—————————————TBC——————————————————
为了寻找一个人,开始一个人旅行。
曹圭贤从下了飞机踏出机场,放眼望去尽是诗画般优雅熟悉但又极其陌生的欧式街景,要找到李晟敏就如大海捞针般毫无头绪。但曹圭贤其实也不是那麼著急,想起手提箱里被自己用衣物层层保护的小盒子,嘴角不经上扬,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便迈出脚步从容前进。从同一片天空,到同一块土地,曹圭贤缓慢而珍惜的感受空气中彷佛残余的李晟敏的气息。
“敏敏……我会找到你,还你完整的爱情。”
曹圭贤穿梭在荷兰的大街小巷,颈上挂著一台出国前冲去买的跟李晟敏一样的单眼相机。他贪婪地企图透过镜头分享李晟敏眼里的风景,让自己偷偷参与在他曾给不起李晟敏的快乐。
曹圭贤可以想像李晟敏在梵谷博物馆里仰头驻足,著迷於画作时的专注侧颜;也可以想像李晟敏在乳酪交易市场,对比萨大的乳酪一见钟情,像个孩子般跳来蹦去。每天晚上曹圭贤都会翻开相机的记忆体,细细描绘每一张独缺主角的美丽风景,在脑海里演绎属於两人的荷兰花季,假装这是趟两个人的旅行。
即使曹圭贤很清楚,李晟敏镜头中对焦的主角已不是自己。
尝到胸口不小心溢出的酸涩,下意识的从口袋拿出手机,几个月来曹圭贤已经习於每天传一封讯息给李晟敏,向李晟敏传递他所爱的人们的消息。却在意外看到一片黑屏后才想起手机早就没电,而自己根本没带充电器。
曹圭贤懊恼的扒了扒头发,把自己甩上饭店的加大双人床,负气似把脸深埋入白色床单,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深吸了几口属於饭店过於刻意的人工香味,才发现自己早已对充满太阳花气息的房间上瘾,廉价清洗液的味道反而诱起了名为思念的毒瘾。
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载浮载沉般湮没在回忆的漩涡里,再次用整个夜晚乞求上帝的怜悯。
“……敏!”被自己无意识的叫声惊醒,曹圭贤睁开双眼脑中却一片空白,发现自己的左手仍在空中停留著,好像想要攫取甚麼,用力握拳到指甲刺入手心微微刺痛。
清醒后反而意识到心脏急速加快的跳动,忍不住的大口喘息,如此熟悉的失落感汗湿了整个背脊,似曾相似的情景让曹圭贤想起那个遥远的梦境。他从来没有遗忘过那个梦境,甚至对每个细节都记忆犹新,不自觉将手放在左胸口感受依然剧烈的频率。只是紧闭双眼就会重演,梦中那人的离去带走了整个世界的光亮,留下自己在黑暗中绝望。
“敏敏……”了无睡意的从床上坐起,意外发现从窗帘缝隙透漏的光线已经带有热度。一夜辗转反侧,在天蒙蒙亮时终於体力不支,竟一路昏睡到了中午。
起身走到淋浴间,曹圭贤发现自己惨不忍睹,痘疤遍布满脸,胡渣黑眼圈反映昨夜的心力交瘁。叹了口气,掬起水喷向双颊企图清醒疲惫的身心,但红肿的双眼却赤裸地提醒自己正汩汩流血的伤疤。
打开行李箱快速地换上衣物,曹圭贤打算赶紧出去晒晒暖阳呼吸新鲜空气,离开这个让他感到些微窒息的空间。随意地挂上单眼、抄起钱包就迈步走了出去。
曹圭贤住的饭店门口就是市集,正午时分人声鼎沸,各色人种、肤色、发色融成和谐的画面喧闹欢笑著。还有偶然经过的电车,司机从远方间歇式的按著喇叭提醒前方人群闪避,缓缓载著乘客与路人擦身而过。曹圭贤扬起手,回应电车里友善地微笑挥手的人们,然后举起相机将电车驶过市集的画面存下,记录这个城市的生命力。
“碰碰……碰碰……”
正当曹圭贤点开相簿,准备检视刚刚拍下的照片时,心脏赫然剧烈跳动了一下。曹圭贤一个激灵,反射性地抬头看向人群,拥挤的市集让人不知道该将视线对焦到哪里。但沉重的心跳却持续催促著它的主人前行,彷佛来自每个细胞的呐喊,曹圭贤走著、走著、跑著,焦急地朝向他也不知道的地方狂奔而去。
“碰碰……碰碰……”
推开无数市集中的人群开出一条让自己通过的道路,曹圭贤其实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只是跟随心的方向,去一个他本该在的地方。
当他冲出整个市集,人群三两奚落地分散在街道各处,曹圭贤停下脚步扶著膝盖大口喘气。然而,放眼望去却找不到心之所向,方才指引自己心跳的气息随著人群的散落也佚散在空气中。曹圭贤不敢置信,睁大双眼不放过所有视线的角落,却激不起来自心跳的共鸣。
剧烈心跳停止后的庞大失落,沉重地紧压著曹圭贤的躯体,让人无法迈出脚步,只能僵直著身躯,眼神呆愣的看向前方。
总是在好像快要抓住甚麼的时候失去一切,重新构筑的世界在顷刻间再次毁灭。
颊旁滑落一颗晶莹的水珠,从下颚跌落。折射著正午阳光的耀眼,循著弧度在空中划出一道光芒,几不可闻的啵一声粉身碎骨。
“碰碰……”
一个重击唤回了曹圭贤的意识,直觉性转头看向远方,只见一缕橘棕色的发尾随著主人的前行惯性扬起,随后那人便在转角的另一边消失离去。曹圭贤呼吸一窒,如遭雷击般被穿体的电流狠狠钉在原地,但他毫不在乎,他只知道那人始终掌握他的生命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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