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信物
简狄的态度一下子变得很奇怪,好像突然对张起灵充满了兴趣,却又害怕靠近的样子,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凑近,痴痴看那麒麟纹身。
吴邪对她无比忌讳,简狄一靠近张起灵,吴邪便冲她龇牙咧嘴,喉中发出低沉的威慑声。
简狄的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本来温柔,一抬头对上吴邪便皱眉道:“你吵什么。”
吴邪一脸凶相,目光灼灼道:“别碰他。”
简狄见他这般模样,目光于一人一狐身上来回扫过,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笑道:“你倒护主。”
吴邪冷哼一声,竟破天荒的没有反驳,仍撑着身子与她对峙。
简狄也不再看他,目光重新回到张起灵的纹身上,细细端详,不知在想什么。
吴邪唯恐她再生端倪,背着张起灵戒备地慢慢退后。
简狄见他此状,摇摇头道:“不必如此,我不再同你打了。”说着足尖点地轻飘飘跳开,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张开的羽翼缓缓收拢,带起一股温和的微风。
她于一颗大石上坐下,巨大双翼把自己微微围拢,姿势不再具有攻击性。“我不杀你,你只需帮我一个忙。”
“我不干。”吴邪想也不想便答道。
简狄似乎早知道他会这么回答,并不动怒,平静道:“你不肯帮我不打紧,背上那位你也不顾?”
吴邪不知她葫芦里又卖什么药,皱眉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自然大有关系。”简狄闭合双翼把自己包裹其中,片刻后复又打开,手中多了三株纤长羽毛,泛着阵阵碧光。
她挥手把羽翼抛向吴邪,“等这年轻人醒来,你把这三株神木影羽交予他,待日后他去到长白山炙焰洞,只需把这东西交予那里的主人。”她顿了顿,似乎在想什么,片刻后低声道,“然后任由那人处置便是。”
吴邪听她提起炙炎洞,心下微惊,奇道:“你怎知小哥就会去那里。他不过一个凡人,去那地方做什么。”
简狄看着张起灵,摇头道:“他自会去的。再没有别的方法。”
吴邪不知她所指为何,半信半疑道:“你若要交东西,自己怎么不去。”心说你这鸟人飞得肯定比我快些。
简狄听了,倒轻笑起来,笑容里三分苦涩三分期盼,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听她低低说道:“我去不了啊。”她微微低头,长发瀑布一般垂到脚背上,样子竟有几分楚楚可怜,“我若进洞,只怕还没见到那人人影,便早已被烧成灰了。”
吴邪这才反应过来,炙炎洞为天下极热之地,简狄属木,让她入那洞简直是至端的极刑,就如把干柴扔进火坑里一般的道理。
吴邪性属火,要护张起灵进洞内自然不难,左右不过交几根毛罢了。心下如此计较,吴邪便讨起价来:“替你跑这一趟可以,不过你得另搭一件才行。”
简狄愣了一愣,才想起他所指,断然道:“不行。”
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吴邪气结道:“哪有这样的买卖!”
简狄却摇头,“不是我不给。翳影枝虽为神物,我却用不上——是你晚来了一步。”她伸手指向西南方的一片草木,那里各色奇花绽放,仔细看才发现花间却有一小片地方是空着的,“翳影枝每百年结一株,上一株早已被人取走了。”
吴邪大惊,吼道:“何时!”
“总有七八十年了。”
吴邪一听便大失所望,想到自己千辛万苦追到了这里,却被别人抢先一步,不由切齿道:“你怎不好好看管!这般没用!”
简狄不屑道:“那人自然不是像你一样,上来就抢。他愿给的条件,你未必给得起。”
吴邪努气冲冲道:“我有什么给不起?!”
“总之那枝我早已给人,你多说也是无益,你要去地府只得另寻他法。”简狄目光移向张起灵,慢慢道:“那年轻人伤重,与其和我多作纠缠,不如先带他下山医治。”
吴邪这才转头去看,只见张起灵静静躺在他背上,脸上鲜血染红了月白衣领,看起来格外鲜明可怖。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若不是他修为高深,只怕早已断了气了。
吴邪想起这都是拜谁所赐,不由恶狠狠瞪那简狄:“你那几根毛,我回头便烧个干净!”说着转头叼张起灵衣领,把他调整到靠近自己头颈的位置以防掉落,纵身下山。
简狄不再管那二人,缩起双脚坐在石头上,看着地上焦黑的鞭子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