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
好黑。
身体好像在深海中漂浮着一般,四周什么都没有。连身体都没有丝毫力气,眼睛也无法睁开。
什么都听不见,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也听不见。
我……真的还有意识吗?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
就在以为时间就此静止的时候,遥远的天际似乎有声音传来。不知是冷寂了太久出现了幻听亦或是真的有乐声响起,注意力被一点一点的吸引了过去。
是人的吟唱声,空灵悠扬。
那是黑猫的声音。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似乎出现了一点点亮光,那是一个人一袭白衣坐在乌木栏杆上闭眼轻轻吟唱。月光倾泻下来,似乎在那人周身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如同童话中对月高歌的美人鱼般神秘飘渺。
想起来了,那是许多年前的一个夜晚,自己弹琴,黑猫和声。一份寂寥的月光独照,两处淡淡的愁绪交缠。
轻轻扇动了下眼睫,缓缓睁开双眼。
乐声戛然而止,眼前出现的又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切,果然是幻觉啊……
低头看看自己,依旧是那身华美的黑色礼服,独自一人站在一片黑暗中。
小悠轻轻闭上眼,摇了摇头。紧接着挺直脊背,毅然踏步走入无边的黑暗里。
“梆!”
酒吧里,一柄飞刀狠狠地插在路奇刚要去拿酒杯的手边,直没至柄。
随即一阵风刮过,他任来人抓着领子提了起来。
面前是意料之中的蓝色双眸,隐藏在冰冷的猫面具下。
他放下手,毫无畏惧地看着面前这个人。玩世不恭与深藏不露此刻全部消失殆尽,黑猫现在给人的感觉再明确不过。
给她一个理由,或者就此化为她手下无数的亡灵之一。
“黑猫,你冷……”
话没说完,卡库的肚子上已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这里是你们的地盘,”黑猫缓缓开口,“为什么没发现。”
不是疑问,而是质问。她在质问身为高级机关CP系列的精英,为什么没能注意到本该可以预防的事情。
“当初身为海军上校的她出现在我们面前时,不是也成功瞒了我们好久么?”路奇淡淡开口,面上平静无波。
被反噎一口的黑猫眉梢一挑,另一只手猛地扬起……
抬到一半,就被路奇凌空稳稳握住手腕。“莽撞易怒,这可不是那个传闻中冷血无情的黑猫啊。”路奇半眯起眼睛,“这次的事情我们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猛地抽回手,黑猫倒退一步,轻轻歪了下头:“真以为我不了解你们的情报网?”
“我们的情报网,只限于对外。”路奇坐回去,抱臂合眼。
震惊的神情在黑猫脸上一闪而过,随即更磅礴的杀气猛地倾泻而出。
“世·界·政·府……好,你们很好!”低下头,从牙缝里狠狠咬出这几个字,长长的斗篷下指甲早因用力而嵌进掌心。
睁开眼,扫过因极度气愤而全身微微发抖的黑猫,面前的人和另一个熟悉的身影重叠。
脑海里又一次闪过那化作雾气消散在阳光里的笑容,他竟鬼使神差般的开口:“既然这次的目的一样,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愣住了。不过仅仅是一瞬,他马上回复到了面无表情。
“呵,合作?哈哈,哈哈哈哈……”黑猫爆发出一阵大笑,随即身形一闪裹挟着一阵风瞬间移动到路奇面前。
路奇平静的看着面前人的眼睛,那如大海一样暴烈起来的蓝色眼睛。
“合作什么的,我不在乎,但我也不相信你们。你们要是真想合作,就拿出点诚意。”
照她这语气,应该是松口了。
嘴角轻勾,路奇摘下帽子放在胸前,优雅地行了个礼。笑容嗜血又神秘。
“那么……祝我们的第一次合作愉快。”
即使没有核心人物小悠,黑猫的情报网照样运作神速。只可惜对于这位二当家的下落,却一直没有线索。
期间卡库亦是各种旁敲侧击,只可惜黑猫的口风实在太紧,关于小悠的情报半点都翘不出来。
“上头要抓她,革命军也抓她,这小悠究竟是何许人物啊?”
难得的闲暇,卡库趴在房顶,对着坐在身旁背对着他的黑猫半抱怨半调笑地问。
黑猫侧头瞥了他一眼,抬手给了他个爆栗。“你别管这么多,记得她是我的人就得了。”
“诶,我说黑猫,”卡库翻过来撑起身子,“为什么你对她这么好啊?”
闻言,黑猫一挑眉:“怎么,你有意见?”
卡库悄悄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有时候真怀疑你的取向。”
他忘了黑猫的耳朵可尖得很,她轻轻一笑转回头站起身,双眼微眯:“啊,没错,我就是喜欢她了,你奈我何啊~?”
“……你老爱如何就如何,小的可管不了。”卡库抬起双手做告饶装,又躺了回去。
黑猫冷哼一声,跳下了屋顶。
有些事情要是说了出去,才真是害了那个丫头。对于他们来说小悠身上的谜团太多,正因如此他们才不敢随便就动她。
至于上面那些高层,他们可是忌惮得很呢……例如小悠预知未来的能力。
坐在一号船坞的圆木堆上,路奇百无聊赖地望着天。
原本他们过来是调查冥王设计图的消息的,现在搅进来个小悠,在她身上花的精力倒好像比花在冥王上的精力多得多。
莫名觉得有些烦躁,路奇闭眼按了按太阳穴。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面前。
“路奇。”
是卡莉法的声音。他睁开眼睛。
“那个熟人有消息了。”
路奇略微一皱眉,迅速站起身来:“走。”
那是暗语,意思是——有小悠下落的情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