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对他做过过分的事。这一点黄濑是可以保证的,但是为什么黑子还是选择了离开——
黄濑头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这是以前打篮球——甚至是更早,哪怕是初次当模特的时候都没有过的感觉。
真是失败。他用胳臂挡住自己的眼睛,脸颊旁汗水不断滚落。
青峰大辉似乎是放弃了篮球。他开始倦怠篮球,每次桃井五月来找他时,都被他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逃避了。渐渐地,连桃井都不来找他了。
他也不想去找黑子,但是他每晚都焦虑得睡不着觉。这样下去一直一直地恶性循环着,最后他连床都懒得下了,即使后面有去找黑子的机会也不会去找了吧,他想。因为他现在的身体由于缺乏有效的睡眠而越来越疲劳,也实在没有力气了。
他整天整天地睡着,又整天整天地做梦。他经常梦到他在帝光时期的事情,梦到篮球场上旋转的篮球,梦到那个透明的少年。
真是对不起啊,哲。他在心里说,或许他的锐性早就被磨没了,他只想等着就好。
紫原敦最近的食量突然增大了——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有去找黑子,但是在找的路上又总是吃着。这大概是他最重要的一个消遣方式。
“啊,这里也没有小黑仔……”
紫原认为黑子是在生他们的气。虽然想不起来有什么得罪他的地方或者以他的身体有什么生气的资格,但他还是这么认为。想简单一点是好的,或者是,他根本就不想想这么复杂。复杂起来有多么可怕——他是知道的,并且深刻地记住了。
“啊,接下来该去哪里……”
说着他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进去。
“大概又要走远点了吧。……唔,小桃子吩咐了我,那就再努力点吧。”
桃井五月在近期有一项看上去十分繁琐的工作需要处理。凭借她对数据的直觉以及优秀的处理能力,她相信着自己能够完美地做好工作。因此,她无法去寻找黑子,于是她把这个任务拜托给了紫原。
现在桃井淹没在了庞大的计算之中。偶尔她想起黑子——总觉得有种特别的感觉。但是她来不及多想。
真好啊。她再一次想到,男生什么的。
傍晚,街角咖啡厅。
“绿间。”
火神大我挽着手,直视着绿间真太郎。绿间丝毫不畏,与火神对视着。
“你第一个知道黑子的消息?”
“是。”
“谁告诉的?”
“我想你没有必要知道。”
绿间神情淡漠。他知道火神的目的,因此他不打算和盘托出。
火神砸了下舌。他强压下内心的怒火,语气居然一下子谦恭了起来:
“这对黑子而言很重要。所以,……”
绿间似是不满地扶了扶眼镜。许久之后,他才开口,“少做无意义的事,火神。我看不惯你很久了。这次无论是为了黑子,还是为了你自己,都放弃吧。”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
“你果然还是这样没变。当初黑子选择你……真不知道是不是错误。”
说着他便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伴随着玻璃门关合的声音,黄昏笼罩下的咖啡厅,终于只剩下了火神一个人。暖黄色的光芒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射在他的脸上,使他紧绷的面部肌肉轮廓化为了柔软的发光线条。他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他居然一时想不到反驳绿间的话。
“这次居然把哲也放养出去了呢。”
赤司征十郎微笑着说。此时他面对着一幅巨大的风景画,耳边是导游柔美的声线。其实他不喜欢这样人数众多的旅游,但是他今天却破了例。因为他突然想到黑子无论何时都是淹没在人海里的,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会如何呢?他只是想尝尝这样的味道。
这算不上失误。赤司这样告诉自己,目前的一切尚在可控范围内,无论是黑子的遇难、黑子的苏醒、黑子的出逃,都还是合理的。赤司仿佛看见了一张巨大棋盘展开在自己眼前,他微笑着,用手轻轻点动着棋子。
“现在的话……哲也,大概已经没有在外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