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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宰从来没想到李东海的事儿能这么难打听,比大学毕业的时候打听谁给写论文还难。他也没想到李东海的防线能这么坚固,连金在中知道的也只是凤毛麟角。他原来一直以为李东海不过是逮着一个弯儿绕不过去而已,却殊不知这个弯伸直了可绕地球两圈,李赫宰再一次确认了自己不了解李东海的这一事实。
当李赫宰问起李东海的事儿的时候,金在中正在洗鱼。鱼是刚从水产市场买来的,很鲜活,一遇到水鱼尾便摆动起来,溅起不小的水花,头顶上明晃晃的灯光在阵阵涟漪里波动。金在中没说话,像是没听到一样。李赫宰等了一会儿,见金在中依旧无语,心想再说一遍吧,便准备再次开口。话刚闷喉咙里半截,金在中开口了。
“东海跟我们认识四年了,你别瞧那二货现在跟谁都自来熟,以前的时候可难缠着呢。我们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让东海对我们没有防备,又花了半年让他把我们当亲人,最近两年才让他跟谁都玩得开,见谁都自来熟,但大家都知道,能真正在他心里留印儿的也就我跟金希澈。”
鱼还在摆尾,溅了金在中一袖子水花,金在中没管它,继续说:“这四年来我们都很想知道东海的家庭到底是什么样的,但除了他家在木浦,有一个妈妈跟哥哥,其余的都不太清楚。”
“有一个妈妈跟哥哥……那,东海的爸爸呢?”
“据说是病逝了。”金在中挽了挽衣袖。
“……然后呢。”
“然后?我们连他哥哥跟妈妈叫什么都不知道哪儿来的然后?我跟金希澈也不是没问过,也曾经想要把他灌醉了然后严刑逼供,但是那货喝醉了之后什么都说,就是这点什么也套不出来,比清醒的时候还难绕。”
“但是他说了句话让我现在都记得倍儿牢,他说‘我能把自己卖了还帮别人数钱,但谁要敢动我家人一下,劳资用钱砸死丫的,再不行劳资的虎牙也不是白长的,反正谁要是伤害他们,我赔进命也要跟他同归于尽!’这句话让金希澈当场眼泪就崩了,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哭的这么带劲儿,估计他爸妈也没见过。”金在中把鱼洗好放在案板上,走到厨房门口对着门外敲了敲,然后斜倚在门口继续跟李赫宰扯。
“四年了啊,东海愣是一次家也没回过,不过每个月都会寄回家一笔钱,算算,这几年加起来买一套二手但够宽敞的房子的钱肯定是有了,可他愣是守着一块巴掌大的地方不挪窝,都给寄回家了。四年前东海见谁都带着警惕,不夸张的说你给他吃的他都等你吃一口之后才放嘴里,哪儿像现在逮着什么都往嘴里塞。”
李赫宰算了算,李东海今年二十三岁,四年前也就是十九岁,十九岁就来到城市里自己打拼,不,或者更早,只是还没有遇到他们而已。李赫宰可以想象到那几年李东海是怎么过来的,身为商业世家自己看的不在少数,但仅仅是从中上流社会来说就已经让李赫宰感到失望,看着现在似乎一身纯白的李东海,李赫宰的心一下下的堕着。社会的冷漠残酷在李东海身上留下过什么样的痕迹他不知道,李东海经历过什么他也不知道,但尽管现在已经被保护的很好,掩盖的也似乎毫无瑕疵,但从李东海的一个眼波流转,一个举手投足之间,李赫宰还是能清楚地看到纯白下的黑暗。
李赫宰的心里不好受,四年前自己还在大学里跟李晟敏扯东扯西,跟纯情偶像剧里演的一样在那儿情深深雨蒙蒙,而李东海却在为自己明天能不能活下去到处奔波,他们的人生似乎就这么一下子错开了,像两辆背道而驰火车各自行驶在自己的航道上,走着自己应该走的道路。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太好过,原因或许是这样或许是那样,我也没兴趣听。我只想知道在你明白李东海身后不再是吸引着你的那么纯白无暇后,你是否还是会依旧伴在他身边,你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要放开我也没有立场留你,一切在你,我只求你别让他受到伤害。”金在中说的一脸诚恳,这是李赫宰认识金在中以来听到他说的第一个“求”字。
如果说以前的李赫宰爱着李东海是因为他的纯真灵动,那么现在就只是单纯的因为他本身。纯真灵动,洁白无瑕谁都可以,不过是一个特征,只要符合谁都能做自己身边的那个人。但是李东海只有一个,一旦只是因为他本身让自己爱着,那么此生非他不可。李赫宰从没有可怜过李东海,他不需要谁来可怜,有没有谁有资格去可怜他,李赫宰只知道他想要保护他就好了,不是金希澈跟金在中的那种接近于亲情的保护,他的范畴只是出自于爱情的本能。
“我爱他,仅仅是因为他是李东海。”李赫宰低声说。
金在中拍了拍李赫宰的肩膀,对他笑的如花灿烂,然后用口型告诉他:“很多事不是说说而已,既然说出口就要做得到。”
李赫宰依旧笑。
未来的路很长很长,数不清的坎坷等待着未知的旅人。既然前面的路让你走的很辛苦且孤独,那么后面的路就让我陪你一起慢慢走,我不怕累,只要你能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