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长假刚到,我便回乡下看望父母,刚进院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树槐香,我知道这是从邻家飘过来的。
小时候,我家庭院外围的邻居家,生长一株古槐树,蓬蓬勃勃,葱葱茏茏。论其树龄,几乎无人知晓,故人们都称之为“老槐”。这是我童年时代少见的一棵大树。躯干高耸,直指蓝天,我仰起脑袋都难以看到它的枝梢。每到春天,枝杈上便长出嫩黄的芽苞,未几,就绿荫如盖,一嘟嘟一串串槐花,从枝叶丛中坠了下来,飘出沁人的香味;一阵春雨过后,黄花遍地。我时常光着小脚丫踏在上边,湿茸茸地,极为惬意,脚指头冻得红红的,也不愿回!
使我感到最愉快的还是在夏天。那时赤日炎炎,照在地面上,令人觉得如同蹲在火笼里一般。可是,当来到老槐树下,徐徐的凉风,驱走了炙人的热浪;于是,白天这里便成为孩子们快乐的场所。我们在树荫下捉迷藏、做游戏,或者复习功课,嬉闹玩耍,其乐融融。高兴时,我还会攀着垂下的枝条,随风摇曳,像打秋千似的悠游自在。偶尔有个别淘气的小伙伴,爬到树顶上的绿叶丛中,把搭在那里的鹊巢中的鸟卵取下来,那兴味就更浓了。不过,这种行为往往遭到老人的斥责:“不许造孽,伤害一条性命,快送回去!”平日我们是不怕他们的“威严”的,可是这时,却乖乖地听从老人家的吩咐,齐声督促他快点把鸟蛋送回原处,慑于大家的“众怒”,这位小伙伴也不敢违拗,驯顺地照办。
晚上,这槐荫下却是成人的世界。大家围坐在老人的身旁,倾听老人家讲述他心里蕴藏的无穷无尽的故事。风吹树叶沙沙声,和着他沙哑但又清朗的话语声,声声入耳,大家都听得心旷神怡,乐不思眠。
说来也怪,不管室外温度多高,老槐树底下,总是凉风徐徐,吹在身上,使人感到凉丝丝、湿漉漉的。因此,这个天然的避暑“胜地”成为村人享受天伦之乐的宝贵场所,其幸福的情景我至今仍记忆犹新。父亲退休后回乡下养老,估计多少也和这有关吧。
如今时过境迁,外面漂泊十余年,当我再回老家时,邻居早已迁走,只剩断垣残壁,老槐树的风采也已不在,唯有槐香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