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祝融峰下狮子峰旁。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方广寺深处白龙潭水清澈甘凉。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青山环抱竹韵茶香。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观音为村,玉桃为湾,我梦里千回的家乡。 辰龙年3月12日,我乘高铁北上南岳,翻西岭侧望祝融峰,经方广寺绕狮子峰越白龙潭,终于到达了我魂牵梦绕的地方。这一路的奔波劳累仿佛在那一瞬间被一种叫近乡情怯的情愫所替代。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向我涌来,让我措手不及而又温馨无限。空气中蕴酿着一种熟悉的味道,仿似随手就可以拘起一把来细细品味。15年的岁月弹指一挥间,珍藏在心底的那些人那些事此时在我脑海一一划过。 山风摇摆着村口的一片松林,阵阵的松香唤醒了我沉醉的思绪。一条曲折的人工渠在悬崖中间俏然而立,这是通往村里的唯一的一条路。渠不过三尺,渠面由于年代的久远而显现斑驳的样子。走在渠上,一边松林浩渺,一边壁立千仞。渠里流水微微,杂草相杂其间。渠下废弃的水电站,香烟盒似的房屋堆砌的整整齐齐。猛然间一股熟悉的感觉直冲我的脑海,那是一种怕的感觉,好高啊!要是失足掉下去……?!儿时胆怯的重复让我为现在的自己汗然!你们呢?我的伙伴。是不是现在还紧拽着某人的衣角挨着松林的渠边行走?时不时发出颤栗而又令人心痛的娇呼……?这一路的心惊胆颤伴随着悠远而甜蜜的回忆,让我身心俱疲。好不容易走到渠道的尽头。视野变的开阔起来。水库还是那样的碧蓝,山上黛绿的茶树下长满了噜噜毛,簇,这里一那里一丛的绿竹夹杂其间。记忆的海洋在我心里激情澎湃。还记否,我的伙伴?放学的路上,我们把课本掏出来放在路边。欢声雀跃的投进茶林的怀抱,我把最白最肥的茶耳放进你的书包,你把最大最红的乌泡塞进我的手里。杜鹃花映红了你的脸庞,你总是指着我那被茶树垢弄花的脸笑着说:文哥,大花猫……!” 走走停停,看看想想。山势渐渐平缓,绕过一道山梁,黛绿的茶竹像乐曲遇到休止符到这里戛然而止。让我错愕,让我惊喜。只见一片桃林徐徐展开,如一曲优美的旋律华而不俗,如少女的舞姿般娇而不怯。此时正三月,桃花朵朵开。粉红的花铺满了山间的每一个角落,浓郁的花香蒸腾而起,蝴蝶翩翩起舞,蜜蜂忙而不碌,雀鸟夹杂其间,燕子衔泥而居。顺着山势缓缓走去,路边一颗巨大的桃树下,立着一块石碑:“观音村玉桃湾”。我的心里猛然紧张激动起来。这就到了吗?时隔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可以见到你们了吗?脚下的步伐不觉间变得急促起来,向桃林深处走去。 山间的路九曲回肠,短短的路程仿佛走了一个世纪。在一片开阔的地方才发现自己汗湿满襟。我就站在铺满花瓣的路上,让风的花把我的汗拭去。眼角的余光却发现离山路不远处有一座被花瓣铺满的墓冢。好奇让我信步走了过去。墓碑上刻着陈氏……!我的心里一痛,您老就乘鹤仙去了吗?那个能把泥地打扫的与地板砖一样干净的老人!那个我每次放学后总能吃上荷包蛋热饭的老人!那个在寒冬腊月每晚总是要煮一碗苏干面给我御寒的老人!那个我常常与你说悄悄话的老人!您,就长眠于此吗?我看着手里的大包小包,心里的悲伤不可抑制的泛滥,泪水夺眶而出:“姑外婆,我来看您来了……!”好不容易收拾好悲痛的心情,我继续前行,桃花还是那样灿烂,可是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雨来。翻过了一道山岭,前面隐约可见屋角的飞檐在桃花从中若隐若现。这里只住着三户人家。我家的土砌屋已然破败,顺着屋脚的痕迹依稀可以找到当年的样子。我上前叩门:“有人吗?婶婶……”竟然没人在家。我的心里莫名的一阵失落。看着身上被雨水快速淋湿的衣服,我不管不顾的跑到后院的那一片桃林,竟然还新搭了一个简易的雨篷。雨篷下一方石桌依然如故,几条小小的板凳好像在等着旧人的归来般,一直没有挪动过。只是那个戴着我送给你的柳条花环的你,灵动如精灵美丽似公主的你,扑闪着大眼睛双手捧着鲜红的乌泡的你,嚼着花瓣和桡柴叶为我敷伤口的你,你,在哪里?!我强忍着眼里蓄满的悲伤与失魂落魄的情愫,眼光不经意间从石桌上掠过,桌面居然有一层薄薄的飞尘。用手轻轻抚过,几条稚嫩的线条显现在我的眼前。线条的旁边隐约有一行熟悉而娟秀的字:“人面不知何处去!”我心里一颤,机械的拿出小刀,像那时候帮你刻这些38线条一样,把这几个字深深地刻在桌面上。在旁边再刻下我的‘留言’:“桃花依旧笑春风。”刻完我有一种虚脱的幸福。竟然趴在桌上昏昏睡去。梦里外婆慈祥的笑着向我走来,你眼里噙着泪高兴的向我走来,伙伴们叫喊着向我走来。我开心的笑,幸福的笑……! 醒来时,已是掌灯时分,弯里静悄悄的。除了我没有一个人。突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是一首动听的歌。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是一幅美丽的画。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是一抹难舍的恋乡情结……!我如是跟着铃声填词低呤,浑然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