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半面少女

一夜浅眠，张起灵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尚早，天空还微微泛青。
从半开的窗户透进来的风带着晨间的凉意，夹杂着雨丝飘进脖子里，有些冷。
张起灵略一偏头，就看到旁边睡着一个年轻男孩子。可能是怕挤到他，只在床边占了很窄的位置。清秀的面容上眉头轻蹙，睡梦中也觉得不安稳似的。
张起灵小心地跨过他下了床。轻声穿戴整齐后，便取过桌上的黑金古剑。长剑静卧了一夜，触手冰凉。
把剑于腰间别好，张起灵站了一会儿，又回过头去。
床上的人四肢都微蜷着，像是睡得冷了。
张起灵抬手把窗户关严实，又从柜中拿出一条薄被来。拎着被角给他盖到肩膀的时候，那人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张起灵俯着身，正好对上那一双带着雾蒙蒙的惶然的双眼，手上略一停顿，还是把被子盖了上去。
吴邪应该是做了什么梦，茫然中带点惊慌的表情。睁着眼恢复了好一会儿，才从梦魇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慢慢看清面前的人。
“吵醒你了。”
张起灵还是那副清冷沉着的样子，声音里一点晨间的倦怠也听不出。
吴邪反应了片刻，摇摇头。看到他已穿戴整齐，不由出声问道：“你要出门了？”
“嗯。”
“今日也有比试吗？”
“嗯。”
吴邪想了想，便坐起来，一副要起床的样子。
张起灵却摇头道：“你妖力刚恢复，不必勉强。我自己可以应付。”
“……”
“好好休息。”
“……”
头上传来轻微的触感。是张起灵清淡地碰了他的头发。
吴邪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送张起灵的背影出去，开门的时候带进一点清醒的冷空气。

张起灵到达练武场的时候，赛场周围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从昨夜绵延至今的细雨半点也没有给这场赛事降温，观看的人反而更多了些。想来是今日上午只有这一场比试的缘故。
在后山竹林练了一个时辰剑，张起灵额前的碎发有些湿了，略搭下来半遮眼睫，显得比平日更加地难以接近。
他走过来的时候，原本聒噪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不自觉地向两边分开默默让出一条路来。英俊而冷淡的青年犹自走过，留下的气息温润绵长。
擂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雨水，靴底踏上去湿润粘腻。张起灵轻微皱了皱眉。


对方是衔香谷的弟子，看上去像个还未及笄的豆蔻少女，骨骼十分娇小细弱，手腕腰身都不盈一握。但参加试剑大会的弟子必须年满十六，想来她也只是生得显小些罢了。
明明是一副惹人怜惜的长相，却穿着一身肃杀的全黑劲装，眉宇间隐隐透着戾气。额前垂下的黑发把本就巴掌大的脸遮了小半，薄唇抿直，完全没有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甜美可人。
两人只相互点点头算作见了礼，就纷纷亮出自己的兵器，少女使的是一双银白短剑。
这次不等对方攻来，张起灵便迅速提剑而上，剑锋直落取人要害。
他今天不是很有耐心。
少女似乎也有一丝的吃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双剑交叉竟实打实接了这招，兵刃相接发出清脆的刀鸣。
这就是为什么双短剑在女子之中广受欢迎。因为女子力弱，以兵器对峙时大为吃亏，但如果以一双短剑把长剑架在中间，在力道上便占了便宜。
不过即便如此，少女也渐渐显得吃力。张起灵显然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虽然左手闲闲背在身后，右手执剑的力道却有千斤之重，剑锋一棱便往下逼迫。
少女眉头紧皱，逐渐被迫得身形下压。突然她自发屈了腿弯又立刻直起，借着地面的蹬力终于把那长剑往上抬了一分，趁这一瞬的空档便身形一动从剑身下错开来去。
第一招便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对着简直可以称得上小妹妹的女子毫不手软，台下众人都有些错愕。虽然也听闻张起灵素来冷淡，但身形上如此显著的差距还是让人自然地期待一场柔和的角逐，谁想到那张师兄竟不通人情到如此地步。
张起灵哪会理会众人的目光，手中长剑片刻也不停歇，招招凌厉。
少女看起来瘦弱，身手却灵巧，也没有女子常见的那些绵软，动作十分的干净利落，一双短剑见缝插针地舞开，落落生风。
少女显得十分拼命，微微眯着的眼中剑光闪烁，看起来甚至有些凶狠。张起灵仍是冷着一张脸，手中长剑上下翻飞，把那些围绕在周身的灵巧剑光尽数破个干净。
这二人的动作身形都极快，须臾之间过了几十招，局面就有些一边倒了。不论招式还是功力，看得出都是张起灵胜上许多。少女迟迟才显出败势，靠的是不要命的打法。张起灵出手虽也都是制胜之招，她使的却多是只攻不守的杀招。
明明是生在以阴柔女子居多的衔香谷，也不知她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许多戾气，对着素未相识的比武对手也表现出这浓厚的杀意。
张起灵显然也没什么好心情，本来就少之又少的人情味今日更是消失殆尽，在把少女右手的短剑挑飞后长剑便直指她面门。
虽然没有什么手下留情可言，但他的本意也是点到为止而已，只要避无可避的少女站住身形，胜负已分，他的剑势必然会收在她额前一寸之地。
谁知少女眼见长剑逼来，全无惧色，气势越发凶狠，竟执着左手仅剩的单剑上前一步，直朝张起灵腰间刺来。
如果不收住力道，占了先机的张起灵这一剑下去必然见血。他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手腕一转，把剑微微偏了方向。


剑尖堪堪擦过少女颊边，伤自然是没伤着，但剑势凌厉一时没法完全收住，黑金锋利削过，带起一片飞散的细发。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吸气声。
女子断发之痛，是奇耻大辱。大家本等着看张起灵怎么收场，下一秒却又爆发出一阵惊呼。
原本遮住小半边脸的黑发齐齐削断，即便少女立刻就惊慌地捂住脸，所有人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惨白尖俏的右脸上，赫然有一块脓疤。
那疤颜色紫黑，呈现出严重的溃烂，坑坑洼洼的表面沾着粘稠的黄水，极其恶心可怖，几乎占了整个右脸。
短暂的死寂之后，台下霎时响起一片议论之声，话语的内容已嘈杂得听不清楚，但脸上明显不过的难看表情却是各式各样。
连张起灵也微微吃惊，不再有动作。少女捂着半边脸，嘴唇发抖，眼里已包着一汪泪水，却硬是没掉下来。
她蓦地抬起头，发红的眼里是清晰可见的恨意。瞪着眼睛一个个往台下看去，众人都吓得噤了声。
少女看了一圈，杀人般的目光最终落回了张起灵身上。
那人仍旧负手站着，脸上看不出怜悯或歉意。只把黑金轻点在地。
少女盯了他一会儿，捂住疤痕的手慢慢放下来。目光冷得不像话，整个场地都渐渐弥漫着一股寒意。
她微微缩了缩眼角，有一种远远超出她年纪的老成和阴狠。
在这几近颤栗的气氛中，众人眼睁睁看着她抬起左手短剑，反手在那块疤上狠狠划了下去！
鲜血和浓浆立刻沿着下巴流下来，半边脸上血肉模糊，在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中已有年轻的女弟子弯身干呕起来。
张起灵重重皱眉。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他感觉得到。
那脓血满布的伤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出来了。


木有时间AT了，卤煮已经要困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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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凶兽

空气中弥漫起越来越浓的血腥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恶臭。
少女脸上的伤口越发皮翻肉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裂大了一圈，浓稠的液体已经是在汹涌地往下淌了，看起来简直像那腐肉溶化掉落了一般。
张起灵迎风而立，五指弯曲稳稳握住长剑，眼角微蹙，清清楚楚看见那裂开的伤口中，有根根暗红尖刺探出。
在一片屏息的死寂中，少女突然爆出的一声惨叫。
霎时便有浓重的腥风传出，搬着着一阵令人战栗的压抑低吼。
伤口露出的尖刺越来越长，巨大的东西慢慢从那里面爬出，以不可思议的姿势。
那是一只浑身都向下淌着粘液的巨兽。
状如牛，形如虎，背上耷着一对其丑无比的翅膀，暗红的尖刺覆盖全身，坚硬无比，面目更是穷凶极恶，不敢直视。
即便是对除魔卫道为己任的修仙弟子老说，这血淋淋的巨大凶兽也太过骇人，台下有不少人都已不受控制的颤栗着拔出长剑，胆小些的连站都快站不住。
穷奇。竟然是穷奇。
这生于蛮荒的远古凶兽，生性凶残好事，颠倒善恶，在发现有争执发生时总是选择吃掉正义的一方，在知道有人为恶不仁时便猎取野兽赠予恶人，是一种抑善扬恶的残暴凶兽。据说曾一度被上界猎杀至绝，这一只显然是漏网之鱼，不知如何却被这个少女给豢养起来。
“掌、掌门！……”
这场比试的仲裁正是顾正谦，站在他旁边的弟子惊慌地喊他，想自己的师父出手做点什么。
台上的那只，显然已经超过“灵兽”的范围了。
顾正谦未作理会，只不动神色地望着台上某处，仍保持着一派温和稳重。
弟子们见掌门也不插手，便只好战战兢兢看着，为台上的同门捏一把冷汗。
而张起灵显然是所有人中最为镇定的一个，只眉心微拧，再没有更多的表情。
他不觉得惧怕。尽管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十分的把握能对付这巨兽。
穷奇瞪着一双血红牛眼，只在刚刚摆脱束缚的间隙里呆立了一会儿，稍一清醒过来，便立刻朝着眼前最为显眼的目标猛冲过去。蹬地的力量非同小可，整个擂台要震碎了一般剧烈摇晃。张起灵一跃而起翻至它身后，脚尖刚刚落地那巨兽便已转过头来。想不到它身躯笨重，动作却这般灵活。张起灵催动掌心，剑身上立刻蹿起一股凌厉剑势，反手一劈就是一道注了灵力的强劲剑气。凑近的穷奇脸上立刻被斩出一道血刃，吃痛地嘶吼一声。
谁知它挨了这一剑却战意不减，脚下半分也没停顿，撞到张起灵面前，对着挥剑的手臂低头就是一口！
尖锐的獠牙一下把那手臂咬了个对穿，张起灵瞬间脸色煞白，显然痛得非同小可。


鲜血猛地涌出，霎时便红了一支袖子。
穷奇正打算把嘴里的半截手臂嚼碎了吞进肚里，突然却像被那血烫了一般，吃痛地嘶吼一声张开嘴，倒退数步。
血盆大口张着，满嘴的尖利獠牙竟都被溶了似的，只剩下残缺的半截吊在嘴巴里，口中血肉也皮翻肉绽。
穷奇疯狂地张开大嘴甩着脑袋，似乎想要消除这灼烧的剧痛。
张起灵在这陡然的生机中也没时间庆幸，微微低头脚步虚浮地退了几步，拉出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稍作喘息，一双眼有些戒备地看着对面的凶兽。
穷奇嘶吼了一阵，渐渐从疼痛中缓过劲来，却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发狂，硕大的眼睛转也不转地死死盯着张起灵，竟慢慢缩起肩膀，小心地后退了几步，十分畏惧。
张起灵只冷冷回望它，因失血而煞白的脸色在穷奇看来就如修罗煞神，骇得它连连后退。
一直跪在角落的少女脸上伤口仍未止血，见状不由大骂，右手一挥那短剑便朝穷奇的屁股栽去，却只削断几根尖刺。
少女捂着脸站起来，因为明显的咬牙动作显得面容更加扭曲可怖。只见她神色一凛，五指成爪便朝自己的右脸猛地抓去！
雪白的手掌探进伤口中，动了几下手指抓到什么东西，一下子扯出来——
小巧的掌心摊着一坨硕大的血肉，还在有规律地扑扑跳动。
她五指一并捏紧那血块，犹在瑟缩的穷奇便一下惊叫翻滚起来，巨大的身躯不住发抖，痛得不能自己。
那是……穷奇的心脏！
少女似乎很满意，嘴边扯出一个惊悚的酒窝，手掌稍稍放松，嘴唇微动，像是命令了什么，那穷奇便再也不顾对张起灵的忌惮，没头没脸地冲撞上前。
张起灵勉力避开一击，身手速度却大不如前，穷奇那巨大怪脸再次狂乱地凑近时张起灵脚下借力本想侧身躲避，但只侧开一半便被穷奇扭头一口撕扯住，又咬住他右肩。
这下痛得实在太过厉害，连张起灵的脸上也有了些微扭曲的表情。
但穷奇显然也不好受，涌出的鲜血蔓延在它嘴巴里，把它一口的牙都烧化了，口中的血肉也如被烈焰灼烧一般的疼痛，但这次它却再也不敢松口，只一心要把张起灵撕碎。
额上冷汗连连，碎发湿透，凭着最后一丝强大的自控力，张起灵勉力张开了几乎已痛得不像自己的右掌，手中黑金“框”的落地。
只知杀戮的穷奇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图，张起灵就以完好的左手迅速抄起地上长剑，手腕一转，剑尖直指那斗大的血红眼珠，反手猛地刺下——
“噗！——”
红黑的滚烫液体一下子喷薄而出，溅了张起灵一头一脸。穷奇惊吼着终于张开嘴，巨大的身躯痛得上下直抖，狂乱地摆着大脑袋后退数步。
张起灵虽然摆脱禁锢，却也几乎脱力，捂着已半边染血右肩，站也站不住，慢慢单膝跪下。
但这次在少女的胁迫下，穷奇几乎没作什么停顿，便在剧痛中不能自己地又胡乱冲杀上来。
台下众人早已被这远远超出比试范围的血腥场面吓得七晕八素，面无人色，想冲上来又不敢，只纷纷望着坐镇的顾正谦，后者却还镇定自若地坐在太师椅上，似乎没有要立刻动手的意思。
在这一片混乱失措的场面中，张起灵仍静静跪着，有些虚弱，在失血的晕眩里微微闭了闭眼。
嘈杂中似乎听见人群中起了些骚动，大概是自己快死了吧。
头顶上一阵劲风划过，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按时传来。
一片巨大阴影覆盖下来，空气中的血腥气也突然被冲淡了许多。
张起灵眯起眼，逆光之中看见一只巨狐踏火而来。九条大尾飞扬铺散，青白夺目，晃得双眼一阵晕眩，美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一片美轮美奂中，空中突然爆出一声怒斥。

“妈的你这畜生！给老子去死！！！”

@血咏夜 抱歉抱歉，我用爪机爬楼不小心点到那个删字了。。。躺平随意抽打～

一发出来就被吞了一楼…………重发！！！

第二十九章 凶兽（二）

巨大妖狐从天而降，在半空中急急召出一条火龙往穷奇身上甩去，打得那猛兽前腿一扬，吃痛地偏开头脸。
吴邪稳稳落在台上，庞大身躯将身后重伤的人牢牢护住，脸冲着穷奇满面盛怒，眼角紧缩龇着牙，喉咙深处发出威胁的声音，十足十的戒备与敌意。穷奇被他凶悍气势所震慑，一时忌惮着不敢上前。
一红一白两兽对峙，一边是浑身尖刺腥臭不堪的恶兽，一边是九尾挺立皮毛耀眼的灵兽，简直像是美丽与丑恶的两个极端，天差地别，高低立显。
台下众人早已被这强烈的视觉对比冲击得目瞪口呆，一片鸦雀无声，不知是谁带头叫了一声好，欢呼声便像突然解冻了一般爆发出来。
“好漂亮的九尾！”
“真真是顶尖的灵兽！”
“烧得好！狠狠收拾那妖怪！”
…………
本来是两方公平的比武，但比到如今这份上，众人早已被那一人一兽恶心了个透，巴不得有人出头收拾他们，吴邪的出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被吓回去的正义感，都一面倒地站在他这边。
人气爆棚的吴邪此刻却显然没有接受这助威的好心情，眉头死死紧皱，目露凶光地盯着对面虎视眈眈的穷奇，牙齿咯咯打颤，蓬松的皮毛也因为怒气而微微发浮动。
张起灵背靠着他，感觉到吴邪克制不住地发抖，便勉力抬起手腕虚抓了一下他的毛，低声道：“我没事。”
吴邪立刻扭头瞪他：“你闭嘴！”
张起灵被吼了也不恼，反倒露出一个轻微的笑容。
吴邪看他那副半死不活的虚弱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才离开老子多长时间，就把自己搞成这幅德行！打不过就认输！对方放出这种凶兽你也照单全收，你傻的吗？！”
看着那人半身染血还一脸淡然，吴邪一口牙都快咬碎了，劈头还要再骂，忽觉颈后一阵劲风，便目光一凛迅速转头，穷奇那巨大怪脸在眼前陡然放大，惨不忍睹的血盆之口大张，作势要咬。
吴邪冷冷哼一声“蠢货”，避也不避，尾上登时祭出一条火龙直直咬去，穷奇张着的大口犹来不及合上，那火焰便迅速精准地蹿进它嘴巴里，一阵翻腾撕咬，穷奇大吼一声狂乱摆头，着火的血口张也不是闭也不是，橙红的火焰噼里啪啦，直烧得它来了个名副其实的七窍生烟。
穷奇痛得几欲发狂，原本一直耷拉在背上的丑陋双翼上下震动，一寸寸生硬地抬了起来，待完全展开便一下飞入空中，大幅度扑扇着在半空不住盘旋，只想吹灭口中火焰。可业火岂惧凡风，只越吹越旺，在它口中跳动不止。
吴邪还不打算放过它，正欲欺身追去把它烧成渣渣，忽觉背后一轻，连忙转过头去。只见张起灵靠着他滑下，无声无息地倒在一旁。
吴邪吓得眉心猛跳，那惹毛了他的恶兽也顾不上了，慌忙低下头去，鼻尖都凑到那人颈边。好不容易在染尽鲜血的上身找了个没伤的地方，恨恨咬牙，小心地把他叼上背。


张起灵却还是什么也没说。想到那双眼正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目光虽清冷，吴邪却觉得后背有些灼灼的，渐渐有些慌乱，便不自在地站起来，粗声道：“没事我走了。”
这次刚踏出一步，手背就被抓住了。吴邪下意识地一下甩开，却听身后一声低不可闻地闷哼。
吴邪心中一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去，果然见到张起灵左手按在右臂上，眉头微皱，面色有些发白。
这下也顾不上尴尬，吴邪赶紧又坐下来查看他的伤势。细布绷带上的血本已干涸，刚刚被他那么一甩，底下就又有新鲜血液浸出来。
看吴邪面露愧色，张起灵便说：“不妨事。”
“…………关我屁事！”
吴邪忙挪开他的手臂，口气硬邦邦地。但倒记得轻拿轻放。
“嗯。”
听他居然应了，只觉胸中越发憋闷。憋着憋着，竟然鼻子都有些发酸。
吴邪抬眼去看张起灵，只见他整个右手和右肩还有大半个后背都被缠得密密实实，布带上血迹斑斑，裸露的地方也都是零碎的大小伤口，上半身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失血过多，脸色也苍白如纸。那人却从容地半靠在床头坐着，一贯的平静、冷淡，仿佛伤的人不是他一样。
吴邪想起不久前的血腥光景，他看到他时那种清晰见骨的后怕感觉，现在还记得清。
他在屋中无事可做，随手飞快地翻着书页，突然有浓重的血腥味闯进屋内，连紧闭的门窗都档不住。他一推开门，只觉漫天都是这种熟悉的血腥。慌得他扔了书本化出原型一路狂奔。当看到那人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半跪在一角，庞大恶兽狰狞的血口几乎就要咬断那人的脖颈，他霎时周身血液倒流，只觉一口心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明明，明明差一点，就要死了。

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猛然翻涌起来，吴邪连忙硬憋下去。但不知是不是他的表情实在控制不好，只觉张起灵的手心又覆上来。
这次吴邪没再甩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很低。明明是人，手却比他这个妖还要凉。
“吴邪，”张起灵看着他，忽然道，“如果我死了呢？”
吴邪蓦地抬头。
张起灵低低的，又重复了一遍。
“如果我死了，对你有什么不一样吗？”
吴邪嘴微微张着，有些吃惊，还有茫然。一时竟答不出来。
俊秀的青年黑发黑眼，波澜不惊的目光透过略长的额发落到他脸上，望得他有些失措。
他没想过。
即使是被骗过一次，他却还是同以前一样的笨拙。那么大的教训里，也只学会了一点表面的冷漠，只够充充门面。一旦有人愿意靠近他，再不怕冷地坚持一些捂着他，那点不够用的冰冷便自觉化开，温度不知不觉地，很容易就能传进去。
这点不够看的防线，连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张起灵，也轻而易举地攻破了。
所以他从没预想过离别。更没想过，他会死。
现在却被突然提醒了这种可能性。
吴邪一下子有些慌神，他知道自己很没骨气，也觉得这样的妖怪真是笨得可以，但还是反手握住张起灵，殷殷地说。
“你别死。”
说完又觉得这语气实在太过丢脸，于是又强硬了一点说。
“不准死，听到没有？！”
张起灵还是望着他，沉默半天，才点点头。脸上依旧无甚表情。
但那缺乏表情的脸也不知怎么做到的，只眼角眉梢一点几难察觉的微弱动作，便觉冰雪初融。

各位看官，大家好。
咦？这个严肃正经的开头？
…………没错，卤煮是要通知大家一件欠揍的事情。
由于考研在即，准备不足的卤煮从今天起要全副身家扑在学习上面~没有时间以及精力更文了，所以此文从今起要【停更】一段时间。
至于这个“一段时间”是多久，我想应该是2~3个月，最迟最迟，到明年4月份复试结束。其间可能只有欢乐的新年番外送上~
对此真心的感到非常抱歉。本来应该考完闲下来再写文，大家也可以看得顺畅一点，可是人一冲动，就挖了这个坑T______T
如此坑爹，非常的惭愧~~大家弃了这渣文也是理所应当~~但如果万一一不小心，有耐心的亲居然愿意等待，想必剧情也忘得渣都不剩了~那么此坑重开时卤煮会写一份前情提要，稍作弥补。
第一次写古风，硬伤无数，却依然收到了许多可爱的亲们的鼓励和支持，卤煮非常感动，在此一并感谢！大家的期待是我写文的动力！
那么最后，亲爱的列为看官，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我胡汉三又回来鸟！
考完研外加一门期末考试，终于活着来见大家~
时不时会上来看看大家的回复，真的很感动的说T-T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鼓励！各种感谢啦！
隔几天会尽快恢复元气开始更新的哟~嘛，因为卤煮也忘记已经写了什么鸟=___________=！不好好重看一遍进入状态的话，会BUG频频的啦……

大家新年快乐！！！
蛇年大吉！！！
平安健康！！！
阖家欢乐！！！
复试科目比想象中更难，看书看得天昏地暗，男盆友送我仙五前传一天抚摸三遍也没敢拆封，连大年初一都在家学习的说T_____T
不能多说，一说全是泪。。。
非常对不起等我的亲们，只能四月再见。。。。
没啥说的了，都回家喝酒去吧～～～

上来喘口气证明我还活着。。。
筒子们我木有弃坑，没更是因为复试还木开始，学校坑爹卤煮也没办法啊 。笔试面试口试全部结束是下星期
来帝都准备考试的第一天就把钱包丢了，几千块加两张银行卡，发现的时候一口老血吐到行李箱上，，，
万幸的是身份证还在，，，，只能当给考试攒rp了，=_=
依然多谢大家还没弃，我听说三苏都弃坑了说？郁闷地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