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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闭上眼睛的一刻，他了无牵挂甚至有太多期盼，这些年他一直在等待，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他终于能够去那个人待的地方。只是，他这一生如此悠长，不知道如今尘满面鬓如霜的样子那人是否还识得？
刺目的光芒过后司马懿缓缓地睁开了眼，并没有通灵术士们所言的奈何桥，忘川河，三生石，也没有想象中的幽冥鬼府，自己似乎是置身于碧纱帐内，周遭紫云绕顶，清气四溢，云蒸霞蔚之中是一众鹅黄柳绿头带高冠的身影。
近前的一个身影见他醒了，率先含着笑跪拜在地：“恭迎小天君人间历劫归来。”
身后那一众鹅黄柳绿的身影随即乌压压跪了一地，清一色的道：“恭迎小天君人间历劫归来。”
司马懿怔了半晌才明白过来这是在自己的翔云宫，便也想起自己的另一个名号，确切地说，是真正的名字，玄奕天君，天帝九子。
原来这只是一场下界历劫，是他自己赌气毅然决然选的劫难，人间九九八十一劫，最苦最痛莫过于情劫，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凡此种种都是预先设定要经历的，而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不过是他命中劫数，如今，历劫归来，他还是他，注定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做回锦衣华服的天界皇子。
司马懿环顾了那些跪着的人，俱是自己翔云宫中大小仙官，为首的除外，是主持此次下界历劫的命格星君。
便淡淡地命他们起身。
命格星君听他语气不善，忍不住拿袖子拭了拭额上的冷汗，这小天君的命格册子着实不是那么好写的，写轻了没达到设劫惩戒的效果，写重了惹得他伤心不已也是罪过。
天界人人皆知天帝九子是天帝座下最盛宠的小儿子，以前天宫里私下曾经流传着句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天君不说话。”若是谁不小心惹他生气不肯理睬人，那就是令整个天宫上上下下着急的一等一的大事。
后来他渐渐长大，虽不见传闻他做派如何骄奢纨绔，命格星君也甚少有机缘与他往来，并不悉知他缘何一怒之下把妙华仙子的广和宫拆得七零八落，被罚下界。但以命格星君老得连他自己都记不得自己确切年龄的人生经验看来，旁人清心寡欲千年也不见得能修成个小散仙，此君生来就贵为天族皇子，脾气秉性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是万万开罪不起的。
又见他面色沉沉，默然不语，不免揣测自己这个命格是否写得太过悲催，便陪着笑道：“小天君此番前往人间历劫，虽历经坎坷，想必在法理修为上更有了一番新的感悟收获，却也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因怕他怪罪，又不尴不尬地补了一句：“事事皆有变数，天命亦然也。小天君即便是封了全身仙力化作凡人，也能破了小仙的命格，很多事完全是情之所至，并非记录在册。”
言罢，讪笑两声，小心地瞄了一眼他的脸色，见他浓密的睫毛微微阖着，仍是沉默不语，便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良久，不见动静。
又是良久，小天君终于挑起英气的眉，看了他一眼，墨中透蓝的眸，清明的不沾半点情绪，委实看得命格星君心头一慌，暗自思量了半晌，终于还是从身后小仙官那里拿过一个五色琉璃瓶，善解人意地奉了上来，“小天君若是对此命格不满，只管饮了这瓶忘情，一切烦恼便烟消云散了。”
忘情？
通体透彻的五色琉璃瓶，内侧隐隐是一注泛着碧绿光泽的液体。喝下它，就意味着连最爱的人的名字也会忘记，前尘往事，便再也与己无关。
“不必了。”小天君冷声拒绝。
无论如何，他不会那么做，就算他们人仙殊途，他也要同他寻一个归路。哪怕为他折减修为，逆天而行，上了诛仙台，重入轮回。
小天君霍然而起，向殿外走去。面前一众仙侍宫娥便齐齐分做两列，中间腾出一条道来。
“小天君，要去哪里？”命格星君急急追问。
“冥府。”
命格星君做事一向尽职尽责，按照天庭的规矩，即已历劫归来，凡间的爱怨情仇一应俱抛，眼前这位小天君纵使是天界皇子也不能不受天庭戒律束缚，一意孤行。赶紧捏了个诀追了上去。

命格星君终于挤过一众仙侍挨到了司马懿身侧，舒了口气道：“小天君想是糊涂了，天界诸仙，并不受冥府管辖。”
天界诸仙？小天君怔了怔，忽然之间，心头咯噔一下，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森森爬上了背脊。
天上地下，红尘三界，除了他，谁还能有那样一双倾城绝色颠倒众生的墨瞳。
“师父？”小天君半是疑惑半是茫然的问。
“正是，墨颜上神。”命格星君忙不迭地点头，一脸兴奋。
且不说这位上古尊神向来是低位仙者难得一见的传奇人物，单就他洪荒初开时录入了天族典册供后世瞻仰的赫赫战名累世功业，也够九重天众神仙闲聊中八卦半日的了。
命格星君飞升成仙几千年，亦只在盘古祭典上遥遥膜拜过这位威慑四海八荒，天帝驾前亦不过拱手为礼的上古尊神一面，看得还不甚清晰。没想到印象中本该法相庄严，一跺脚地动山摇一喝声风云变色骁勇善战的悍将，竟是位风度翩翩样貌出众的随和青年，更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亲自登门拜访，耐着性子把自己写的盘根错节杂花生树跌宕起伏方方厚厚的一本命格册子看完了，还着实幽幽称赞了一番。
命格星君司掌此职，大有干得再好也无人喝彩的感觉，偶尔一个二个历劫归来有所伤怀的仙君，至多不过是再见时冷冷地看上他两眼，心里备不住还要啐上一口：命格老儿！不曾料第一个夸赞他的竟是三界之巅地位仅次于天帝的墨颜上神。如此尊贵的神祗，旁人若能引得他注意一二，也是造化啊！
想着想着命格星君两眼放光，喜不自胜，嘴角快咧到耳朵根。
小天君似乎还未从方才半是疑惑半是茫然的状态回过神来，一双凌厉漂亮的大眼睛仿佛不可思议地瞪着他：“父皇不是责令大哥与我一同下界历劫，怎么换了师父？”
“呃。”此话戳到了命格星君的痛处，他正不知如何向天帝交差，脸上不由扯出个万分无奈的苦笑来：“大殿下是一同去了的，哎……现在大殿下元神还羁留在人间……哎……”
原来石头也有开窍的时候，灭情灭欲严谨刻板的天界太子也有动了凡心的一天。
小天君冷笑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脑中一个剪影一闪而逝，黑发黑冠一袭暗绣云纹的玄黑色锦袍？他那一贯比冥皇还黑，害得冥皇上天面圣时为怕撞衫都得异服的大哥莫不是……
“荀彧？”
“正是。”
“哼！”难怪，在天界水火不容的两兄弟，在凡间也是相看两厌。

“你还没有告诉我，墨颜他为何下界历劫？”
命格星君好歹也算是“过来人”了，早就察觉出他们二人非同寻常的师徒关系，但听他直呼上神名讳，还是大感于礼不合，略略在心里算了算两个人的辈份，然后，直接在风中凌乱了：“呃，那个，呃……墨颜上神说他在天宫待了太久，淡忘了世间的七情六欲，加之看小仙命格写得文采出众，妙笔生花，便起了心思要到凡俗去经历一番。”
小天君眯起眼眸意味深长看了看他，咬着牙由衷地赞了一句：“果真文采出众，妙笔生花！”
“哪里，哪里。若不是墨颜上神提点一二，小仙也不会如此文思泉涌……”命格星君连连谦虚，还想趁机表白一番，自己自从得了墨颜上神的指点，在这命格册子上可谓是下了回血本，称得上是通宵达旦废寝忘食的杰作。蓦地发现小天君一张俊美无双的容颜冷得胜过了广寒宫悬挂了千百万年的寒玉，预感到大事不妙，自觉地噤了声。
若说远古史经上记载的战名首位是墨颜上神不错，但要问如今谁打架打得很有出息，那便非小天君玄奕莫属了。
据传，小天君打架不仅出息还很是敬业，年初芙蓉盛会，东海龙宫赤炎太子借着酒劲儿调戏瑶池的小仙娥，又有一群狼族虎族蛇族的少主兴致勃勃起哄助威，一时闹得不可开交。恰巧小天君路过，一剑既出便惊得十几个纨绔彻底从酒醉中清醒过来，当下不敢反抗，纷纷束手就擒。最后小天君还亲自把龙宫少主押送回了东海，害得这位太子殿下以后每每上天都小心翼翼远远地避开小天君的翔云宫。
想到这一处，命格星君赶紧摆手解释，嗫嚅道：“小仙原以为，原以为你们是商榷好的，这……这……双修也是一门修为嘛。”
“双修你个头！”那个退隐太清宫不问红尘三界自诩深明大义的神，逍遥得不耐烦了，千百年来就是以捉弄他为乐趣，打发时间。除了这个，似乎再也没有什么旁的爱好了。
小天君一袭似雪衣袂无风而动，幽蓝如冰的眼眸更是要喷出橙色火焰来。四周水脉感应到他的怒气，波涛激荡。
命格星君噎了一噎。
小天君身形一拔，银光一闪，白色的身影嗖地一下掠过广阔的三界，消失在重重的云雾里。
天地间霎时霞光万丈，紫气缭绕，四方彩云云海翻腾，洌洌流光如水般倾泻出来，映亮了整个凡间黄昏的天际。刺耳的雷鸣响彻不息，震得百里之内的树木簌簌而下。
命格星君慌忙跟着跌跌撞撞爬上一朵云彩，眼风不意扫到下面胆战心惊跪了一地准备恭迎神仙下凡的尘世中人，脚底一滑，险些又堪堪栽下云头。天宫戒律各路神仙不许在凡间泄露仙迹，违者将会被贬下九重天，下界受罚。
命格星君痛苦万状，欲哭无泪。
青云为盖，碧玺为梁，金雕玉砌的太清宫五色芳华。殿前花繁似锦，鸾鸟合鸣，绿草茵茵，几株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的桃花开了，一树烟霞，灼灼艳艳。
小天君历了历手上的闪电，一道蓝光下去，太清宫巍峨的宫门应声而倒。
白梅冷香逐风而来，月色衣衫一拂，那人回过身来，握住折扇春风化雨一笑，秋水桃花般一双潋滟墨瞳攒出款款深情，悦耳沉静的声音宛如筝语琴音：“懿儿。”

来更文啦。大电脑不能上了，只能把旧本本翻出来用，还是大一时的老本子，写一会儿就当机，这一段写的着实不容易啊。但是答应了大家一定要来更彧诩的，嗯嗯。
用本子不方便，没有@到的亲请见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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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怀抱中人浓如蝶翼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微微皱起了眉头。
荀彧的心一紧，几乎想立刻松开他站起来，可是来不及了，他还没放手，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云破月出，清辉流泻。
荀彧呆住了。
贾诩目不转睛地凝望着他，眼神单纯而平和。
荀彧在他的注视下变得愈发局促不安，眉间似有万千思绪，是无法言说的疼惜、怜爱、感慨、犹豫……迟疑了片刻方才唤出了那在心底千回百转的名字：“文和。”
低低的声音，蕴着让自己都心惊的深情。
“嗯。”贾诩身体仍旧顺从地依偎在他胸前，维持着刚才被抱住的姿势。
这么多年了，他呼唤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有多苦？而今，终于又有人回应，荀彧贪婪地用尽全身气力一般拥紧他，声音带着哽咽：“你……醒了。”
贾诩皱了皱眉，眸光里微微有些困惑，但似乎并不觉得他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身上可好些了？”
贾诩凝神体会了片刻，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越是安静荀彧就越担心，如果他清醒了，以他的性格，不是应该像上次那样推开他，反手就是一巴掌的吗？还是说太上老君的丹药出了差错，他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
踌躇了一阵，甚是谨慎地开口，一字一句斟酌着言辞：“那天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
贾诩轻轻摇头，眸色逐渐黯淡了下来，不再直视他，看向别处：“我后来猜到中寒冰一掌的人是奉孝兄。奉孝兄有恩于我，师父害他至此，我也脱不了干系。”
看他难过的样子，荀彧想也未想，干脆道：“你勿需自责，奉孝他现在很好，好的很呢。”
若不是他点头许可，命格星君纵有千般胆量设劫惩戒，也断不敢把个破命格子写得如此悲催曲折。而他多半还会云淡风轻地厚颜道：“不来如此一剂猛药，你这般冥顽不化的仙家哪能晓得世间情为何物。”一想到那个人现在十有八九正摇着折扇，一副意态风流，闲逸俊雅的模样坐在太清宫前的桃花树下品茶，就只怪自己交友不慎，真恨不得拆了他的骨，抽了他的筋，再剥了他的皮挂到南天门当鼓锤。
贾诩愣了愣，随即了然，唇角微微上翘，却是一丝苦笑：“虽然是在梦中，你也不必这样来宽慰我。”
荀彧呛了一下，张了张口，半天，反问道：“原来，你……以为，这是在做梦？！”

贾诩悠悠一叹，神情依旧平淡：“寒冰大法贯入体内的寒气会冻裂周身血脉，即使内功再深厚，也无力回天。”
荀彧又张了张口，却没能吐出只字片语来，如果现在实话实说，固然文和心理素质很好估计也接受不能，只怕更会以为他是在说梦话了。
贾诩推开他一些，慢慢坐了起来，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帐顶那一颗荧光璀璨的夜明珠上，自言自语道：“不过，这梦真神奇。”
荀彧懊悔，关于他的一切他总是记得太清楚，因为上次他生气时打翻了烛台险些烫伤自己，所以他将室内所有明火都移除了，却，顾此失彼弄巧成拙。
“没想到我还会做梦。”贾诩又蹙眉做沉思状：“大概是我这身子用过太多药，师叔的沉麻剂便起不了那么彻底的作用了。”
“你师叔的这个法子太冒险了。”他说的是实话，如果一个凡人阳寿已尽，长期滞留人间，最终只能落得灰飞烟灭，轮回也入不了。
贾诩显然不知他另有所指，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师叔也是无计可施，才出此下策。”
顿了顿，眸子里滑过一丝感伤：“当时旧毒发作愈加频繁，日日痛的噬骨穿心，辗转病榻，药石无医。师叔大约也明白大限将至，弥留之际，他不甘心救不了我，就同我商量这个法子，想着终有一天能找到药方治得好我。”
又顿了顿，低了声音：“其实，真的打算一死了之。我这一生，自母后过世，便少有快活的事，而她生前的事我也几乎都记不清了，半点可留恋的也无。但师叔是唯一真心待我的人，他没有子嗣，便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疼爱，我却一直让他失望。不想最终还让他伤心失望，也就同意了。”
这大概是他对着他第一次清清楚楚毫无隐瞒的袒露心扉，淡淡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还是那样脆弱又坚强，隐忍又坦荡，漫漫道来，又仿佛说着与己无关的事，他却感同身受，体会到了锥心的痛。
他说到唯一真心待他的人，不是他。是否在他心目中，他这个罪魁祸首早已彻底失去了被爱和爱他的资格。
无言的，有什么酸酸的液体冲到了眼睛里，全身无尽的虚空感，揽住他的手臂不禁加重了力道，只想把那隐藏在素衣银发之下令人心痛的纤瘦身体更深地揉进怀中。
察觉到他的异样，贾诩呆了呆，歉然道：“原来，无论如何都绕不开一些不快乐的事，哪怕是在梦里。”
这句话拉回了荀彧的思绪，他从来不是懦弱的人，可不知为何这一刻脑子里却冒出一个懦弱的近乎荒谬的念头，只想着自欺欺人。
既然他认定是梦中，就让他以为是在做梦好了，起码在梦中他还愿意与他相处，愿意与他袒露心扉，愿意去绕开尘世中那些不快乐的事。况且那些事真的已经过去很久了，就算如今想起来仍然是绵绵密密的痛楚，但心底的郁结终将随着时间流逝愈合。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好好呵护他，让他卸下所有坚强，一直无知无觉开开心心在他身边做个任性的孩子……

沉寂片刻，他轻咳了一声，努力调整表情，平平淡淡一笑：“你听我说，这不是梦，但确实和梦差不多，是师叔不忍你独自一人留在又暗又冷的密室，请来通灵术士用秘术为你结的幻境。”
贾诩讶然地瞪大了眼眸，半信半疑地盯着他，忽然伸出莹白的指尖碰了碰他垂下的发丝，又腾出手来摸了摸他的脸颊，表情严肃得让人啼笑皆非，琢磨了一会儿，道：“难怪如此真实。”
他拉下他双手圈在掌心，温润的眼眸亮泽一如往昔：“既然是幻境，我们不妨就放开一些，不再执着羁绊于旧事，只想着现在，如何？”
贾诩神色微微动了一下，想抽出手，却让他握得更紧。
“现在，没有汉室七皇子，没有侍中守尚书令，没有恩恩怨怨，有的只是，你我。”
贾诩下意识的躲了躲，低了头，不再去看他。
荀彧知道，他还在记恨他。
他不怕他恨着他，他怕的是他对他已无爱无恨，就此将他一笔抹杀，拒于千里之外。
慢慢拨开挡在他脸侧的发丝，浅笑着迎上他的目光，让他避无可避：“试一试暂时放下尘世负累，做一回无拘无束的自己，其他的事等你真正醒来再说，好不好？”
贾诩眼眸忽闪了一下。
这是他心动的表现。他于是趁胜追击，微微带着点哄骗的语气：“你师叔花了很大的心血才将你的神思唤到这虚无之境来，你千万不要辜负了他啊。”
贾诩相当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舒展开眉目，冰消雪融般璀璨一笑：“好。”
乍现的笑颜犹如寒梅在严冬百丈悬崖堪堪绽放，清浅，雅丽，美，不胜收。
天地万物瞬间尽著了色彩，一夜江南。
荀彧被他的笑容吸引失了神，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只想着追逐他的唇迹，却又生生收住了。
他当然想不顾一切吻上去，只是，恐怕还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