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信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走的太快,总是把女孩落在身后。便刻意的放缓了脚步,跟在女孩子后面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他。
好像身体里的温度都被抽干了,冷的就连指尖都在发抖。有那么一会儿温尚翊觉得自己好像失了意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跟着阿信走了老远。哪怕心里拼命催眠自己,他们只不过是朋友之间的正常交往而已。但是温尚翊知道,再往前走就只有一片居民楼,知道的太清楚了,让他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
果然,阿信和女孩儿并肩进了一个单元楼里。温尚翊只能硬生生的收住了脚步。虽然觉得不甘心,但不然还能怎样?总不能要他冲上楼去,借着酒劲儿装疯卖傻说陈信宏你不许跟别人好吧?
虽然连盯梢那么无聊又没品的事他都做出来了,但他总也有他的坚持,师出无名的事他从来没有办法做的理直气壮。
说穿了,还是因为太怯懦。
说不定阿信只是送她回家而已,很快就会下来。温尚翊这样安慰着自己,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等他。温尚翊仰起头死死的盯着那栋楼,却发现没有哪盏灯是刚亮起来的,就又开始胡思乱想。
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他也始终无法压制住自己的焦躁不安。
好在西装外套里还有几颗烟,温尚翊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点燃吸了起来。温尚翊现在的烟瘾并不算大,几乎处于半戒烟状态。那多半盒烟几乎被他抽了半个月,可是剩下的这几颗,却被他用今晚的几个小时消灭个干净。
指尖的火星忽明忽暗,差一点就要烫到他的手指,温尚翊手一抖,烟头滚落下来,弹到他落满烟蒂的衣摆上,烧出了一个洞。还没有等到阿信出来,他却已经把自己搞成这幅狼狈的模样,一身的烟酒气不说,衬衫还被蹂躏得不成样子。
如果被那个洁癖的家伙看到自己这幅模样,大概只会嫌弃的直皱眉吧?
最最最糟糕的是——
似乎是今天实在把胃使用过度了,空腹喝酒不说,还灌了一肚子冷风。现在胃里翻搅着疼的厉害,还伴着一阵阵的痉挛,疼的他就快要坐不住。
其实,温尚翊挺熟悉这种感觉的。饮食时间不规律,再加上生冷不忌引起的胃痛,已经算是他的老毛病,这种情况直到遇见阿信才有所缓解。
他突然想到挺久以前,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那次自己也是这样,半夜胃突然抽筋似的疼的厉害。温尚翊以为睡一觉就会好,又舍不得吵醒阿信,便咬着牙挺着。没想到到了后半夜,阿信却还是醒了。
身子因为疼痛发了一层冷汗,紧贴着温尚翊后背的阿信感觉到一点潮气,阿信就是从这个极细微的细节里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阿信很少有照顾病人的经历,一看到他疼的苍白的脸色就慌了手脚。
一开始只是不停地用手心擦着他从额角滚落下来的汗水,看着他的眼色里也满满的都是自责。后来又找到了胃药止疼药和热水喂温尚翊吃下,又拧了湿毛巾帮他擦了身上的汗水,才敢重新躺回床上。
阿信从背后把他抱在怀里,用厚实的掌心暖着温尚翊的胃,轻柔的按摩着。“妈妈说这样揉一揉就不痛了。”温尚翊记得他当时是这样说的,就像是在哄小孩子。
本来想笑他超幼稚的,但是疼痛却似乎真的随着他的动作溶解了。身子轻松了,头脑也很快就昏沉了起来。温尚翊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醒过来的时候,阿信的手还盖在自己的胃上,下意识的揉动着。
人啊,似乎都是这样,有人在意着的时候,自己看自己都比较金贵。
明明平时看起来没有多了不起的疼痛,有人哄着呵护着,就立刻被放大了无数倍。就好像那天的自己,被阿信抱在怀里,便因为疼痛放肆的呻吟着,以至于到了第二天,他疼痛全消,阿信却被他吓得脸色铁青全身是汗。
可是现在,同样的疼痛,他却只能死死的按着自己的胃,咬着嘴唇拼死忍耐着不能出声。
那个人不在自己的身边,就连示弱的权利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