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亚瑟又一次在男孩的视线逃开时,它听到了那个蓝头发的女人向枢木小子的问话。
“那孩子是朱雀你养的猫吧?”
“呃是的,不过,我一直都没有动物缘,被欺负得很惨呢。”他耸耸肩,一脸轻松,也许还有一些委屈?
蓝头发的女人掩嘴轻笑,“可是我觉得那孩子很喜欢朱雀你呢,它这样子啊,是在闹蹩扭呢。”
后来的话亚瑟没有听全。它愤怒地往家裏走去,什麼叫欺负你?你才在欺负我,明明养了我却一直不闻不问的,我最讨厌水却强迫我洗澡,你不知道我的毛湿了水就不漂亮吗?你不是应该每天来关心我东西有没有吃饱,睡觉前给我抓痒,每天都陪我玩,赞美我漂亮的。有当主人当得像你这样的吗?
亚瑟似乎忘记了每天倒满猫粮和换好清水的善举,忘记了被忘记关紧的窗子,当然也忘记了它每天在男孩手指留下的痕迹。
——不过,要是你以后对我好一点的话,我倒不介意继续留下来。
亚瑟像是想起了什麼,虽然还是一张死鱼脸,但轻松地摇动的尾巴却稍稍的泄露了它的情绪。
当然,故事的另一个主角并没有察觉到亚瑟的这种心理转变,他只是在惊奇亚瑟竟然会在他回家时欢迎他,虽然只是敷衍的向自己喵一声,但他确信这是种进步,这就是宠物与主人之间互相的建立的证据。
尝到些甜头的男孩终於又燃起已然变成死灰的心,不怕死的一次又一次拿牙印换爱抚。
一人一猫大概就这样平和而相安无事地过了十几天后,那总是踩着星光点点才归巢的家伙莫名其妙地提早了回家,那时太阳还有点余晖。男孩顶着一副失神的样子,甚至差点儿踩到了亚瑟的尾巴,当然,在他还未碰到亚瑟时亚瑟就立即炸毛,凌厉又凄惨的叫声总算唤回了男孩一点的神志,这才移开脚步。男孩过长的额发在瘦削的脸上投下阴影片片,遮住了他的表情,不知悲喜,亚瑟只能猜测是不是什麼测试不及格了被科学怪人为难。
他先是静静地在床沿呆坐了好几分钟,才弯腰在公事包中掏出一套崭新的方服铺在床上,他侧着身子,绿色眼睛虽然正对着衣服,但眼神是失焦的。眉头紧皱起来又舒展,嘴唇嗫嚅了好几次,却还是什麼也不解释。
亚瑟等得不耐烦了,后脚稍一用力便跳到床上,前爪踩着和自己毛色相似的衣服,一脸严肃的望向它的骑士。喵。喂,这到底是什麼?在渐渐暗下来的房间裏,猫的瞳孔丝毫没有按照猫的瞳孔变化规则,金色虹膜中间赫然是一对标准的菜刀眼。
我要去上学了。一边这样说着的他一边把手指向自己伸来,他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小麦色手指弯曲的模样很是美好。
哦,原来是校服。不对,你竟敢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居然还敢碰我?亚瑟没有犹豫就张嘴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一点教训,尖锐的牙齿斜斜的擦过角质层,留下印痕和痛感。
亚瑟期望着他像往常一样苦笑着缩回手,谁知他变本加厉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两只成年男子的手的叠加的后果是亚瑟被按在男孩胸前,动弹不得,猫脸的高度恰恰好是男孩的颈脖,毛茸茸的爪子搭在男孩肩上。
“亚瑟,我没想到尤菲米娅殿下竟然这样照顾我,她说十七岁就应该去上学,还帮我准备好上学的用具,又向罗伊德博士请假。我又是这样的身份,都不知道殿下花了多少的功夫去按排。我以为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会对我好了,我都不记得上一个这样对我笑的人是什麼时侯了,我好高兴,亚瑟,我真的好高兴。”
喋喋不休的男孩声音越来越低,却将亚瑟越抱越紧。被压制在某人耳畔的亚瑟只是动了动胡须,从鼻子裏哼了一声,表示我才不在乎呢桂妮薇儿就是人太好太有同情心了我才没有嫉妒你这个小子呢。
亚瑟本想在他脸上挠上两下让他闭嘴的,不过当它侧头看见自己的臣子兼饲养人认真而感动的脸,他想要微笑却咬着唇,晶莹在眼中打转就是不落下,亚瑟幸幸地放下它的誓约胜利之剑。算了,这次就放你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