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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重发】七夜 (中篇已完结,伪文艺,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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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的旧坑啦,所以前后两部分文笔文风精分严重,慎
两年前的构思,蛮幼稚,虽然后面写着写着无感了好歹还是填完了……
看不下去请点叉拍砖请轻TAT
直接放完,未见END前请勿插楼。


1楼2012-07-14 15:11回复

    楔子
    他在很多年以后回想起那个冥薄的夜。
    那里有夏季的蝉还在孜孜不倦地把咏叹调循环成一个首尾相接的环,入夏闷热的风吹响茂密的枝叶间隐藏的动人旋律,伴着蝉儿们沙哑的暖歌沙沙作响凝聚成他记忆里最深的一幅夏之卷。而生活就如同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生命线下一秒会出现怎样曲折的纹路一般,永远义无反顾地走向前方。
    他是在河堤边上看见那个女人的,穿着鲜艳的大红色嫁衣,在漆黑的夜里宛如一团摇曳着燃烧着的火焰,一支流淌着无数蜡泪的冥烛。夏季的风吹起女人已然散乱下来的黑色长发,还有身上艳丽的宽大的衣摆,在风中摇曳的袖摆处有一只惊起而飞翱翔九天的凤凰,随之空气中传来了淡淡的脂粉味。
    他滑下河堤慢慢走近她,一步一步。而女人却仿佛无知无觉一般盯着月光下闪耀着的白光嶙峋的河面。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靠近她的身边,慢慢地数着步子算着距离停下脚步,“你穿着嫁衣,难道不要结婚了吗?”
    女人也不回头,看着河面痴痴地笑起来,笑容淡淡的凉薄如玉却灼灼地带着燃烧的温度:“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他奇怪地伸出手揪住那火红的嫁衣摇了摇,冰凉的质地握在手中仿佛一团燃烧得热烈的火焰。女人不理他,自顾自站起身,他揪在手里的布料便随着高度差流水一般从手中滑走。
    远处渐渐传来了家人四处寻找的声音,他便站起身跑回了路边,回头看那个奇怪的女人时她仍旧站立在河边,风中凌乱的嫁衣仿佛一束摇曳的攀枝花。
    晚上他才知道,在今天结婚的唯有村子最东边一户有钱人家,可是那家小姐早在早上就身着绣着七彩凤凰的嫁衣投井自尽了。
    奶奶知道他遭遇那个女人的事情之后只是淡淡地抚着他的眼睛说,你爱的人注定不寻常。随后让父亲带着他回到了城市,因为奶奶说城市灵气不比乡村,所以有很长时间他都不用再见到那些非人类的东西。
    那年白马探七岁。


    2楼2012-07-14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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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11-30 20:3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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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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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夜
      夏日最瞩目的骄阳。
      打开家门,仿佛火焰外焰一般温度的暖金色在早晨就已经铺天盖地涌动而来,透过睫毛缝隙散落下来的光芒渗透进棕红的眸泛起一圈缱绻的涟漪。
      有点刺目。白马微微眯起了狭长的眸。
      随手解开校服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右手把书包甩在身后的白马探回头冲着身后的管家漫不经心地道一声“我走了”,甩上门把忠心耿耿的管家一声“一路走好”关在家门内大步迈出去把全身浸透在外面一圈金色的光芒中。
      感受到头顶上聚集而来的阴影白马抬起头来,刚好看到茶发少女从二楼阳台轻轻一跃坠落而下,轻巧得宛如宛如一片羽毛一般飘飘扬扬,色泽温暖的阳光在少女周身围出一圈夺目的光晕,令人眩晕。逆着光的纤细身影左摇右晃地最终准确飘落在白马面前站定,宫野依然是昨天那一身素色的装扮,细白的脚踝上缠绕着由脚上的平底凉鞋延伸出来的蓝色缎带,从同色鞋子里伸出的脚趾涂抹着珍珠色的指甲油,圆润可爱。
      白马注视着那双小巧的脚的主人就那么三两步走到自己身边并排站定,有点无力地压低声音:“喂……我可不想让人看到我一路上就那么自言自语啊。”
      “我出来逛逛,家里太闷。”素白干净的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起伏,宫野淡然地仰着头看向白马,“而且我刚想起来,今天说不定他们要拿着我的骨灰去伦敦了。”
      暖色头发的少年微微偏了偏脑袋优雅地笑开来,衬着唇边若隐若现的酒窝露出一点点星白的牙齿,甩着书包向学校的方向迈开步子:“我今天最后一科考试,之后和你去回伦敦的话也刚好顺道回趟家。”
      宫野淡淡地点了头,轻跑两步跟上白马后同样微微抬着头优雅轻巧地迈着步子走在他身边,姿态优美如同一只高雅的女王猫。
      白马颇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她自顾自走得乖巧,孩子一样皱了皱鼻子,然后微微笑得纵容一般抬手轻轻拍了拍那只面无表情的高傲猫咪在他肩膀高度的茶色脑袋。随后宫野仰起巴掌大的小巧脸蛋略带疑惑地看过来,白马笑着摇摇头抽回手,在下一个路口人多起来的时候开始安安静静地走路。
      直至最后一个路口,白马右转去学校,宫野左转逛到街边公园。分开之前白马想起什么一般转回头轻轻叫住背对他的宫野:“对了,你要找的人叫什么?”
      “工藤。”少女并没有回头,反应很快地回答道,然后稍稍迟疑一下补充完整,“工藤新一。毛利兰。”
      白马看着渐渐远离的少女的背影微微错愕地挑了下眉。
      原来……是熟人啊……
      考试开始四十五分钟后白马已经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看卷纸上写满了工工整整的答案,阳光斜射入透明的玻璃折射出一圈缱绻的光晕,映出纸面上泛着的细小的粗糙的绒毛,在金色的光芒下有一种懒洋洋的温暖与归属感。
      工藤的话,的确有收到他出国了的消息,原来是送那个女孩的骨灰吗。白马微微转过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窗外面的操场,上面为了期末考试已经没有了往常俯视而下时如同攒动的巨型蚂蚁般四处奔跑的人,偶尔也会有孩子安静地走过塑胶的跑道,或是奔走起来追逐一只飞舞着的虫子。
      无法认证那个叫宫野志保的女孩所说的是否属于真实,但现下这种情况确实让人无法将她当成嫌疑犯怀疑着【乱入:因为不是人啊- -】。白马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总之去找一趟工藤一定没有错。
      太早交卷也没意思,白马装作认真答题的样子在草稿纸上擅自整理着这整件事情,试图理顺乱七八糟纠结在一起的情节。当然最大的困难是他对少女了解甚少,甚至连可以用来怀疑思考的语句也没有多少。不知不觉又叹了口气的白马放下托住下巴的手直起身喝了一口桌边上摆放的红茶,余光扫到窗外竟然幻觉般飘过一抹淡雅的素色,茶色发丝零散在空中摇曳两下后消失在了拐角处。
      


      5楼2012-07-14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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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夜
        不是所有的黎明都代表着希望,充满着爱与光明的颂赞。
        当金色的暖阳划破层层迷雾普照整个大地时,光芒却无法在白马眼中盛放。他微微仰起头,闭上睁了一整夜的酸涩双眼,终于有透明的水珠顺着眼角滚落下来,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一滴泪,究竟是为了抢救无效而离开的工藤,还是角落里蜷着身子的白色身影。
        所有安慰人的词语在脑海里面凌乱成乱麻一团的线,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拼凑不出。最终他也只是靠在她旁边的墙壁上看着她拼命把自己缩进角落里兀自出神。
        白马仰起头抵着医院冰凉的墙壁,微微半闭着眼喃喃自语般轻声说:“毛利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宫野听到毛利这个名字慢慢回过神抬起头,浅碧色的眼里盛满还未退去地茫然与不知所措。白马闭上眼偏过头不去看她求助的眼神兀自说着:“她被工藤推开了,只是有点擦伤,没被那辆车撞到。”
        不亏是白马少爷的一向作风,声音坚决果敢如劈开迷雾的航灯,一往直前地斩断所有空气中迷茫的未知的侥幸想法。
        虽然那是双刃刀,伤人伤己,切肤之痛。
        工藤……
        工藤……
        我要怎样才能忘掉你那张鲜血淋漓却依旧俊美如昔的容颜,幻想自己仍是做了这辈子最伟大的选择,幻想你和她仍旧幸福地生活在世界的某个地方,那里生长着满地的金色望日莲,气息温暖,你们会抬起头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和遍地向阳植物一起,纯然微笑。
        白马的声音清冷而真实,不如往昔优雅温柔,兀自压抑着满心疲惫。她再也无法做到自欺欺人,骗过别人放过自己,只能接受。
        茶发少女没有泪,紊乱流窜的情感仿佛千吨炸药凝聚在胸腔却强忍着着不能爆破,紧咬着嘴唇,表情压抑而扭曲,思绪却是茫然。
        “我该怎么办……”
        被掏空般的声音回荡在医院空荡的长廊,少女语调悲戚而手足无措,音调颤抖。
        “我要做的永远也完成不了,我该做什么。”
        “我该去哪里。”
        “我已不能再死掉了。”
        寂静了太久太久,久到耳朵里明白接收少年熟悉的声音时还恍然未知地沉浸在自己地世界里,直到那动人音色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把她带回现实。
        “志保……”
        “白马……探……”少女抬起碧色眼眸仍是恍如清晨的大雾弥漫,犹带露珠般湿润的瑰丽色泽。
        “你没有错,相信我,”少年一贯清雅的嗓音带上点点的蛊惑,仿佛浩然如烟却又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回荡起塞壬难以言喻的曼妙歌声,摄人心弦,惑人心魄,一点点牵引着迷途灵魂走向心之所在,“你没有错,见见毛利兰吧,志保……”
        “探……”茶发少女终于闭上那一双雾气氤氲的眼,放弃思考一般把手交到少年向上摊开的手掌心里,任由他合上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的,然后被牵引着,越过空旷的暗色长廊。清晨并不耀目的冷清亮色间或从楼梯口与侧门的缝隙流淌而出,在一片晦涩的幽暗之中宛若苍白的冥灯,在游走的亡灵身后悄然盛开。
        早春的阳光兀自带着暗金般冰冷的色泽,铺成在纯白色病房隐隐透着晦涩而锋利的气息。头带白色纱布的毛利兰靠在床头闭着眼,面无表情的脸在隐在冷金色光芒的阴影中,却并不柔弱,带着微微的黯色又有些许尖锐。白皙的手掌轻轻放在趴在床边已照顾了她一夜,现在沉沉睡去的铃木园子头顶微微摩挲,不自觉揪着那些咖啡色发丝的动作像是茫然时的不知所措,亦像是下意识想要留住身边的人不再离开。
        跟着白马进来的宫野紧了紧早已握成拳的手,连原本能言善道长袖善舞逻辑清晰的白马探忽然间也失去的所有的语言。
        ——在巨大的伤痛面前,所有想好的安慰的话也好,体谅的话也好,开解的话也好,全部失去了它应有的能力。他甚至开不了口。
        病房门在身后合上的的轻微声响惊动了并未睡着的毛利兰,在暗蓝色眼睛挣开的瞬间,白马放开了握着宫野的手,略微一顿,还是轻声道:“毛利小姐。”
        


        10楼2012-07-14 1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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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夜
          白马站在半圆形的露天阳台上,指尖少见地燃起暖橙色的一点明灭的光,烟草的味道便漫不经心地充盈着周围的空气。
          回到家五个小时。
          恍惚了神情的少女仍是蜷缩在被窝里,毫无动静。
          说实话他与工藤没有深交,但面对如此这般轻易逝去的生命,默默消失于人世的惊才绝艳的少年,不免还是叹息着扼腕。但惋惜终归惋惜,那也不是很占心神的情绪,真正让他不安地却是相处不到一周却已了解至深的少女。
          白马摁灭了指尖香烟,转身手肘往后搭在阳台上,抬起头看着伦敦漆黑的夜空偶尔有着闪烁红色光点的航班寂静地飞过,默默地叹了口气,起身走进卧室。
          毛利兰再次梦到了那时的漫天火光,照得天边一抹雪白成了艳色红云。而原本该有的刺破耳膜的爆炸与轰鸣声却在那个少女微笑着看着他们而后转身走进放置完炸弹的工厂时全部恍若按下静音键一般霎时安静下来。
          她耳边仿佛又是初识那个夏季轰轰烈烈的蝉鸣,经久不衰。
          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女是在帝丹球场边的草坪,高大的梧桐树在那个夏天热烈地盛开着素色的花朵,她就这么隐在梧桐的阴影里,任由暗色侵蚀五官和表情。
          从一开始毛利兰就觉得宫野志保是个很让人伤感的女子,这并没有任何戏谑的成分,就好像看完欢快的喜剧片之后紧接着播放了战争片,从身边生活学业的琐事转移视线到她身上就仿佛看到一种肃穆的沉重感,毛利兰很敏感地感觉到她瘦弱的肩膀上肩负的东西并不是那么简单,那也许是自己终其一生也想象不到的浓郁黑暗。
          所以对于接近宫野志保,她一直是一种很迟疑的态度,并不是恐惧,而是源于对自己的不自信。平心而论宫野是个能让人,特别是自己,喜欢的女子,但是她背负得太沉压抑得太重,毛利兰并没有幼稚到以为只靠自己的三言两语与送出的温暖真的能够解救这样一个黯淡得仿佛人生已经没有念想的人,所以她犹豫着保持的距离,为了不让这份自己想要得到的友情再次把宫野内心阴暗的伤口撕开。
          宫野说话的声音伴着盛夏的蝉鸣,平淡无澜。对于这个女子和新一的熟稔毛利兰甚至没有一丝嫉妒之类的情绪——她表现得实在是太平淡了。从某种方面来讲毛利兰很羡慕这种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淡然,却又隐隐有种说不出是同情还是惋惜爱怜的情绪,所以她对宫野很照顾,一种把人当做精致玻璃制品一样的态度,很喜欢,却又担心摔碎了。
          可是宫野救了她,救了他们,甚至不计较自己的生命,仿佛那和所有她漫不经心把玩的东西没有区别。
          那时候的新一貌似是在大叫,一种非常疯狂的嘶吼,有浓重的无力感。而她看着停在工厂门口的那个少女不知道为什么模模糊糊看到她貌似是在笑的,一种和淡然的勾唇,冰冷的嘲讽完全不一样的,非常纯真的笑容。
          她肩上的东西终于没有了,尽管下一秒她也许就要死了,但她还是很开心。
          毛利兰忽然也觉得很开心,看着自己小心照顾但是一直生活得很阴郁的人笑得那么幸福。但是她最后还是哭了,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她,或者他们,也永远失去她了。
          然后是新一。
          她在梦里记起来好多好多的事情,那些一起长大的岁月和清澈隽永的回忆,新一身上熟悉的味道和听过千百次的少年清亮的声线。
          记忆从来没有那么清晰过,仿佛电影一般,她默默地看着男孩女孩一起走过的上学的道路,然后是慢慢长开的少年和少女。他们默契,争吵,微笑,暧昧。突如其来的分离,无数个日夜里滋长的想念与泪水,还有难以置信的重逢和相聚。
          还有他推开她时指尖留在衣服上温暖的温度。
          他叫她兰。她听到最后的声音。
          这些她也要失去了。
          想到这些忽然觉得很累,世界很冷很绝望。
          可是新一说这是祝福。她记得很清楚,在他们失去了宫野的时候,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一种混合着愧疚自责却又对那个笑容隐隐欣慰的情绪,伴随着失去重要的人那种爆裂搬绝望的感情曾经让她除了哭泣完全不知所措。
          


          12楼2012-07-14 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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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一说那是祝福,对他们俩。一个关于生的祝福与祈祷。
            宫野志保对她唯一有过的评价就是如此。她说,你活得很好,看着你活下去有种很纯净的生机。
            这是她收到的第二份祝福,很沉淀很绝望的,却是要用活着来回应的祈愿。
            她很模糊地回忆了一边所有关于两人的记忆,这个过程却是仿佛梳理一遍之后把这些珍贵的留恋关进了一个小盒子里——这是她为了两份关于生的祈福而做出的,最为疼痛的割舍。
            流泪过度而肿痛的眼睛终于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她看到了光。
            天亮了。
            宫野志保以一种蜷缩着的姿势把自己裹得紧紧的缩在床上。白马进来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埋在手臂间的脑袋静静地说:“曾经我觉得自己做了平生唯一一件伟大的事情。”
            白马目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焦距的眼睛:“你死了。”
            “我为组织工作,为了让姐姐幸福无忧,”宫野志保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继续说,“也许我害了很多人,然后姐姐死了,死在我前面。”
            “你死了。”
            “当时我觉得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终于有一次我能真正帮助我爱的人们了。”
            “你已经死了。”
            “为什么我总是把事情搞砸了。”
            “宫野志保你死了,你龘他妈死一星期连尸体都化成灰了!”白马忽然拔高了声音,从医院开始就一直压抑的烦躁情绪一瞬间随着突破口迸发流泻出来,“没死的时候你操心你姐操心工藤操心毛利,死了还心心念念着回来看这个看那个,现在都要魂飞魄散了你就想着这个!”
            “宫野志保我问你,你在哪里,”沸腾暴躁的气氛下一秒又冷却下来,刚刚喷涌而出的暴戾情绪瞬间如同结了冰的瀑布,冰冷而尖锐,“你把自己定位在哪里。你的位置,在哪里。”
            茶发少女一开始是怔住了,相处不到一周的少年向来温文尔雅礼数周全,何曾对自己说出一句重话?
            因为男生暴躁尖利的话语从自己的思绪中挣脱开的宫野看着白马暗红色眼中冰冷的火光才后知后觉愣愣地回想刚才徘徊在自己耳畔的咆哮声。须臾,却是低下头暗哑地笑了一声。
            少年未曾说出口的关心。暴躁态度掩饰的心疼。还有刻薄的话语下未尽的台词——
            “人各有命……吗?”宫野几不可闻地暗叹一声。
            女生环住自己的双臂忽然就松开来,微微直起身子,几乎是任性地就那么不管不顾放任自己麻掉的双腿软倒在床铺上,上身理直气壮地倒进白马怀里。
            有人关心在乎自己,不是因为她是宫野明美的妹妹,不是因为她可以帮工藤推翻组织,不是因为她是工藤介绍的朋友。
            自己也不只是一个妹妹,一个助手,一个朋友认识的人。
            宫野轻轻把额头抵在少年微微起伏的胸膛,空闲的双手伸过去紧紧环住白色衬衣下因为赌气还紧绷着的腰身,把自己更深地依偎进去。
            “我是宫野志保。”
            只是宫野志保。


            13楼2012-07-14 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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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有人看见。”
              “所以。”
              “不要动,让我抱着你就好。”
              “不要说话,听我讲,就好。”
              少年垂下双臂,微微低着头,下巴抵着女生头顶细软的的茶色绒发,喃喃自语般轻轻道出一个“嗯”字。
              宫野似乎是笑了,声音埋在男生胸膛里有种闷闷的模糊感,语调飘忽空茫,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虚无。
              “其实我知道的。就像组织利用我制作APTX4869,工藤一开始也只是想留着我制作解药,好过自己一人面对毫不了解组织,”声音很轻,白马却能听得真切,包括毫无波澜的语气中暗藏的微颤尾音,“嗯,但是我相信了,最后他们真的当我是朋友。”
              “我很开心。”
              “并且不后悔自己的死亡。”
              “我没想过自己还能回来,哪怕只是七天,”女生的语调平静下来了,把脸更深地埋进少年怀里,轻轻用贴着的侧脸磨蹭,“我第一次那么幸福地感受到宫野志保这个名字再不会给我带来任何枷锁,我是宫野志保,我也可以笑,可以哭,可以不喜欢看化学式就不再搭理它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繁华的街头,可以在飞机上看外面的云彩而不必对着电脑完成数不清的任务。”
              “哪怕我真正想看到的并不那么美好,只是谁又知道他们不会像我一样有美好的另一个一生呢。”
              “还有,我也可以对着我喜欢的男生说。”
              “我是宫野志保。不是Sherry,再没有Sherry。所以,请叫我Shiho。”
              男生垂在身侧的手忽然就握紧了。
              哪怕只有七天,哪怕没人可以看见你,哪怕我连一个拥抱都不能给你,这就是你想要的人生吗——
              “Shiho。”
              白马咬紧了下唇,低低的声音徘徊在女生头顶,带着舌尖抵住牙齿的温柔尾音与几不可闻的哽咽。
              茶发少女在他怀里淡淡地笑了,抬起头来踮脚吻了下他冰凉的唇。
              仿佛耳畔拂过夹杂着粉色花瓣的清风,纠缠盘旋着上升,樱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浓郁得仿佛溢满整个狭小的空间。伦敦眼已行至最高,脚下斑驳缤纷的灯火倒映在面前那双浅碧色的眼眸中,过滤得只剩下最后的澄澈与纯粹。女生眉眼间尽是淡淡的笑意,然后轻轻阖上眼,长睫挡住眸中一片璨光流转。
              “我喜欢你,”透明的水滴挟带着仿佛灼干整个夏季的热度沿着脸部轮廓最终滴落到女生愈见透明的脸上,白马压抑的哽咽的声线终于从咬紧的牙关间倾泻出来,“……我喜欢你的。”
              “是吗,”女生抬手抚过泪水流经的地方,闭着眼笑得干净,“原来,我还能感受到如此温度。”
              零点的钟声响起,滴落下来的第二滴眼泪穿过空荡的怀抱,在地上绽开出一朵暗色的花。


              15楼2012-07-14 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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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二十四岁的白马探已不再有少年时代的肆意张扬,锋芒毕露,那些个年月沉淀在生长出的骨骼里,长眠着某些看似波澜不惊却是深刻而隽永的回忆。他变得沉稳而内敛,深不可测,只在成功破案时会有些微轻扬的嘴角上可以隐约看到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所有的那种清澈与骨子里掩埋不掉的骄傲。
                他因那些数不清的案件辗转于世界各地,不特意避开伦敦,也没有特意去找寻宫野志保的墓碑,他甚至没有参加而后的葬礼。在不甚相同的大街小巷行色匆匆地来回奔波,从浮夸奢华的巴洛克穿梭至华丽甜腻的洛可可,却在行经那些庄严肃穆的尖顶时会不时回想起那个被莎士比亚称为“装在瓶子里的西班牙阳光”的美丽名字,回想起那个白裙少女抬起头仰望高耸入云的修长束柱的模样,风把茶色短发吹拂到脸上,脚下是高耸的尖塔投下的暗色阴影,表情空茫。
                不会停留,仍是离开,却合上了手掌。尽管临冬的寒气逼人,手心仿佛还留有那年夏日照拂在肌肤上的暖光。
                关于宫野志保的一切都有处可寻,断裂在她死于爆炸中的时日,而关于而后衍生出的那七日光景,却不再有任何证据表明它存在过,仿佛只是在晨光熹微时于大床上转醒后忆起的一个梦境,眼角还留有梦中留下的泪。
                白马延续着年少时的梦想而活,灵魂却如蒲公英的种子空荡荡地漂浮,惶惶而不知所踪。或许只是不甘心,罢了。
                毛利兰也已经嫁人,没有留在东京,也没有去往伦敦,而是跟着丈夫停留在一个临水的中国古镇,生活如同那湖面上被吹起的层层叠叠的波澜,缓慢而宁静。
                白马偶尔因公事踏入中国都会绕道去上一趟,两人话很少,多是静坐着喝茶,却也不尴尬。毛利兰这样的女子,敢期待着来生,却也敢面对满目苍夷的今世,静静地安度余生。让人想起《泰坦尼克号》的结局,原来戏剧来源于生活,如此真实。长发女子已然不见了当年一拳砸碎电线杆的彪悍,帮白马斟茶的动作娴静,表情温婉。她从不问白马有关宫野的事,哪怕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并不是刻意避开着伤口,而是真正的感同身受,不必多言。
                房间采光非常好,三面都是透明的落地窗,束起颜色淡雅的窗帘就可以看到屋外无尽的树木,枝蔓横斜,苍翠欲滴,几只鸟儿停留在附近枝梢,可爱得让人不禁莞尔。而当正午时分阳光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照得窗明几净,涤净满身尘埃。
                另一个房间却可以直面着海,清晨醒来拉开落地窗的窗帘,俯视下面一望无际波澜轻起的湖泊,偶有居民划着竹排慢慢悠悠荡过,身形仿若一卷缩影,模糊到看不清。大自然总是广阔伟岸的,也只有这时候见证着自己的渺小,城市喧嚣在这里安静下来,杂乱无章的思绪也一并静默,心如止水。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白马开始明白毛利兰为何停留于此。
                只是他不是毛利兰,无论怎样的静谧安宁只是一时,终还是要回到尘世翻滚。
                而他回到伦敦的家中时,站在露天阳台上看着一片漆黑中指尖明明灭灭的橙色微光,袅袅青烟,忽然想起人说万宝路(Marlboro)的名字来源——“Man Always Remember Love
                Because Of Romance Only”轻嘲一笑,不置可否,却是犹豫了,在第二天踏上了仍是静座于泰晤士河畔的伦敦眼,时隔七年。
                阳光下的伦敦眼清晰明朗,没有夜晚的沉默与朦胧的梦幻色彩——白马轻轻按住胸口——也没有那晚承载着疼痛却记忆犹新的绝色容姿,汹涌而来的寂寥悲伤。
                随着伦敦眼高度的上升,视野逐渐扩大。河对岸庄严的大本钟和鳞次栉比的哥特式建筑标志性尖顶在阳光下明晰而轻快,少了一丝压抑,却仍带着历史沉淀下来的美丽沧桑。威斯敏斯特桥,这座伦敦最古老的桥梁一如既往夜以继日与大本钟遥遥相对,同时承载着那些川流不息的人群车辆,或是驻足观望,或是行色匆匆。
                


                16楼2012-07-14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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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11-30 20:2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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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眼望去皆是此起彼伏的肃穆尖顶绵延至看不见的远方,与天相接。
                  据说站在伦敦眼最高处能俯视整个伦敦,最接近天空的地方。抬头可以看到伦敦少有的清澈蓝天有流云悠闲地游荡,这样看着整片天才觉得,这座快节奏的城市,已然在这里静止下了时间。
                  低头时发现芸芸众生已在脚下缩影成模糊的点,白马轻轻闭上眼,仿佛又感受到当年在伦敦眼顶端时唇上的温度,居然是温暖的;仿佛又听到她在耳边轻笑的声音,说,死后衍生出的七日,原才是我最幸福的一生;仿佛又回到当初站在这最接近天空的地方看着她白色的裙摆,忽然对她就像要离开一般的姿势心生无限惶恐,即便是知道,她总是要走的。
                  他总是觉得自己的事情有太多太多,多到好像这短短七日已经要被湮没在杂乱无章的记忆里。总是觉得属于他们俩的回忆其实太少太少,少到恍若午夜子时惊醒发现一切不过南柯一梦,日子不紧不慢地过,而梦境已经快记不清了。
                  只是。
                  白马轻轻地笑,表情却仿佛快要哭出来一般。
                  只是其实还是那么清楚地想念着,怀念着,真切地留恋着,爱恋着,明白有些东西不是真的你不去想它它就真的会慢慢消匿了存在。
                  她轻轻地说,你看得到我。真是太好了。
                  她笑起来仿佛天青色眼睛里有大片旋转的星云,照亮了整张精致的冰冷的脸,一树梨花落晚风。
                  她坐在课桌上问需要我帮你作弊吗,细白的双腿轻轻晃着,仿佛真的褪去了尘世满身的痛苦阴霾,真正像个十八岁少女。
                  她叹息着回答,我也会有新的生活,然后安慰一般轻松甩手转身,对他笑得狡黠。
                  她蜷在他怀里像一只累极了的猫咪,身上不再有梦里骇人的血污伤痕破碎肢体,轻轻把脑袋埋在他怀里说谢谢。
                  她在医院里仿佛冷得全身颤抖语调悲戚表情空茫,压抑着扭曲的巨大悲伤诉说着只有他听得到的无措字句。
                  她被他拉着疾步走在伦敦车水马龙的街头,身后有她微微的喘息声,却很让人心安,那天阳光很好。
                  她在最接近天空的地方抬头轻轻吻过他冰凉的唇,长睫下青色的眼睛里映着身后璀璨的灯火辉煌。
                  她在他怀里消失了踪影,周围冰冷地空气中还留有她清冷的嗓音,她说,原来我还能感受到如此温暖的温度。
                  白马手轻轻贴着太空船透明的玻璃,眼前巨大繁华的伦敦城仿佛褪去了所有的色彩,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得看不清楚。
                  原来我记得的。
                  原来我一直都是记得的。
                  记得你茶色的发青色的眸。
                  记得你褪去满身尘埃笑起来像个孩子。
                  记得你清冷的嗓音其实有着说不出的天真。
                  记得你摆脱所有束缚好像死亡是破茧成蝶的解脱。
                  记得你为了所爱的人们牺牲掉自己的所有仿佛一种纯净的信仰。
                  记得你老是说自己自私却连最后的愿望也是看他们幸福地走下去。
                  记得你牵着我走在伦敦街头仿佛多出的七日已经是另一个美好的重塑的一生。
                  记得你愿望破碎之后却重新寻找到新的念想却是想要听我说喜欢然后念叨着我也是有人爱的。
                  我喜欢的你不再是似是而非的梦境。
                  我所有的念想不再是脑海中懵懂地虚幻。
                  爱情不再是“Man Always Remember Love Because Of Romance Only”。
                  承认自己真的爱过,于是证明你真的存在过,我又何必再到处寻找什么呢?
                  于是,这尘世种种,最终竟是还了虚妄。
                  END


                  17楼2012-07-14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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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看到一个解释说“这个宇宙中除了你意识之外的一切(也就是物质)都是虚无的。因为你的意识一消失它们对于你来说就不存在了”,这和宫野志保是不是很像?衍生出的七日之于白马探为实,之于万物却终归是虚。


                    18楼2012-07-14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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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区第一次上网有这个福利!我终于又相信爱情了。


                      19楼2012-07-14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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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抢到SF


                        IP属地:四川来自手机贴吧20楼2012-07-14 1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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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楼2012-07-14 1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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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IP属地:广西22楼2012-07-14 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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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11-30 20: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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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占位。目测是我喜欢的亦真亦幻的东西。


                              IP属地:福建来自手机贴吧23楼2012-07-14 1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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