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狐狸雨
第二天张起灵就打算动身,但吴邪死活不愿。他被断一尾,暂时不能幻化人形,又嫌以缺一尾的原型示人太丢脸,无论如何也不肯启程。张起灵无法,好在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便由他了。
张起灵生性不善与人交往,但鹿台镇的人都拿他当神仙一般,对他好一番热情。张起灵显然不习惯,也就甚少出门,幸而他本就是不喜热闹的人,平日里就在客栈中运气凝神,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这日店小二又照例在午膳时间送来饭菜,见张起灵闭眼端坐于床榻上,自然不敢打扰,小心翼翼放下碗筷和饭菜,整齐摆好。
张起灵听见动静,睁开眼来,下床走到桌边。店小二见状立刻眉眼堆笑道:“打扰打扰。我见小哥每日修行勤勉,又术法高强,他日定能得道成仙。”
某个角落里传出一声冷冷的“哼”。店小二心里一惊,大着胆子四处打量了一圈,什么也没见着,便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张起灵于桌边坐下,淡淡道:“多谢。”
“哪儿的话,”店小二连忙摆手,“不过是些寻常饭食,算不得什么。”
张起灵不再答话。房门打开着,正午时分却有凉风阵阵吹入,带着有些腥湿的气息。
“下雨了?”张起灵突然问道。
店小二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交谈,愣了一愣才答道:“哦,是啊,毛毛小雨,也是刚刚才下上的。鹿台镇的天气也是多变得很,上午还是大晴的天气,这会子雨就下上了。”说完又笑道,“有时更奇怪,还会下太阳雨。”
“太阳雨。”
“是啊!小哥常年在终南山上,想是没见过。这一边挂着太阳一边下雨,我们便叫作太阳雨。也算是奇景了,我也就小时候见过一次。”
张起灵望着门外细雨霏霏,若有所思。
店小二见他不答话,也不再多嘴,道了声慢用便关门退了出去。
“真是好没见识。”一个声音自角落传出,一直趴在地上小憩的吴邪不紧不慢走出来,从容地跳上饭桌。
“什么太阳雨,那叫狐狸雨,哪能轻易就下的。”吴邪毫不避讳,伸出爪子在盘子里拨来拨去,挑挑拣拣,好好一盘子菜很快便被他翻得乱七八糟,“晴日下雨,便是有妖狐悲泣。”
张起灵把他拎开,显然不信他的话,“果真如此,那世上妖狐众多,这雨岂非得下个不停。”
吴邪不屑道:“就知你也一样没见识。”说完弯过毛茸茸的尾巴,用鼻尖慢慢梳理。“上古时期九尾狐族曾于四海龙王有恩,是以若有九尾妖狐的眼泪被龙王感知,龙王便施云布雨。”吴邪略带傲色道,“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个小狐狸就行。”
张起灵略微低头看着桌上的菜,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