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心中那块最坚硬的痛
第一个先写他,因为他是最单纯的男人,最纯粹的汉子,赚我眼泪最多的角色。连长说他宁折不弯,班长笑着说他幼稚,许三多说他我们不是朋友又是什么呢,观众说他是胡杨树,三百年生而不死,三百年死而不倒,三百年倒而不朽,他就是那么一个男人,让人第一时间竖起大拇指,用最刚毅的微笑去面对他,又生生压下心中汹涌的柔情不想被他看到。
刚一出场时有些孩子气的狡黠,他向班长显摆他暂时的“升迁”…你的班副我,小升半级,班长……得意的笑,他向班长小抱怨…….在家我妈唠叨我,在这你又唠叨我...他看不上许三多这样的骡子……我当兵三年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腿中间这条缝……面对木木的憨厚愚钝,他抓狂,面对木木公然抢走他唯一最好的朋友,他抓狂,眼看着全班被木木拖得没了荣誉,他还是抓狂。
于是我就经常看见他绷着铁青的脸,咬着后槽牙,心甘情愿又无奈的站在班长身旁,不离不弃的。心甘情愿,因为他骨子里就是一个军人,有一个纯粹的军魂,纯粹到连队是他全部生命,班长是他全部友情,他不允许他看得重如生命的尊严和荣誉被轻视,被玷污,所以,当神圣的入连仪式上木木不知所以的打岔,让他愤怒得无以复加,一把打掉木木手中的石头,然后把连歌吼得震天响,陪伴他的战车退役时他把车子擦得雪亮,衷爱的七连改编后被分到别的连队,拖着一条伤痛已久的腿在考核中玩命,面对连长的关心淡然一笑……刚到新连队,总得给人家送点见面礼,七连出来的兵,到哪儿都得是尖子,做尖子不容易……当上尖子班长后想去参加老A考试受到一连连长不舍的阻挠……当兵能做的选择不多,如果他想在这条路上走得再多一点,请尊重他的选择……当别人以为他讨厌嫉妒木木的时候……我求求你行吗?不为三班,不为七连,甚至不为成绩,哪怕他是全连第一牛人咱也不要,就为你跟我们一块待了这么多年,寝食同步,有难同当……他怕,他怕他的优秀的班长被木木所拖累,他怕他的优秀七连被木木所拖累。班长的手被木木砸后说我可轻松了,他为班长要放弃偷偷长吁一口气,又听见班长的你说我还有选择吗,他愤怒得很无奈,无奈后又在一旁不厌其烦的教着,带着甚至拖着木木往前走,为了他爱的七连,他爱的班长,他最终视为朋友宠着的木木。
班长走了,木木伤心得大哭大闹,这时候你往窗边看这个身影,他有点不屑的看着木木的行为,最终受不了把头别向窗外,哽咽着偷偷掉下一行清泪,那句带血嘶喊出来的“好”字,此刻一定被他千万次的重复着,他的心里是嫉妒着木木的吧,他也想像木木那样大喊“说好了你不走为什么骗我”,他也想冲过去抱住班长的行李多留一刻,他也想肆无忌惮的哭着说声保重。
但是这些他都不能做,他是伍六一,能把柔情生生压下换做铁骨铮铮的伍六一。他难过时会把头扎入水盆中掉眼泪,他高兴时敢在连长的屁股上留下脚印,他看到木木为了内务整齐而往被子上洒水,他的关心化为冲天的气愤,气愤到想动手打人,他与木木拼体能拼到双双倒下咬着牙说爬起来还是汉子,他关心的想看望七连只剩下的木木却说着我根本不想理你是连长叫我来的,他抱着木木抽筋的脚一边揉一边骂到你给我滚远点,他为了说服木木他爹把木木留在部队上被记上他军旅生涯上唯一一个处分时笑着说判轻了。
老A选拔考核中,他艰难的生吃着田鼠肉却推开到嘴的馒头……吃老鼠肉我恶心一阵子,吃了馒头我得恶心一辈子……和队友方向上的分歧他坚定的告诉木木许三多我信你的,冷水中泅渡他拼了最后一点力气唤着要冻昏过去的木木……许三多,吹起床号了,班长又挨训了,都是因为你不争气,快起来……他忍着韧带断裂的痛苦坚持,他强挣着从木木背上下来,他说许三多我用你的话说我们是不朋友又是什么呢,他毫不犹豫的拉开放弃信号弹,他嘶哑的大喊跑啊许三多你别管我,他举着信号弹笑着,跑不动了我弃权,然后轰然倒地。这一定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弃权,为了他的朋友的胜利,为了自己心中的傲气,为了不做别人的拖累,他弃权的那么坚决,坚决到让人心痛得天响。成才哭了,感动也有自责吧,木木哭了,背负着六一的牺牲和希望冲过了终点,袁朗哭了,墨镜后滑下的一滴泪水和强忍抽搐的嘴角,和爱才的遗憾。
我也哭了
他对木木说完“到了新连队别再从孬兵开始了,没有人再宠着你了”后,一个七尺男儿的高大身躯蜷曲在病床上,背对着门口默默抽泣,他此刻一定在说着再见,用心的说着再见,和即将要踏上步兵巅峰的战友们,和为了留他在部队而用尽关系的连长,和已经被别人接手不再空置的七连营房,和他生命中永远离不开的部队,说再见。走的时候嘴里说着,作为一个兵,不,作为一个瘸子,不敢太偷懒了,要不,瘸的就不光是腿了。
这就是伍六一,总能唤出人们最最原始的血性,给人最最原始的感动。“伍六一话不多,但是他抗起了一座山”。感谢导演,没有拍出六一退伍后街头蹒跚着修鞋的那一幕,否则,那将成为我们更为久远的痛楚。
作者: 莫非77 2007-10-18 23:04